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愈戰愈勇 城主現身

金筆點龍記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湯蘭道:「不是,每次遇上警訊,或使城主覺著你可疑之時,他才下手。」

黑衣人道:「湯蘭,你不是信口胡說吧?」

「不是,我說的千真萬確。」

黑衣人道:「城主對你下的手?」

湯蘭苦笑一下,道:「這就不知道了。但不會超過幾個時辰。」

黑衣人道:「胡說。」

湯蘭接道,「我說的千真萬確,我知道這件事,而且,剛剛感覺情形有異。」

黑衣人皺皺眉頭,道:「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湯蘭道:「那種小針,是什麼東西製成,我不知道,但它要通過人身十二大穴,只有在通過穴道時,人才會有些感覺。」

黑衣人道:「我問你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湯蘭道:「穴道中有些麻,有點癢,也有些輕微的疼。」

黑衣人輕輕籲一口氣,道:「先通過什麼穴道?」

湯蘭道:「我剛剛感覺著,那枚小針通過‘曲池穴’。」

黑衣人忽然對俞秀凡一揮手,道:「姓俞的,老夫要求證實一事,咱們等一會再打如何?」

俞秀凡道:「好!悉聽尊便。」

黑衣人道:「你不會暗中偷襲老夫吧」

俞秀凡道:「俞某人還不屑如此。在下出手時,自會先行招呼閣下一聲。」

黑衣人目光轉註湯蘭的身上,道:「老夫也有這樣感覺。」

湯蘭雙目眨動了一下,道:「不會吧?閣下正受重用。」

黑衣人道:「事實上,你說的一點不錯,老夫想先求證一下。」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湯蘭,你可知曉解教之法。」

湯蘭道,「知是知道,不過咱們沒有磁膽,也是枉然。」

黑衣人道:「磁膽?」

湯蘭道:「一種強力的吸鐵石。」

黑衣人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法子?」

湯蘭道:「那就非賤妾所知了。」

黑衣人不再說話,突然閉目盤膝而坐,運氣調息起來。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低聲道:「姑娘,你真的中了暗算麼?」

湯蘭點點頭,道:「真的。」

俞秀凡道:「為什麼不早說?」

湯蘭道:「我是剛剛才感覺到。」

俞秀凡道,「唉!這麼說來,咱們必得儘快找到造化城主了。」

湯蘭道:「這樣也好!本來,我還有一些畏死之心。此刻,我連這一點顧慮也沒有了。」

俞秀凡心中想說凡句慰藉之言,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湯蘭突然回曰了花花妃子一眼,道:「花姑娘幫我作一件事如何?」

花花妃子道:「湯姑娘但請吩咐。」

湯蘭從懷中取出一物,交給花花妃子,低言數語。花花妃子連連點頭,轉身而去。

忽見黑衣人一躍而起,道:「不錯。我也受了他暗算。」

湯蘭呆了一呆,道:「這話當真麼?」

黑衣人大聲喝道:「我為什麼要騙你?」

湯蘭道:「那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黑衣人冷冷說道:「我沒有你姑娘這份好耐性,我要去找那造化城主問個明白。」轉身向前奔去。

俞秀凡低聲道:「湯姑娘,真的中了毒針麼?」

湯蘭低聲說道:「公子的看法呢?」

俞秀凡微微一呆,道:「難道這是假的?」

湯蘭道:「真的。不過,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已被造化城主起下我身上毒針。所以,我才能說的人木三分,叫人無法不信。如是沒有這份經驗,就算是說謊言,也很難說的叫人家十分相信。」

俞秀凡道:「佩服!佩服!就算是在下,也要被姑娘這等唱做俱佳的神態,給騙了過去。」

湯蘭道:「我說出一段事實,不過那事實提早了一年而已。」

俞秀幾道:「姑娘怎知那黑衣人中了暗算?」

湯蘭道:「我只是感覺那造化城主為人,不會放心任何人,有了我和花花妃子的叛離,更便他難以對屬下放心,很可能在他身上暗加禁制,隨口說出往事經過。想不到,竟被我幸而言中了?」

