徐應秋單腳立著,道:「腿……我的腿斷了……」
「我不信!」懷鈺走過來,擼起袖子道,「我檢查一下,看你是真斷還是假斷,要是裝的,我就把你的腿打斷!」
徐應秋頓時叫苦不迭。
「好了,他不打便不打罷。」延和帝將他攔住,又回顧身後眾人,「諸卿,有誰願與朕一同爭鋒?」
眾臣僚與禁軍將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出聲。
原因很簡單,文官們總不能打罷,大家都是斯文人,而且年齡都偏大了,別說打球了,騎個馬都能把老骨頭給顛散架,你們一群少年郎,打這些半截身子都入土的糟老頭子,好意思嗎?
而武官們呢,打贏了是得罪懷鈺,打輸了得罪皇帝,兩頭不討好,而且輸是一定的罷?
就算有聖上加入了,隊友都是些繡花枕頭,怎麼比得過那幫錦衣衛,他們剛才都聽到了,輸了是要跪下磕響頭喊爺爺的啊!
就在全場鴉雀無聲之際,突然有一道脆生生的嗓音插入:
「我來!」
延和帝看向那人,不由笑容滿面:「哦?小丫頭,你會騎馬?」
沈葭點點頭:「我會!」
「胡鬧!」沈如海斥了一聲,急忙走到御前告罪,「聖上,小女年幼無知,讓聖上見笑了,臣這便讓她回去。」
沈葭剛想說話,就被沈如海狠狠瞪了一眼,她只得揉揉鼻子,閉嘴了。
延和帝笑道:「沈卿此言有誤,朕觀你女兒眉眼英氣勃勃,有‘初生牛犢不怕虎’之勢,何不讓她下場一試?」
「這……」沈如海為難道,「聖上,小女是未嫁之身,拋頭露面已是不雅,何況與男子同臺競技,這恐怕不妥罷?」
沈如海簡直想罵死沈葭的心都有了,一天不給他找事就身上發癢,好端端的打什麼馬球?那是她能打的嗎?他們男人打熱了可是要脫衣赤膊的,她一個女子混跡其中,名聲還要不要了?!他的老臉都給她丟光了!
延和帝卻大笑道:「沈卿有所不知,所謂‘巾幗不讓鬚眉’,馬球自古以來便無男女之分,唐宋時還有女子馬球隊,沈卿不必過分拘泥,若是憂心日後令嬡嫁不出去,無妨,朕幫她指一樁婚事就是。」
言罷,笑著看向沈葭:「小丫頭,你真要打?」
沈葭點頭如搗蒜:「要打。」
「好!」延和帝龍顏大悅,「高順,去將朕的月杖拿來,賜給沈二姑娘。」
這便是同意沈葭下場了,沈如海臉色黯然,知道聖意已決,自己再說什麼都不管用了。
誰料懷鈺此時卻斷然道:「不行!」
沈葭又被阻攔,一時心頭火起,不待聖上開口,便問道:「為什麼不行?」
懷鈺道:「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跟女人打馬球!你……你的臉怎麼了?誰打的?」
沈葭心道要你管,說:「女人怎麼了,你是不是怕輸給女人啊?」
「我?輸?」懷鈺氣得幾乎跳腳,「我會輸給你?沈葭,你腦子被驢踢了罷?」
沈葭抬起下巴:「那咱們來比一場。」
懷鈺成功被激將,一時氣血上頭,道:「比就比!輸了你可別哭鼻子。」
沈葭瞪他:「你才是!」
延和帝看得想笑,越看這兩人越般配,心中已經動了替他們指婚的念頭。
恰在這時,高順也呈上了皇帝的月杖,那是御用月杖,長四尺,形似偃月,硃紅漆金,杖頭上還雕刻有象牙,名貴不說,這可是聖上親賜,多少人想要也得不到的殊榮。
高順微笑道:「沈二姑娘,接杖罷。」
沈葭神色一凜,伸出雙手,然而下一刻,她就大叫起來:「好重啊!哇!這個怎麼這麼重!我能換一根嗎?」
眾人:「……」
沈如海的臉氣成了豬肝紅:「住口!」
沈葭只能拖著那沉重的月杖上馬,經過徐應秋時,他感動得痛哭流涕,抓著沈葭的袖子道:「姑娘,謝謝謝謝……你簡直救了我的命,你家府上在何處?在下一定派人重金酬謝!」
沈葭抽出自己的袖子:「好說好說,這個好說。」
她不想要人家的錢,畢竟錢對她來說是最不缺的東西,她之所以代他上場,是別有目的。
沈葭上了徐應秋的馬,含情脈脈地看向陳適,道:「陳公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輸的。」
陳適:「……」
陳適微微一笑,如春風般溫柔叮囑:「二小姐切勿逞強,萬事小心為上。」
沈葭面紅如雲霞,嗯嗯點頭,心說他這是關心我罷!一定是了!
懷鈺坐在馬背上,淡淡收回視線,高舉手中月杖。
「上馬!」
錦衣衛兒郎們得令,紛紛翻身上馬,動作整齊劃一,不遠處的李良秀也重新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