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愈戰愈勇 城主現身

金筆點龍記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湯蘭接道:「俞少俠呢?」

俞秀幾道:「我既然到了此地,如不見見那造化城主,實是心有不甘。」

湯蘭嘆息一聲,道:「俞少俠,造化城主雖然身處石府,但他卻仍具有指揮全域性的能力,連賤妾也不明白他用的什麼方法。我們就算是離開此地,活命的機會也不大。」

俞秀凡道:「碰碰運氣,你們聯合金釣翁、石生山、無名氏等三人,會合於一處,也許有闖出去的機會。」

湯蘭搖搖頭,道:「俞少俠,賤妾已見識了你那閃電一般的劍法,那是從未見到過的快劍。但造化城主的屬下太多,你一人武功雖高,也不易抗拒。賤妾之意,何不暫時忍耐一二,咱們把金釣翁等召集於一處,賤妾也有幾位心腹屬下,集中起力量,再設法攻入石府。」

花花妃子道:「就我所知,這城只有一條出路,如若咱們能夠守在湯姑娘區段之內,封死他們的出入之路,豈不是以逸待勞麼?」

湯蘭道:「這倒是上上之策,但不知俞少俠肯否答允?」

只聽一聲冷笑,傳了過來,道:「湯蘭!你太低估本座了。」

湯蘭冷冷接道:「我的錯誤,過去就是大過高估計你了,所以,現在我只好低估你一些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既然彼此已經答上了話,似乎用不著故作神秘了。」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我能統率這麼多的武林高手,自然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你這些激我之言,怎會生作用。」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我俞秀凡單人只劍,向閣下挑戰,你如是自信能夠勝過俞某人,為什麼不現身出來,一決勝負。」

造化城主道:「和老夫動手麼,你還不夠這個份量。」

造化城主冷冷地一笑,接著說道:「俞秀凡,老夫想了又想,覺著你還不配和我動手。

當今武林之世,只有一個人,可以和老夫動手打上幾招。」

俞秀凡道:「那是什麼人?」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

俞秀凡道:「哦!」

造化城主道:「除了艾九靈之外,天下再沒有配和老夫動手的人。」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覺著,我至少可以和你動手一戰。」

造化城主道:「那是你的想法。」

俞秀凡道:「至少我衝到了這裡,聽到了造化城主的話,你的這些關卡,沒有一道能攔得住我。」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我現在派遣三個人和你動手,如是你能把他們三個人全數殺死,我再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好吧!如是在下勝了他們,那將如何?」

造化城主道:「老夫現身,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好!咱們一言為定,閣下可以放他們出來了。」

造化城主道:「可以,但你要告訴湯蘭,不許她出手助戰,如若她要施展飛針,那就別怪我說了不算。」

俞秀凡轉對湯蘭道:」湯姑娘,在下和他們動手時,不許姑娘出手。」

湯蘭點點頭,高聲說道:「我可以不出手,但你也別太相信造化城主的話。他可能派遣三個人出來和你動用,但如你真的殺了他們三個人,造化城主未必會出來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他是一門之主,這等當面許下的諾言,難道還會食湯蘭道:「很難說啊!」

俞秀凡道:「果然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了。」

造化城主厲聲喝道:「湯蘭,本城主雖然是善用謀略,但我親口許下的諾言,怎會食言。」

俞秀幾道:「但願如此,在下恭候教益了。」

造化城主道:「你等候一刻工夫,我會下令他們一個一個的出去,免得三個人聯手攻你。」

俞秀凡道:「看來,城主還有一點英雄氣慨!?」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你還不配和老夫談論這些事情。」

俞秀凡道:「在下敢向閣下挑戰,難道還不配和你閣下談幾句話麼?」

造化城主道:「江湖上的武士,到了某一等境界之舌,就應該有著很嚴格的劃分,愈是上品的名貴之物,它所分的等級愈嚴。第一流武士中,應該有著更嚴謹的等級。你算是第一流的武士了,但你和老夫,還有一段距離。這段匣離,雖是毫釐之差,但卻有天壤之別。」

愈秀凡道:「高論,高論!但不知在下幾時才能進到和閣下一樣的等級?」

造化城主道:「殺了三個人後,你就可以再進一級。那時雖然還不能和我並駕齊驅,至少,老夫可以接近你了。」

俞秀凡道:「好吧!城主請早些出來!」

一刻工夫之後,前面雨道轉角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全身白衣的人。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那白衣人不但衣服如雪,臉色也蒼白的幾乎和衣服相同,全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意。