俞秀凡道:「不論如何陰險的人,如何惡毒的手段,總有被揭穿的可能。這黑衣人武功怪異,打法奇突,如非被姑娘這一番話說服,只怕還有一場惡戰呢!」

湯蘭道:「我不認識那黑衣人,但我看他的出手路數,似是屬於彪悍、冷厲一類的人物,這些人,應該是柒騖不馴一型。」

俞秀凡道:「湯姑娘,咱們此刻是否應該追在那黑衣人的身後進人造化城主的寢居之地。」

湯蘭嘆息地道:「俞少俠,他雖是滿腔怒火而去,但他……」

忽見人影一閃,那黑衣人忽然去而復迎。俞秀凡一提真氣,全神戒備。

不容黑衣人開口,湯蘭已搶先說道:「你是那造化城主的親信,想來不會在你身上施下暗算了。」

黑衣人冷厲他說道:「只要你沒有欺騙老夫,我相信已身中奇針。」

湯蘭道:「那閣下就該去找造化城主問個明白?」

黑衣人道:「造化城主作賊心虛,已放下了石門埋伏。」

黑衣人又接著道:「這些埋伏很堅牢,就算一個人不計傷亡的硬向裡面闖,也一樣衝不過去。」

湯蘭道:「閣下能在造化城主的身惻,自然是近衛身份了,想必對那些埋伏,知曉的很多了。」

黑衣人道:「老夫很熟悉這些埋伏。」

湯蘭道:「現在,你遇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埋伏?」

黑衣人道:「一道堅牢的鐵門。不論如何深厚的功力,也無法開啟那座鐵門,除非能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俞秀凡道:「那道鐵門之後,還有些什麼呢?」

黑衣人道:「就老夫所知,有一處弓箭埋伏,那些弓箭,有一道機簧控制,開動機簧,立刻萬彎齊飛,激射而出。普箭上都裝著鋒利的鋼鐵,尖利元匹,只要射中人身,縱然有金鐘罩、鐵布衫的工夫,也無法抗拒那尖利的箭鏈。」

湯蘭道:「除了那鴛箭的機關之外,還有些什麼埋伏?」

黑衣人道:「聽說一共有七道埋伏,一道比一道厲害。除了那些普箭埋伏外,還有些什麼埋伏,在下就不清楚了。」

俞秀凡直:「老前輩,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黑衣人道:「只有一個辦法,等下去。」

俞秀凡道:「等下去,如是他們不肯開門迎戰,咱們要等到幾時才能罷休呢?」

黑衣人道:「這個麼,老夫也無法知道。等到幾時,那要看咱們的運氣了。」

湯蘭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咱們這樣等下去,難道不要吃些東西麼?」

黑衣人道:「如是咱們在吃東西時,他們開了鐵門,那豈不是失了機會。」湯蘭道:

「如若咱們等下去,餓到體能消失時,他們突然開門而出,咱們豈不是要束手就縛了?」

黑衣人道:「這個,老夫倒未想過。」

湯蘭道:「現在,你應該想想了。」

黑衣人道:「唉!老夫替他賣命、出力,想不到他竟然在我身上施下暗算。」

湯蘭道:「那是因為他不信任你,所以,在你身上暗施算計。

你如是不幸死在了俞少俠的劍下,那是活該。」

黑衣人接道:「如是老夫勝了呢?」

湯蘭道:「勝了麼,你也是死定了,三日後,穿心臟要害而死。」

黑衣人道:「這麼說來,老夫不論勝敗,都得死了。」

湯蘭道:「這就是造化城主的神秘、惡毒,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對他構成威脅。」

黑衣人一皺眉頭,道:「俞秀凡,你準備怎麼辦?」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什麼事?‘黑衣人道:「咱們還未分出勝負,不過,老夫對那造化城主的積恨太深,所以,我必須保留下體能,先報此仇。」

俞秀凡道:「說的是啊!咱們本無仇恨,何苦以命相拼呢?」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可是承認敗給老夫了?」

俞秀凡笑道:「老前輩的招數,奇幻、凌厲,叫人無法預測,晚輩也許不是敵手,」

黑衣人冷哼一聲,道:「聽來你心中還有些不服。」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小娃兒,也難怪你有些驕做。你能殺死大力劍士和迴旋劍客,那說明你的武功,確非小可,但老夫的武功很怪異,別走一格。」

湯蘭笑一笑,接道:「老前輩,你雖只是出手一招,但已看出了武功的怪異。但不知老前輩可否把姓名告訴我們?」

黑衣人沉吟了一陣,道:「人稱老夫獨行叟。」

針鋇湯蘭啊了一聲,道:「鐵判獨行叟,四十年前已名滿江湖了。」

黑衣人臉上有些得意,也有些慚愧的接道:「往事已逝,不提也罷。」

湯蘭道:「老前輩鐵掌、鋼指,和人動手,從不施用兵刃麼?」

獨行臾道:「老夫也有一件兵刃,帶在身上,但卻很少使用。」

湯蘭接道:「江湖上從未傳過你使用兵刃的事,但不知咱們可否開開眼界,看看老前輩的兵刃?」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來,女人的心思,究竟是比男人細密多了,這獨行皇雖然可能和我們合手一處,但湯蘭竟然還要設法摸出他的底細。需知武功跨越過了某一種境界,對自己武功路數有一點洩漏,就多授對方一分取勝的機會。」

