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首露奇功 再顯絕學

金筆點龍記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但這「訪仇」兩個字,用的太好了,隱隱間,點出此行用心,卻又用不著編一套很完滿的往事。

郭玉珍嗤地一笑,道:「剛剛我還誇你守口如瓶,想不到,立刻就失了控制。」

俞秀凡臉一紅,道:「多謝指教!」

郭玉珍微微一笑,道:「你不願說,我也不想多問。但你回去之後,不妨多想想,如是覺著應該告訴我,我隨時歡迎你來。

至少,告訴我,對你沒有壞處。」

俞秀凡站起身子,一抱拳,道:「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告辭了。」

郭玉珍忽然流現出黯然之色,輕邁蓮步,行到了俞秀凡的身側,低聲說道:「俞公子,能留在這裡一宵,最好留下,賤妾的身份,可以留客。」

俞秀凡道:「姑娘花容月貌,在下井非草木,怎不動心。但既然知道了姑娘的身份,是託身風塵的高人,怎敢心存輕薄。」

郭玉珍道:「我不該告訴你這許多事的,聯床夜話時,再慢慢告訴你,也不晚啊。」嘆口氣,接道:「裝龍像龍,裝鳳像鳳,裝我這風塵女子身份,就得合身留客。」

俞秀幾道:」那是凡夫俗子的作為,使姑娘白壁拈汙,明珠蒙塵,在下不能這樣作。」

郭玉珍突然流下淚來,心中矛盾得很,俞秀凡這幾句話,聽得她無限感傷,也有著很大的欣慰,伸出一雙手,握住了俞秀凡的雙腕,柔情款款的接道:「你一定要回去,沿途上小心一些。

你這人迂腐的可恨,也迂腐的可愛,我真的不懂了,你是憐惜我,還是嫌棄我?」

俞秀凡覺著他雙手滑膩。柔軟。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雙腕,不禁心神一蕩,趕忙一提真氣,緩緩的推開了郭玉珍的雙手。

道:「姑娘,你保重,在下告辭了。」

隱隱間,聽到一個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傳了過來,道:

「回途小心。」

抬眼看去,只見郭姑娘似乎變了一副面孔,臉上的淚痕,早已拭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臉盈盈笑意。

俞秀凡暗暗忖道:「這丫頭,好一副多變的面孔。」

郭玉珍牽住俞秀凡的手,半側嬌軀,偎人了俞秀凡的懷中。

嬌聲說道:」公子一定要走麼?」

俞秀凡道:「夜色已深,改日再來拜訪。」

郭姑娘幾乎把櫻唇貼在了俞秀凡的耳朵上,道:「還叫我玉姑娘?」

俞秀凡微微一笑,代表了答覆,但心中卻在不停的轉動著,想著:「這丫頭不知是何用意,似乎是心有所懼,難道這地方還有比她身份更高的人不成?」心念轉動之間,人已行入客廳。

郭玉珍回顧了一個坐在廳中的中年婦人一眼,道:」銀嫫,這位俞公子要走了,去招呼一下公子的兩個跟班。」

俞秀凡望了銀嫫一眼,內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只覺這中年婦人有一股凌人的氣勢,雖然她只是一個下人身份。

但見銀嫫一欠身,道:「老奴遵命。」轉身急步而去。

片刻之後,王翔,王尚和桃花童子,一齊行入大廳。王尚除了身上佩刀之外,手中還拿著俞秀凡的長劍。

銀嫫沒有跟著來,跟來的是兩個青衣女婢。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可是玉姑娘不肯留客?」

俞秀凡笑一笑未置可否,卻回顧王尚一眼,道:「王總管,放下酒資。」王尚一欠身,從懷中摸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放在桌面上。

俞秀凡一拱手,道:」不成敬意,在下告辭了。」

郭王珍笑一笑,道:「公子如是仍然留在長沙,希望再來坐坐。」

俞秀凡道:「在下如不走,定來拜望。」舉步向外行去。

郭玉珍送到廳門口,停下腳步,高聲說道:「公子慢走,賤妾不送了。」

俞秀凡道:「不敢有勞。」

兩個青衣女婢卻由郭玉珍身後,擠過來。道:「婢子們代姑娘送客。」

俞秀凡笑一笑,也未攔阻。

送到大門口處,兩個女婢連招呼也未打一個,就關上大門。

這那裡像是送客人,簡直是在攆人。

王尚回頭望望那關上的木門,忿忿說道:」這地方比衙門還厲害。」

桃花童子嗤的一笑,接道:」王總管,你剛才留下多少銀子?」王尚道:「五百兩啊!」

桃花童子道:「那就難怪了。」

工尚道:「怎麼,五百兩還不夠?」

桃花童子道:「五百兩銀子不算少,不過,我帶你來的地方不對。」

王尚冷哼一聲,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桃花童子道:「我該帶你們到花街去逛逛,五百兩銀子,保證能轟動整個的花街柳巷。」

