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秀凡右手緊握劍柄,雙目盯注在神木大師的身上。神木大師看了俞秀凡握劍的姿勢一眼,停了下來,未再向前欺進。顯然,俞秀凡的握劍姿勢手法,使他心中有所警惕。
玄方突然一側身,道:「殺雞焉用牛刀,這件事,由弟子出手就是,」
其實,他勢在言前,口中說話之時,右掌已然遞出。
俞秀凡右手握劍未動,左手拍出一掌,硬接下玄方的掌勢。雙掌相觸,響起了一聲蓬然大震。俞秀凡被震的向一側橫跨了兩步。
但玄方也未佔光,也被震的向後退了一步。
神木大師突然一伸手,身子隨著向前伸的手臂,忽然間飛了起來,疾如流星一般衝向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緊握的劍柄,一直準備對付神木大師。但見寒芒一閃,一片劍光,繞身而起。
神木大師但覺俞秀凡全身都為劍光籠罩,竟然無處下手。
他武功之高,已到了收發隨心之境,倏忽前進,但在一吸氣間,人又退回了原處。
俞秀凡橫劍當胸,冷笑一聲,道:「兩位大師配合的很好啊!」
神木大師只覺臉上一熱,道:「施主左掌,右劍,似也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他究竟是有身份的高僧,對俞秀凡這等獨拒兩人的攻勢,心中佩服異常。
俞秀凡道:「大師誇獎了!」
玄莊大師眼看著神木大師用出了少林寺中七十二種絕技之一的「飛龍手」,心中暗道:
糟了,俞秀凡非傷在神木大師的手中不可。
心想救援,已是不及。
他定力深厚,雖然心中震駭不已,但卻忍下來未叫出聲。
出人意外的是,俞秀凡以岡電一般的拔劍速度,封住了神木大師的一招飛龍手。
少林寺在場群僧,個個都心中震動了一下。
玄方一皺眉頭,道:「師叔,這人對師叔無禮看來是饒他不得了。」
言中之意,是暗示神木大師,施展殺手,一擊取對方之命。
神木大師表情嚴肅,緩緩由項下取下了一串佛珠。
玄莊臉色一變,道:「師叔,不可施下毒手。」
俞秀凡心中暗道:百弩齊發,我都能避得開,何況這一串佛珠。但見玄莊神色慎重,倒不好出言反駁。
神木大師冷笑一下,道:「少林寺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如若不把此人毀在寺中,不但師叔的一生英名盡付流水,少林寺亦將難洗此汙。」
玄莊大師道:「師叔,就算咱們要對付俞秀凡,也應該用一些光明正大的手段,若用佛珠傷人,豈不是有失咱們少林寺的氣度和榮譽。」
神木大師臉上微變,道:「掌門人的意思,是要老衲憑仗真實的武功,勝過俞秀凡了。」
玄莊大師冷冷一笑:道:「如若師叔還願替少林寺留下些面子,那就不妨用些光明的手段,對付俞秀凡。」
神木大師道:「玄莊,你已被長老會免去了掌門之職,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認長老會的決議罷了。」
玄莊大師直氣的全身微微顫抖,但他究竟是有道高僧,還能忍下未言。
俞秀凡突然向前行了兩步,一拱手,道:「大師,俞某有一事請教。」
神木大師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造化城中,隱藏了無數高手,眼前就要發動一場血雨腥風的江湖大劫,貴寺是領導武林同道的盟主,不思挽救這一場浩劫,卻還在自相爭權奪位。」
神木大師道:「這是我們少林寺中事,和施主何關?實在用不著你來插手。」
俞秀凡道:「在下不是插手,在下來自造化城。」
玄方大師突然介面說道:「俞秀凡,玄莊師兄為你閣下的挑撥,已經失去了掌門之位;少林寺不會相信聳聽危言,我們也不會受你們挑撥,先當銳鋒,讓別人坐收漁利。」
俞秀凡道:「如若人人都有大師這等想法,造化城主可以兵不血刃,就統率江湖了。」
玄方大師道:「俞施主可以率領著用毒高手,不惜以命作注,衝入少林寺,為什麼不率領這批人手,和造化城主決一死戰呢?」
俞秀凡道:「我們願為前驅,但要少林寺出面召集各大門派,共御強敵。」
玄方道:「閣下已把資訊傳入少林寺中,此刻已經沒有你的事了,殺死本寺中僧侶的事,我們也可以不予追究,你們可以去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大師,我們既然來了,就得把事情辦好。」