獨行叟道:「那是一隻金手掌,老夫這一生中,記憶所及,只用三次兵刃。前面兩次,都在出道不久所用,此後老夫就未再用兵刃。但十幾年前,又被迫用過一次。」

湯蘭道:「為什麼?」

獨行叟道:「咱們奉命追殺一人,但他行蹤飄忽,很難找到他。

有一次,被我們堵在一片山谷中,逼他束手就縛。他不肯,雙方對手搏殺,由晨至暮,血戰了六個時辰之久。我們圍攻他的一十二個高手,死的只餘下老夫一個,為了自保,老夫又用了一次兵刃,封開他手中金筆,解了自己一次大難。」

湯蘭道:「什麼人這樣厲害?」

獨行叟道:「金筆大俠艾九靈。」

湯蘭道:「當今天下,第一俠人!」

獨行曳道:「也許就是那第一俠人之名害了他,激起別人的爭勝之心。」湯蘭道:「老前輩,晚輩有幾點不明之處,想請教一二,如是說錯了什麼,還望老前輩多多指正。」

獨行叟道:「老夫這一生中,也做了不少錯事,你說吧,什麼事,就算錯了,老夫也不怪你。」

湯蘭道:「以老前輩在武林的身份地位,怎會進入了造化城中,作他屬下?」

獨行叟黯然一嘆,道:「事情很複雜,此時此地,無法多談,總之,老夫也是被迫就範罷了。」

湯蘭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獨行叟長長吁一口氣,道:「咱們如是無法破石壁鐵門,只有在這裡等他了。」

湯蘭道:「老前輩,除了關閉的鐵門之外,城主寢宮,是否還有別的通外面的道路?」

獨行望道:「這個麼,老夫就不清楚了。」

湯蘭道:「那寢官之內,不但有很多的高手,而且也有著很多的兵刃、存糧,只要是水源不絕,他們可以住下很多年,不用出來。」

獨行叟道:「姑娘說的不錯,但老夫只有三日好活,無論如何,我也要在這三天之內等到他。」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造化城主的聲音,可以傳到此地,他寢居之地,距此不會太遠。就這山勢地形而言,這座石府是傾斜而下,水源應該由峰上取得,咱們雖還未到這座洞府的重要地方,但就山勢形態估計,行途已過大半,除非這座山侗直通絕谷。」

獨行望道:「不錯,那鐵門之內十丈,就是這座石府的重要所在。」

俞秀凡目光轉到湯蘭的身上,道:「姑娘應該知道,水源由何而來?」

湯蘭道:「賤妾區段之中的水源,由一座蓄水室中取得。」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說的清楚一些。」

湯蘭道:「水源來路似乎也經過人工修築而成,那水室之中,有一個芳杯口的泉洞,清水由那泉洞中湧了出來。除非有人扣上那泉洞的蓋子,泉水日夜不停。」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泉水日夜不停,那說明了水勢由山上流下,造化城主如若不守信諾,不肯和在下相見,咱們就截斷他的水源。」

獨行窒嘆息一聲,道:「只可惜老夫恐怕等不到那個辰光了。」

湯蘭低聲道:「水由泉洞湧出,是自山上而下,或是石府中泉水,小妹也無法肯定。」

俞秀凡道:「那很容易,在下只要仔細的看一下,就可以清楚了。」

這時,造化城主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道:「俞秀凡,你能搏殺大力劍士和迴旋劍客,已可證實了你武功的成就,具有一見本座的身份了。」

俞秀凡道:「但閣下卻緊閉鐵門,以這石洞中的埋伏,攔阻了在下。」

造化城主道:「年輕人,稍安勿躁。半個時辰之內,本座會派人迎接閣下入府相見。」

俞秀凡高聲說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造化城主哈哈一陣大笑,道:「俞秀凡,當今武林之世,能被本座迎人府中相見的人,實是不多,算上閣下,也不過兩三人而已。

