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秀凡緩緩閉上雙目,道:「姑娘,旅途遙長,咱們要談的話,似是已經談完了,在下想休息一下了。」
冷萍道:「你不怕我暗算你?」
王尚突然介面說道:「姑娘,別忘了,我們還是活蹦亂跳的人,目下咱們是四對一的局面。」
冷萍回顧了王尚一眼,道:「看來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會有什麼樣的從人,物以類集,古人是誠不我欺。」
俞秀凡道:「冷姑娘,措詞最好能客氣一些。禍從口出,這句話,冷姑娘想是早已很明瞭。」
冷萍嘆口氣,道:「我如若真是個可悲的人,你應該是個很可憐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聽口氣,姑娘似乎對在下有點同情?」
冷萍道:「你這種目空四海自負的人,還懂得什麼叫作同情?」
俞秀凡突然想到了在江湖走動,應該施用些機詐權謀,只要純正,心存仁慈,縱然是霹靂手段,也不為過。想是這麼想,但要他施用權術騙一個女孩子,卻又有些開不了口。長長吁一口氣,閉上雙目。
篷車飛馳在官道上、揚起了兩道滾滾的煙塵。俞秀凡一直閉目假寐,未再多問冷萍一句話,也未望冷萍一眼,也沒有人開啟過車簾向外面瞧看一眼。
篷車停下來的時候,總是在一座宅院的門前,宅院中,備好了酒飯,吃過之後,就立刻登車上路。
篷車仍然是那一輛篷車,但拉車的健馬,卻是每一次進食之後,均重新換過,因此,篷車一直保持著穩定的速度。
第二天中午時分,俞秀凡又把解藥給王翔,王尚、桃花童子。
冷萍深深一笑,道:「俞少俠,是不是仍要我表演一次毒發的痛苦。」
俞秀凡道:「冷姑娘已經有很多的機會取得解藥,如是還未取到,那你只好等待毒發身死了。」
冷萍微微一笑,轉過話題,道:「俞少俠,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們就要下車乘船了。」
俞秀凡道:「還要乘船?」
冷萍道:「是的,還要走一段水路,明天中午時,走到咱們要去的地方,那正是毒性將要發作的時刻。」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故作神秘,我不相信,你們會把時間控制到這樣精密的境界。」
冷萍道:「信不信是你的事,但事實上,確然如此,我告訴過你,我們是一直講究算計的組合,每一件事,都有著嚴密無比的計劃。」
冷萍說的不錯,篷車停下來的時間,正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時刻。篷車停在一道濁浪滔滔的江邊,但卻不是人船來往的碼頭上。這是一段很僻靜的江岸,岸畔大樹上,用鐵鏈鎖了一艘雙桅大帆船。
冷萍一直未再有毒發之徵,顯然是早已服了解藥。她當即躍上甲板,舉手一招,道:
「諸位都是身具武功的人,用不著搭扶板上船了。」
望著那滔滔江流,俞秀凡不禁有越趄的感覺。上了船比不得陸地,波濤洶湧的大江,隨時可以吞噬下幾人的性命。
冷萍道:「俞少俠,怕了麼?」
俞秀凡摸摸長劍的把柄,飛身而起,落上甲板。王翔、王尚、桃花童子,魚貫躍登舟上。
冷萍一轉身道:「艙裡坐吧!」
艙裡早已高燃著兩支火燭,照的一艙通明。但窗門上,卻掛著黑布,隔絕艙外的江流景色。忽然間,船身移動,行馳於起伏的江流中。艙中間一座木案上,放著香茗細點。
