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行叟怒道:「如是你不在老夫身上暗施毒手,老夫怎會背叛於你,只怕此刻俞秀凡早已死於老夫之手。」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你表面上生性暴躁,其實,你是一個很怕死的人,你不是俞秀凡的敵手,當你敗在俞秀凡的手中,你會好言求和,苦請饒命。」
獨行叟怒道:「你胡說!」
藍衣人不溫不火的微微一笑,道:「所以,我在你身上暗下了禁制,使勾知所警惕,只要你在對付俞秀凡一場博殺中能夠回來,我自會替你解去禁制。你如是求敵請命,那就只好讓你針刺心臟而死了。」
獨行索道:「烏盡弓藏,如今你大業未成,俞少俠過關斬將而至,你已生剷除功臣之心,不覺著太急了一些麼?」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獨行叟,造化城中人才濟濟,像你這等人物,活著不多,死了不少,不要把自己看的大過重要了。」
獨行叟厲聲喝道:「老夫一生獨來獨往,不知經過了多少的大風大浪,你小子竟然看不起老夫。」他本江湖粗人,激起了怒火之後,什麼話都能說出了口。
藍衫人一皺眉頭,道:「單是你對老夫如此無禮,就該是一個死罪。」
獨行叟哈哈一笑,道:「你要把老夫處死?」
藍衫人道:「不錯。」
獨行叟打量一下形勢,暗道:我如按不下怒火衝了過去,必得先經過那劍女、刀童,只要和他動手一招,就己身陷重圍;如能誘他出手,那豈不是對我大為有利的事。心中念轉,突然仰天打個哈哈,道:「老夫倒要瞧瞧,什麼人能過來處死老夫。」
藍衫人星目中寒光一閃,道:「獨行叟,你要託護於俞秀凡的劍下麼?」
獨行史道:「笑話!老夫向來不用別人保護我。」
藍衫人道:「好,只要你能叫俞秀凡不出手攔阻,我要在三招內取你之命。」
獨行叟道:「老夫走南闖北,沒有見識過如此狂妄之徒。」
藍衫人道:「不信何不一試?」
獨行叟道:「你害怕俞秀凡?」
藍衫人道:「不用施激將之法,只要俞秀凡肯答允不出劍助你,我就立刻出手。」
獨行叟道:「老夫倒是不信,你能夠三招傷我。」目光轉註到俞秀凡的臉上,道:「老夫和他動手,三招內不許別人助手。」他似是己為藍衫人的氣奪,竟然不敢把話說滿,只說出三招內不要人出手相助。他自信確然能拒擋三招。
俞秀凡低聲道:「老前輩再仔細的考慮一下,如是我答應了,那就在三招內無法出手助你了。」
獨行叟道;「只有三招是麼,就算是天兵天將,老夫也可以擋他三招。」
俞秀凡心中暗道:「造化城主雖然武功高強,但這獨行叟也非等閒人物,豈能連三招也擋不過。」
但見藍衫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你答應了沒有?」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答應,不過,我覺著閣下也該對我們有個許諾。」
藍衫人哦了一聲,道:「什麼?」
俞秀凡道:「如是這次我們勝了,你該如何?」
藍衫人仰天大笑三聲,道:「如是他能擋我三招,我也不會誇下如此海口。」
俞秀凡道:「閣下固有信心,但別人如無自信,怎會和你打賭?」
藍衫人道:「好吧!我如在三招內不能勝他,立時退出江胡,解散造化城,」
俞秀凡道:「看來你真是造化城主了。」
藍衫人道:「難道你還心存懷疑?」
俞秀凡道:「你的化身太多,傳言中的造化城主,是一個鬚髮昏蒼的老者。」
藍衫人道:「算年齡,我也確然如此,但你知道世上有一種返老還童的功力麼?」
俞秀凡道:「伐毛洗髓,脫胎換骨。」
藍衫人道:「不錯。但易筋上伐毛篇太過深奧,古往今來,未見一人修得大成,至多到延年益壽罷了。在下別走溪徑修的不是易筋經上功夫。」
俞秀凡道:「如若說的確是真話,那就真是造化城主了。」
藍衫人道:「現在你還不相信?」
俞秀凡點點頭,道:「你如真是造化城主,還得答允在下一事。」