你可以利用這珍貴的半個時辰,想出伽心中所有的疑問,見面之後,本座都可以一一解答。」

俞秀凡道:「想不到俞某人竟有這份榮幸,但不知另外兩位,是何許人?」

造化城主道:「你能過關斬將,找到此處,除了有三分幸運之外,七分是你的真實本領,只此一樁,本座就理當啟門迎客了。」

語聲一頓,接道:「至於另外兩位麼,一是金筆大俠艾九靈,一是當代神醫花無果。」

俞秀凡嗯一了聲,沒有答話。

獨行叟突然高聲說道:」造化城主,咱們有約在先,在下留在造化城,只是客卿身份。

十餘年來,幫你出力元算,為你搏殺了無數強敵。想不到,你竟然在區區身上暗施算計。」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住口!你積惡如山,早該一死。本座免你一死,就是要把你留在身邊效命。想不到你竟然敢見異思遷,為輔不終,針穿心臟,對你而言,那隻不過是應得之果。」

獨行叟厲聲喝道:「造化城主,你開啟鐵門,用不到俞少俠的快劍,老夫要先鬥鬥你。」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就憑你那一點微未之技麼,如是俞少俠有謙讓之心,本座在十招之內取你性命。」

獨行叟大聲咆哮,道:「你這卑下的小人,口蜜腹劍,誘騙老夫幫你十年,想不到你竟暗算謀害我,老夫要把你這卑劣的行為,昭告造化城,叫他們以老夫作為榜樣。」

造化城主冷冷道:」這地方深處山腹,沒有人聽到你的叫罵,你獨行望,也是綠林中稍有名望的人,想不到,行動竟如潑婦罵街一般。」

針釵湯蘭低聲道:「老前輩冷靜一些,保持冷靜,才能籌思克敵之策。」

獨行臾嘆口氣,道:「這人的惡毒陰險,大約在江湖之上,再也難找出第二個人了。」

俞秀凡低聲說道:「湯姑娘,勞請替我們護法,在下要盡這半個時辰的時光,儘量恢復我的體能。」言罷,盤膝而坐,閉目運息。

獨行臾回顧一湯蘭一眼,道:「湯姑娘,也照顧老夫一下。」也盤膝坐了下去,閉上雙目。

湯蘭就站在獨行皇的身側,只要她舉手一擊,立可把獨行叟斃於堂下。

只要她忽然間改變心意,出手點了俞秀凡的穴道,那將是大功一件,不但能再受造化城主的垂青,而且立刻會再得造化城主的重用。

她久歷江湖,經歷了無數的風浪,利害得失,明澈過人。她作了不少的好事,也作過不少的壞事,是亦正亦邪的人物。

一遇上特殊的機會,內心之中立刻就有了利害得失盤算。

一時間,心中念頭,疾如輪轉,起伏不定,竟有著迷恫訪惶,不知何去何從之感。

轉頭望去,只見俞秀凡和獨行望,都緊閉雙目,對她針僅湯蘭全無一點戒備之心。花花妃子轉回來歸,這條甬道上,目光可及處,只有她一個。

她如是突然對兩人下手,不但無人看到,也不會有人發出一良嘆息。

她心中算了又算,俞秀凡獲勝的機會太少,雖然有獨行叟拔刀相助,也沒有十之一二的勝算。

衡量過雙方形勢之後,湯蘭突然舉起了右手,一指點向俞秀凡的前肩重穴。

就在她手指將要觸及俞秀凡的前肩要穴時,腦際中忽然間掠過一個重新的念頭,頓然停下了手。

暗暗忖道:我湯蘭也是武林中成了名的人物,如是這樣的反反覆釐,造化城主,豈會看得起我麼。如是他內心看不起我,豈會再重用於我,制服了俞秀凡和獨行史後,那是自縛雙手,投入羅網了。

一念迴轉,心意大變。凝神看去,只見俞秀凡面色平和,似乎是對她有著無比的信任。

輕輕籲一口氣,湯蘭緩緩向後退了兩步,雙手各握著一把金針,全神戒備起來。

念轉一轉,立時感到兩樣大不相同的心情。剛才是兇心熾烈,只管盤算著制服兩人,希望俞秀凡和獨行受能坐息人忘我之境;此刻,卻希望兩人在坐息中,仍能保持著一些清醒,萬一有什麼警訊的,兩個人也好起而迎敵。也希望半個時辰能快些過去,兩入能從調息中清醒過來。