玄方道:「俞少俠可是想威脅本寺麼?」
俞秀凡道:「談不上威脅。在下等千辛萬苦才找上少林寺,如若不把事情辦個明白,那豈不是完全白費精力。」
玄方大師道:「你要我答允什麼,乾脆把條件說出來吧!」
俞秀凡道:「第一,我們要貴寺答允對抗造化城主。」
玄方道:「既有第一,想來必有第二了。」
俞秀凡道:「第二麼,你們不能兔去玄莊大師的掌門之位。」
玄方怒道:「兩個條件,我們一個也不能答應。」
俞秀凡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少林寺所以會受矇蔽,就是寺中有一些所謂高僧,如閣下這等長老階級的人物,心懷叵測,早已和造化城主勾結,謀圖個人名位,把少林聲譽、江湖正義,拋諸九霄雲外。」
玄方道:「施主,血口噴人,羞罵貧僧,不知是何用心?」
俞秀幾道:「除你之外,還有那位神木大師,以及和你們站在一邊的少林長老。」
玄方哈哈一笑,道:「施主,一篙打倒一船人,少林寺中最權威的長老會,被你罵的一文不值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用不著挑撥,玄莊大師莊嚴、公正,不但身受少林寺中的弟子擁戴,而且也受著武林同道的敬重。凡是參與逼退玄莊大師辭去掌門之位的人,都是少林寺中的叛徒,武林中的敗類。」
這幾句話說得很重,神木大師和身後群僧,個個都聽得臉色大變。
但除了神木大師和玄方大師之外,都緩緩的垂下了頭。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你們都覺得慚愧,是麼,既然還知道慚愧,為什麼還要聽從玄方和神木的指使?」
垂首群僧,似都是有苦難言,面面相覷,卻無一人開口。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亡羊補宰,時猶未晚,如若你們都還有慚愧之心,現在,還來得及改變。」
神木身後群僧中,突然有一個大步行了過來,直到玄莊大師的身前,突然跪了下去,道:「小弟玄慈,向掌門人領罪。」
玄莊大師合掌當胸,低喧佛號,道:「過而能改,仍屬完人,師弟請起吧!」
玄慈大師一拜起身,道:「多謝掌門人的恩典。」
玄莊一揮手,玄慈遲到了掌門人的身側。
俞秀凡道:「是非在人心,諸位大師都是有道高僧,想來心中早已把是非分得清清楚楚了。」
不容俞秀凡把話說完,玄方大師已搶先說道:「玄慈,你忘記了你的誓言麼?」
玄慈道:「沒有忘記。」
玄方道:「既然還記得立之誓言,你還敢不守誓約?」
玄慈莊肅他說道:「如若我真的會違背誓言而死,貧僧寧願立刻死去。」
玄方大師道:「你會的!」
提高了聲音喝道:「你立下什麼誓言,記得麼?」
玄慈道:「有違誓言,立刻暴斃。」
玄方大師哈哈一笑,道:「玄慈,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玄慈道:「脫去臭皮囊,魂登西天上,貧僧不會再受死亡威脅了。」
玄方大師突然右手一揮,鉻的一聲,一聲脆響,傳入耳際。
說起來真有些不可思議,那一聲脆響入耳,玄慈突然捧腹蹲了下去。
第二聲脆響,接連傳出。玄慈大叫一聲,仰臥於地,七竅流血,氣絕而逝。
這變化,來的大突然,俞秀凡和玄莊大師,眼看著玄慈死去,卻無法解救。
玄莊大師呆了一呆,道:「玄方,你用的什麼手段,傷了玄慈?」
玄方冷冷說道:「他立下了毒誓,自己又不肯遵守,所以應了誓言。」
俞秀凡道:「哼!故弄玄虛。」
玄方大師道:「好好的玄慈,突然死去,俞少俠又如何解釋呢。」
俞秀凡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但聞一個女子聲音,接道:「這不是什麼難事。」
說話的是五毒夫人,緩步行了出來。
玄方一皺眉頭,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接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閣下聽說過吧?」