藍衫人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如是你真在三招內勝了獨行受老前輩,還要給我一個機會,」
藍衫人道:「你說吧!」
俞秀凡道:「咱們來一場單打獨鬥,這是在下的心願,還望你閣下答允。」
藍衫人道:「你可能是我的勁敵,不過,不是現在,那要在若干年後。」
俞秀凡道:「是閣下有勝我信心,何不現在答允,一戰分生死,斬草除根呢?」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不論你是運氣好,還是機緣會合,你能找到了此地,證明了你不是個平凡人物,我原想以盛禮迎接你看完造化城中的神奇之景,但你如執意要和我動手,那也只好由你了。」
俞秀凡道:「盛信心領了,閣下可是已答應了在下的要求。」
藍衫人笑道:「你再三迫逼,我似乎是無法拒絕了,只好成全你的心願。」
俞秀凡道:「好!那咱們就一言為定了。」
藍衫人點點頭目光轉註獨行望的臉上,道:「閣下準備好了沒有?」
獨行夏道:「好了。你請出手吧!」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你要小心了。」喝聲中,人已飛身擊出。
說完一句話,人又退回原位站好。
獨行叟突然舉起了右臂,張開嘴巴,鮮血由口中湧了出來。
藍衫人輕輕籲一口氣,道:「我還道你真是鋼筋鐵骨,原來,你也無法承受這破山天星掌力一擊。」
獨行叟似是想說話,但他已沒有說話的機會,雙手揮動了一陣,蓬然一聲,倒摔在地上。血由七竅中分湧了出來。
俞秀凡呆住了,針釵湯蘭更是由心底泛起來一般涼意,直透後背。
她在江湖上走動了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具有這樣武功,也想不到一個人武功能高強到如此的程度。
藍衫人望了望獨行叟的屍體,緩緩說道:「你還要和本座動了麼?」
俞秀凡道:「咱們進人造化城時,就沒有打算再活著回去。」
藍衫人點點頭,道:「俞秀凡!能不能再想想?」
俞秀凡道:「想什麼?」
藍衫人道:「想想看,你有幾分勝算?」
俞秀幾道:「沒有。在下根本就沒有把握。看到你殺死獨行叟的手法之後,老實說,連一分把握也沒有了。」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說的很坦白啊!」
俞秀凡道:「說的坦白是一回事,但咱們比劍拼命又是一回事,約好的搏殺,自然是不能更改。」
藍衫人雙眉聳動,俊目放光,盯注俞秀凡道:「本座有一點想不明白,我要請教一二。」
俞秀凡:「閣下只管請說!」
藍衫人道:「你明明知道不是本座之敵,一動上手,非死不可,為什麼還要堅持動手呢?」
俞秀凡道:」你知道‘志不可屈’這句話麼?」
藍衫人道:「我不願取你之命,就是因為你有這一份可敬的豪氣。不過你如是不幸戰死了,那豈不是把你這一腔凌雲壯志,全都付於流水。」
俞秀凡道:「閣下用不著對我如此關心,要想咱們停止這一場比試,只有兩個辦法。」
藍衫人道:「世間有不少才人,但像你這樣明朗率性的人,實是不多。我不想殺你,因為我正缺少一個像你這樣人物的助手,說說看,還有別的什麼辦法?」
俞秀凡道:「一個是你把我殺死,一個是你宣佈解散造化城,不再為害江湖,既往不究,也許咱們可以做個朋友。」
藍衫人道:「我看應該有第三個辦法。’」
俞秀凡:「在下倒想不出來。」
藍衫人道:「你把我殺死,豈不是可使造化城消散於無形之中。」
俞秀凡道:「人貴自知,看到閣下殺死獨行叟的手法之後,在下自知不是敵手。」
藍衫人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我那寢居之處,有七大關口,你要不要試試看,能否衝過七關。」
俞秀凡道:「不用了。我要把全部力量投注在最重要的一註上。」
藍衫人道:「你既執意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咱們沒有限制招數,我就讓你先機。」