他的年紀不大,顎下無須。手中執著一柄長劍,五尺左右的長劍,而且劍身很寬,很厚,嚴格點說起來,那應該是一片扁的鋼板。

只是具備了劍的形狀。

俞秀凡遙遙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

那白衣人只是冷冷一笑,道:「我知道。」

俞秀凡道:「閣下可是造化城主派來的劍手,和在下動手的麼?」

白衣人道:「是!」

俞秀凡道:「請教閣下怎麼稱呼?」

白衣人道:「這個不用說了。我只是造化城主手下的一流劍手,奉命取你人頭而來,通報姓名於事何補」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怎知一定能勝過在下?」

白衣人道:「這是真本領、硬功夫,大家兵刃上分生死,武功上見真章,不用逞口舌之利。」

俞秀凡道:「看來,閣下是一個很不喜歡講話的人。」

白衣人道:「不錯!我是不喜歡講話的人,而且,也不喜歡別人多講話。」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看來,閣下倒是一個很乾脆的人。」

白衣人道:「你亮劍吧!說這麼多話的工夫,也許咱們已經分出勝負了。」

俞秀凡凝神運劍,平胸而舉,緩緩說道:「閣下請出手吧!」

白衣人一語不發,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其實,他的動作,已經代表了答覆。

白衣人長劍舉起了之後,立刻湧現出一股強烈的殺氣,直對俞秀凡逼了過來。

一種本能,使得俞秀凡很自然生出了警覺,也覺著遇到從未遇過的勁敵。

只見白衣人疾上一步,手中又長又寬的長劍,突然疾落而下。

劍如閃電,直劈而下還未近人,已使俞秀凡感覺那鐵板一般的長劍上,蘊藏著千斤重力。

來勢有如泰山壓頂一般。俞秀凡不敢揮手硬接,只好一咬牙,向後退了兩步,避開一劍。

白衣人又向前逼進了一步,涮咧劈來了兩劍。

這兩劍威勢強大,站在數尺外的針釵湯蘭和花花妃子,都感覺到劍勢上發出的強烈的劍風。

俞秀凡一提氣,又向後讓開了兩步,道:「閣下好沉重的劍法!」

白衣人冷哼一聲,道:「你怎麼不敢還手?」

俞秀凡道:「在下正等候閣下的破綻,只是你劍上的威力,太過強大,使人無法逼近。

所以,你雖然有很多的破綻,但因在下無法接近閣下,縱有破解之法,也是無法施展。」

白衣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如是不敢和我動手,還有一個辦法。」

俞秀凡道:「什麼辦法?」

白衣人道:「束手就縛,隨我去見城主,這是你唯一的生機。」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在下到此的用心,就是想見識一個造化城主,難道還會畏懼閣下不成。」