冷萍盤膝坐在艙板上,道:「裡面有床,想坐息或睡覺,悉憑尊便,恕我不招呼了。」
一夜行舟,船身一直起伏不定,顯然江面上也一夜風浪未息。
兩雙高大的火燭燃盡,船艙中突然問暗了起來,但起伏不定的船身,卻突然靜了下來。
艙口大門,日光透人。冷萍緩緩站起身子,道:「俞少俠,到了。」當先行出艙去。
俞秀凡登上甲板,只見日光耀目,已是中午時分,一夜半日的江上行舟,船身搖擺起伏不定,使得俞秀凡有些頭昏腦脹,長長吸兩口氣,清醒了一下頭腦,流目四顧,只見帆船停伯在一座山巒之中。這似乎是一道通往長江的支流,青山半繞,環抱著一片水色。
一道浮橋,早已搭好。冷萍當先帶路,行過浮橋,道:「俞少俠,看到這一條小徑麼?」
俞秀凡點點頭,道:「看到了。」
冷萍道:「照著小徑往前走,轉過那個山彎,自會有人迎接。」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你不去了?」
冷萍道:「校好奉命迎賓,到此為止。咱們異日有幸再會。」轉身一躍登上帆舟,但見六個大漢,搖動木櫓,帆舟轉頭而去。
坐了一夜半日的船,此刻才算看到了行舟的人。望著遠去的巨舟,俞秀凡開啟上瓶,倒出了僅有的兩粒解藥,低聲道:「小桃童,你是真的中了毒,還是假的中毒?」
桃花童子道:「小的沒有中毒,不過,我不能幫你們。」
俞秀凡道:「不用你幫忙,在沒有證明我的研判之前,你也不用脫離你們的組合。」
把解藥分給了王翔、王尚,道:「走!就算龍譚虎穴,咱們也要闖上一闖。」
王尚低聲道:「小桃童,這是什麼所在?」
桃花童子道:「不知道,我也沒有來過。」
俞秀凡當先帶路,沿著一道白石小徑,直向前面行去。這小徑,顯然是人工鋪成,一面是百丈峭壁,一面是江水支流。由峭壟到水邊。大約有一丈左右寬窄的黃泥灘,那一條白石小徑,就在那黃泥灘的中間。
轉過山灣,只見一個面目冷肅的黃衣大漢,擋在路中,冷冷問道:「你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錯。」
黃衣大漢道:「你聽著,這地方不是任人撒野的所在,不論在江湖上有多大的。蝴望,多高的聲譽,到這裡就得遵守這裡的規矩。」
俞秀凡劍眉聳動,本待發作,但想到此來旨在取得解藥,目下還不知解藥何在,用不著和這等人一般見識。心中念轉,按下怒火,淡然一笑,道:「多承明教,咱們有什麼不到之處,還望你朋友指點。」
黃衣大漢道:「跟在我後面走。」轉身向前行去。登上了十餘丈的山坡,黃衣人一低頭,鑽人了一座山洞中去。
俞秀凡暗暗籲一口氣,忖道:原來他們的巢穴在山腹之內,無怪外面瞧不出半點徵侯,一片廬舍之間。一低頭,已閃入洞中。
人一人洞,地面立成平坦,進入三丈,頓成開闊,分成三條岔道。黃衣大漢帶幾人走的是中間一條。又行四、五丈,走路又向地下轉去,而天光也隱隱透了進來。
俞秀凡暗自心中估計,兩個上下坡度距離相差不多,果然又到了一處洞口。
洞外面是片天井般的盆地,大約有百畝大小,四面都是聳立的石壁,寸草不生,光滑異常,但這片盆地中倒是樹木繁茂。沿著四面的山壁,有不少青石砌成的房舍,中間卻建築了一高大的廳堂。
黃衣大漢回顧了俞秀凡等一眼,道:「整整衣冠,我帶你們去見谷主。」
俞秀凡談淡一笑,道:「原來還有谷主,我還認為你朋友就是此地的谷主呢。」黃衣大漢冷哼一聲,道:「你最好少說風涼話。」
俞秀凡心知那高大的廳堂中,住的就是谷主,此刻似已用不著再遷就這黃衣大漢了。冷笑一聲,道:「我是你們組合中請來的貴賓,你是什麼身份,竟敢三番兩次的對我無禮。」
