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莊大師臉上神色數變,突然高聲喝道:「站住!」他本是有道高僧,但這聲站住,卻喝的十分激動。
俞秀凡停下腳步,冷冷說道:「大師還有什麼吩咐?」
玄莊大師道:「三位請留步片刻,老衲想和三位仔細地談談。」
五毒夫人道:「仔細地談談可以,不過,談的題目要由我們出。」
玄莊大師道:「好!但不知可否先告訴老衲的題目?」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中事。」
玄莊大師道:「好!老衲也希望和你們談談造化城中事。」
五毒夫人哦了一聲,道:「俞少俠,咱們再多留片刻如何?」
俞秀凡道:「夫人如若覺著咱們應該自下來,咱們就不妨多留一陣。不過,我不願再和他談什麼了,要談,你們談吧!」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俞少俠太倦了,你惜機會坐息一陣吧!
咱們既然來了,我們就多費一番唇舌吧!」
三個人,重又行了回去。俞秀凡果然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目。
五毒夫人道:「大師,你想告訴我們什麼,還是要知什麼?」
玄莊大師道:「老衲想知道造化城主是誰?」
五毒夫人道:「這件事麼,是他個人的隱密,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知道的人不多。」
玄莊大師道:「這麼說來,女施主也不知那造化城主的出身份?」
五毒夫人道:「雖然不能肯定,但卻聽到一些有關他身世的傳說。」
玄莊大師道:「女施主可否說出來?」
五毒夫人道:「可以。聽說他是金筆大俠艾九靈的師弟,因為艾九靈的成就大高,俠譽不作第二人想,他師弟自知無法在這方面超過師兄,所以別走溪徑,組織了造化城,窮搜天下武林,集於一身,希望能壓倒艾九靈。」
玄莊大師道:「艾大俠為人公正,江湖道上,無不奉他有如神明。他如真是艾大俠的師弟,同出於一師,怎會有如此大的不同,形如天攘之別。」
五毒夫人道:「此事只是止於傳說,是否真實,無法求證。」
玄莊大師道:「至少有三個人知道,一個是艾大俠的師父,一個是艾大俠,還有一個是造化城主,三個人知曉的事,算不得是什麼隱密了。」
五毒夫人道:「以少林寺掌門人的身份地位,應該知曉那艾九靈的師父是誰了。大師知曉麼?」
玄莊大師苦笑一下,道:「老衲不知。」
五毒夫人道:「大師都不知道,天下又有什麼人能夠知曉呢?」
玄莊大師道:「這個,這個,老衲不常在江湖上走動,對這些事自然是知曉不多。」
五毒夫人道:「大師不要謙虛了。少林寺的耳目.遍佈天下,我相信江湖上的大事,都瞞不過貴寺遍佈天下的耳目。」
玄莊大師搖搖頭,道:「女施主,你把本寺估計得太高了,少林寺沒有這麼好的安排。
不過,對造化城這等大事,老衲確早有聞了。」
五毒夫人道:「貴寺早知曉,何以不肯過向。此時想過問,只怕也力難從心了。」
玄莊人師嘆口氣,道:「女施主,本寺中戒規太多,並非掌門人一道令諭,就可大興干戈。」
五毒夫人道:「現在,我們找上了貴寺,至少你應該把它當一件大事處理,偏偏又設下了無數埋忱逼我們出手拼命,鬧出流血喪命的事。」
玄莊大師道:「這就是少林寺的規矩,老衲也受著這些規戒限制。語聲一頓,接著道:
「如若我們能找出那造化城主的出身,底細,老衲覺得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五毒夫人道:「艾九靈很多年訊息杳然,生死不明,造化城主不會說出他的出身來歷,咱們又不知他師父是誰。其實,就算知道他出身來歷,也已經幹事無補了。」
玄莊大師道:「女施主,可否解說得清楚一些。」
五毒夫人道:「可以。大師要找出那造化城主的出身,無非是想查出他武功的底細。但這些年來,造化城主,廣吸博收,一身武功,至少集十數家之長,除了武功之外,他還學得了暗器,用毒的手法,那都是武功中最精華的手法。」
玄莊大師哦了一聲,道:「女施主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的意思很明白,大師是少林寺中的掌門人,目下江湖正面臨著空前大劫,貴派是武林中的領導人物,應該振奮而起,領導江湖各大門派,共抗強敵,這才是咱們來找大師的原因。」