白衣人冷哼一聲,突然揮劍斬去,這一輪急攻,有如狂風驟雨一般,猛烈無比。

俞秀凡劍勢急收猛攻,劍鋒指向白衣人的關節,竟然把白衣人的劍招給封住。

白衣人似是未料到俞秀凡的劍勢如此快速。辛辣,大出了意料之外,一時間,竟然被俞秀凡把劍勢封住。這使得他大力震驚不已。

俞秀凡卻是突然間精神大振,他發覺了自己的快劍,能夠阻擋住這白衣人的攻勢,心中頓然間開朗起來,信心倍增。

白衣人的凌厲攻勢被俞秀凡快劍封住之後,使他完全無法發揮威力;心中不禁有些急躁起來,手中寬重的長劍,攻勢更加瘋狂。

俞秀凡卻愈打愈是沉著,快劍逐漸熟悉了那白衣人凌厲的劍路打法,更見輕鬆了。

白衣人連攻了一百餘劍,竟然未能把俞秀凡再迫退一步,他掄出的劍風,更見強烈;但他的劍招,卻已開始有些散亂。

俞秀凡經過一百招的觀察之後,發覺了那自衣人的劍法,並非是全無破綻,心中暗作盤算,準備反擊。

一側觀戰的針釵湯蘭,悄然移動身軀到花花妃子的身側,低聲說道:「夫人!你會武功麼?」

花花妃子道:「會是會一些,但我這一身武功,擋不住那白衣人一劍。」

湯蘭嘆息一聲,道:「他那隻怪劍,不但又寬又重,而且劍路也怪異的很,只怕我也無法擋他一劍。」

花花妃子道:「你怎能和小妹相比,你可以用飛針傷他。」

湯蘭道:「我看他的劍路,用飛針也傷不了他。」

花花妃子道:「你號稱針釵,飛針之術,天下第一,難道也傷不了他麼?」

湯蘭搖搖頭,道:「傷不了。」

語聲一頓,接道:「夫人的劍法如何?」

花花妃子道:「可以看出一些路子,但我本身的造詣太差。」

湯蘭道:「那白衣人的劍法,雖然詭異凌厲,但看上去,還有可尋之路;俞少俠,怪異的看不出一點路道,渾然天成,不見招式。」

花花妃子道:「真難為他,能支援了這樣久的時間,未敗下來。」

湯蘭道:「就目下情勢而言,俞少俠已掌握了勝利的機會,十招之內,就可能反擊了。

……」

話尚未了,突聞俞秀凡大喝一聲,一劍直刺過去。這一劍看上去並無什麼特殊之處,但卻正好是抵隙而入,白衣人的長劍也正好是用到力盡之處。

劍光一閃,鮮血進冒,白衣人的一條右臂,應手而斷,一條斷臂,連同沉重的長劍,一起跌落在實地上。蓬然一聲,長劍只擊的地上石屑橫飛。

俞秀凡一劍得手,並未再乘勢擊出,反而向後退了五步,緩緩說道:「閣下!斷去一臂,應該是輸了。」

白衣人望著斷臂上湧出的鮮血,迅速用左手在穴道上點了三指。向外湧出的鮮血,突然間停了下來。

白衣人望望地下的斷臂,忽然間撕下了身上一片衣服,把傷臂包了起來。輕輕籲一口氣,道:「在下這一生中第一次挫敗,而且,一敗之下,就斷了一條右臂。此生此世,我再也不能用劍了。」

俞秀凡道:「閣下可以練左手劍法。」

白衣人道:「左手劍法,談何容易。二十年也未必能練得成功。」

俞秀凡道:「閣下一生中,殺了不少的人,在你劍下送命的人,不知多少人了。」

白衣人道:「這是報應了。」

俞秀凡道:「在下不敢如此說。不過,我黨著,動手拼搏之間,難免要有所傷亡了,在下如是中了閣下一劍,只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白衣人點點頭,未再答話,轉身快步而去。

俞秀凡望著那白衣人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忖道:如若此人,憑仗一身武功,行俠江湖,必然是一位名頭響亮的大俠。只可惜,他投入了造化城中。

湯蘭輕輕籲一口氣,道:「好一場慘烈的博殺。小妹在江湖上走了數十年,還未見過這樣慘烈的搏殺。」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我們才過了這一關,還有三關,經過這一戰之後,在下也覺著這些難關,很難渡過。」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就算是你能連過三關,但你也戰至筋疲力竭,再應付造化城主,那自然是更吃力了。」

俞秀凡道:「唉,造化城中,果然是人才濟濟。」

湯蘭輕輕叮一口氣,道:「俞少俠,聽小妹一句話如何?」

俞秀凡道:「姑娘請吩咐!」

湯蘭道:「小妹之意,咱們用不著和造化城主講什麼信用?」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湯蘭接道:「小妹的想法是,咱們不用再履行這個諾言了。」

俞秀凡道:「姑娘之意是,咱們不用和他們再打下去了。」

湯蘭道:「小妹正是此意。」

俞秀幾道:「但造化城主,豈肯放過咱們?」

湯蘭道:「自然他不肯放過咱們。不過,主動之權,操諸我手:

咱們要見他,他可以設下重重的關卡,要咱們冒險而入。如若咱們不和他們動手,他們必然要找咱們,對麼?」

俞秀凡道:「不錯。」

湯蘭道:「至少,決戰的地點,由咱們選擇。」

俞秀凡點點頭,欲言又止。

湯蘭道:「俞少俠!江湖上,不是一個講道義、說仁德的地方。

何況,你面對天下第一狡猾之徒,咱們用不著再守信諾了。」

俞秀凡嘆口氣,道:「咱們要對付造化城主,就是因為他無信無義,奸詐、惡毒,如是咱們也和造化城主一樣無信,那豈不是一樁很大的遺憾麼?」

湯蘭笑一笑,道:「俞少俠,江湖上的險惡,怎能以信義對待敵人。這些年來,能夠進入此地和造化城主為敵的,只你一個,你怎麼可輕易犧牲。」

花花妃子接道:「湯姑娘說的是啊!你為一語信諾而死,正是造化城主的希望,咱們不能讓他如願以償。」

湯蘭道:「俞少俠!小妹十數年江湖歷練,見識過很多為信諾而死的人,也許死後博得英雄之名,但對江湖大局,卻是全無補益。

俞少俠請想想,你如不幸戰死,對人對事,有什麼好處?」

未客得俞秀凡答話,一陣沉重的步履聲傳了過來,一個手執雙劍的青衣人,正快步行了過來。

湯蘭道:「這是第二個人!」

俞秀凡吸一口氣,緩步迎了上去。雙方還有五步距離,那人突然一揮雙劍,兩道寒芒,二龍出水一般,剪擊過來。俞秀凡一式」劃分陰陽」,封開了兩道凌厲的劍勢。

青衣人冷哼一聲,道:「好劍法!」左手一抖,一劍如箭,直射過來。

俞秀凡暗道:這人怎的把手中長劍,當作暗器施用。心中念轉,長劍已橫裡點出。

他出劍快速,波的一聲,點中劍身。但卻不料疾飛而至的長劍,不但未被震開,卻忽然轉身,劍鋒掠著俞秀頸項而過。

俞秀凡身子向前疾衝一步,急急縮頸,仍然晚了一步。劍鋒劃肩而過,鮮血淋漓而下。

敢情這長劍上,蓄蘊著一股很奇怪的力道,嚇得俞秀凡劍勢一擋,長劍忽然間轉了彎,但見那長劍打個迴旋,突然間又飛回青衣人之手。

湯蘭高聲叫道:「迴旋飛劍。」

青衣人冷冷說道:「不錯。俞秀凡,拿命來吧!」

湯蘭右手一揮,一把金針,電射而出,道:「先接我一把金針。」

花花妃子急步奔了過來,道:「俞少俠,傷的重麼?」

俞秀凡道:「傷勢不重,但他這劍路怪異,真叫人莫惻。」

青衣人雙劍揮舞出一片劍幕,擊落了湯蘭一把發出的二十一枚金針。

俞秀凡伸手一摸後頸,沾染了一手鮮血。搖搖頭,只覺筋骨尚未損傷,心中稍覺寬慰。

那證明了,他還有再戰之能。

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緩緩說道:「這真是一種很奇怪的劍法,在下這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劍法。」

湯蘭哼的一聲,撕去了身上一片衣服,包起了俞秀凡頸間的傷勢,低聲道:「傷到了筋骨沒有?」

俞秀凡搖搖頭,道:「還好。只是傷到了頸間肌膚。」

湯蘭道:「俞少俠,要不要運氣調息一下?」

俞秀凡道:「不用了。我要試試他的迴旋劍法。」

但聞青衣人哈哈一笑,道:「兩位走不了啦!」

俞秀凡冷冷說道:「咱們也沒有打算走,閣下不用激我。」

青衣人冷笑一聲,道:「你能斬斷了大劍士一條手臂,足見高明。但在下倒要試試閣下的劍法,有何精奇之處。」

俞秀凡道:「在下也要試試閣下的迴旋劍法,我不會這樣輕易的退走。」

青衣人道:「好!咱們分不出勝負,就不許離開。」

青衣人突然飛身而起,兩支長劍,一齊刺來。這一次,他雙劍合奎,刺向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吸一口氣,潛運內力,突然一揮長劍,橫裡斬去。

青衣人刺向俞秀凡前胸的劍勢,在接近了俞秀凡時,突然一分二,一劍刺向了俞秀凡的咽喉。

這真是奇妙絕倫的一劍。下面的劍勢,紂住了俞秀凡的劍勢,上面一劍,卻直刺咽喉。

噹的一聲,雙劍相擊,俞秀凡劍上的力道,雖然把青衣人劍勢抬高五寸,但劍勢仍然被封住。但青衣人上面的劍勢,卻電光石火一般,刺向了俞秀凡的咽喉要害,匆急之間,俞秀凡一偏頭寒光掠頸而過。嘶的一聲,穿破了俞秀凡的右臂衣衫。