俞秀凡道:「謝了。」刷的一聲,抽出長劍,點向藍衫人。
藍衫人一閃身避開了劍勢,隨手拍出一掌,擊向俞秀凡的右腕。
俞秀凡以快劍馳名,但這藍衫人的閃避身法,似乎是更快一些,拍出的掌勢,也是疾如電閃。就是那回手一掌,但因位置、掌力,恰當適時,封住了俞秀凡長劍的出路,迫的俞秀幾無法變招反擊,只好急退開。
俞秀凡施展快劍,連攻三次。但那藍衫人飄忽的身法,似有若元,竟然把俞秀凡的三劍完全避開。每次都是一樣,避開之後,拍出一掌。那一掌的位置,恰是封住俞秀凡劍勢變化的關鍵,每次都逼的他退後數尺。
藍衫人第四次逼退了俞秀凡之後,突然冷笑一聲,道:「住手!」
俞秀凡停下了攻勢,道:「有何見教?」
藍衫人道:「事不過三,我已經四次手下自情了,閣下也應該明白了。」
俞秀凡道:「你可以不用手下留情。」
藍衫人道:「俞秀凡!你已經施展過快劍攻勢,那也不過如此。」
俞秀凡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咱們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閣下把我殺死。」
藍衫入臉色一變,道:「好!我要開始反擊了。」
俞秀凡捧劍當胸,緩緩說道:「不用客氣,只管出手。」
藍衫人一側身,直欺到俞秀凡的身前。
俞秀凡右手劍光如電,回掃過去。他出劍快速,這一劍力道之強,更是全力施為。但聞噹的一聲,長劍似是擊在了一件堅硬的鐵器之上,竟被擋了回去。
凝目望去,只見那藍衫人左臂平舉,就是用一條手臂。擋住了俞秀凡的快劍。劍刃斬破了那藍衫人的衣袖,可以清楚看到那藍衫人手臂上一道四指寬的銀色護臂。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強的臂力。」
藍衫人左手一招,忽然袖中射出了一道寒芒,抵在了俞秀凡的咽喉之上,笑一笑,道:
「俞秀凡,你認輸了吧!」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忖道:這人的武功似是比我高出很多,就算再打下去,也難是人家的敵手了。正想棄劍認輸,忽覺腦際間靈光一閃,一個新的念頭展現腦際。
心中想道:他帶有護臂,成竹在胸,心中早有了打算,我卻是完全在不知不覺之中。他舉手擋住了我的劍勢,已取得最有利的地位,趁我分神之際,震驚未消,他由袖中突出長劍,抵在了我的咽喉之上,實也並非難事。
心中盤算了一陣,勇氣陡生,淡淡一笑,道:「一著失算,滿盤皆輸,在下實未想到,堂堂的造化城主,竟然帶著護臂。」
藍衫人嗯了一聲,道:「你敗的不服麼?」
俞秀凡道:「是!在下確實有些敗的不服。」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我是一個很重實際的人,你雖然敗的不服,那也只有認了,我不會再給你出手一試的機會。」
俞秀凡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好吧!閣下只要稍為輕輕一加力,送長劍,就可以要我俞某人的性命了。」
藍衫人道:「如若你活著能為我所用,我可以給你世間最大的快樂,包括我那養女水燕兒在內;如是你不能為我所用,自然你死了我可以少一個勁敵,至少,也可以減少我一份心事。」
俞秀凡道:「看來,我俞某人很受重視了。」
藍衫人道:「是!但那對你並不是一件好事。我們心中一齊開始默數數字,由一到十,到了十字你還不開隊我就一劍斬斷你的咽喉。不論如何奇奧的內功,也無法使人斷咽喉之後,還能活著;不論多高明的大夫,也無法把一個斷去咽喉的人,由死亡救活過來。」
俞秀凡道:「閣下說的很明白了。」
藍衫人道:「我們現在開始!」
俞秀凡淡淡一笑,閉上雙目。他臉上是一片聖潔的光輝,似乎是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
藍衫人嘆口氣,道:「俞秀凡,看來,你似是不怕死了。」