黃衣人突然回過身子,冷冷說道:「我已經告訴你,到這裡要守規矩,這裡不允許任何人撒野。」
俞秀凡道:「別說你只是一個帶路的人,就算貴谷主,對我如此,俞某人也要惦惦他的份量。」
黃衣大漢怒吼一聲,右手一揮,迎面劈去。
俞秀凡一閃身,五指迅如電光石火,已扣住那黃衣大漢的右腕脈穴,借力施力的一帶,但聞蓬然一聲,那黃衣人已飛出了七、八尺外,跌了一個狗啃糞。
這一跤摔去了那黃衣大漢的狂傲之氣,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土,望著俞秀凡發怔。
俞秀凡神情肅然他說道:「你記著,我不是個很仁慈的人,耐性有限,激怒了我,我也可能殺人。」
黃衣大漢未再多言,舉步向廳堂中行去。
王尚低聲道:「公子,如是情勢迫人,咱們就殺他個落花流水,就算毒發而死,也早撈回本錢了。」
俞秀凡用極低微的聲音,道:「你們要十二個時辰,才會毒發,咱們時間很充分,最重要的是先取得解藥,這不能太軟弱,但也不能大剛硬,你不可輕易出手,一切由我來應付。」
王尚道:「好!咱們聽公子的吩咐行事。」
俞秀凡還未來得及答話,那高大的廳堂之中,突然問魚貫行出兩行人來。每行十二個,一行穿著黃衣,一行穿著紅衣,但有相同之處,那就是每人都佩著一把特別長的寶劍。
俞秀凡停下了腳步,兩道目光,凝注在那長劍之上,瞧了一陣,一皺眉頭,道:「這兵刃有些奇怪。」
王尚回顧了桃花童子一眼,道:「小桃童,這些劍特別長,不知有什麼古怪?」桃花童子道:「劍上應該沒有古怪,古怪處在武功上了。」
王尚一伸手,握著了刀柄,道:「公子,我們一起上呢,還是我先試試?」俞秀凡搐搖頭,道:「我剛剛說過的話,你已經忘了麼?」
王尚一欠身向後退了一步,右手放開了刀柄。
二十四十分穿著不同服色的大漢,並未向四人攻擊,卻分列兩側,排在大廳門外。
一個身著長杉,頭束金環的年輕人,赤手空拳,緩步行了出來,兩道冷厲的目光,一掠俞秀凡道:「閣下就是俞秀凡麼?」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不錯,在下俞秀凡。閣下怎麼稱呼?」
青衣人道:「兄弟方塹。」
俞秀凡道:「閣下這份氣派,似是此谷中的谷主了?」
方塹道:「不錯,兄弟正是此谷谷主。」
俞秀凡道:「費盡了千辛萬苦之力,把區區等請來此地,不知用心何在?」
方塹道:「在下雖然很少離開此谷,但對你俞少俠的大名,卻是久聞了。」
俞秀凡道:「不敢當。我們身上中的有毒,時間對我們十分重要。」
方塹接道:「聽說你俞少俠並沒有中毒。」
俞秀凡道:「在下是沒有中毒,不過,在下三位朋友,卻中了貴組合的獨門奇毒。」
方塹望望天色,道:「毒性發作,還有一些時間,四位請大廳中坐吧。」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也好!既然來了,希望能多見識一些貴組合的事物。」舉步進入大廳堂。
大廳堂中很寬敞,近中間擺了一張木案,上面鋪著黃綾桌面。
方塹抱拳肅客,讓俞秀凡落了坐,才緩緩說道:「俞少俠,敝上愛才如渴,俞少俠如肯歸服,職位決不在兄弟之下。」
俞秀凡冷漠地笑一笑,緩緩說道:「方谷主貴上是什麼人?在下還沒有見過。」方塹道:「俞少俠如肯歸服,必可獲敝上的召見。」
俞秀凡道:「這是你方兄的意思呢,還是貴上的意思?」
方塹道:「不管是誰的意思,但兄弟說了,就算數。這一點,想來俞兄不會懷疑兄弟了。」