玄莊大師沉吟了一陣,道:「女施主,但老衲可以答允諸位一事,我立刻召集長老會商量此事,如何決定,在下再通知各位。」
五毒夫人道:「這要多少時間?」
玄莊大師道:「縱我今日就傳下綠玉佛令,今晚之前,就該有個決定。」
五毒夫人突然站起身子,躬身一禮,道:「大師,賤妾很高興,咱們這一趟沒有白來。」
玄莊大師苦笑一下,道:「女施主,長老會是否能通過這件事,老衲毫無把握。」
俞秀凡突然睜開了雙目,道:「大師,少林掌門人向來受全寺尊重,怎會有人反對大師。」
玄莊大師嘆息一聲,道:「俞少俠,老鈉確有很多的苦衷,而且,又很難啟齒。」
俞秀凡道:「大師,此刻情形特殊,必需合力施為,才能改變情勢。」
玄莊大師一皺眉頭,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在下的意思很明白。大師如要在下明說,在下就直言了。」
玄莊大師道:「好!俞少俠請明說吧!」
俞秀凡道:「貴寺之中可能有一股反對你的力量。」
玄莊大師沉思了良久,點點頭,道:「不錯。」
俞秀凡道:「那一股反對你的力量,可能和造化城早有勾結。」
玄莊大師怔了一怔,道:「這個,俞少俠,事關重大,不可信口輕言。」
俞秀凡道:「只要不是別有用心的人,誰都看的清楚,目下江湖正面臨著空前浩劫。傾巢之下無完卵,這道理,誰都應該明白。但貴寺中竟有人反對此事,那人是不是別有用心呢?」
玄莊大師道:「這個這個,要拿證據出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大師,晚輩有一愚見,但不知大師是否願意採納?」
玄莊大師道:「俞少俠請說。」
俞秀凡低聲說了數語。
玄莊大師一皺眉頭,道:「這個,這個不大方便吧!」
俞秀凡道:「如若咱們聽不到大師的訊號,決不輕舉妄動。」
玄莊大師道:「話雖不錯,但如一旦被他們知曉,老衲也要受門規制裁。」
俞秀幾道:「事非得已,大師非要冒險不可。」
五毒夫人道:「大師如若決定抗拒造化城,就不該有此一慮。」
俞秀凡道:「事機稍縱即逝,錯過了今日之後,只怕再沒有機會了。」
五毒夫人道:「你為一派掌門,領袖天下武林,如不能當機立斷,那就遺憾終身。」
玄莊大師臉上神情屢變,沉吟了一陣,道:「好吧!老衲拼受門規制裁,冒此一險。」
少林方丈傳出了綠玉佛令,召開了少林寺中最權威的長老會議。
少林寺的長老會,一般都在戒恃院或達摩院中召開,但這一次,卻大反常態,改在了方丈的養心禪室中召開。
事情很緊急,午未時分,少林長老們已集聚在養心禪室之中。
玄莊大師坐了首位,群僧各以順序入座。
長老會一共有九位長老,加上了達摩院。戒恃院和藏經閣三位主持,合一十二人,再算上掌門方丈,共有一十三人。
這是少林寺中最權威的集會,除非發生了重大變故,只有三年一次的例會。
自然,二院一閣的主持,是寺中重要人物,九位長老,也都是經過推選的人,都是玄字輩的僧侶,只有一位是上一輩的高僧,神木大師。
玄莊神情嚴肅,望了群僧一眼,道:「江湖新秀俞秀凡和湘西五毒夫人,帶著離開了造化城的十大劍主等,找上了少林寺,闖過飛跋大陣,本座為了兔去無謂傷亡,遣人迎他們進入方丈室中。」
話至此處一頓,見群僧無人介面,又緩緩說道:「和他半日傾談,知道了造化城主的為人,也瞭解目下江湖形勢,覆巢之下無完卵,如若少林派不肯挺身而出,整個江湖,都可能淪人了造化城主的統制之下。本座瞭解了內情之後,亦覺著事態嚴重,所以不得不召請諸位,議論一番,共商大局。」
聽完了玄莊一番話,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神木大師的身上。
這位木字輩的高僧,雖然是上一代唯一的遺老,但在遺老之中,卻是最具聲望的人。沒有法子能正確說出神木的年歲,他鬚眉已白,臉上也堆滿了皺紋,看上去,有些老態龍鍾。
但他雙目中卻含蘊著一種強烈的神光,炯炯逼人。
在眾僧目光逼注之下,神木緩緩啟齒說道:「掌門人可是要聽聽老衲的意見麼?」
玄莊大師道:「不錯,正要聽聽師叔的高見。」