王尚道:「你轉彎抹角的可是說我給的太少了?」

桃花童子笑道:「是少了一些。不過,這不能怪你王總管,只怪我事先沒有把話說清楚。」

談話之間,已穿過一條大街,行到了另一條僻靜巷口處。

忽然間人影一閃,兩個背對著王尚等來路的漢子,直向幾人身上撞來。似乎對面有人追殺兩人,所以,兩個只顧前面,忘了後面,就要撞在王翔的身上。

俞秀凡突然想起了郭王珍三番兩次的提示,立時叫道:「小心!」

王翔心中一動,一掌向左面一人背心上拍去,口中喝道:

「朋友,撞上人不要緊,別撞上刀尖子。」

那人背後像生了眼睛一樣,王翔掌勢遞出,他已霍然轉過身子,五指反向工翔的右掌脈穴上扣去。出手快如電光石火,而且認位極準,竟然是一位高手。

王翔冷哼一聲,沉腕一收,一個撞時,擊向了那人的前胸。

這等近身相搏,憧時一擊,省去了變掌化招的時間,是搶制先機的快攻。

那大漢料不到王翔變招如此的迅快,冷哼一聲,向後退了兩步。

另一個漢子卻突然出手施襲,切向王翔的左肩。

王翔冷笑一聲,向前跨了一步,左臂一伸,一拳擊向那大漢面頰。

王尚迅快的把手中長劍文給了俞秀凡,衝前兩步,看著三人動手,卻未出手相助。

三人拳來腳往,打的十分激烈。

桃花童子躲在俞秀幾的身後,但兩目卻注視場中的搏鬥。

雙方鬥了十幾個照面之後,王翔展開了拳擊。掌拍,指點、時撞、膝撞,盡都是近身搏鬥的實用招術,力敵二人,猶能著著搶攻。

兩個大漢眼看以二攻一,仍被人著著搶先,步步危機,不禁心頭駭然,心想再打下去,很難付好。呼嘯一聲,聯手一招,一阻王翔的攻勢,突然轉身而奔。

王翔並未追趕,只用兩道目光,望著兩人逃去的方向。直待兩人的背影消失,才回頭對俞秀凡道:」啟稟公子,兩個毛賊,已被屬下給打敗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咱們回客棧。」

王翔應了一聲,當先而行。王尚錯後一步,緊隨在俞秀凡的身後。

桃花童子低聲道:「總管,我得走中間。」側身向王尚的身前搶去。

王尚冷笑一聲,橫跨了一步,攔住了桃花童子,答非所問道:「閣下住在長沙府甚久,那兩個混混兒,你定然認識了。」

桃花童子道:「自然是認識。」

這答覆很意外,王尚聽得怔了一怔,詫道:「你認識?」

桃花童子笑道:」長沙府中,花街柳巷中人和那些混混兒,我桃花童子加是不認識,那豈不是白在長沙混了。」

俞秀凡道:「王尚,叫他過來。」王尚應了一聲,身子一側,讓開兩步。」

桃花童子身子很滑溜,一側身掠過王尚,緊隨在俞秀凡的身後。

俞秀凡笑一笑,道:「桃花童子,那兩人是什麼來歷?」

桃花童子道:」什麼來歷我不知道,姓名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們住在哪裡。明天,我可以帶公子去找他們。」

俞秀凡哦了一聲,忖道:」這小子滑頭的很。」口中卻說道:「你知道麼?桃花童子,你跟在我後面走,並不安全。」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怎麼,聽公子的口氣,還會出事情?」俞秀凡笑道:」很難說啊!有一次,就可能再二再三。」

突聞金風破空,數點寒芒,疾向幾人襲來。

王翔,王尚,早已暗中運氣戒備,齊地一閃身避了開去。

俞秀凡只覺暗器來勢大快,「閃避不易,心一急,陡然拔劍擊夫。那是疾如閃電一擊,噹的一聲,一枚金鐵嫖應聲而落。

俞秀凡心中實無把握這一劍能夠擊落暗器,但卻一擊成功,而且,時間很從容,暗器距身前還有三尺多就被擊落。如是他拔劍再早一些,可能劍勢出手,暗器還未到長劍可及的範圍之內。