玄方道:「女施主聲名狼籍,想不到竟然也和敝掌門人,勾結在一起。」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當今武林之中,人人都知道我會用毒,所以,我的聲名不好。但大師用毒之能,不在我之下,可怕的是,卻沒有人知道。」
玄方道:「少林寺正大門派,貧僧怎麼會用毒?」
五毒夫人指著玄慈的屍體,道:「這一位大師,就死在奇毒之下。
玄方大師道:「女施主信口胡言。」
五毒夫人接道:「這是造化城主的把戲,想不到竟然傳到了少林寺中來了。」
玄方臉色一變;道:「你含血噴人。」
五毒夫人笑一笑,接道:「玄方,有一種毒,人服了後,聽不得金玉相擊之聲,如若我沒有說錯,你袖中藏有金、玉之器,金玉互撞。
其聲鉻鉻,中毒人會立刻毒發而死。」
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緩緩接道:「玄方,別忘了,造化城主的用毒手法,大半出於我手,你這套把戲,是班門弄斧,孔夫子門前賣詩文了。」
玄莊點點頭,道:「女施主,這麼說來,玄方確然早已和造化城有勾結了。」
五毒夫人道:「若他們未拿出這套把戲之前,賤妾還不敢妄言,如今事實俱在,那是鐵證如山了。」
玄莊神情冷肅道:「玄方,你還有什麼話說,少林寺待你不薄,貴為長老會中一員……」
玄方冷笑一聲,接道:「玄莊,你已經被免去了掌門之位,還有什麼身份,來干涉到本座的事?」
玄莊大師微微一笑,道:「玄方,你是什麼身份,敢這般自稱?」
玄方大師道:「如若說,我已經長老會的商決,接掌了少林門戶,你可服氣?」
玄莊大師搖搖頭,道:「玄方,你勾結造化城,謀害了玄慈師弟,罪無可逃,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以解說的?」
玄方大師道:「我用不著向誰解說。」
玄莊厲聲接道:「孽障!事實具在,你還敢如此張狂麼?」他口中雖然聲色俱厲,但卻一直未下令出手。
原來,玄方一方,人手眾多,還有神木大師為助,所以,玄莊不敢輕易下令出手。
玄方快步行到神木大師的身側,低聲道:「師叔,玄莊似是早已有備,咱們應該如何處置?」
神木大師低聲道:「先下令封鎖方丈室,不許其他的僧眾接近。」
玄方點點頭,道:「俞秀凡這班人……」
神木大師道:「調入十二金剛對付他們。」
玄方道:「玄莊呢?」
神木道:」由老衲對付,你和幾位長老,對付玄莊的隨身護法。」
玄方得到了指示,膽氣一壯,道:「法雷何在?」
一箇中年的僧侶,突然由外面行了進來,遙遙一合掌,道:「弟子在此。」
玄方大師道:「要十二金剛進來,你率領其他的人封鎖方丈室。
不許有人接近。」
法雷應了一聲,轉身而出。
玄莊笑一笑,道:「玄方,你們早有準備了。」
玄方道:「談不上什麼準備,不過,對俞秀凡等一班人很不放心,不得不稍作安排。」
玄莊大師道:「玄方,事到如此,你竟還不肯認賬,你這人不只是陰森好險,而且還有些虛詐,無救了。」
玄方大師雖然臉厚,也不禁臉上一熱,道:「其實,就算我承認了早有預謀,你又能如何?」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好!這還算有一點英雄氣概。」語聲一頓,接道:「記得五年之前,有人告訴過本座,說你訓練了十二金剛,想不到這竟是十分真實的事。」
玄方大師道:「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他們,小弟相信,師兄看到之後,定然十分的驚奇。」
玄莊道:「有這等事麼?」
談話之間,十二個僧侶,魚貫行了進來。這十二個僧侶的年紀不大,都在三十歲左右。
玄莊大師看清楚了來人之後。不禁為之一呆。敢情這十二個僧侶,都是法字輩中的優秀弟子,其中半數,都是玄莊寄望根深的人,也是被玄莊看中的人。這些人,二十年後,可能都是少林寺中最當權的僧侶。
突然問,玄莊有著心疼的感覺,他悲痛下一代優秀的弟子,為什麼都會被玄方收羅旗下,為什麼甘願作出背叛少林寺的事情。
玄方哈哈一笑,道:「師兄,是不是有些意外的感覺」
玄莊點點頭,道:「確是有些意外,但老衲覺著很奇怪。」
十二金剛緩緩散開,隱隱間採取了一種合圍之勢。
玄方道:「師兄,有什麼不解之處,不妨請問。」