神木大師點點頭,道:「老衲已三十年未出少林寺的大門一步,對江湖中事,知曉的有限。老衲也只能根據掌門人的意見,提供出老衲的看法。」語聲微微一頓,啟光四顧,看了周圍的僧侶一眼,緩緩說道:「如若掌門人說的不錯,江湖上確是已經面臨著從未有過的潔劫,問題是咱們是否能夠對抗造化城,是否要出盡全寺之力,和造化城中的高手周旋?」
玄莊大師道:「師叔對此事的看法呢?」
神木大師沉吟了一陣道:「這件事老衲也無法作主。不過,不過,事情已到了此等情勢,除非全力以赴;就不能卷人這場紛爭之中。」
他說了一番道理,但卻沒有說出對付造化城主的辦法。
這時,一個灰袍僧侶,忽然站起來,道:「稟掌門人,貧僧有點意見,不知可否說出來」
說話的是玄莊大師的師弟,玄方大師。
玄莊大師一揮手,道:「你說吧!」
玄方道:「為了少林寺,為了千百位僧眾,貧僧之意,此事不由咱們少林寺一個門派出面。」
玄莊大師呆了一呆,道:」師弟的意思是……」
玄方接道:「貧僧的意思是,我們要聯合其他門派一起出面。」
玄莊大師道:「你已經聽我說明內情,只怕時間上來不及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此事要慎重,不可輕率。因為,事關整個江湖,少林一門,為什麼要先擋銳鋒?」
玄莊大師道:「玄方師弟,江湖上面臨著如此大難,我們怎能坐視不問?何況,少林派一向被人推崇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咱們如只憑少林實力,難道真正能管得了麼?」
玄莊大師道:」師弟,咱們如若不管,造化城總有一天會找上少林寺來。」
玄方大師哼了一聲,道:「不錯。造化城可能會找上咱們,不過,那是以後的事,咱們還有很多的時間準備。如是現在咱們找上造化城,那是要立刻火拼的事。老實說,咱們少林寺精銳盡出,如無外援,只怕也難是造化城的敵手了。」
玄莊大師沉吟了良久,突然說道:「你怎麼知道咱們不是造化城的敵手?」
原來,玄莊大師在沉吟之時,聽到了俞秀凡的傳音指導。
玄方似是未料到玄莊大師會有這樣一次反問,不禁一呆。但他乃是很有心機的人,略一猶豫,立刻說道:「貧僧很少離開過少林寺,對江湖中事知曉不多,造化城中的實力,完全是聽從掌門人適才口述。」
玄莊大師道:「原來如此。」語聲一頓,接道:「本座已經權衡過輕重利害,覺著,只有趁造化城還未完全準備成熟之時,先聯合江湖上義俠志上,和他們合力聯手,對強敵一擊。」
玄方大師搖搖頭,道:「對掌門人的高見,貧僧不敢苟同。」
玄莊大師道:「師弟一力反對此事,不知是何用心?」
玄方大師道:「貧僧是為了少林寺,我們不能獨擋銳鋒。」
玄莊大師道:「如是有很多江湖俠士和咱們結合在一起呢?」
玄方大師道:「什麼人?咱們先要知道他們的實力如何。」
玄莊大師一皺眉頭,道:「玄方師弟,你不覺著太過分一些麼?」
玄方笑一笑,道:」掌門人,這是長老會,在這裡,任何人都可以說出他心裡的話。」
玄莊冷冷一笑,道:「玄方,長老會不是一個人可以決定的。」
玄方大師道:「貧僧覺著,掌門人應該把此事提出共決。」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好!我要看看,長老會中,有幾個人會贊同你的意見。」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貧僧一心為公,自信不會有很多人反對貧僧。」
玄莊大師臉色微微一笑,目光四顧,道:「神木師叔和諸位師兄,師弟,你們哪一位贊成玄方師弟的高見,請站起身來!」
這等表決之法,對玄方本是大為不利的事,但出於意外的是,在座之人,竟然有一大半站了起來。
少林寺長老會的決定,一向是從不更改。
玄莊大師一看情勢不對,立時隨機應變,雙手一揮,道:「諸位師兄,師弟請坐!」
站起身子的憎侶,都依言坐了下來。
玄莊大師究竟是一代掌門之才,不但感覺情勢對己不利,也感覺著掌門大權已經旁落,長老會的力量,不但已非所能控制,而且反而成了控制他掌門人權力的力量。
目光轉註在神木大師的臉上,緩緩說道:「本座覺著,此事應該多聽聽神木師叔的高論。」
神木大師是剛才少數坐著未動的僧侶之一。
玄方大師搖搖頭,道:「掌門人,咱們少林寺有一條戒規,不知掌門人是否還記得?」