機花童子看的真切,心中大大的震動。暗道:」好快的拔劍手法,簡宜像閃電一般,目不暇接。」

他走在俞秀凡的身後,就是想瞧瞧俞秀凡的能耐。他如願的瞧到了,那是驚人心魄的快劍。

桃花重子暗暗籲一口氣,道:「公子!好快的出劍手法。」

俞秀凡卻哈哈一笑,突然改變了話題,大聲說道:「咱們離客棧還有多遠?」

桃花童子道:「快了,轉出這條巷子就是。」

俞秀凡道:「看來,他們大概不會再安排一次暗襲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小的很奇怪,你們為什麼不追查暗中施襲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暗中施襲,孤鬼伎倆,在下麼,不願和他們一般見識。」

桃花重子道:」公子說的是。不過,這些人不擇手段暗施辣手,只怕和公子有什麼深仇大恨。」

俞秀凡道:」反正你已知曉他們的來歷和存身之處,明天再找他們也是一樣。」

桃花童子抓抓頭皮,道:「萍水相逢,公子對在下怎能如此信任?」

俞秀幾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下既然相信你了,自然就不會對你再生疑心。」

這位流浪江湖、見多識廣的桃花童子,忽然間心頭怦怦亂跳,只覺俞秀凡處事。見解,和別人大大的不同,叫人無法猜測。一時間,竟不敢再逞口舌之能,多言刺探。

行到客棧,已然是三更過後的時分。高挑在客棧大門口的兩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不停地搖動著。客棧的大門,已然關了起來。夜色太深了,俞秀凡不知道是否應該敲客棧的門。

就在他咯一猶豫的當兒,桃花童子已閃到了俞秀凡的面前,推開了客棧木門,笑道:」

公子,這等大客棧,通夜也不會關門。

天色不早啦,公子請回客棧休息,明天如是公子需要我,不妨派人找我。」也不待人答話,轉身疾步而去。

王尚大聲叫道:「桃花童子,我們要如何找你?」

桃花童子奔行的身法很快,身子閃了兩閃,人已消失不見。

俞秀凡道:「不用叫他了,他沒有自主能力決定見不見咱們。」

這時,坐在門後面打燉的店小二已經清醒了過來,帶幾人直奔跨院。

掩上房門,王尚輕聲說道:「大哥,什麼人才能決定那桃花童子該不該見咱們?」

俞秀凡道:「很難說。」

王翔接道:「我瞧定是那位玉姑娘了。」

俞秀凡道:「郭玉珍並不是能夠完全作主的人,在那間大宅院中,還有比他更高身份的決策人物。」

玉尚高興地道:「大哥,咱們找對了。」

俞秀凡冷冷接道:「兄弟,別高興。今宵的際遇,使小兄感覺到我們的江湖歷練太差了,此後,我們要加倍小心。再說,我們已人棘叢,隨時有喪命的可能。江湖上的神秘組織很多,未必就是我們找到的這個。」

王尚神色一凜,道:「大哥教訓的是。」

王翔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大的事,低聲說道:「大哥,你已經取下了人皮面具,此後……」

俞秀凡接道:「此後,就以本來面目和他們相見,就是你們兩位,也要取下面具。」

王尚道:」為什麼,就小弟所知,咱們多一具掩飾,就多一種變化。」

俞秀凡搖搖頭,接道:「咱們太缺經驗了,不論化妝得如何好,都會被人瞧出了毛病,乾脆以真面目和他們相見,倒也可減少他們一番戒心,要緊的是,咱們先得有一套身世來歷說詞,才能使人深信不疑。」

王翔突然穿窗而出,在房上巡視了一週,重又回入室中。

俞秀凡望著王翔,微笑點了點頭,讚道:「二弟很細心。」

俞秀凡吩咐了兩人一些事情,三人才分別安歇。

直到第二天日升三竿,仍未見桃花童子找上門來。

俞秀凡暗暗嘆一口氣,心中暗道:「目下已下了餌,來不來是人家的事了。」只好吩咐店家結帳備馬。

王尚低聲說道:「大哥,咱們不再等一天麼?」

俞秀凡笑一笑,道:「人暗我明,咱們任何舉動,都在人監視之中。欲速則不達,準備上路。」

忽然間,王尚感覺到俞秀凡的才慧見解,無不高過自己甚多,心中大生敬佩。

三匹馬快行出了北門,進入郊野,忽見人影一閃,桃花童子陡然間出現路中。

王尚走在前面開道,一收繩,冷冷說道:「又是你。」

桃花重子微微一笑,高聲道:「俞公子,就要走了麼?」

俞秀凡淡淡一笑,答非所問地道:「玉姑娘告訴你我姓俞。」

桃花童子尷尬一笑,答非所問地道:「昨夜中暗襲諸位的人,在下已摸清楚他們的底子了。」

俞秀凡道:「當真是有勞了。」

桃花童子接道:「俞公子要不要找他們討還一個公道。」

俞秀凡搖搖頭,道:「那倒不用了,他們既沒有傷著我們,在下也不想多惹麻煩。」

桃花童子有些意外,道:」俞公子很大氣度。不過,就算俞公子不找他們,只怕他們也不會善甘罷休。」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他們還想再暗算我們主僕了?」