俞秀凡道:「是!我是個不怕死的人。」忽然間後退三步,長劍飛起一道銀虹,擋開了藍衫人的長劍。
藍衫人臉色一變,道:「俞秀凡,想不到你竟是一個如此狡猾的人。」
俞秀凡道:「世人都可以罵人狡猾,唯獨閣下不能用這句話罵人。」
藍衫人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因為論生性陰險狡猾,天下只怕無人能勝過你了。」
藍衫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本來,還有一線生機,但現在你連這一線生機也沒有了。也許五年。十年後來,你可能是我的一個勁敵,但現在你的成就太有限了,十合之內,我可以取你項上人頭。」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在下突然有一股強烈的信心。」
藍衫人道:「什麼信心?」
俞秀凡道:「和閣下對抗百招以上的信心。」
藍衫人道:「有這等事?」
俞秀凡道:「不信,你出手試試!」
藍衫人道:「就算你拒擋百招,但百招之後呢?」
俞秀凡道:「我只要能夠抗拒百招,就能夠再戰百招。」
藍衫人放聲大笑,道:「俞秀幾,你是在痴人說夢。」
俞秀凡神情肅然,道:「閣下,請小心。」忽然一劍,刺了過去。
劍勢出手,有如鳳雷併發,似是蓄蘊著排山倒海的成勢。
藍衫人忽然向後退了一步,道:「驚天三劍。」
俞秀凡道:「不錯。」
就是答應這一句話的工夫,藍衫人手中長劍,忽然幻現出點點寒芒,撒落下來。需知這等絕世高手相傅,有不得一絲破綻空隙。
俞秀凡就因為答了一句話,稍分心意,藍衫人立刻乘虛而入。
劍光如連綿而起的閃電,連珠般的壓了下來。
俞秀凡盡力揮劍拒擋,施出驚無三劍譜中的招術,攻拒之間,極盡變化之能。在俞秀凡稍處劣勢之下,雙方連拼了七七四十九招。連綿的四十九劍,未能把俞秀凡斬斃劍下,藍衫人心中微生凜駭,也明白想從劍招中得勝對方,已非易事。一吸氣,陡然間後退三尺,橫劍而立。
俞秀凡沒有追襲,他已被藍衫人連綿的劍勢整合的壓力,迫的十分吃力。如是,藍衫人再多攻十招,就可能把俞秀凡擊敗劍下。
但他一套精奇的劍法,已然用完。
他明白,在變化另一種攻勢的劍法中,很可能留給俞秀凡反擊的空隙,所以收劍而退。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凝神而立。他儘量保持著表面的平靜,暗中調息。原來,兩人在連綿四十九招的拼博中,不但極盡劍招變化之能,而且,也用出了全身的功力,每一劍招中,都含蘊著千斤暗勁,有穿石切金的力道。
藍衫人未見俞秀凡揮劍追襲,冷笑一聲,點點頭,道:「好!好!
本座這一生中,第一次估錯了事情。」
俞秀凡道:「閣下本有再攻之能,何以忽然停手?」
藍衫人道:「論劍上速度造詣,咱們似是平分秋色,用不著再用劍拼鬥了。」
論聰明才智,胸藏書卷,俞秀凡決不在造化城主之下,但如論機詐狡猾,俞秀凡卻不及造化城主很多了。
沉吟了一陣,俞秀凡緩緩說道:「不以劍木相搏,咱們要比拼什麼?」他覺著事情不對,但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藍衫人道:「除了長劍之外,任由閣下選擇,拳、掌、暗器,或以內功相搏,但憑閣下一言。」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咱們不是比武定名,而是各以武功互拼生死,誰有所長,誰就用以攻敵。」
藍衫人道:「俞少俠以那些武功見長?」
俞秀凡道:「劍術。」
藍衫人呆了一呆,道:」劍術,難道除了劍術之外,俞少俠就不會別的武功了麼?」
俞秀凡道:「會!不過,在下覺著劍上的造詣,更精純一些罷了。」
藍衫人道:「俞秀凡,你覺著劍上的造詣強過了我麼?」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只是在下覺著彼此是以命搏殺,濺血橫屍,不過是頃刻間事,誰也不用限制什麼了,大家各盡所長,一決生死就是。」