玄莊道:「這些人的身上,可受著禁制麼?」
玄方道:「沒有,他們都很好。」
玄莊大師道:「怎會受你所惑?」
玄方道:「他們現在師兄的面前,你為什麼不同問他們?」
玄莊點點頭,望著平日最為喜愛的一個弟子,一招手,道:「法靜,你過來!」
法靜只回頭望了玄莊一眼,人卻肅立下動。玄莊有著身受重擊的感覺,頓感一陣目眩。
玄方卻淡淡一笑,道:「法靜,過去啊,玄莊師伯叫你。」
法靜緩步行到了玄莊身前。平日他最是多禮,此刻卻木然不言,連手也未拱一下。
強忍著激動的心情,玄莊緩緩說道:「法靜,你還認識我麼?」
法靜道:「認識。」
玄莊道:「我是誰?」
法靜道:「過去的掌門人,玄莊師伯。」
玄莊道:「過去的掌門人?現在的掌門人又是誰?」
法靜道:「現在掌門人是玄方師叔。」
玄莊道:「過去,你好學不倦,經文、武功,造詣都很不錯。」
法靜道:「師伯誇獎。」
玄莊道:「你現在,似乎是完全變了。」
法靜道:「弟子倒不覺得。」
玄莊沉聲道:「你們十二人,都是法字輩的弟子,和他人有何不同,為什麼要自稱十二金剛。」
法靜道:「十二金剛,並非憑口稱述,師伯不信,何不考考弟子們一下?」
玄莊道:「好大的膽子。」
玄方冷冷接道:「師兄,你應該已感覺到,你在寺中的人望,已然低到何等境界,雖然讓出掌門人之位,實也沒有什麼好感慨的了。」
玄莊點點頭,道:「還不算太晚。」
玄方接道:「還不算太晚,師兄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玄莊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你在少林寺中,不止建立這十二金剛這一股力量吧?」
玄方道:「少林寺的僧侶,我們至少控制了一半。還有一半,雖然沒有受我控制,但我相信他們會被多數征服。想想看,你還有好多人?」
玄莊神情出奇的平靜,合掌當胸,低聲祈禱道:「我佛有靈,為了少林寺的前途,傳統,弟子要開殺戒了。」
他神情莊嚴,自具一種威力,玄方、法靜雖然距離他不遠,但卻不敢暗施攻擊,反而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回顧了玄光等身後僧侶一眼,玄莊緩緩說道:「你們都向後退開一些。」
想到玄慈之死,玄光等為之愕然,緩緩向後退去。
俞秀凡突然說道:「大師,咱們可否插手?」
玄莊道:「可以,貧僧重整了少林寺的規法之後,自會盡出全力,和造化城一決勝負。」
目光一掠五毒夫人,接道:「貧僧還要請問女施主一事。」
五毒夫人道:「大師吩咐!」
玄莊道:「看他們是否也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他們雙眉之間,隱隱泛起了一層黑氣,那就是中毒之徵。」
玄莊道:「多承指點。」
五毒夫人道:「略效微勞而已,算不得什麼。」
玄莊大師提高了聲音,道:「法靜,你們都聽到了吧?你們個個都身中奇毒,為什麼還甘願為人效命,我再給你們一個機會,能夠立刻回頭的人,既往不究。」
法靜搖搖頭,道:「玄莊師伯,不用想說服我們了。就算我佛現身,舌班金蓮,也無法使人們聽你令諭。」
玄莊道:「法靜,你神志清明麼?」
法靜道:「清明得很。」
玄莊道:「既然神志清明,難道你連是非也不能分辨了麼?」
法靜苦笑一下,道:「不但是我,十二金剛中人,沒有一個會為師伯說服,你不用枉費心機了。」
玄莊厲聲說道:」難道你們還敢和我動手不成?」
法靜道:「為什麼不敢?」
俞秀凡一閃身,道:「大師,請留下精神,對付主腦人物,對付十二金剛,由我俞某人代為效勞如何?」
玄莊道:「俞少俠,十二金剛,都是本寺中優秀的人才,你要多小心了。」
俞秀凡道:「在下知道。」
玄方突然哈哈一笑,道:「法靜,你們一齊出手,對付這等狂徒,用不著和他們客氣了。」
俞秀凡道:「對,十二金剛同行同現,想來定己練成了合博之術,諸位一起上,既可發出合搏的威力,俞某人也可以省一點事了。」
法靜沒有講話,一揮手;忽然間,寒光閃動,四把戒刀,分由四個方位攻了過來。
十二金剛中,四個人,出了手。俞秀凡只見戒刀來勢,已知不是好對付的人物,長劍疾轉,閃起了一片護身劍幕。噹噹兩聲金鐵交鳴,封開了兩柄近身戒刀,閃避過了另外兩柄戒刀。