桃花宣子道:「大概是吧。」

王尚冷冷道:「你怎麼清楚?」

桃花童子笑道:「在下親耳聽到他們談論三位。」

王尚道:「都說些什麼?」

桃花童子道:「他們說三位武功高強,只有再用暗襲了。」

王尚冷笑一聲,道:「他們一直在施用暗算,幾時用過光明正大的手段。」

桃花童子道:「王總管,暗襲的方法很多,埋伏人手,施放暗器,大概是最笨的辦法了。」

王尚道:」那他們要怎麼對付我們?」

桃花童子道:「在下沒有參與其事,怎麼對付三位,倒是未曾聽聞。不過,在下可以舉出一個例子給你聽聽。譬如說,在酒飯之中下毒,巧裝老弱婦孺,接近到諸位身側之後,再暗中施放梅花針一類的細小暗器,諸位是否防不勝防呢?」王尚呆住了,一時間答不上話。

想一想,這些事,確是很難預防。

俞秀凡道:「咱們主僕苦練十幾年的武功,自信遇上一流高手,也可以打上個百來回合,但對經驗閱歷這方面,卻是大不及人。你桃花兄弟,給咱們很多指教,咱們心中極為感激。」

桃花童子哈哈一笑,道:」公子好氣度。」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江湖行中雖是波橘雲詭,但以你公子的才華,兩位從僕的武功、精幹,只要能處處留心,當可自保,走上那麼一年兩載,三位自然逐漸有經驗了。」

一直根少開口的王翔,突然啟口說道:」桃花兄弟,昨夜中暗襲我們主僕的人,是什麼來路,為什麼對我們主僕動手?」

機花童子笑道:「大約是你們大有錢了,因為能到玉姑娘家中坐坐的客人,身上總要帶有三五萬兩銀子才成。」

王尚道:「你是說那些人還不甘心?」

機花童子道:「不錯,他們找上了三位,卻一無收穫,怎肯就此罷手,定然會有下一步行動。」

俞秀凡笑一笑,道:」照你桃花兄弟的看法,咱們應該如何?」

桃花童子道:」照我的看法,那就不如先找他們,挑了賊窩子,或是大大的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知難而退。」

俞秀凡道:「可惜,咱們不知賊窩在何處。」

桃花童子道:「這不用愁,有我帶路。」

俞秀凡微徽一笑,道:「我們離去之後,他們不會找你報復?」

桃花童子道:「我本是天涯流浪人,這地方我也住膩了,教訓過他們之後,我也要離開這裡。」

王尚道:「回金陵去?」

桃花童子搖搖頭,道:「江南佳麗,我大都見識過了。這一次離開長沙府,想北上,去看看北地胭脂是什麼風情,所以,公子用不著替我擔擾。」

王翔、王尚都不再多言,望望俞秀凡等他決定。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長長嘆一口氣,道:」兵戰兇危,如是我們找上了那些人,只怕是很難免去一場博殺了。」

