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秀凡很沉著,腳未停步,頭來回顧,但口中卻冷冷說道:「姑娘,在下的劍勢很快,春風十二釵中,有一人就是死在我的劍下。」
一面說話,一面緩步移動身軀,故意擋起了那紅衣女子的身子,隔斷春風仙子的視線。
他無法預測那紅衣少女有些什麼反應,只是出於一種意識上的配合,感覺中,擋住春風仙子的視線之後,她才方便行動。
突然間,覺得一件細小之物,飛人後頸之中。俞秀凡立刻一提氣,使那飛人後頸之物,挾在了衣領和肌膚之間。停下了腳步,俞秀凡緩緩用左手舉起了長劍,右手卻藉機會一探頸間,取出了一粒綠豆大小的藥丸。他的舉動很自然,以那春風仙子的精明,也未瞧出一點破綻。但俞秀凡手中拿住了這麼一顆丹九之後,卻有著不知如何處置之感。
這時,他距離春風十釵只不過六七尺遠,必需及早把這粒藥物用上,以防止春風散的藥毒。但他無法決定,是把這粒藥九吃下去呢,還是把它含在口中,還是用其他的辦法施用這粒藥物。
春風仙子格格一笑,道:「俞少俠,過來呀!你的朋友正在期待著,你能救他出去。」
俞秀凡心中暗暗忖道:「她既沒有告訴我,藥物使用之法,定然是服用下去了。」心中念轉,右手又緩緩握上了劍把,冷冷道:「不要激起了我的殺機,你們都是積惡如山的人,死有餘辜,一旦我動殺機,只怕請位都不會有好的收場。」
春風仙子笑一笑,道:「俞少俠,多謝你先給我們這個警告。這份光明磊落的態度,好生令賤妾佩服,我這個痴長你幾歲的大姊姊,也不能暗施算計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春風散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只要你聞到了部股香味之後,就算中了毒,不論你內功,回何的精深,武功如何高明,都無法抗拒春風散強烈的毒性。中毒後,情形如何,你已經親目所睹,似乎是用不著我再說了。」
俞秀凡經緩緩把長劍高舉,借劍柄掩護,把藥丸投入口內。他已經無法再多想這藥九是否可以吞下去,就咽人腹中。「春風仙子目睹俞秀凡靜靜的站著不動,心中大感震賅,暗道:這人的沉著,的確莫測高深。雙方又僵持了片刻。春風仙子已忍耐不住,突然一揮手,道:「攻上去。」
原來,排列在無名氏兩側的春風十釵,突然一齊向前撲去。十人一動,右手同時打出,一片如霧白粉,籠罩了一丈方圓,強烈的香味,鑽人鼻中。
俞秀凡正想著眼下的藥物,是否真能剋制春風散,忘記了閉著呼吸,香氣直入肺腑。想到無名氏中毒的瘋狂,俞秀凡心中十分震驚,一面運氣行開藥力,等待反應,右手緊握劍柄,準備出手。
春鳳十釵眼看俞秀凡陷入了一片濃密的春風散內,也就停下腳步,靜候他毒性發作。
俞秀凡原本的想法中,萬一中了春風散的奇毒,就立刻全力施為,準備先殺了對方一些人,然後再自絕而死。但那紅衣少女及時贈送了一粒丹丸,使得局勢有了很大的變化,俞秀凡服下了藥物之後,就存了僥倖之心,希望那一粒丹丸,真的能解去春風散的奇毒。
他靜靜的站著,等待毒性的發作。但過了一刻工夫之久,竟然是全無感覺。
俞秀凡自知吸入了不少的春風散,如說毒性強烈,那不知超過無名氏多少倍了。
但無名氏中毒後的瘋狂,立刻顯露了出來,自己卻全然無事。
心中念轉,幾乎已確定了自己沒有中毒,不禁膽氣一壯,冷笑一聲,道:「春風仙子,貴教中除了春風散之外,還有什麼厲害的藥物?」
春風仙子臉色一變,道:「春風散無孔不入,就算你能閉住氣,但你這一說話,也應該已中了毒。」
俞秀凡道:「我可以奉告仙子,在下吸入了不少的春風散,那是一股很清幽的香味。」
春風仙子道:「那你為什麼不倒下去?」
俞秀凡道:「因為,我不怕春風散的毒性。」
春風仙子道:「不可能。」
俞秀凡道:「為什麼不可能,在下毫髮無傷,不是仍然好好的站在這裡麼?」
右手綴緩握在了劍把之上,冷冷接道:「各位大部分都已見過了在下的劍招,如是各位自信能夠逃過在下的快劍,那就不妨試試,自知無法逃過在下快劍的人,那就站著別動。」
春風十釵沒有人介面說話,但也站著未動。
他了然春花教的內情之後,本已動了殺機,準備把春花十二釵和春風仙子,一鼓作氣,全數殲滅,但那紅衣女暗中贈藥,頓使他感覺人性本善,動了惻隱之心。