俞秀凡道:「在下相信。不過,事有輕重緩急,在下希望先取得解藥。」
方塹微微一笑,道:「俞兄,你不覺著兩件事是合而為一的麼?」
俞秀凡道:「兄弟確有些不明白,這要請教方兄了。」
方塹道:「如是俞兄歸服了咱們,俞兄從人身上之毒,似乎是用不著俞兄費心,那就自然可解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方兄,但兄弟認為是兩件事,兄弟願被刀釵冷萍帶來此地的用心,只是在取得解藥。其他的事,只有侍兄弟取得解藥之後再說了。」
方塹淡淡一笑,道:「俞兄,事情如是這樣簡單,咱們也似乎用不著把俞兄千里迢迢地帶來此地了。」
俞秀凡道:「很可悲的是咱們距離太遠了,只怕很難有談得攏的希望。」
方塹道:「俞兄是聰明人,自然明白,處在目前的境遇之下,如若太剛直了,難免損折。」
俞秀凡道:「是的,大丈夫寧折不屈,方兄如肯交出解藥,咱們還可以談談。
如是不願先行交出解藥,咱們似乎很難談得下去了!」
方奎臉色微變,道:「如是兄弟不交出解藥,俞兄準備如何呢?」
俞秀凡四顧了一眼,道:「這就是兄弟所說的可悲了,我們如若鬧出一個兵刃相見的局面,只怕有很多人要流血五步。」
方塹霍然站起身子,道:「俞秀凡,在下敬重你是一位少見的英雄,故而好言相勸,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位不解利害,不識時務的人!」
俞秀凡也緩緩站了起來,道:「方兄,如若一定要兵戎相見,方兄才肯交出解藥,你們可以出手了。」
方塹仰面大笑三聲,道:「看來,咱們只有這一條路了。」
右手一託,那黃綾覆面的木案突然離地而起,綴緩移動,飛向大廳一角。
這等隔空送物,全憑一股內力凝聚的暗勁,只瞧的俞秀凡心頭怦怦亂跳,心恐對方也要自己露了一手,那就要當場出醜了。
方塹移動木桌的同時,黃衣大漢移開了四周的木桌。
大廳堂中,空出一片寬敞的地方。方塹淡談一笑,道:「俞兄,想和兄弟動手呢,還是想先和兄弟這些從屬玩玩。」
俞秀凡道:「客隨主便。」
方塹道:「恭敬不如從命。」左手連連揮兩次,十二個黃衣大漢,唰的一聲,抽出了長劍,團團把俞秀凡圍了起來。
玉翔、王尚齊聲說道:「公子,我……」
俞秀凡接道:「住口,該你們出手時,我自會招呼你們。」
目光轉註到方塹的臉上,接道:「方兄,準備要他們群毆麼?」
方塹笑一笑,道:「他們練的合搏劍法,如若俞兄覺著人數太多,兄弟要他們退下一半。」
俞秀凡肅然說道:「方兄誤會了,兄弟的意思是這等群博群殺,只怕會傷亡太大。」
方塹道:「俞兄儘管放手施為,兄弟這些屬下,別無特長,只有一點不怕死。」
俞秀凡道:「唉!江湖人最大的缺憾是輕賤人命,方兄,這很必要麼?」
方塹道:「必要。他們一個人,就是一個人的力量,兩個人,就可能變四個人的力量,十二個人,是他們合手最大的極限,也是他們力量最大的結合。少林寺的羅漢陣,能夠馳名天下,並非是每人都有著絕世功力,單打獨鬥,他們只能算三流身手,但,結合在一起,那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力量。」
俞秀凡道:「多承指教。」
回目一顧王氏兄弟,接道:「你們都聽到了麼?」
王翔、王尚一欠身,道:「聽到了。」
俞秀凡道:「好!你們試試看,如是非人之敵,不可勉強出手。」
方塹微微一笑,道:「他們多了十二個時辰的解藥。不過,俞兄,他們毒性雖未發作,如是他們消耗的真力太多,那可能促使他們身上的毒性提前發作。」
