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童子突然興起了很大感慨,只覺和俞秀凡等相處一起,才有著一種純真、親愛的感受,個個搶先赴死蹈危,和江湖上的爾虞我詐,大不相同。
王翔服下了藥物,立時盤膝坐了下去。片刻之間,王翔啟開雙目,低聲道:「真的解藥,而且是對症下藥,我身上的奇毒已解。」
王尚立刻服下,桃花童子本未中毒,但也只好作個樣子,暗暗把解藥藏入袖中。
俞秀凡檢視玉瓶,還有三粒解藥,但卻未據為己有,合上瓶塞,道:「原物奉還。」
方塹接過解藥,回子交給那冷森中年,沉聲說道:「俞秀凡。你還有什麼要求?」
俞秀凡道:「此地事已結束,如若方兄一定要在下要求什麼,那就是希望能遣人送我們離開此地。」
方塹搖頭一笑,道:「俞兄,這件事很難。因為,兄弟死在你劍下後,無法遣人相送了。」
俞秀凡微做一怔,道:「怎麼,還要打?」
方塹道:「是的,剛才兄弟敗在你的劍下,因為兄弟答應過,你勝了之後,我會交出解藥。說出的話,自然應該辦到。所以兄弟不惜開罪使者,討到解藥。但眼下,兄弟準備和俞兄一決生死了。」
俞秀凡道:「方兄,看來,我是無法推辭了。」
方塹道:「不論你是否答應,咱們這一架是打定了。而且還得打一個生死存亡出來!」
俞秀凡道:「既是如此,兄弟只好從命。不過,在咱們未動手前,兄弟想請求一事。」
方塹道:「咱們雖今日會面,但這片刻的聚會,俞兄己是我方某最為心儀的人,只要我能辦到,決不使你失望,可悲的是,咱們相逢的時間、地點,竟是無法並存的局面。」
俞秀凡道:「貴組合中,有你方兄這樣血性英雄,也有馬騰和貴使者那等卑劣人物,一個組合中能夠相容幷蓄這兩種形同水火的人,足見貴城主的雄才大略。」
方塹道:「誇獎,誇獎,敝城主確是一位非同凡響的人物,希望俞兄,日後能有機緣,和他見上一面。」
俞秀凡道:「我也希望有那麼一天。不過,我知道,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兄弟必得闖過很多生死的關口。」臉色一整,目光轉註那面目森冷的中年人身上,接道:「我想在咱們沒有動手之前,先見識一下貴使者的身手。」
方塹道:「這個,這個……」
回顧了使者一眼,接道:「使者的意思呢?」
森冷的中年人搖搖頭,道:「我不想和他動手。」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可以。反正你是屬於能伸的人物,不知人間有羞恥事。只要肯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在方塹面前許下一句諾言,放你生離此地,」方塹皺起了眉頭,不知如何回答。但那森冷的中年人卻介面說道:「什麼條件?」
俞秀凡道:「你學三聲狗叫。我饒你一命。」
森冷的中年人臉色一變,似想發作。但卻突然哈哈一笑,道:「昔年興漢三傑之一,大將軍韓信,曾受過胯下之辱,學上三聲狗叫,那也未嘗不可。」竟然真的雙手扶地,汪汪汪的學了三聲狗叫。
俞秀凡輕輕嘆一口氣,道:「閣下至少還可再活一百年!」
森冷的中年人笑一笑,道:「閣下誇獎了。」
方塹冷笑一聲,道:「俞兄,只怕是看錯了。」
俞秀凡聽得一怔、道:「為什麼方塹道:「據兄弟看來,我們的這位使者,生就了早夭之相。」
忽然拔劍一揮,一道寒芒,閃電而過。
那森然中年人縱身欲避,但沒有閃避開去。慘呼一聲,被方塹生生劈作兩段。
俞秀凡未料到方塹會突然出手,殺了使者,微微一愕後,緩緩他說道:「方兄,你…是看不慣這樣的人?」
方塹神色嚴肅,冷冷說道:「本門中人。如此沒有骨氣,很出兄弟的意料之外。」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方兄殺了貴門使者,就算能勝了我俞某人,只怕也未必能逃過貴上的制裁。」
方塹冷冷說道:「我沒有準備再活下去,你亮劍吧!」
俞秀凡道:「方兄,除了放手一搏之外,不知咱們之間,還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方塹道:「沒有,咱們之間,有一個人必須死;不過,兄弟知道俞兄穩操勝券。」
俞秀凡神色也轉變的十分冷肅,道:「方兄,兄弟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咱們非要拼一個血流五步不可?」
