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初履江湖 故弄玄虛

金筆點龍記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俞秀凡道:「就小兄所知,那一股邪惡的神秘力量,決不是什麼好人,咱們多走一些妓院、賭場,也許會和他們碰頭,而且,還要設法鬧點事情,露出鋒芒,引起他們的注意,讓他們送上門來。不過,出汙泥很難不染,這要很大的定力,大哥給了我三個人皮面具,必要時咱們可以易容改扮,但這種事,役有成規可尋,完全要隨機應變才行。」

王翔道:「俞兄,這麼一提,小弟也有個主意了。你文文秀秀,我倆扮你僕從,在江湖上走動,既可避人耳目,又可在一起,豈不是兩全其美。」

俞秀凡道:「法子倒是不錯,只是太委屈兩位兄弟了。」

王翔道:「大哥不用客套,咱們這樣說定了,我去找個裁縫,做幾件衣服,再替大哥買上一匹駿馬,要扮裝,就扮個徹頭徹尾,免得被人懷疑。」

王尚道:「對!哦倆粗裡粗氣,作一隨從,縱然鬧出事情,大哥也好酌情處置,或是再顯顏色。」

這辦法實在不錯,俞秀凡一心想著早日完成大哥交付的事情,也就不再反對。

××××××這一天暮色時分,長沙府出現了一個華麗衣著駿馬的英俊的少年。

這少年很大的氣派,金橙銀鞍,藍衫福履,帶著兩個健壯的從僕,和一頭馱著行李的健騾。

馬昂首而行,明明蹄聲,踏起了片片塵上。

長沙府正是華燈初上,夜市將開,行人眾多的時刻,那藍衫少年駿馬穿街而行,旁若無人。

馬行過一座客棧,一個店小二突然疾步奔在街心一抱拳,道:「大少爺,咱們客棧裡房間寬敞,酒飯乾淨,招待親切,價錢公道。」

牽馬的是王氏兄弟的老二王尚,停下腳步,冷冷的打量了那店小二一眼,接道:「花錢多少,咱們公子爺不在乎,但你這客棧是不是長沙府最大的客棧?」

店小二聽口氣,送上門的財神爺,怎能失去,急急說道:「那不會錯,敝號在長沙府算是第一塊牌子,你放心,請裡面坐吧。」

王尚回顧了馬上的俞秀凡微微頷首。遂輕輕咳了一聲,道:「夥計,咱們公子爺住下了。我們要獨門跨院,至少也要最好的上房。」

店小二疊聲應道:「有,有。小的帶路。」

俞秀凡下了馬,緊隨在店小二後面。

王尚卻接著說道:「小二,咱們公子爺的馬一向吃的是煮熟的黃豆。」

店小二道:「撇號有。長沙府第一大棧店,如是沒有餵馬的黃豆,那還成話麼。」

說道,店小二接過馬韁,搬著行李,帶三人進了一座跨院。

店小二的話自然是有些誇張,不過這座跨院確實也不錯,兩明一暗正房,還有西、南兩處四間廂房,一座小院落種了不少花木,陣陣的花香撲鼻。

店小二燃起了兩隻巨燭,正房裡一片通明,陪個笑臉,道:「公子爺可要吃點東西?」

王尚道:「住了店,那有不吃東西的道理。」

店小二道:「喝點酒麼?」

王尚道:「那是當然。上好的狀元紅二斤,配八個下酒菜。」