原準備要大開殺戒,此刻只准備搏殺春風仙子。
眼看俞秀凡安然無恙,春風仙子也覺著情形不對,但她想來想去,就是想不出俞秀凡何以會不怕春風散。她閱歷豐富,看透人情世故,眼看俞秀凡目中殺機閃動,心中忽生警覺,立刻向後退去。
俞秀凡大喝一聲:「站住!」寒芒一閃,長劍疾如雷奔,冷鋒已逼上了春風仙子的咽喉。
春風仙子走南闖北,見過無數的高人英雄,但卻從未遇上過這樣的快劍一那是完全沒有閃避機會的快劍。呆了一呆,春風仙子說道:「俞少俠,你……」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劍勢只要向前送上面寸,立刻就要你濺血劍下。」
春風仙子道:「你殺了我,你朋友也無法逃得生命。」
俞秀凡目光轉動,只見春花十釵,肅立原地,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兩人的身上。
春風仙子嘆口氣,緩緩說道:「俞少俠,大錯未鑄,雙方都還有退步餘地。」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姑娘似是已經沒有和在下談條件的身份了,你是敗兵之將,不足言勇了。是不是?」
春風仙子道:「我從沒有想到世界上會有你這麼的快劍手,以你的劍法而言,確有殺死我和春花十釵的能力。不過,你的朋友,也要賠進去一條命,他現在全身無力,只要一個普通的人,都可以輕取他的性命。」「俞秀凡沉吟了一陣,突然微微一笑,道:「春風仙子,你是不是很怕死?」
春風仙子道:「縷蟻尚且貪生,何況在下是人?」
俞秀凡道:「姑娘,我如放了你,姑娘準備如何酬謝在下?」
春風仙子道:「只要我有的,但憑你俞公子吩咐一聲。」
俞秀凡知她有所誤會,搖搖頭,道:「姑娘,我和你談的是大是大非,江湖正義,武林公道。」
春風仙子道:「哦!」
俞秀凡道:「一個人難免要死,但要死得心安理得。」
春風仙子道:「你說的太深奧,希望你說的明白一些。」
俞秀凡突然放低一聲音,道:「很抱歉的是,在下殺了你一個門下,春花十二釵,變成了十一個人。」
春風仙子道:「也不能怪俞少俠,對陣相搏,互較智、力,難免有傷亡了。」
俞秀凡道:「十一金釵靠得住麼?」
春風仙子道:「他們都追隨我多年,自然是靠得住了。」
俞秀凡道:「你敢不敢棄邪歸正,倒戈造化門?」
春風仙子呆了一呆,道:「不是敢不敢,而是沒有用。在造化城內,我們春花教,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
俞秀凡道:「聚沙成塔,把很多小的力量合於一處,就是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匯涓滴而成江流、大河。」
春風仙子道:「要我怎麼辦?」
俞秀凡道:「那要你姑娘去策劃了,要選擇適當的時機,不能作無謂的犧牲。」
春風仙子道:「俞少俠如若肯相信我,我只能答應試試看。」
俞秀凡還劍入鞘,道:「儘快救醒我的朋友。」
春風仙子有些意外,籲一口氣,道:「快給他一粒還元丹。」
一個白衣少女行了過去,喂一粒丹丸到無名氏的口中。目光轉到俞秀凡的臉上,接道:
「這一粒還元丹,可使你的屬下很快康復。」
俞秀凡道:「多謝姑娘。」
春風仙子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道:「這瓶中有一十二粒丹九,可以救十二個人,俞少俠內力精湛,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不畏春風散,但除了俞少俠本人之外,只怕還有很多人,難以抗拒這多風散的奇毒,服下這顆丹九之後,十二個時辰之內,春風散奇毒不侵,也許日後,咱們還有碰頭的時候。」
俞秀凡道:「應該如何,由仙子自作決定。人生在世,難免一死,但死有抱憾而沒,也有死的重如泰山,留給後人無比的懷念。」
春風仙子笑一笑,道:「多承指教。」
這時,端坐在木椅上的無名氏,突然挺身而起,道:「我慚愧。」
春風仙子放開了無名氏的右腕,道:「春花教有一本記事錄,記載著中了春風散奇毒後,失身之人,比你壯士名氣大的人物,不下數十個。老實說在本教春風散下,能夠不中奇毒的俞少俠是第一人。」