這一劍險險避過,沒有傷到肌膚。俞秀凡一挫腕,長劍收回,突叉擊出,一劍橫削,斬了過去。他望右臂一眼,是否受了傷,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感覺到右臂,仍然有力量用出。

就全力攻出一劍。

這一劍無招無式,卻快迅之極,閃電流矢一般。劍光過去,鮮血迸冒,青衣人一條左小臂,被齊時間斬斷。

彪悍的青衣人,一聲未哼,身子忽然問向後退了五步,右手同時疾出,拉住了向下沉落的左小臂,連一條斷臂和右手五指仍然緊握的長劍,帶了回去,身子站定,張口咬住了斷了的左臂,右手一振,長劍疾飛而出,直向俞秀凡飛了過去。長劍出手,右手五指又抓住了斷臂五指緊握的長劍,用力一抖,震落下左臂。

俞秀凡吃過了一次苦頭,眼看長劍擊來,不敢再揮劍封架,身子一側,閃避開去。長劍掠面面過,向後飛去。青衣人右手取過斷臂的長劍,又疾快的投擲過來。這一劍,力道更強,比起第一次的劍勢,更為快速。

俞秀凡心中思忖道:原來他劍上的古怪迴旋力道,必得遇上了阻力,才能發揮作用,我不用劍封他就是。心中念轉,目注來劍,腳下移步,又閃開了第二劍。

這時,那青衣人雙劍一齊投擲出手,己成赤手空拳,沒有兵刃。

俞秀凡一提氣,疾射而出,挺劍直擊。青衣人神色冷肅,並不閃避。

俞秀凡劍風如輪,由那青衣人前胸直穿後背。

但聞湯蘭尖聲叫道:「俞少俠小心後面。」

俞秀凡聞聲警覺,一挫身子,長劍加力,右手一抬,硬把那青衣人的屍體舉了起來。兩把長劍,交叉而至,寒光閃處,硬把青衣人腰斬三截。

俞秀凡舉手拭去了頭上一把冷汗,回顧一湯蘭一眼,道:「這兩把劍由何而來?」

湯蘭望望那青衣人的屍體,道:「就是他投出的兩把長劍。」

俞秀凡嘆一口氣道:「怎麼會回了頭?」

湯蘭嘆口氣,道:「簡直是令人難以相信的神技。」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把經過的情形,告訴在下聽聽。」

湯蘭道:「那後發的一劍,快加流矢,擊在第一劍的劍柄之上,原本直向前飛的長劍,忽然間劍身倒轉,直飛回來,第二柄長劍在一擊第一劍的劍柄之後,卻也借力倒轉過來,兩柄劍一先一後,由你停身之處飛過。」

俞秀凡接道:「如是未向他攻襲,停在原地不動,很可能被這回轉的劍勢所傷了。」

湯蘭道:「就小妹的看法,那雙劍合擊之勢,籠罩的空間很大,又極快速,似是很不容易閃避開去。至少,小妹是無法閃避開去。」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如此快速的來勢,在下也閃避不及。」

湯蘭道:「那後面一劍蓄蘊的力道,似是一直強過第一劍,所以飛至那青衣人停身之處時,雙劍已成平行之勢。」

俞秀凡道:「可惜呀!可惜!」

湯蘭奇道:「可惜什麼?」

俞秀凡道:「這等奇絕的迴旋劍法,在下竟未見到。」

湯蘭道:「你如見到了,只怕很少有閃避的機會。」

俞秀凡道:「更可惜的是這等曠古絕今的劍法,只怕要至此失傳了唉!早知如此,在下不該殺死他。」

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會失傳。」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為什麼?」

花花妃於道:「就我所知,造化城主迫逼屬下交出他最好的武功,像此等劍法,造化城主豈有不學之理。」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造化城主也會迴旋劍法了。」

花花妃子望了那青衣人的屍體一眼,道:「比起這青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俞秀凡沉吟不語。

湯蘭嘆口氣,道:「花姑娘的話十分可信。造化城主具有著絕世才慧,深厚功力,更可怕的是,他那自私可卑的手段,這等罕聞罕見的劍法,他豈肯放過?」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湯姑娘,他學過你的飛針手法麼?」