施道:「沒有理由。我自出道以來,從沒有遇過敵手;但你俞兄勝了我,方某人無顏再活下去。」
俞秀凡道:「方兄執意如此,請出手吧!」
方塹道:「那麼,閣下小心了。」
一揚手,長劍直刺俞秀凡前胸。
俞秀凡揮劍一擋,噹的一聲,震開了方塹的劍勢。方塹長劍連揮,片刻間攻出了一十二劍。俞秀凡站在原地未動,長劍擇展,封開了方塹一十二劍後,突然還擊一劍。這一劍快速至極。
劍刃直逼上方塹的咽喉。
方塹肅立未動,一副視死如歸的氣勢。俞秀凡劍近咽喉時,微微一抬,一縷寒。孩,削落下方塹頭上的一絡頭髮,還劍入鞘。
道:「以發代首,方兄已算是死於兄弟的劍下……」
方塹怒聲接道:「為什麼不真的殺了我?」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如殺了你,江湖上又少了一個敵手,豈不是可惜得很?」方塹怔了一怔,道:「什麼意思?」
俞秀凡道:「你是我出道以來,遇上的最好劍手;十年後,咱們誰勝誰負,還難預料。
所以,我留下你的性命,」方塹大聲說道:「滿口胡言!」
俞秀凡冷冷說道:「信不信是你的事,在下說的是由衷之言。」目光一顧王尚,道:
「咱們走!」當先舉步向前行去。
王翔。王尚緊追在俞秀凡的身後行去。望了方塹一眼,桃花童子轉身緊跟在王氏兄弟身後。
方塹突然厲喝一聲:「站住!」仗劍追了上去。
俞秀凡霍然轉過身子,道:「方塹,你要幹什麼?」
方塹嘆口氣,道:「你知道麼,你放了我,我也一樣的不能活,為什麼不讓我死得瞑目一些。」
俞秀凡道:「你如何才能死的瞑目?」
方塹道:「那就是,我死去之前,希望能看到什麼樣的劍招把我殺死?」
俞秀凡道:「方兄的意思,可是覺著除了兄弟之外,世間再無人能夠殺死你了?」
方塹道:「那也未必。單就十大劍主而言,我只是排名第二,至少有一位劍主比我高明。」
俞秀凡道:「不知排名第一的劍主,比起兄弟如何?」
方塹道:「這個,很難說了。不過,你對付我方某人用了七成功力,對付那位第一劍主,至少要用九成功力;如是你對付我用了九成功力,那就很難說誰勝誰敗了。」
俞秀凡道:「如是我用了十成功力對付你,那就是非敗不可?」
方塹道:「不錯。你如是全力對付我,對你就註定了非敗不可!」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既然能遇上了你方兄,兄弟相信不難遇上那位第一劍主。」
方塹冷冷說道:「除了那位第一劍主之外,還有敝城主,以及四大將軍,左右丞相,都具有殺我的能力。」
俞秀凡笑一笑,道:「看來,你方兄是一位很自謙的人。」
方塹道:「兄弟說的是由衷之言。」
俞秀凡突然嘆一口氣,道:「一個江湖人物的組合之中,既有城主,也有丞相、將軍,豈不是形同造反麼?」
方塹道:「聽你的口氣,似乎是想和我們整個的組合作對?」
俞秀凡笑一笑,道:「學劍和讀書,雖是兩件大不相同的事,但它的目的應該是一樣的。」
方塹接道:「什麼樣的目的?」
俞秀凡道:「救人濟世!如若一個人學了一身武功,不能用之正途,那還不如一個販夫,走卒有益於世。」
方塹怔了一怔,道:「俞兄,你是不是在罵我?」
俞秀凡道:「兄弟不是罵你,而是奉勸幾句金玉良言,方兄的生性、為人,都有了一個劍士的條件,只不過缺乏一個劍士的劍格。」
方塹臉色一變,道:「俞秀凡,你說我沒有人格。」
俞秀凡道:「方兄不要誤會。以人格而言,方兄生性正直。不畏強暴,厭惡邪偽之徒;但如以一個劍士而言,方兄確少那一種仁心俠膽的高潔志節。」
方塹呆了一呆,道:「我?」
俞秀凡道:「你已有了一個劍士的身手和性格。如能再有著那種‘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劍格,那就是一個完美的劍士,活得清清白白,死得也心安理得。」
方塹的臉上突然泛起了一片聖潔的光輝,沉吟不語。
俞秀凡悄然轉過身子,大步向前行去。
方塹突然介面說道:「俞兄請留步!」
俞秀凡停下腳步,回頭一笑,道:「方兄有何見教?」
方塹大行兩步,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禮,道:「多謝俞兄的指點!」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方兄,正邪難並存,水火不相容,一個組合之中,能有像貴使者那樣的人物,這一個組合,也不會行俠仗義,替天行道。」