店小二哈腰,道:「小的這就去給公子爺準備。」轉身向外行去。

王尚道:「回來。」

店小二一隻腿已然跨出門外,聽到一聲回來,一收腿,又進了門,欠身說道:「你老還有吩咐?」

王尚道:「咱們公子爺有個脾氣,素來不喜歡獨自進食。」

店小二道:「小的給公子擾兩個唱曲的姑娘來陪陪。」

王尚道:「咱們公子眼界高,庸脂俗粉看不上,找來的姑娘不夠標緻,反惹得咱們公子吃不下飯。」

店小二心裡想道:可真難伺侯啊!口中卻道:「這個,要你管家指點了,小的是初度伺候公子,摸不到公子爺的脾氣。」

王尚笑一笑,道:「嗯,你們前面大廳中,不是賣酒飯的麼?」

店小二道:「是啊!但那裡人品太雜,猜拳吐喝的,怎麼能要公子爺在那裡進用酒飯。」

王尚道:「哎!這你就不知道了,咱們公子就是喜歡熱鬧,越吆喝利害的地方,他才能提起興致,你把酒菜擺在大廳中,咱們在大廳中喝酒。」

目睹店小二去遠之後,俞秀凡忍不住微微一笑,道:「兄弟,你把我形容的很怪啊!你怎麼能想得出來?」

王尚道:「咱們既然是要惹事生非,自然是愈怪愈好。」

片刻之後,店小二急步行了過來,道:「公子爺,酒菜都給你預備好了,擺在大廳正中間一桌上。」

王尚伸手摸出一塊二兩重的銀子,道:「夥計,賞給你,事情辦的不錯。」

店小二黑眼珠看到了白銀子,連臉上那一股茫然之色,立刻一掃而空。

堆上一臉餡笑,道:「謝謝公子賞賜。」

王尚是誠心招搖,順手抓起了俞秀凡放在旁側的寶劍。

三人一進大廳,果然引得滿廳中酒客注目。店小二引著二人,行到正中的桌位上,替俞秀凡拉好椅子,才一哈腰退了下去。桌子上己擺滿了酒菜,大廳中也上了九成客人。

俞秀凡緩緩入座,王尚立時替俞秀凡斟滿了酒杯。

王尚和王翔在後旁邊一張方桌上坐下來,又叫店夥計,又點了幾樣酒萊。

這樣一擺佈,俞秀凡就顯得有些特別的扎眼。

滿廳酒客,擠滿了人,獨獨中間一張大桌子上,只坐著一個人。

一桌佳餚,獨斟獨飲,確有點目空四海,鶴立雞群的氣派。

這時,正是晚餐時分,酒客紛紛擁來,很多人找不到一個坐位,但那張可坐十個人的大圓桌子,卻只坐了個藍衫方巾的年輕人。

那獨居一桌,滿席佳餚,身側放劍,從人佩刀的形勢,隱隱間造成了一股霸氣,使得很多沒有找到座位的人,腦筋都不敢動到那大圓桌上去。

這家兼營酒飯生意的大客棧,生意實在很好,酒客已然沒有了位置,仍有不少人行人店中。

俞秀凡獨坐中間,望著那些轉去行來的食客,心中暗暗忖道:想不到我本知書達禮的俞秀凡,竟然會變成了這樣一個囂張、暴戾的人物,氣勢飛揚,使人望而生畏。

忖思之間,突有一個豹頭環眼的中年大漢,行了過來,大馬金刀的在俞秀凡對面坐下。

這一來,廳中大部酒客,都放下了筷子,轉臉望了過來。

人都有,一種莫名的好妒之心。

俞秀凡的霸道氣勢,使滿樓的酒客,都有憤怒,但卻又沒有膽量去自找麻煩,總想有一個人看不慣,把那人教訓一頓。果然有人行了過去,眼看一場紛爭即將開始,大部分人,都放下了筷子,準備看場熱鬧。