俞秀凡冷肅他說道:「方兄受命接待兄弟,自有非常之能,不過,兄弟相信,我還有能力取得解藥。」
方塹哦了一聲,道:「看來,俞兄果然是一個很自負的人。」
俞秀凡道:「咱們之間的勝負,很快就可以證明了。不過,在下希望先問明一件事。」
方塹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方兄這裡是否藏有解藥?」
方塹點點頭,道:「有!不過,取得不易。」
俞秀凡道:「那就行了。只要有解藥,不論用什麼方法取得都行。」
方塹道:「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俞兄率領貴從屬歸服咱們。」
俞秀凡道:「方兄,這件事很難從命。」
方塹笑一笑,道:「俞兄,我們已經打聽的很清楚,俞兄不是出身十大門派。
單人匹馬,在江湖上走動,為的是什麼?如能在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那也是夠風光了,難道非要坐上第一把交椅不可麼?」
俞秀凡笑一笑,道:「兄弟沒有這一份豪情壯志,但我生性中有一個最大的缺憾,那就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不願屈居人下。」
方塹神情突然間,轉變的十分嚴肅,緩緩道:「俞兄,我們千辛萬苦的把你帶來此地,自然是有著很充分的準備,在下和俞兄一見如故,才不惜好言相勸,如是俞兄一直執迷不悟,那隻怕艱難有一個好的結局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盛情心領,在下生性如此,只好有負雅愛了。」
方塹突然向後退縮了一步,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用多費口舌了。」
俞秀凡也向後退了四步。
王翔、王尚,唰的一聲,抽出了長刀。兩人執刀,面對著二十個執刀大漢,提聚了真氣。形勢劍拔彎張,一場慘烈的搏殺,立時就要展開。
對這十二黃衣人的武功,小桃童心中明白,一時間有著不知所措之感。望望方望,又望望俞秀凡,伸手從懷中摸出了一對手叉子。
王尚回顧了桃花童子一眼,道:「小桃童,你閃開,用不著你出手了。」
桃花童子回頭對俞秀凡道:「小的……」
俞秀凡一招手,道:「你下來吧!由他們兩個出手就可以了。」
桃花童子嘆口氣,緩緩退了回去。
十二個黃衣大漢,身上佩著的長劍,也一齊出鞘,寒光閃閃,在王翔、王尚兩人的周圍,布成了一片劍陣。
方塹高聲說道:「俞秀凡,你要不要再想想?」
俞秀凡道:「方塹,我對自己的技藝,充滿著信心,對我從屬的武功,也寄以無比的信任。我希望他們能戰勝你手下這些劍士,使你能夠及時悔悟。因為,我對你方兄,也有著一份相惜的感覺。」
方塹緩緩說道:「你該明白,我這些劍士,都是久經訓練的精銳,你俞兄也是習劍的人,應該從他們用的長劍上,瞧出他們有著不同於一般劍手的成就。」
俞秀凡突然仰天大笑一陣,道:「方兄,我們都堅持自己的意見,也對自己的從屬有著無比的信任,似乎是隻有從武功上一決勝負了。」
方塹臉上泛起了怒容,道:「殺!」
十二個黃衣劍手,突然大喊一聲,四柄寬大的長劍,帶起一片劍氣,直向王翔、王尚卷襲過去。
王翔大喝一聲,呼的一刀,橫裡推去。但聞一陣金鐵交嗚之聲,傳了過來,四柄長劍,竟然完全被一刀封開。但王翔卻感受到對方長劍的勁道,十分強大,雖然把四劍封擋開去,但右臂卻微感痠麻。