玄莊大師不得不理會,只好一皺眉,道:「什麼規戒?」
玄方大師道:」如若長老會和掌門人意見不同之時;掌門人應該如何處理?」
玄莊大師道:「掌門人可以辭去掌門之位,或是同意長老會的意見。」
玄方大師道:「辭去掌門之位,太過麻煩,小弟倒希望師兄同意長老會的意見,儲存下少林寺的命脈。」
玄莊大師忍下心中的氣怒,低喧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可是已覺著長老會己支援你的高見麼?」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我記得掌門已忖表決,但小弟沒有看清楚。好在,長老會還未散去,掌門人不妨再付表決。」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玄方師弟說的是,不過,本座覺著,這件事還要問問神木師叔。」
玄方大師望了玄莊大師一眼,道:「掌門人說的是,聽聽神木師叔的高見也好。」
玄莊大師輕輕籲一口氣,道:「長老會正陷爭論之中,還望師叔指示我們一條明路。」
神木大師緩緩睜開雙目,道:「老衲思索良久,覺著玄方說的不錯。」
玄莊大師驟然間感覺到有如一盆冷水,由頭上澆了下來,全身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但他是一位有道高僧,雖然覺出了局勢險惡,但仍然能保持著相當的平靜,一語未發。
神木大師日光環顧了四周一眼,接道:「造化城氣候已具,如若咱們不能慎重處置,很可能造成了少林寺和造化城的對壘局面,武林道中,都覺著少林寺實力雄厚,未必會有人派來高手馳援,單是少林寺和造化城對決生死,勝負之分,那就很難說了。」
玄方大師道:「勝也勝的很慘,敗則全派覆滅,因此,貧僧主張,還是慎重一些的好。」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很有道理。」
玄方大師笑道:「掌門人明察。小弟完全是為少林門戶著想,如有開罪掌門人的地方,還望掌門多多的原有。」
玄莊大師笑一笑,道:「玄方師弟,本座覺著,這中間還有商榷的餘地,可否讓我再考慮一下?」
他實在未想到連神木大師,也會支援玄方的意見,一時間頓覺孤立無援,不知如何才好。
但他表面上,還保持了相當的鎮靜。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掌門人召集一次長老會,並非易事,何不一次決定,傳下令諭,也好使人有所遵循。」
玄莊大師搖搖頭,道:「玄方師弟,本座覺著茲事體大,如若不深思、熟慮,很可能造成大錯、大憾的事,故而必需再多想一想。」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長老會的權威,一直在掌門人之上,也是本派歷代長老制訂的規戒,如若在這一代掌門人手中破壞,那才是一樁大憾大恨的事。」
玄莊大師道:「玄方,本座還是掌門人的身份,有些事在我的權職以內,似是用不著在長老會中商談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此言差矣!既是請長老會議決的事,自然是早已超過了掌門人的職權,如是長老會議之事,不能約束掌門人,這長老會似是也不用存在了。」
玄莊大師臉色冷肅,緩緩說道:「玄方。你敢對本座如此頂憧,用心何在?」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加若不肯接受長老會的約束,小弟就是想尊重掌門師兄,也是尊重不來的了。」
玄莊大師慈眉聳動,雙目閃光,冷笑一聲,道:「玄方,這雖是長老會,但你不能如此失態。本門戒規森嚴,切望你不可以身相試?」
玄方大帥搖搖頭,嘆息一聲,道:「掌門人,小弟也正在全力維護本門戒規。」玄莊大師道:「長老會雖可暢所欲言,但也不能對本座如此不敬。」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如若覺著小弟有冒犯之處,貧僧願立刻退席。」
說退就退,霍然站起了身子,轉身向外行去。
玄莊臉色一變,道:「當值的護法何在,給我攔下來!」