俞秀凡看那坐在對面的人,三十五六的年紀,穿著一件侮青長衫,目中神光隱現,腰中微微隆起,不知道帶的什麼兵刃。

俞秀凡冷冷的望了那青衫人一眼,一語未發。

王尚卻突然站了起來,大跨一步,人已到了那青衫人的身側,冷冷說道:「站起來!」

青衫人望了王尚一眼,未予理會,卻高聲喝道:「店小二。」

一個店夥計應聲行了過來,哈著腰,道「二爺,你老有什麼吩咐?」

青衫人大聲道:「給二爺來個下酒的菜,一斤二鍋頭。」

店小二應了一聲,望望俞秀凡退了下去。

王尚心中暗道:「店小二稱他二爺,自然是地面上有頭有臉的人了,咱們既然是誠心出風頭,這等人自然是最好的物件。」

但他競非是具有惡性之人,雖然有意佈署,滋生事端,但要他橫蠻的出手打入,出口傷人,卻是難能辦到。

就在王尚忖思著應該如何應付之際,那店小二已然提著一壺酒,端著一個冷盤,送了過來。店夥計目睹王尚氣虎虎的站在一側,生怕惹火上身,放下了酒萊,回頭就走。

青衫人很沉著,提起酒壺,自己斟滿了一杯酒。

王尚突然伸出手,按在酒杯上,冷冷說道:「咱們公子包下了這桌位置。」

青衫人冷哼一聲,道:「滿堂酒客,座無虛席,這地方卻空了這多位置,在下不坐這裡,又坐哪裡呢?」

王尚冷笑一聲,道:「朋友,咱們花了錢包下了這張桌子,閣下還是讓讓的好。」

青衫人哈哈一笑,道:「兄弟在長沙府住了幾十年,還沒有人敢叫我讓個座位。」

王尚冷冷說道:「上得山多遇到虎,閣下今天遇上了。」緩暖收起了右手。

只見那個裝滿了酒的瓷杯,大半部陷於木桌之中。大廳中人大部都瞧的十分清楚,個個心頭駭然。心中暗道:「這個瓷杯,竟然陷入了木桌之中,當真是一樁不可思議的事。」

那青衫人臉色一變,半晌說不出話。

王尚冷冷說道:「閣下如是能喝下這杯酒,在下願向我們公子求個情,讓你朋友坐在這位子上。」

青衫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頗有不知所措之感。他自己心中明白,憑自己這份功力,決無法取出這隻瓷杯。但又不甘心站起來一走了之。那不但當場難看,也丟了他在長沙的名頭。

一時間楞在當地。

王尚冷笑一聲,道:「你朋友如是喝不下這杯酒,似乎是不用再待下去了。」

青衫人面紅過耳,冷哼一聲,右手抓住了半個瓷杯,左手用力在木桌下面拍了一掌。

但聞蓬然一聲,木桌上十幾個放菜的瓷盤子,突然一齊飛了起來。王尚雙手齊出,接住了大部分瓷盤,還有幾個,卻被王翔急奔而至,伸手接住。俞秀凡不是不想出手,只因他不知是否能接得住,不敢輕易出手,心中無把握,只好藏拙。

青衫人震飛起滿桌佳餚,但他仍然沒有完整取出那嵌入桌子上的酒杯,瓷杯由中間折斷。

王尚緩緩放下手中的菜盤,冷冷的望了那青衫人一眼,道:「閣下可以走了。」

人,就是那麼奇怪,目睹王翔、王尚的身手之外,大家都忽然覺著那年輕人確有獨霸一桌的能耐,只看那兩個跟班的厲害,自為主人的自然是非同小可了。

青衫人面色慘白,回頭向外行去,走到了店門口處,才回過頭來,說道:「三位不知要在此停留幾日?」

王尚道:「咱們準備明天就走。但為了等你的朋友,咱們多留一天也成。」

青衫人未再多言,大步出店而去。

王尚舉手招過來一個店夥計,道:「剛才那位是什麼人?」

店小二不敢說,但又不能不說,只好應道:「那位是朱二爺。」說完話,立刻轉身而去。

像朱二爺那種腳色,並不是俞秀凡和王尚兄弟要找的人,他們要釣大魚,那只是一隻小蝦。

王尚提高了聲音,叫道:「店夥計。」

一個店夥計應聲行了過來,一欠身,道:「管家,有什麼吩咐?」

王尚笑一笑,道:「咱們公子已吃過了飯,不知道長沙府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店小二道:「什麼樣的地方?」

王尚道:「好玩的地方一一賭場、妓院;不過,賭場要賭的大,妓院要天香國色的名妓。」

店小二為難的搖搖頭,道:「這個麼,小的就不太清楚了。」

突然間,一個人大步行了過來,直行到王尚的身前,道:「管家,貴公子可是想在長沙玩玩麼?」

王尚轉目望去,說話的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孩子,穿著一身上布衣服,就像在大街上到處打溜的小孩子一樣。