這短短半個時辰,湯蘭卻有著悠長無比的感覺。

每一寸光陰中,都擔心有強敵來襲。

好不容易,等到了俞秀凡由坐息中清醒過來。緩緩睜開了雙目。

湯蘭輕輕籲一口氣,道:「好長的半個時辰!」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時光雖短,但姑娘卻經歷了半天天人交戰,脫胎換骨的一次解脫。」

湯蘭怔了一怔;道:「你………」

俞秀凡笑一笑,道:「如非大姊姊手下留情,那一指,就算不能取我之命,也必使我身受重傷。」

湯蘭道:「你怎麼知道的?」

偷秀凡道:「那是練武人一種奇異的感應。」

湯蘭接道:「如是我心意不變,想是已死於你的快劍之下了。」

俞秀凡道:「那時小弟正是真氣徐散之際,就算勉強閃避開去,但亦必身受重傷。但小弟相信大姊姊必可中途撤手,懸崖勒馬。」

湯蘭道:「你怎能有此想法,不覺著太過危險麼?」

俞秀凡道:「如是小弟沉不住氣,現在,豈不是已造成了大恨大憾的事?」

湯蘭輕輕嘆息一聲,道:「你雖然是賭,贏的太危險,我希望你以後別再這樣冒險。」

只聽獨行叟淡然說道:「湯姑娘!你沒有得手的機會,我相信俞少俠的快劍,會在最兇險的時刻中,脫鞘而出。就算是俞秀凡不肯出手,老夫的分光拳,也會及時而至。」

湯蘭呆了一呆,道:「老前輩也未入忘我之境。」

獨行史道:「不錯,我一直保持著相當清醒。」

湯蘭輕輕嘆息一聲,道:「看來,晚進的武功,實在和兩位相差的很遠。」

獨行叟道:「人貴自知,姑娘能適時罷手,對姑娘而言,那實在是一份幸運。」

湯蘭苦笑一下,欲言又止。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雖然是魔道桑雄,但他親口說出的話,大約還不會不算,距他開門迎客的時刻,快要到了/目光轉註到湯蘭的臉上,接道:「借這片刻時光,小弟想請教大姊姊一點事情。」

湯蘭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大姊對小弟下手,可想是重歸造化門,再受那造化城主的重用麼?」

湯蘭道:「賤妾確有此心。」

俞秀凡道:「唉!大姊改變心意,可是又想到那造化城主的陰險,不可能重用一個一度背叛過他的人麼?」

湯蘭點點頭道:「是我想到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獨行叟道:「姑娘想對了,造化城主若不在老夫身上施了手腳,老夫相信,俞少俠必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勝也勝的很慘,敗則粉身碎骨。」

為什麼俞秀凡會粉身碎骨,獨行叟沒有講下去,俞秀凡和湯蘭也未追問。

湯蘭卻籲一口氣,道:「俞少俠,你現在對我還有懷疑麼?」

俞秀凡道:「小弟一直未對大姊姊懷疑過。」

湯蘭道:「這些年來,我作人處事,一直從利害處著想,只想我自己能得些什麼好處,從未想過別人應該如何。」

俞秀凡笑一笑,道:「過去的事,不用再多費心了。此刻咱們是一個生死同命的局面,小弟全力以赴,成敗之數,非我能顧了。」

湯蘭笑一笑,道:「我不會落在造化城主的手中,受他折磨;必要時,我就會自絕而死。」

獨行臾道:「老夫也下會給他們生擒的機會,至多打一個同歸於盡的局面。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兩位,如是聽到我咳嗽之聲,兩位請早些離開,至少要距我一丈開外。」

他沒有說明原因,俞秀凡和湯蘭也未追問。

獨行叟輕輕籲一口氣,道:「兩位要記著聽到老夫的咳嗽之聲,就想法子把對手轉到對著老夫這一面。」

不用再說什麼事,俞秀凡和湯蘭也知道了一個大概。

就在幾人講幾句話時,耳際間突然聽到了一種飄渺而來的樂聲。轉頭看去,只見鐵門已開,走出一行身著紅衣的女童。紅色短衫、紅長褲,腰中扎著一個黃色的絲帶。一樣的窈窕身材,一般高的個頭兒,梳著一樣的雙辮子。這裝扮看起來,使那些紅衣少女的年齡,比實際更輕一些。

雖然扮裝的年輕,事實上,俞秀凡看得出來,那些紅衣姑娘,每人都已在十六、七歲左右,是個少女了。十二個紅衣少女,一般的衣著打扮,每人都佩著一扭七星劍。

借後兩步,是一列穿著白衣的亙子,白色的長衫,直拖到腳背上,腰中束一條黑色的帶子,左手執著一把形如笛子但又非笛子的怪兵刃,右手握著一把寬面短刀。十二個白衣童子,年齡也都在十八九歲之間,頭上戴著一頂耀目的銀冠。