方塹道:「俞兄,敝組合太過龐大了,究竟有些什麼人物,兄弟並不清楚。不過,敝城主確是一位當世奇人。」
俞秀凡接道:「方兄因身受過他栽培之恩,所以念念不忘。如若他真是蓋世奇人,那又怎會組成這樣一個龐大的組合,統率了這麼良秀不齊的江湖人物,其用心何在呢?」
方塹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
俞秀凡接道:「方兄,你長住此谷,和江湖上完全隔絕,對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太少,那就很難分辨是非了。」
方塹道:「俞兄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如是你方兄願意,兄弟希望咱們能夠結伴在江湖上走動。」
方塹道:「你要我背叛城主。」
俞秀凡道:「方兄,大義可滅親。何況,你的所作所為,嚴格的說起來,只是貴城主的劊子手。」
方塹黯然說道:「這個我也知道,有很多人確都是方正的豪俠,每當他們死於我的劍下時,我內心也充滿著傷感,但我又不能不殺他們。直到遇上了你俞兄之後,我才覺著一個劍手,最高的境界,不是殺人,而是救人。」
俞秀凡道:「行了,你只要能體會到這句話,那就登人仁俠的境界了。」
方塹苦澀一笑,道:「俞兄,有一件事,使兄弟很為難。」
俞秀凡道:「什麼事?」
方塹道:「城主對我們花費很多的苦心了,才把我們培養成一個劍士,名雖師徒,情同父子,兄弟實無法背叛他。」
俞秀凡笑一笑,道:「這麼說來,你這一生,都要作他的殺人工具了。」
方塹道:「我……」
俞秀凡接道:「他要你殺人,而且殺的都是奸人;你不殺人,是不是背叛了他?你已經覺悟到殺人是錯誤,良心是否能安寧下來?」
方塹長長嘆一口氣,垂下頭去。
俞秀凡接道:「有一天,你會無法再為他殺人,那又算不算背叛他呢?」
方塹道:「俞兄說的雖然有理,但十數年的教養情意,豈能置之不理?」
俞秀凡道:「方兄別誤會,我不是要你叛經離道,背棄對你有恩的人,只是要你能夠辨別大是大非吧了。」
方塹道:「我明白俞兄的用心。」
俞秀凡接道:「方兄,這件事應該如何,你自己多想想吧!不過,兄弟提醒你一件事。」
方塹道:「在下洗耳恭聽。」
俞秀凡道:「貴組合中,似乎是有著很嚴厲有規戒,你殺了使者,只怕難逃門規制裁。」
方塹道:「這個,如若兄弟把他的舉動告訴敝上,兄弟相信。他們不會對兄弟有所懲罰。」
俞秀凡笑一笑,道:「方兄心中如是有把握應付,那是最好不過了,兄弟告別了。」
方塹嘆口氣,道:「也許有一天,我會走俞兄指教的路,諸位好走,恕我不送了。」
王尚突然接道:「方劍主,咱們是否可以平安離去了?」
方塹點點頭,道:「諸位只管放心,那通路本有機關控制,區區不下令,決無人敢封閉門戶。」
王尚道:「離開這片絕谷,如是沒有船,咱們一樣無法生離這座江灣。」
俞秀凡低聲叱道:「住口,咱們離開此谷,不論遇上些什麼為難的事,怎能和劍主牽上關係。」
方塹嘆口氣,道:「未和俞兄見面之前,單憑他這一句輕視敝上的話,就是非死不可的大罪。不過,得俞兄一番明教,和目睹那位使者的為人之後,使兄弟不敢妄自作論斷了。四位離此,會遇上些什麼麻煩,在下實也不敢斷言了。」
俞秀凡道:「我的事,方兄不用擔心,在下自信可以應付。在下倒希望方兄能夠善自保重,日後咱們有再見的機會。」
方塹黯然說道:「但願能有此日,俞兄好走,恕我不送了。」
俞秀凡道:「不敢有勞。」轉身向外行去。
方塹說的不錯,四個人照來路平安的離開了絕谷。抬頭看夫,但見濁流滔滔,目力所及處,不見舟影。
俞秀凡回顧了桃花童子一眼,緩緩說道:「小桃童,大約你也是這個組合的人了。」
桃花童子點點頭,道:「是。」
俞秀凡道:「小桃童,我們此刻的處境,四顧茫茫,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我也無法預料。你似乎用不著和我們在一起了。」
桃花童子道:「我到哪裡去?」
俞秀凡道:「去找方塹,顯示出你的身份,他定會收留你。」
桃花童子嘆口氣,道:「方塹只怕已無法自保,小的投靠他,豈不是自尋死路。」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他在十大劍主的排名第二,又是貴城主教養長大的,而且他也沒有重大錯誤,難道就不能受到優容麼?」