花花妃子道:「以他的聰明、功力,只要問問她,那就行了。」

湯蘭道:「不錯,以他之能,只要知曉竅訣,稍作練習,就可以練成了。只要他稍下一些工夫,只怕會比我還要高明一些。」

俞秀凡呆了一呆,忖道:果然如此,那造化城主,豈不是天下第一高人。我俞秀凡豈能是他的敵手。但聞一陣沉重的步履傳了過來,驚醒了俞秀凡的沉思。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老者,一步一步的行了過來。

似是他的雙足很沉重,每一步都是走的很吃力,所以,走得很慢。

距離俞秀凡還有五尺左右時,停了下來。

望望青衣人橫臥在地上的屍體,緩緩說道:「是你殺了他?」

俞秀凡一挺胸道:「不錯。」

黑衣人冷冷他說道:「我要替他報仇。」

俞秀幾心中明白,請教他的姓名,他決不會說出來,點點頭,道:「好吧!你亮兵刃。」

黑衣人揚起了一雙烏黑的雙手,道:「這就是老夫的兵刃。」

那一雙手上,留著一寸多長的指甲,看上去,有如魔爪一般。

長長吁一口氣,俞秀凡緩緩說道:「你手上有毒?」

黑衣人道:「不錯,有毒。而且是很惡毒的奇毒。只要被老夫碰上一下,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你的手,能比上百練精鋼的長劍麼?」

黑友人道:「這個要你俞少俠試一試才知道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在下一定會死在閣下的手中,在下也一定會試一試。」

黑衣人道:「俞少俠果然是豪氣干雲。」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好說,好說。」

黑友人道:「俞少俠先出手呢,還是老夫先出手?」

俞秀凡道:「強賓不壓主,自然是閣下先出手了。」

黑衣人道:「那很好,俞少俠小心了。」口中說話,雙手卻忽然動作,一把向俞秀凡抓了過來。

俞秀凡長劍一揮,展布出一片寒光,橫裡向黑衣人雙臂斬去。

那知黑衣人竟然視而不見,似是這一抓,非要抓到俞秀凡的人不可,就算把雙臂斬斷,也是在所不惜。俞秀凡劍勢接近那黑衣人時,忽然心生警覺,劍勢一恫,人也借勢向後躍退了五尺。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怎麼不斬了老夫的雙臂?」

俞秀凡雙目凝注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冷冷說道:「你是不是血肉之軀?」

黑衣人道:「為什麼不是?」

俞秀凡道:「你既是血肉之軀,為什麼不怕在下的寶劍鋒利?」

黑衣人道:「那是因為老夫有一股不畏斷臂的勇氣。」

俞秀凡冷冷說道:「事出非常,很難叫在下相信。」

黑衣人道:「信不情是你的事了,再接老夫一掌,」說打就打,呼的一掌,劈了過來。

這一掌,力道咸猛,帶起了一股強大的掌風。」

忽聽湯蘭高聲說道:「不要用劍鋒傷斬他的肢體,用劍身把他封開。」

俞秀凡嗯了一聲,長劍偏出,橫著劍身,啪的一聲,擊在了那黑衣人的手臂之上。劍身上營蘊著很強大的內力,但只也能把對方的掌勢,擊的橫移半尺。

黑衣人似是完全不知疼痛,精鋼劍身,擊打在小臂之上,他連望也不望一眼,兩道目光,卻投注在湯蘭的身上,道:「你是湯段主。」

湯蘭道:「湯段主早已死去,在下是針釵湯蘭。」

黑衣人冷冷說道:「你吃裡扒外,出賣了城主,是麼?」

湯蘭道:「不敢。小妹只是痛悟前非.重新作人。」

黑衣人冷冷接道:」湯蘭,你可是覺著俞秀凡一定能保住你的性命了麼?」

湯蘭道:「不是。我知道造化城主早已在我身上做了手腳,就算是俞少俠能保我逃過這一大劫,我也活不過三日。」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城主在你身上下了毒麼?」

湯蘭道:「不是。」

黑衣人道:「那是用的什麼方法」

湯蘭道:「一枚小針。城主能巧的使它在人身執行,三十六個時辰之後,毒針隨著行血,正好刺人心臟,那就非死不可了。」

黑衣人道:「這些年來,一直如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