俞秀凡道:「無名兄,咱們走吧!」舉步向外行去。
無名氏籲一口氣,跟著俞秀凡身後而行。
只聽一個細微的聲音,傳人了俞秀凡的耳中,道:「俞少俠,帶我走!他們會查出來,那將會使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俞秀凡人已行出廳外,突然停下了腳步,回日望著那站在大廳門口的紅衣少女。
只見她臉上是一片祈求神色,雙目中滿蘊著淚水。
暗暗籲一口氣,俞秀凡舉手對春風仙子一拱手,道:「教主,在下想請求一事。」
春風仙子淡淡一笑,道:「你說吧!」
俞秀凡道:「這位站在廳門口的姑娘,叫什麼名字?」
春風仙子道:「春花十二釵,以花命名,她叫蓮花,本姓蕭。」
俞秀凡道:「仙子,在下想把這位蕭蓮花姑娘帶走,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春風仙子點點頭,道:「你可以帶走。不過,我要先說明兩件事,由蓮花回答我之後,你再帶他離開。」
俞秀凡回顧蕭蓮花一眼,道:「蕭姑娘意下如何?」
蕭蓮花點點頭,道:「賤妾從命。」
春風仙子道:「過來,我問你幾句話。」
蕭蓮花回顧了俞秀凡一眼,舉步向前行去。俞秀凡緊隨在蕭蓮花的身後,行了過去。
春風仙子道:「蓮花,你決定了要跟俞少俠去麼?」
蕭蓮花道:「不錯,弟子決定了。」
春風仙子道:「你離開之後,就算脫離了春花教,此後,你要小心謹慎,別要再遇上我們。」
蕭蓮花道:「弟於明白。」
春風仙子道:「那很好,你去吧!希望你好自為之。」
蕭蓮花撲身跪了下去,春風仙子也不謙辭,生受了蕭蓮花大拜三拜。
蕭蓮花拜罷站起身子,道:「師父請保重,弟子去了。」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拱拱手,道:「仙子,在下感激。」
春風仙子道:「用不著感激我,我是為勢所迫。」
俞秀凡淡淡一笑,緊隨在蕭蓬花的身後行去。
春風仙子目睹兩人離開大廳,才輕輕嘆息一聲,道:「掩上廳門。」
兩個女婢應了一聲,行過去掩上廳門。
蕭蓮花欠欠身,道:「俞少俠,蓮花感激萬分,不知該如何報答?」
俞秀凡道:「言重了,姑娘。感激的應該是我,如非姑娘暗贈解藥,在下也要傷在那春風散下了。」輕輕吁了一口氣,接道:「進入了造化門之後,我才發覺造化門果然不是個簡單的組合,我們的前途命運,無法預卜,也無法保證你的安全。不過,我們是危難與共,姑娘和我們走在一起,希望能自己小心一些。」
蕭蓮花苦笑一下,道:「弱女子慾海沉淪,今天得慶重生,生死事早已置之度外,公子不用為我擔心。」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如非你暗中相助,在下確無法逃過那春風散的暗算,單是這一份情意,就叫人感激莫名。」
蕭蓮花突然流下淚來,而且嗚嗚咽咽,哭的十分傷心。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姑娘你哭什麼?」
蕭蓮花道:「好久好久了,我都沒有聽到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俞秀凡道:「哦!」
蕭蓮花道:「我看的都是弱肉強食,聽到的都是冷酷的責罵。」
俞秀凡嘆口氣,接道:「蕭姑娘,單是貴教如此呢?還是整個造化門都是如此。」
蕭蓮花沉吟了一陣,道:「俞公子,造化門中事,一言難盡,而且,小女子知道的有限,也不知從何說起。」
俞秀凡道:「不要緊,你知道好多,就說好多,知道些什麼,就說什麼。」
蕭蓮花道:「造化城只是一個總稱,這裡面,容納了無數的組合,他們屬於不同的門戶,來自不同的地方。」
俞秀凡接道:「這般群雄濟濟,難道都甘雌伏麼?」
蕭蓮花道:「我的身份太低,從沒有見過造化城主,不知他用的什麼手段,竟然能使所有的人唯命是從。」語聲一頓,接道:「就拿我師父說吧,她本是一教之主,仗憑獨門春風散,闖蕩於江湖之上,浮沉慾海,為所欲為,不但雄踞一方的霸主都和她有過來往,甚至有很多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物,也和她暗中勾結。如若一個女人,只是想縱情色酒,遊戲人間,那確實是一個很好玩的組合,所以,我們一些姊妹中,也有些自甘墮落,不願跳出慾海。」