桃花童子道:「方劍主太單純了,他對組合中的事情,瞭解太少,也許他們的身份不同,所受到的教養,也不一樣,」俞秀凡心中一動,接道:「貴組合中似乎相容幷蓄,有著很多不同的人物。」
桃花童子道:「不錯,我們這個組合,不但相容有很多完全不同的人物,而且,每一組人手,都因擔負不同的任務,而受了不同的教養,甚至連武功都針對需要傳授。方劍主算是本組合中比較正統的人物,他不但不瞭解城主派來的使者,更不瞭解我。本組合中的規戒,也因人而異,但最著重的一件事,那是令諭的尊嚴,方劍主殺了城主遣派來此的使者,不論他和城主有些什麼關係,都難逃死亡的命運了。」
俞秀凡微微一皺眉頭,道:「這麼說來,那位方塹是死定了?」
桃花童子低聲說道:「是的。公子,方劍主非死不可。」
王尚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不願去見方塹,那是準備跟我們在一起了。」桃花童子道:「眼下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王尚道:「小桃童,這地方很清靜,四顧茫茫,不見人跡,不論咱們談什麼,大約都不會有人聽到吧。」
桃花童子道:「王兄的意思是…」王尚接道:「說不定咱們今天也難逃生命之危,是麼?」
桃花童子道:「是的,如是咱們找不到船隻,不要別人再暗算我們,勢必生生困死於此地不可。」
王尚道:「小桃童,可不可以把貴組合中的機密洩露一些?」
桃花童子嘆口氣,道:「好吧!經過這數日相處,我至少了解了一件事,三位都是君子人物。」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開始相信我們了。」
桃花童子避重就輕的說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王尚道:「我想知道,你們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組合?」
桃花童子道:「這件事我很難答覆,因為,我們這個組合太龐大了,究竟容納什麼人物,像我這樣的身份,沒有辦法知道。不過,對我們這一股力量,倒可奉告一二。」
俞秀凡道:「其實,貴組合最可怕,最神秘的力量,應該是你們這一股力量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誇獎了。」
俞秀凡道:「可不可以告訴我們,關於你這一股力量的情形。」
桃花童子道:「和我一起的一共有十二個人,我們一面學習武功,一面接受了解江湖的訓練,自然,還有很多種的技巧。公子覺著我這點年紀,認識了很多人,心中定然十分奇怪,是麼?」
俞秀凡微微一笑,沒有介面。
桃花童子道:「我們有著很完好的教育,那些人,我都是從圖樣上認識的。我不但認識他們的人,還知曉他們的經歷往事,以及他們的性格。」
俞秀凡道:「你們十二個人,都己混入江湖中了麼?」
桃花童子道:「沒有。就我所知,我們只有四個人派人了江湖。」
俞秀凡道:「你們四位是最優秀的四個人了?」
桃花童子道:「過去,我也自負很聰明,但見過你公子之後,在下才覺得,我和公子相差的太遠了。」
王尚道:「小桃童,都是些什麼人,教你們的?」
桃花童子道:「那些人都是戴著人皮面具,或是蒙著面。那些人和我們相處了很多年,但我們一直未見過他們真正的面目。」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見過那位城主沒有?」
桃花童子點點頭,道:「見過。以真正面目和我們見面的重要人物,只有城主一人。」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小桃童,可不可以把城主的形貌,給我描述一番。」桃花童子道:「城主鶴髮重顏,儒衫飄飄,雖非世外之人,看上去有著一派仙鳳道骨。」
俞秀凡道:「他的為人如何?」
桃花童子道:「和藹慈祥。」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小桃童,你沒有騙我吧?」
桃花童子道:「沒有,句句真實。」
俞秀凡道:「如真是這樣一個人物,又怎會妄動霸主武林之心?」