藍衫人笑一笑,道:「如若本座空手對敵呢?」
俞秀凡道:「在下用劍。」
藍衫人道:「如是我用刀呢?」
俞秀凡道:「我還是用劍。」
藍衫人怒道:「一個習武之人,不但要精通一十八般兵刃,輕功、掌法、擒拿,都得學有所成。閣下只會用劍,實貽笑大方的事?」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來此的目的,只是殺了你為武林除害,為天下蒼生求得安樂,不論是用什麼方法,就是有違小節,亦不傷大雅。」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一個人加是連江湖的規戒也不放在心上了,那還有什麼志節可言!」
俞秀凡接道:「閣下可是覺著在劍術之上,無法勝我俞某了?」
藍衫人道:「只是我不願和你多耗時間罷了,你既不受抬舉,那就別怪我改變主意了。」
俞秀凡道:「你改變什麼主意?」
藍衫人道:「不再親自和你動手比武了。」
俞秀凡道:「找人代為出戰?」
藍衫人道:「我要刀童。劍女,對付你這不識抬舉的人。」
俞秀凡突然一舉長劍,道:「我不信刀童、劍女的武功,強過你造化城主。」
藍衫人仰天大笑三聲,道:「俞秀凡,不信你試試如何?」
俞秀凡淡然一笑,突然把長劍伸了出去,指向藍衫人的前胸,冷冷說道:「閣下!你的武功太高了,我不會給你機會。」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竟敢喧賓奪主!」
俞秀凡道:「你少嚇唬我,我辛辛苦苦找來此地,就是要找你拼命。不論你在造化城中有多大的威風,也無法使在下知難而退。」
藍衫人氣極而笑,道:「俞秀凡,你連一分生機也沒有了。」
俞秀凡笑道:「在下進人造化城時;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了。」
藍衫人左腕抬動,剛想舉起,俞秀凡卻忽然削出一劍,斬向小臂。
這一劍快如閃電,藍衫人封架已自不及,但他左臂上戴著護圈,左臂徽縮,用護圈迎向劍鋒。
那卸俞秀凡劍到中途,忽然想到藍衫人臂上護圈,劍勢忽然一變,向下沉削。
這一變,大出入意料之外,以那藍衫人武功之高,也有些措手不及,匆促之間,快速向後退了一步。
俞秀凡劍鋒如剪,咧地一聲,循肋而下,劃開了藍衫人身上的衣服,也劃破了藍衫人的肋間肌膚,一片鮮血,湧了出來。
藍衫人雙目閃動著冷厲的神光,道:「俞秀凡,好快的劍。」
俞秀凡道:「誇獎了。」
但見金光閃動,二個刀童、二個劍女,突然攻了上來。兩個劍女,劍勢靈活,變招奇速,以快捷為主。兩個刀重,卻是刀刀沉重,每一刀都攻向要害大穴。
俞秀凡長劍展開,幻起了一片銀光,變化萬千,接下了四人攻勢。刀光劍影,片刻間惡鬥已十餘合。
俞秀凡原本是以快速見稱的劍招,此刻卻突然間變的十分沉穩,兩把快劍,一雙寬刀,完全被拒擋於劍圈之外。
藍衫人一皺眉頭,左手輕揮,又是兩名刀重、兩名劍女,攻了上了。
四把劍有如四道閃飛的銀虹,快如流星般竄動。四把刀,招招沉穩有力,專找俞秀凡的長劍,似乎要和俞秀凡硬較勁力。
但俞秀凡的劍勢太靈活,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四個刀童,寬刀布成了一片數尺寬銀目,但卻一直沒有封住俞秀凡的劍勢。
藍衫人冷哼一聲,一揮手,又是兩名刀重劍女,攻了上來。
這時,參與出手的刀童、劍女,各有六人,六名刀童、六個劍女,合計一十二人。
搏鬥經驗中,俞秀凡已瞧出了這些刀童,劍女的特性,刀童年紀雖然不大,看上去也很清秀,但身上的肌肉,卻是強壯結實,虯筋累起,練的竟是以內勁為主的外門氣功,刀勢沉重,劍女練的卻是以輕功、快劍為主。不但有一套合搏之術,而且,每個人的成就實也到了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