在第一次攻出的四個黃衣大漢遲出的同時,另外四個黃衣大漢的長劍,卻如毒蟒出穴,刺了過來。第一次和第二次出於有著顯著的不同,第一次是四柄長劍泰山壓頂一般直劈下來,第二次卻是直刺過來。
王尚忽然一轉身軀,手中長刀幻起一片光影,擋開了四柄長劍。
但第三批黃衣大漢的手中的長劍,卻緊隨著攻了上來。王翔揮刀攻出,又封開四柄長劍。
捲雲十八刀本是以攻敵為主,但在十二個劍士的迫攻之下,兩人已然無力發出攻勢。十二個黃衣劍士,憑藉手中的寬大長劍和合手力道,幾乎是每一招攻勢中,都以強猛無比的內力,迫使兩人全力封擋。
十二個黃衣劍士,連攻了七波,三七二十一次,王翔接下十一次,王尚接下了十次。這二十一次攻勢中,有如長江大河一般,綿綿不絕,王翔、王尚已完全處於被動,沒有還擊一招。
一側觀戰的俞秀凡和方塹,都皺起兩道眉頭。兩個人都沒有想到,對方竟有如此的功力。王翔、王尚是自出道以來,從未遇到如此的敵手。
十二個黃衣劍士,更是對方辛苦造就二十年的劍手,曾經在三招迫攻中,搏餘了武當派一位成就很高的弟子;但十二人在二十一招的攻勢中,竟未能收拾王翔、王尚。
俞秀凡見王翔、王尚都已經滿臉汗水,而對方的攻勢卻是愈來愈凌厲。
王翔接下了對方第十一招攻勢後,低聲說道:「兄弟,這樣不行,咱們得想法子出手還擊才行!」
王尚奮勇爭先,接下了四個黃衣劍士的第二十二波攻勢,高聲說道:「我接住他們的攻勢,你準備出手反擊!」
王翔還未來得及開日,四個黃衣劍士已然揮劍攻到。
十二個黃衣劍士攻勢更見快速,而且已布成了合擊方位;十二支寬大的長劍,。很如一片光幕,直壓下來。王翔、王尚汗透重衣,全陷被動,卻仍然無法還擊一招。
俞秀凡估計情勢,如若再打下去,王氏兄弟非傷在對方手中不可,不禁大急,高喝一聲:「住手!」
這一聲貫注內力喝出,聲音奇大,但十二個黃衣劍士,卻是我行我素,恍如未聞,仍然未停攻勢。
方塹微微一笑,低聲喝道:「停下!」
十二個黃衣劍士,聞聲收劍,各自向後退了五尺。
方塹目光凝注在俞秀凡的臉上,緩緩說道:「俞兄的兩個從屬,是兄弟見過的最好刀客,而且年紀甚輕,異日的成就,確實不可限量;不過,他們還無法抗拒兄弟手丁這十二位劍士的合力攻勢,何況,一側穿紅衣的劍士的威力,又高過他們一級?俞兄,如若現在改變心意,還來得及!」
俞秀凡冷漠一笑,道:「方兄錯了……」
方塹接道:「俞兄的意思是……」
俞秀凡肅然的說道:「當我們確然無能和方兄率領的劍士抗拒時,用不到等待毒發再死。」
方塹微徽怔了一怔,道:「你的確是大剛正了些。」
俞秀凡道:「所以,我還得試試。」
方塹有些敬佩地點點頭,道:「俞兄可求證一下,不過……」
俞秀凡不再理會方塹,冷冷接道:「王翔、王尚,你們退下!」
兩個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緩緩退到了一側。
俞秀凡左手提著長劍,緩緩行動場中,目光一掠十二個黃衣大漢,道:「諸位請上吧!」
方塹目睹俞秀凡捧著連鞘的長劍,不自禁的說道:「俞兄,拔劍出來,區區手下的劍上攻勢很快。」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不要緊,區區在下無能阻擋他們的攻勢,死而無憾。」方塹一皺眉頭,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