俞秀凡道:「唉!人性本善,但近墨者難免染黑。」
蕭蓮花苦笑道:「不過,春風教有一個很好的規矩,也算是春風教能夠生存在江湖上,不遭正大門戶中人全力追殺的原因。」
俞秀凡道:「什麼規矩?」
蕭蓮花道:「不準殺人。」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難道這也算盜亦有道麼?」
蕭蓮花搖搖頭,道:「如若春花教能夠再修正幾條門規,那就不算太罪惡了。但它卻有幾條門規,森嚴冷酷,全無人性,所以,它談不上盜亦有道了。」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仔細的說明一下。」
蕭蓮花道:「也許小女子身陷在春花教中時間太久,我的看法,也許有很大的偏差,如有不對之處,還望三位指教。」
俞秀凡道:「姑娘是出汙泥的白蓮,我們欽佩得很。」
蕭蓮花拭去了臉上的淚痕,突然微微一笑,道:「公子誇獎了。」
那是出於內心的歡欣,人性中的光輝,蕭蓮花很多年沒有這樣笑過了。緩緩舉起右手,理一下鬢邊的秀髮,蕭蓮花緩緩接道:「自作孽,豈能怪人。有很多妹妹們,貪戀春花教的人慾、歡樂,自甘下賤,那就任她們去吧!有很多自命風流的男人們,追逐在春花教的周圍,有如蚊蠅逐血,那也只有任他沉浮於海了。」
俞秀凡接道:「春花教的門下,以色身誘人入夥,也能說太大罪惡。」
蕭蓮花道:「縱然是有罪,但也不致算罪大惡極。玫瑰多刺,偏偏有喜愛折花的人,但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與人無關,也還罷了。但春花教,卻仗憑春風散,使人在藥性的壓迫下,失去了自主,這一點,賤妾覺著罪無可赦。」
俞秀凡道:「藥毒害人,罪加三等,春花教不應該再在江湖之上存在。」
蕭蓮花道:「還有一條是,對春花教中人的約束太苛,身入春花教,不管能否適應,就必需要佈施色身。」
俞秀凡道:「這個就無法反對麼?」
蕭蓮花道:「沒有辦法。」
俞秀凡道:「如果遇上三貞九烈的女子,至死不從,那又如何呢?」
蕭蓮花闇然說道:「如若能一死了之,弱女子屍骨早寒了。」
俞秀凡道:「春風仙子用什麼方法,使門下的弟子就範呢?」
蕭蓮花道:「藥物。春花教中,有對付男人的春風散,也有對付女人的藥物。」
無名氏突然介面說道:「也是一種強烈的春藥麼?」
蕭蓮花道:「不錯。強烈尤過春風散數十百倍,不論什麼樣的貞烈女子,只要服下了那種藥物,就無法再剋制自己,淑女貞婦,都變成了蕩婦淫娃。」
俞秀凡搖搖頭,道:「這就太可惡了!」
蕭蓮花道:「我就是在那藥物下,失去了貞操,留下了殘花敗柳之身。」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蓮花姑娘,一個人的價值,主要在心靈的純潔和她的購襟、氣度與對人類的貢獻,以姑娘的作為,不但在下感激不盡,就是這位無名兄也是一樣感激不盡。」
蕭蓮花道:「俞公子,很多年來,我都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是那麼平實、感人。」
俞秀凡點點頭,道:「姑娘,除了春花教之外,你對造化門中事還知曉好多?」
蕭蓮花搖搖頭,道:「不知道。以春花教在造化門中的地位而言,似乎是並不得意,一切要聽命行事,而且活動也侷限於一定的地方,那地方只不過三四畝地大小。」
抬頭望了俞秀凡和無名氏一眼,接道:「俞公子;實在抱歉,我知道的只有這些,造化門中事很難叫人預料,賤妾不敢妄言。」
石生山道:「姑娘,你對這北大街的事情,知曉好多?」
蕭蓮花沉思了一陣,道:「賤妾似聽說,北大街中為諸位設下七道埋伏,但是否可靠,賤妾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不論他們有幾道埋伏,咱們都要闖過去。」大步向前行去。
無名氏、石生山、蕭蓮花並肩追隨在俞秀凡的身後。
行約五丈,到了一座朱漆大門前面。兩個身穿黑色疾服勁裝的少年,並肩站在大門外面。俞秀凡距兩人還有七八尺遠,兩人已並肩攔在了路中。
左首黑衣少年道:「咱們如不能把俞少俠邀入廳中,也是難免一死,那就不如死在俞少俠的劍下了。」