但俞秀凡這位崛起江湖不久的武林奇葩,出道武林,卻是以快劍見長。千敗老人,傳了他舉世無匹的拔劍手法,使他出劍的迅捷,超越了一般劍手。艾九靈傳了他十招劍法,那是天下劍招中的十招奇學。但究竟都不是連貫的一套劍法,如是遇上了能夠封擋他快劍的高手,那就很少有招架之力了。
但驚天三劍式,不但有著三招驚天動地的劍式,而且還有一套完整的劍法。驚天三劍,是天下劍招中最具威力的劍招,可以單獨用出,具有無比的威力,連環用出,威勢更增十借;但它綿連的一百七十二劍的變化,更是一套完美無暇的劍法。
如若俞秀凡沒有學會這樣一套劍法,快劍又無法在極短時間內斬傷這些劍女刀童,那就無能拒擋這些人的攻擊了。
此刻,俞秀凡正施用這一套驚天劍法,對付六位劍女、六位刀童的攻勢。驚天劍法的變化,幻化出一片光幕、彩虹。
但聞一陣兵刃交擊,連續六鳴。原來,六個劍女,展開了快速攻勢,六劍並進,直刺而入。
俞秀幾迫於形勢,只好硬接下六個劍女的攻勢。這六劍硬接。
使得俞秀凡的快劍,突然間減少不少的速度。六把沉穩的寬刀,分由三個方位,就在那一點空隙之間,攻了進來。
俞秀凡疾退一步,長劍橫起,噹的一聲,擋開了一把寬刀。刀上的力道極大,俞秀凡自覺用出的力道很大,但也只不過把一把寬面刀封開半尺,另一把寬面刀乘虛而入,刷的一聲,刷開了俞秀凡握劍的衣袖。毫釐之差,就要傷到了俞秀凡的右腕。
俞秀凡長劍疾轉,又封開了六個劍女的一輪快劍,疾退四步,才避開另外幾把寬面刀。
這是一場很艱苦的搏鬥,雖然俞秀凡身懷絕世劍術,但他遇上的敵勢大強,而且,刀童、劍女的武功,走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路子。
俞秀凡感覺到很吃力。但幸好一套驚天劍法,愈用愈覺純熟,變化也逐漸開闊,由極度吃力的局面下,但慢感覺到輕鬆起來。
那藍衫人的神情卻剛好相反,原來很輕鬆的神情,卻變的十分沉重起來,有一件使他震驚的事,那就是俞秀凡的劍法,像飛逝的時光一樣,不停地在進步中。像這樣再打下去,不消一個時辰,自己也無法是他的敵手了。心中念轉,右手一揮,高聲說道:「大會合!十二飛龍鳳陣,全面圍攻。」
但見刀光如雪,劍芒閃動,十二個劍女,十二個刀童,全部出手。十二把劍女的快劍,有如閃電靈蛇快速至極。十二把寬面刀,更是各具威力,招招攻向要害。刀勢不快,但沉穩有力,帶起一股肅殺的刀氣。
俞秀凡只覺四面八方,都構成了強大的壓力。快劍、重刀,使得每一面感受的壓力,都不平衡,這就更增加了應付的困難。
忽然問,俞秀凡的長劍,被四把寬面刀堵住劍路,一下子失去了變化的靈活。
就是那一剎那間,四把快劍,疾如閃光一般,橫掠著俞秀凡身上掃過。衣衫破裂,劃出了四道傷口,鮮血淋漓而下。這還是俞秀凡見機得快,及時閃避開去。如是他慢了一步,這四把快劍攻勢,立刻把俞秀凡劈成碎片。
血透衣衫,但也激起了俞秀凡的殺機,大喝一聲,長劍突然施出了驚天三劍的第一式「驚天動地」。
劍勢化一圈銀虹,向四外激射而出。寒芒閃處,響起了連聲慘叫,四個劍傷俞秀凡的劍女,齊齊被攔腰斬作了兩斷,八截屍體,落著實地。
不待刀童、劍女還攻,俞秀凡長劍迅快的化作了「石破天驚」。
這一劍的威勢,尤勝前招,寒芒一片,疾卷而至。劍光下,血濺肉飛,四個刀童,生生被劈死劍下。
藍衫人驚懼莫名,大聲喝道:「快些給我退下!」餘下的八位劍女、八位刀童,應聲而退,移位數尺。
俞秀凡的第三式還未出手,卻及時收住了劍勢。
藍衫人冷冷說道:「好威風啊!好煞氣啊!第一劍劈死了四個女童,第二劍劈死了四個男童,這一份酷狠的心腸,就叫人望塵莫及。」
望望劍女刀童的屍體,俞秀凡也有些不安之感,輕輕吁了一口氣,道:「在下並非有意如此。」
藍衫人道:「一劍活劈四個人,還能說不是有意的麼?」
俞秀凡望望身上的傷痕,心中忽然平靜下來,道:「劍女、刀童,果非凡響。如若在下再存姑息,不施毒手,只怕此刻早已死在他們的快劍、重刀之下了。」
藍衫人道:「所以,你就連殺八人。」
俞秀凡道:「這八人不是死於在下之手。」
藍衫人道:「俞秀凡,這些狡辯之言,你也說得出口麼?」