他們不是叫化子,但能隨遇而安。蓬亂的頭髮,臉上還帶有一點汙泥。

王尚仔細打量過那童子之後,緩緩說道:「你是什麼人?」

蓬髮童子笑一笑,道:「我能帶你們去很好的地方玩,那裡有長沙最大的豪賭,最美的女人。」

俞秀凡心中大感奇怪,暗道:「這孩子如此年輕,怎會知曉這多事情?」於是動了很大的好奇之心,當下淡淡一笑,道:「如是真有這麼一個地方,咱們應該去見識一番才是。」

王尚望著那蓬髮童子道:「什麼時候動身?」

蓬髮童子道:「現在。」

王尚道:「好,你帶路吧!」

蓬髮童子卻搖搖頭,道:「別慌,咱們先要談好價錢。」

王尚道:「什麼價錢?」

蓬髮童子道:「我帶你們前去,自然要一點帶路費了。」

王尚道:「你要好多少錢?」

蓬髮童子伸出五個指頭,道:「這個數,你瞧怎麼樣?」

這三人都是全無江湖閱歷的人,自己想出了這樣一套笨辦法,行起來倒也興致勃勃。

王尚笑一笑,道:「五兩銀子?」

蓬髮重子搖搖頭道:「五兩銀子,諸位未免大過小氣了。」

王尚道:「那你要多少?」

蓬髮童子笑道:「你們公子不是有的是錢麼,五兩銀子,你如何說的出口?」

王尚道:「那你是要五十兩了?」

蓬髮童子笑一笑,道:「以你們公子這身價氣派,五十兩銀子,實在是夠便宜了。」

王尚道:「好吧!咱們會多忖你點。」伸手摸出一錠金元寶,掂了掂道:「這裡有十兩黃金,先付給你,如果那地方真正是好玩,咱們公子另外有賞。」

蓬髮童子接過金元寶,微微一笑,道:「多謝公子重賞。」

帶路去玩玩,有十兩黃金的重賞,摺合白銀一百兩,實在是很驚人的手筆。只看的大廳中所有的人,既羨慕、又驚愕。

蓬髮童子收好了黃金,微微一笑,道:「公子吃好飯了麼?」

俞秀凡點點頭道:「吃好了。」

蓬髮童子道:「咱們可以上路了。」

王尚欠欠身,道:「請公子起駕。」

俞秀凡站起身子,大搖大擺的向前行去。

王尚伸手抓起長劍,緊隨在俞秀凡的身後。

王翔卻搶前一步,走在那蓬髮童子的身後。

蓬髮重子微微一笑,道:「咱們先到哪裡去玩?」

王尚道:「是你帶我們去玩的,為什麼還要問我們呢?」

蓬髮童子笑道:「我是問問你們,先到有女人的地方去玩呢,還是先到賭場裡去玩?」

王尚對賭場、女人,全都沒有經驗,一時之間,愣在當地,不知如何回答。

俞秀凡對這方面的事情,亦是全無經驗,只是緩緩說道:「久聞湘女多情,咱們先去見識見識此地的女人再說。」

有了俞秀凡這麼一點,王尚的腦筋也活了起來,接道:「咱們公子的眼光很高,你帶咱們公子去的地方,一定要有些姿色才行。」

蓬髮童子微微一笑,道:「管家放心,如是我桃花童子,帶你們去的地方,不能使你們滿意,天下再沒有一個人,能使你們玩的開心了。」

俞秀凡心中一動,微笑說道:「你這名字很怪,為什麼叫桃花童子?」

桃花童子笑道:「因為我從小就流浪江湖,在花街柳巷中長大,對於玩道,不但十分熟悉,而且人緣也好,很多富商巨賈、王孫公子,都喜歡和我在一起玩樂,每次,都有很重的賞賜,久而久之,他們都稱我桃花重子。有關女人的事情,都得向我請教,反而把我的真姓名給忘了。」

俞秀凡心中微生警覺,暗道:「這童子雖然帶一身流氣,但言談氣度,都不似平常人物,對此人,應該留心一些,多一些防範,免得著了他的道兒。心中念轉,口中卻笑道:

「難得你這點年紀,竟有這麼多經驗。」

桃花童子笑道:「天生一種米,養出百樣人。我桃花童子,生具了桃花命,一懂事就在女人群中打滾,我見的女人大多了,自然,對她們心理、性格,瞭解的多一些。」

俞秀凡道:「你讀過書嗎?」

桃花童子道:「不讀不行啊!有些姑娘們喜歡吟詩作對,我總得應付她們才行,說不得只好讀點書了。」

俞秀凡探著道:「這麼說來,你還有點武功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明察,這也得學一點。我這一行,雖然是不在三百六十行內,日子過的輕鬆,但偶而也有很苦的時間,要應付各種不同的巨賈王孫,日夜歡娛,縱情酒色,沒有點武功基礎,身子也支援不住。」

俞秀凡道:「桃花童子,你只在長沙府中這片地盤上混生活麼?」

桃花童子笑道:「自然不止這地。我到的地方很多,秦淮河釁的畫肪,西湖舟中的船像,我是無不熟悉。到長沙也不過半年左右。」

俞秀凡聰慧過人,又務雜學,和這桃花童子談了一陣,心中已經有了點門路。

笑一笑,道:「你帶我們去的地方,可也是花街柳巷中麼?」

桃花童子道:「她們不算是花街柳巷中人,但也不能算是正正經經的良家婦女。但她們卻不會輕易接客,一般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和她們搭上線。」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公子爺是大玩家了,正正經經的女人,那就談不上玩字。小的先帶你去一家瞧瞧,如是你公子不滿意,咱們再想別的門路。」