桃花童子道:「不錯。如是人家不甘心束手就縛,那是自然要大打一場了,兵刃無眼,動上了手,就難保沒有傷亡。」

俞秀凡道:「這到是一樁大大的難題了,彼此並無什麼大仇大恨,如是鬧到流血橫屍,豈不是有些大過慘酷了嗎?」

桃花童子聽得怔了一怔,才笑道:「俞公子,你讀過不少的書吧?」

王尚道:「咱們公子讀書萬卷,學富五車。」

桃花童子道:「那就難怪了。」

俞秀凡笑笑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桃花兄有意教我!」

桃花童子忽然覺著臉上一熱,道;「言重,言重。敵人已存下了謀圖你們之心,公子如不能未雨綢纓,只伯終難逃殺身之禍。」他危言聳聽,似是非要挑起一場搏殺不可。

俞秀凡道:「綢纓最上之策,莫若制敵先機。」

桃花童子道:「公子洞若觀火,小的正是此意。」

俞秀凡道:「既是如此,咱們就去瞧瞧吧!」

桃花童子道:「我替三位帶路。」放腿向前奔去。

王尚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公子,咱們當真要去麼?」

俞秀凡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翔道:「公子,這好像是一個安排好的陷阱。」

俞秀凡低聲道:「大魚上鉤,很難免一番波翻浪湧,兩位請聽我之命行事。」

王尚道:「我追他去。公子請保持一些距離,以兔暗襲突起,應變不及。」

王尚放開腳步,追了上去,俞秀凡和王翔也加快了行速。

桃花童子俟王尚趕到,立時說道:「快要到了。從現在開始,咱們隨時都可能碰上敵人的暗樁施襲,務必要多作戒備。」

王尚流目四顧,發覺西面是一片雜樹矮林,東,北兩面丘陵起伏。當下說道:」在哪裡?」

桃花童子道:「穿過那一片雜林,有一座青石砌成的莊院,就是他們的巢穴。」

談話之間,俞秀凡和王翔也趕到岔路口處。

王尚指指那一片雜林,道:」公子,咱們得穿過樹林子去。」

俞秀凡哦了一聲,笑道:「好,走吧!」

玉尚道:」公子,江湖上有逢林莫入的戒語。」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那總比人家在酒飯中下毒的暗算容易防備多了。」目光轉註到桃花重子的臉上,笑一笑,道:「桃花兄敢為我們帶路麼?」

桃花童子不安的笑一笑,道:「在下不過一個江湖浪子,生死事早已不放在心上。」舉步向前行去。

王尚疾行兩步,和桃花童子並肩而行,道:「桃花兄,那矮林後面的莊院中,都是些什麼人物?」

桃花童子搖搖頭,道:「小的不認識。」

王尚微微一笑,道:「桃花兄為我們主僕帶路一事,那玉姑娘是否知道?」

桃花童子道:「這個麼,在下也不清楚。」

王尚聽他的口氣,不再多問,快步向前行去。行近雜林,俞秀凡和王氏兄弟,拴好三匹馬,沿著穿林的小徑,向前行去。

桃花童子連蹦帶跳的越過王尚,道:「小的走前面。」

話剛出口,嗖的一支長箭,破空而至。箭如流星,來勢至快。

桃花童子一個側身避開箭勢,王尚一抬右手,接住了長箭。

暗運功力,回手反擲出去。但聞一聲悶哼,一片荊叢之後,站起了一人,疾向後面奔去。

王尚很沉著,仍然不緊不慢的向前走著,只冷冷的瞧了那疾走的大漢背影一眼。

桃花童子突然間有些震驚的感受,發現這主僕三人,竟都是身負絕技的高手。

行過荊叢時,桃花童子轉目一顧,只見一個黑衣大漢被長箭遺心而過,雖然還未氣絕,但箭穿心臟,顯然是不得活了,身側還放著一張硬弓,一袋長箭,心中更是震動。

王尚手拋長箭,三丈左右的距離,透荊叢穿人心臟這份手勁,如非有深厚的內功,決難辦到。

望過那重傷的黑衣人,強自笑一笑,道:「王總管好手法,小的開了眼界。」

王尚淡淡說道:「咱們公子,心地仁慈,不喜傷人,區區麼,就缺乏我們公子那份胸懷。」

林中並沒有太多的埋伏,除了那支冷箭之外.再未遇上暗襲。穿過雜林,果然見一道青石砌成的圍牆內,隱現出幾重屋脊。

桃花童子指著那青石圍牆,道:「就是那裡了。」

王尚望了那高大的青石圍牆一眼,道:「看上去那圍牆很堅牢。」

桃花童子道:「不錯,裡面的人手也很多,咱們是從大門進去,還是越牆而入?」

俞秀凡接道:「大白天,翻牆起屋,成何體統,自然該由大門進去。」

桃花宣子道:「那麼,在下給公子報門。」放腿疾奔過去。

俞秀凡。王翔、王尚,也同時加快了腳步,緊追在桃花重子的身後。

兩扇黑漆大門早已大開,但一眼望去,只見庭院寂寂,不見人蹤。桃花童子朝大門裡高聲說道:」有沒有活的人,請出來一個。」

俞秀凡目光轉動,只見大門內庭院廣闊,但卻生了不少野草,不似有人常住的地方,心中立時瞭然,這是選擇好的陷阱。

庭院中傳出一個洪亮的聲音,道:」諸位既然來了,何不入內談話?」

俞秀凡一揮手道:「咱們進去。」

這一次,桃花童子未再搶先,王尚一側身,當先而人。王翔緊緊在俞秀凡身旁而行,手握刀柄,全神戒備。

王尚一步踏進門內,立聞金風破空,兩枚亮銀伍,分由兩側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