兩個灰衣僧侶,應聲而出,擋住了門口。
玄方大師停下腳步,朗朗說道:「掌門人,你既干與了長老會的職權,又如此嚴厲的對付小弟,實叫人心中不服。」
這時,兩個灰衣僧侶,已然欺到了玄方的身側,道:「師叔,你是自己就縛呢,還是要我們出手?」
玄方大師淡淡一笑道:「這是在召開長老會,你們沒有插口的身份。」
目光轉註到神木大師的身上,接道:「師叔有何高見,指教弟子。」
兩個灰衣僧侶齊聲說道:「玄方師叔,弟子奉的掌門之命,如若師叔不肯就範,休怪弟子開罪了。」
神木大師搖搖頭,先制止兩個灰衣僧侶的行動,道:「掌門師侄,這作法有些太過分了?」
玄莊大師道:「哦!師叔的意思呢?」
神木大師道:「老衲覺著,玄方師侄的處置,太過嚴厲了一些。」
玄莊大師道:「玄方師弟出言無狀,舉止失態,竟然要中途退席,這口氣,豈不是難忍得很麼?」
神木大師道:「長老會一向可暢所欲言,掌門人要包容各方意見,綜合之後,再決定可行之法。玄方師侄雖然言語有冒犯掌門人的地方,但他一本大公,並無私恨在內,這一點,老衲覺著他並無大錯。」
玄莊大師陡然間覺著自己是那麼孤立無援,長老會,似是己落人別人的控制之中。他寄望於神木大師,以他在寺中的身份、聲望,助自己一臂之力,或可有所轉機。但玄莊失望了。
輕輕籲一口氣,神木緩緩說道:「這只是就事論事而言,還望掌門人能夠網開一面,放了玄方。」
玄莊大師忽然間感覺到神木大師,也有著很多的可疑之處,對玄方袒護的有些過分。
點點頭,玄莊大師舉手一揮,兩個灰衣護法,應手退了下去。
道:「師叔吩咐,弟子怎敢不遵。」
神木大師道:「玄方,掌門人已不追究你頂撞他的過失,還不謝過。」
這方面,玄方改變的很快,立時合掌當胸,一躬身道:「玄方謝過掌門人的寬恕。」
他究意是一代掌門之才,立時決定暫時把情勢緩和一下。先對玄方一揮手,道:「神木師叔已把話說明,事情己過去了,師弟不用多禮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造化城已成氣候,志在武林,少林寺就算要閉關自守,不理江湖中事,只怕造化城也下會放過咱們。但訊此時振袂而起,難免會先擋銳鋒,兩害相權,輕重頗難斟酌,長老會一時間只怕也難作決定,神木師叔暨諸位師兄、師弟,請休息一會。
也可惜機多作一番思考,再行會商大計。」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掌門師兄,小弟對此事看法不同。」
忍下一口氣,玄莊大師緩緩說道:「師弟又有什麼高見?」
玄方大師道:「依小弟看,事宜早決,兵貴神速。我們既然已知造化城志在武林,自應當早謀對策,掌門人既然召開了長老會,想必亦早感計窮,拖延時間,又於事何補?」
玄莊大師心中明白,玄方是逼他就範,心中暗暗震動,表面上卻保持了相當的鎮靜,笑一笑,道:「師弟說的也是,但一時難作決定,除非有人能想出一個新的策略。」
玄方大師道:「小弟之意,閉關自守,任人壯大,自然不妥,但先擋銳鋒,不計少林命脈絕續,更非上謀。」話到此處,卻故意住口不言。
玄莊大師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良策呢?」
玄方大師道:「良謀難求,小弟覺著,倒有一箇中策可用。」
玄莊大師道:「師弟請說!」
玄方大師道「何不適派一人,和造化城訂下和平共存之約。」
玄莊大師哦了一聲,接道:「誰能擔保造化城能守信約。」
玄方大師道:「就算造化城不守信約,咱們也取得一段緩衝時間,可以從容準備一下。」
一個白眉老僧突然冷笑一聲,道:「玄方師弟,小兄不能同意你的高見。」
說話之人,正是率領羅漢陣的玄光大師。
玄方笑一笑,道:「師兄有何高見?」
玄光大師道:「少林寺能受武林同道敬重,就是少林寺一向能主持武林正義,如若派人向造化城求和,不但大損少林威名,而且背棄了武林正義。」
玄方道:「師兄說的不錯,不過,武林正義,決重不過少林派門廣的存亡絕續,這一點,不知師兄想過了沒有?」
玄光大師道:「我想過了,而且,想的很清楚,所以,我等到現在才說話。」
玄方大師道:「這麼說來,師兄是早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