俞秀凡道:」閣下既知他們都是未成年的童子,為什麼還要他們出手?」
藍衫人接道:「俞秀凡,狡詞詭辯,也無補你殺人的罪惡。」
俞秀凡道:「動手相搏,難免要拼個你死我活,閣下如是有英雄氣度,怎會讓他們送命在死。」
藍衫人雙目中兇光閃動,冷冷說道:「俞秀凡,你可知道殺人償命這句話?」
俞秀凡道:「那要看誰替他們報仇?」
藍衫人道:「我!」忽然揚手一掌,劈了過來。
表面上這一掌劈的不經意,但事實上,他卻是早已蓄勢而備,揚掌處一股暗勁,直對俞秀凡攻了過來。俞秀凡心中警覺,暗勁已然近身。匆急之間,揮手迎接一掌。
那暗勁來勢不見勁急,但俞秀凡掌力一和那暗勁相觸,那一股暗勁突轉強烈,排山倒海一般,直衝過來。俞秀凡立足不穩,吃那強大絕倫的內勁,直撞出了八九尺遠。真氣震散,五指握不穩手中的長劍,噹的一聲,跌落地上。
藍衫人舉步一跨,忽然之間,人已欺到了俞秀凡的身前。俞秀凡一咬牙關,伏身去撿長劍。但見藍衫人右腿一抬,一腳踢在了俞秀凡的膝蓋之上。俞秀凡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寒光一閃,藍衫人的長劍,己然抵在了俞秀凡的咽喉之上,冷冷說道:「俞秀凡,你有什麼遺言,儘快的說吧!」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可以下手了。」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真的連一句遺言也沒有麼?」
俞秀幾道:「在下就是有幾句遺言,你也沒有聽完我遺言的氣度。」
藍衫人微微一笑,道:「不論你說出如何動人言詞,都無法說得保下你的性命,但我聽聽你說出遺言的風度,自信還有。」
俞秀凡心中暗晴忖道:有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我就應該活下去,這人的武功,似已登峰造極,如是今日不能把他制服,今後江湖只怕真是他的天下了。心中念轉,口中冷冷說道:
「在下敗的不服,死難瞑目。」
藍衫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二十年前,我必會為你這一句話,再給你一個公平搏鬥的機會;可是,二十年後,我已沒有當年的那份躁進和輕率之氣了。」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你為什麼不說沒有這份豪壯之氣。」
藍衫人笑道:「俞秀凡,這就是你的遺言麼?」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真有一句遺言,你能夠照辦麼?」
藍衫人道:「你是死定了,但你是我這一生中所遇到最強的敵人之一,只要你的遺言不太使人為難,我都可以照辦。不過,話又說了回來,當今武林,如若我造化城主不能夠完成你的遺言,天下又有何人可以完成你的遺言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滿懷雄心而來,卻未把你殺死,使我含恨而死。」
藍衫人怒道:「說你的遺言,我不會多給你片刻的機會。」
俞秀凡道:「但願我死之後,能使天下群雄覺醒,使你授首亡命,這就是在下的遺言了。」
藍衫人長劍微顫,挑破了俞秀幾的咽喉,冷冷說道:「俞秀凡!
本座一生,見過了無數位生性倔強的人,但他們都在我的擺佈之下屈服。我不信你俞秀凡是鐵打、銅澆的人。」
俞秀凡心中暗暗嘆息一聲,忖道:今日之局,必死無疑了。閉上雙目,不再理會藍衫人。
但聞藍衫人怒聲說道:「俞秀凡!本來我敬你是一位英雄人物,準備一劍把你殺死,讓你少受一些痛苦。」語聲頓住,仍不聞俞秀凡辯說之聲,怒火更大,冷笑一聲,道:「俞秀凡,我要讓你遍歷諸刑,嚐盡萬苦,然後削你五宮,劈你頭顱,讓你粉身碎骨而死。」
俞秀凡緊閉的雙目,連睜也未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