俞秀凡雖脫圍而出,但內心中卻凜駭不已。四個憎侶手中的戒刀沉重,力道強猛。
忽聞金風破空,另外四柄戒刀,疾如閃電一般,又一次合圍而至。
一樣的方位,一樣的角度,四把刀封往了八方去路。除非硬接一刀之外,另無脫圍之法。
但這一次,俞秀凡只接下了一刀攻勢,運劍全力反擊,人隨劍衝了過去。噹的一聲金鐵大震,一僧被阻,手中的戒刀也被封震開去。俞秀凡就借那一剎空隙,閃身而出。
但他忘了四僧也有了上次的經驗,戒刀落勢奇快,俞秀凡人雖脫圍而出,但覺背上一涼,三道寒芒,掠體而過。兩刀劃破了身上衣服,一刀中背,劃傷肌膚,鮮血湧出,片刻間溼透了一半衣衫。
傷的不輕,好的是還未傷到筋骨。但俞秀凡身上的一件青衫,卻被劃了三個大口子。
五毒夫人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傷勢如何?」
俞秀凡吸一口氣,道:「傷的不太輕,但在下還忍得住。」
第三波攻勢,包括了法靜在內,己布成了出手的陣勢。但卻停下來沒有出手。
玄莊大師雙眉軒動,沉聲說道:「俞施主,這一陣讓給老衲。」
但見人影閃動,無名氏、金釣翁、冷萍、湯蘭等,全都疾掠而至,各執兵刃、暗器,監視著十二金剛。
俞秀凡道:「大師!在下有一句話,不便出口。」
玄莊大師接道:「但說無妨。」
俞秀凡接道:「他們合擊的刀法,非常凌厲,除了以牙還牙之外,很難破解。」
玄莊大師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我怕傷了貴寺中人,不敢全力反擊。」
玄莊大師嘆口氣,道:「俞少俠,事到如今,你不用顧慮這些了,施主傷勢不輕,由老衲擋一陣吧!」
俞秀凡道:「可以殺人嗎?」
玄莊大師道:「可以,這些人已經喪心病狂,不是少林門中人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有大師這麼一句話,在下就可以下手了。」
喝聲中,突然攻出一劍。
但見寒芒一閃,急如流星一般,攻向了法竟大師。
法靜右手一抬,戒刀突然閃起了一片寒芒,渾成了一片刀幕。
這一刀,頗具奇幻之變,亦有著俞秀凡那一護身一劍的威勢。但聞一聲金鐵交嗚,法靜右手戒刀,竟把俞秀凡的一劍封開。
但見俞秀凡隨著那一刀的來勢,揮劍直灑,攻向另一個僧侶。
這一劍之快,快的如流星閃光一般。
那僧侶還未來及舉起手中的戒刀,劍芒已然刺人了前胸。
那僧侶前胸中劍,但卻未發出一聲呻吟,右手一抬,戒刀如電,迎頭劈了下來。
這一刀,來勢奇猛,也顯出了那和尚的瞟悍。俞秀凡一收劍勢,閃遲離開,避過一刀。
那僧侶身子一顫,突然倒摔在地上。
十二個僧侶,死了一個,突然間整個的陣勢變化,也受了影響。
俞秀凡閃開過一刀之後,突然回劍倒刺,攻向了另一個僧侶。
十二金剛的陣勢,變化上稍受阻礙,俞秀凡的快劍攻勢,也得從容發揮。
但見寒芒連閃,四個僧侶,又各自中了一劍。十二僧侶排成的陣勢,至此完全失去了變化作用。
群僧的陣法,雖然失去了作用,但卻各自發揮了本身的武功。
只見刀光連閃,七八柄戒刀,紛紛攻了過來。俞秀凡人隨劍走,穿行於一片刀光之中。
閃轉的寒芒交替中,不時響起悶哼之聲。鮮血在寒刃中迸射。
這是一陣很慘烈的搏殺,俞秀凡快劍發揮出了無比的威力,片刻之間,十二僧侶,全部中劍。
十個受傷的僧侶中,有五個傷得很重,已完全失去了再戰之能。七個和尚,手中舉著戒刀,似是還準備再戰。但卻都站在原地,未立即出手,不知是已被俞秀凡的快劍震懾,還是等待令渝。
片刻間,連傷十二金剛,不但玄莊大師看得心中敬佩,就是神木大師也為之臉色大變。
玄方大師更是驚駭異常,神情茫然,不知該如何應付。
俞秀凡的劍緩緩舉起,擺出一個劍式,冷冷說道:「諸位如若覺著還有再戰之能,那就請出手!」
法靜似乎是十二金剛中領班,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俞秀凡不見群僧出手,冷笑一聲,又道:「諸位受傷,殺之不武,但諸位如是無意和我動手,那請閃開去路。」
法靜微微揮手,七僧緩緩而退。
俞秀凡的劍式,轉向了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