俞秀凡道:「可憐,也很可悲?」
兩個黑衣少年苦笑一下,垂首不語。
俞秀凡嘆口氣,道:「你們是什麼門戶?」
左首黑衣少年道:「五毒門。」
俞秀凡一揮手,道:「好!你們帶路。」
兩個少年轉身向前行去,神態間十分恭謹。
無名氏突然加快腳步,行到俞秀凡的身側,低聲說道:「公子,五毒門是一個很奇怪的門戶。」
俞秀凡接道:「我知道,但咱們沒有法子不去,是麼?」
無名氏道:「公子多加小心。」
兩個黑衣人,帶著俞秀凡直人廳中。整座大廳,空空蕩蕩,除了平中一張八仙桌、八隻木椅之外。廳中再無陳設。但大廳中卻高吊了八隻垂蘇宮燈,照的一片通明。
八仙桌上擺著五個大瓷盤子,每一個瓷盤上面,都蓋了一隻大海碗。
俞秀凡道:「主人何在?」
只聽一聲冷笑,道:「侯駕多時了。」
橫粱上液落下一條人影,蓬然一聲摔在實地上。摔的很結實,只震的大桌上碗盤直響。
俞秀凡轉眼望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矮瘦中年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不禁一皺眉頭,道:「湘西五毒門中人,善於用毒,但在下還不知道你們會裝死。」
黑衣中年人一挺而起,道:「誰在裝死?」
俞秀凡道:「閣下躺在地上不動,自然是裝死了。」
黑衣人道:「我要你見識一下我練的神功。」: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很高明。不過,那還不足以嚇倒俞某人。」
黑衣人冷笑一聲,突然一橫身,在主位上坐下,冷冷說道:「閣下請坐!」
俞秀凡手握劍柄,緩緩在客位上坐下,道:「五毒夫人沒有來麼?」
黑衣中年道:「你對五毒門瞭解好多?」
俞秀凡道:「不多。但至少我知道,你在五毒門中,不是掌門的身份。」
黑衣中年道:「這麼看來,你對五毒門瞭解的太少了。」
俞秀凡說道:「五毒門在造化城中,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組合,就算是五毒夫人親臨此地,也不配和俞某平行平坐,談事論非,何況是你這麼一號人物。」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的見識太少了,對區區似乎是也下放在眼中。」
俞秀凡道:「閣下說的不錯。」
黑衣人道:「五毒門包羅很廣,分用死毒。活毒兩種。」
俞秀凡道:「閣下用的死毒還是活毒?」
黑衣人道:「活毒。」
俞秀凡道:「你是用活毒的?」
黑衣人道:「不錯。閣下是否要開開眼界?」
俞秀凡道:「可以。不過,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
黑衣人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在下手中的寶劍很快。」
黑衣人道:「在下練的一身枯木神功,大概還可以承受三劍、五劍!」
俞秀凡一皺眉頭,心中暗道,如若他真的練成了一身刀、劍不入的武功,那倒是一樁很大的麻煩事了。
但見黑衣人緩緩站起了身子,伸手揭開了五個大瓷盤上的海碗。
海碗揭開,俞秀凡不禁一呆。原來,那五個大瓷盤中,放了五種不同的毒物。
第一盤中放著五條紅色的小蛇,第二盤中放著五隻長約半尺的蜈蚣,第三盤中放著五隻大蠍子,第四盤中放著五隻蛤綜,第五盤中放著五隻小拳頭一樣的大蜘蛛。
俞秀凡目睹五種毒物,頓覺頭皮發炸,不禁呆了一呆,道:「這五種毒物,有什麼作用?」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現在,咱們要作一個比賽了。」
俞秀凡道:「比賽什麼?」
黑衣人道:「這五個瓷盤中的毒物,無一不是奇毒之物,平常之人,被它們咬上一口,立刻就要氣絕而亡。」
俞秀凡道:「我從沒有見過這樣大的蜘蛛、蜈蚣。」
黑衣人道:「你沒有見過,今日,倒要你開開眼界了。」
俞秀凡道:「就目力所及,確然是奇絕惡毒之物,不過,在下覺著,這些東西,雖然惡毒,要它們傷人,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