桃花童子道:「我從沒有聽城主說過,有謀霸武林的企圖。」
愉秀凡道:「但你們的所作所為,哪一件不是存下了謀霸武林的企圖?」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我們只是身受嚴格的訓練,不論在武功上,或是在智計上,都有極高的要求,我們進入江湖,用心只是監視江湖上的人事變化。」
俞秀凡微微一笑,打斷了桃花童子的話,道:「小桃童,你相信自己講的話麼?」
桃花童子嘆口氣道:「不相信。」
俞秀凡道:「他們把你造成了一個精明的人,但也磨亮了你的智慧。」
桃花童子道:「唉!我如若不是隨追公子這些時日,老實說,我也無能去分辨善惡。看到了方劍主和那使者之後,更使我心生警覺,道不同難相為謀,為什麼我。呵這一個組合中,竟然容納了這樣多全然不同的人物。」
俞秀凡道:「照你的說法,貴城主是一位外貌忠厚,內藏奸詐的人物了。」
桃花童子搖搖頭道:「不像,他的慈祥應該不是裝作的。」
王尚接問道:「小桃童,真是越說越玄了。貴城主是不是你們的首腦?」
桃花童子道:「不錯,任何人,都對他尊敬無比,和他相處,有著如沐春風的感受。」
王尚道:「那你為什麼連自己說的話都不相信呢?」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我們學的技能之中,有說謊一科。我也不知道,這些年來,說過了多少謊話,我在說謊的時候,定然是表情逼真,絲絲人扣。」
俞秀凡接道:「現在呢,是不是也在說謊?」
杉訛童子道:「不是。你公子太精明了,使我不得不小心一些,最好的方法,就是少說話,以免露出馬腳。處於順境時,我沒有想過什麼。但這些日子來,我想了很多。我們那個組合中,除了城主之外,為什麼都戴著面具,或是蒙著面紗,他。呵又怕什麼?」
王尚冷冷說道:「因為他們自知元顏見人,所以不是戴面具,就是戴著面紗。」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自己的看法呢?」
桃花童子道:「想一想,其中確然有很多的問題。」
俞秀凡道:「你覺著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桃花童子道:「他們對每一個屬下,都認得清清楚楚,但我們卻不知他們是誰。一旦出了事,我們也無法說出他們的身份。」
王尚道:「還有一點,他們如是想殺你滅口時,隨時可到你們身側,而你們無法躲避。」
桃花童子點點頭,道:「我想不出,他們為的是什麼?是名?抑是利?」
俞秀凡道:「小桃童,他們付與了你還很多的才慧,你為何不用呢?」
桃花重子眨動了一下眼睛,道:「我怎麼用呢?當時,我沒有想到這些,他們傳我武功,授我衣食,教我讀書識字。雖然,他們都蒙著臉,但我只覺著他們神秘一些罷了。從沒有想過要了解他們什麼。但現在時機已逝,再沒有這種機會了。」
俞秀凡道:「小桃童,一點也不晚,只要你肯用心,定然可以想出一點內情出來。」
桃花童子道:「想什麼?」。
俞秀凡道:「他們的聲音,他們說的每一句活,都是值得回味的。」
桃花童子凝目沉思,一片神馳往事神情。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你先想想看,除了城主之外,還有多少人傳授你們不同的藝業?」
桃花童子沉吟了一陣,道:「除了一些很特殊的藝業之外,常和我們接觸的,大約有十四五個之多。」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如何能確定只有十四五個人呢?」
桃花童子道:「我從他們的聲音中,分辨出他們的身份。」
俞秀凡道:「他們百密一疏,戴上面具,蒙上面紗,卻不知改變他們的聲音。」桃花童子突然笑一笑,道:「如非公子提醒,小的還無法想的這麼具體。」
俞秀凡道:「小桃童,你常常聽他們的聲音,定然是很熟悉了。」
桃花童子道:「不錯。」
俞秀凡道:「好!你能不能把聽到的聲音分一下?」
桃花童子道:「如何一個分法?」
俞秀凡道:「面具、面紗,掩遮住他們的神情,唯一能在你們面前表達出他們的感情和心中喜怒哀樂的,只有聲音了。」
桃花童子道:「是。但小的不知道如何一個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