二十四個人現身之後,徘行兩側。

獨行受低聲道:「七星劍女和銀冠刀手。」

俞秀凡道:「這些人是……」

獨行史道:「造化城主的身側衛士,別小看他們,每個人都可稱得起獨當一方的高手。」

俞秀凡精神一震,道:「這麼說來,那造化城主也要現身了。」

獨行望道:「不錯。這是他近身護衛,這些人出現了,造化城主自然也該現身了。」

湯蘭突然移動腳步,站在了俞秀凡的右側,一手執劍,一手握著一把金針。

二十四個白男紅女,竟連望也未望俞秀凡等一眼,小臉蛋繃的緊緊的,每個人都很嚴肅。

俞秀凡右手握了一下劍柄,道:「這地方不夠大,他們人數雖多,卻無法聯手合攻,這對咱們最為有利。」

獨行叟道:「俞少俠,等一會,見著造化城主時,先由老夫出手如何?」

俞秀凡道:「可以,不過,晚進覺著,咱們看情形吧,不用分你我了。」

獨行叟道:「七星劍女,銀冠刀手,個個武功高強,雖然,他們練的是合搏之術,但他們個人單打獨鬥時,亦具有極強的博殺能力-如是他們兩個人合力出手,其威力之強,又不是兩個人加起來的武功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對他們似是瞭解的很多。」

獨行叟道:「談不上很多,只是略知一二罷了。」

俞秀凡低聲道:「這些人,很難對付了。」

獨行曼點點頭,道:「是!能夠避開他們,那是最好。」

這句話,似乎是別有含意,但獨行叟未解說,俞秀凡也未追問。

望著那排列兩行的刀童、劍女,俞秀凡心中卻在盤算著對付之法。

獨行叟雙目卻釘注在那來路盡處,神情極是奇異,似是等待著那造化城主的出現,又似是畏懼那造化城主的出現。

忽然間,噹的一聲鑼響,一個藍衫、英俊的年輕人,陡然問出現在雨道之中。

他出現的身法太快,快的使人目不暇接,俞秀凡分神在劍女、刀童之上,注意之力稍為分散,藍衫人已出現在眼前,竟然未看出他如何行了過來。

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綴緩說道:「老前輩,這一位就是造化城主了?」

獨行叟神情冷肅他說道:「應該是他了。」言下之意,對來人是否造化城主,毫無把握。

俞秀凡微微一怔,暗道:一個人神秘到如此境界,單是這份神秘,就足以叫人畏懼了。

藍衫人猿臂蜂腰,是一位很庸灑、英俊的人物,但他全身似乎放射出一股森冷之氣,使人望而生畏。

俞秀凡暗中提一口氣,一拱手,道:「閣下就是造化城主?」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你就是俞秀凡麼?」

俞秀凡道:「正是區區。」

藍衫人道:「那很好,你費盡了千辛萬苦,想見我一面,如今總算是見到我了。」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藍衫人,臉上泛著桃花一般的顏色,英俊中帶著一種奇異的豔色。這是個完全和常人不同的人物,他有了多種特殊氣質,和肅殺之氣,對女人,似是更具有著強烈的吸引之力。

回顧一下針釵湯蘭一眼,只見湯蘭雙目凝注那藍衫人的臉上,不知是被那俊、豔的味道吸引.或是內心之中有著無比的畏懼,她全神貫注在他的身上,竟然,未發覺俞秀凡在回頭看她。

俞秀凡暗生凜駭,付道:這人一齣現,立時把我們三個人的注意力完全分吸過去,如是一旦動手也很難配合了。

忽聽獨行叟大大的吐一口氣,道:「你真是造化城主麼?」

藍衫人冷漠他說道:「咱們見到了很多次面,難道你連一點也不能分辨麼?」

獨行望道:「每次與你見面,似乎是都有不同,叫人很難分辨真假。」

藍衫人道:「那隻怪你的定力太淺,易為所惑。」

獨行叟突然冷笑一聲,道:「可是你在老夫身上暗下了毒手?」

他究竟是經驗老到、功力深厚的人,在那藍衫人眩目的光彩耀照之下,雖然有些失常,但已很快的恢復過來。

藍衫人點點頭,道:「因為我發覺了你生具叛逆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