幾人邊談邊走,已經穿過了幾條街巷,到了一條幽靜巷子裡。

這裡住的似都是有錢人家,高牆朱門。巨宅大院。

桃花重子行到左邊第三家前面,停了下來,登上七層石級,叩動門環。

片刻間,木門大開,一個老蒼頭行了出來,和桃花童子低談了數語。

老蒼頭轉身人內,桃花童子卻回頭對俞秀凡道:「公子請進吧!」

俞秀凡心有些跳,但表面上倒還能裝的若無其事,大步行入。

王翔、王尚,分隨身後。

穿過一座遍植花樹的庭院,才到正廳。庭中早已高燃四盞流蘇宮燈,照的滿室通明。

四個年輕秀美的少女,穿著一色的青緞子、長裙短衫,迎上來把俞秀凡讓人上座,四婢輪流奉上香茗、熱中、細點和銀嘴金身的水菸袋。

俞秀凡接過茶,卻搖搖頭,推拒了水煙。原來他根本不會吸菸。

一番應酬過後,四婢退下,桃花童子才低聲對俞秀凡道:「公子請稍侯片刻,玉姑娘在沐浴更衣。」

進了廳門之後,王翔、王尚就分左右站在俞秀凡的身後。

俞秀凡望望兩人,才笑對桃花童子道:「不要緊,咱們等她一會。」四顧了一眼,俞秀凡又低聲接道:「這座宅院很大,定然有不少姑琅吧?」

桃花童子搖頭笑道:「這宅院裡,有八個丫環,四個老嶇,兩個廚師,一個守門蒼頭,但主人麼,就是玉姑娘一個。」

俞秀凡道:「奧!很大氣派。」

兩人談話之間,忽聞玉佩叮哆,一個粉紅衫兒、粉紅裙的少女,蓮步細碎的行了過來。

不知是天生的嬌燒,還是後天的嚴格訓練,走路時一步三擺,粉頰、朱唇、楊柳腰,有一股說不出的動人勁兒。

玉姑娘蓮步微停,一隻勾魂的秋波轉動,掃了大廳一眼,嫣然一笑,擺著柳腰兒行到了俞秀凡的身前。輕提紅羅裙,欠身一禮。

俞秀凡看到了一隻好小的腳,粉紅繡鞋兒。盈盈一握。這女人美的嬌豔,美的動人,全身散發著嬌媚氣息。是那樣動人情愫,是那樣撩人崎念。

俞秀凡呆了一呆,才起身抱拳,道:「不敢當,姑娘請坐。」

姑娘笑一笑,緊傍著俞秀凡的身側坐下。儘管她風情萬種、小管她媚態撩人、儘管她笑意盪漾,但她似乎不願說話,由內室行入廳中,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桃花童子欠身行了個禮,道:「玉姑娘,這位公子爺華衣駿馬,到了長沙,腰纏萬貫,身懷絕技,庸俗脂粉他看不上,所以我把他帶到了你這裡來了。」

玉姑娘點點頭,又揚起玉手兒輕輕一揮。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小的告退了。」悄然退出了大廳。到了廳門外,突然舉手對王氏兄弟一招。

王尚望了王翔一眼,低聲道:「你守著公子,我出去瞧瞧。」舉步行出大廳。

桃花童子皺了皺眉頭,道:「咳,你軋出了苗頭沒有?」

王尚怔了一怔,道:「什麼苗頭?」

桃花童子道:「你們公子似乎是很欣賞玉姑娘,玉姑娘可也似乎挺喜歡你們公子,這就叫才子佳人,兩人對了眼,你們兩個跟班的,攪混在大廳裡,算是那一顆蔥啊?」

王尚道:「我們保護公子。」

桃花童子嗤的一笑,道:「管家,你們可是初離家門吧?」

王尚心中一驚,暗道:莫非被這小子瞧出什麼毛病來了?只好應道:「不錯,咱們是初次陪公子出來散心。」

桃花重子笑道:「這就難怪了。」

王尚呆了一呆,不知如何回答。

桃花童子道:「招呼你那兄弟出來,我去找兩個丫頭,陪咱到後面喝酒。」

王尚心中暗道:「艾大俠肯放俞大哥出來,要他獨闖江湖,自然是已有了足可自保的武功,反正我們就在這宅院中,也不會離開多遠。」心中念轉,舉手對王翔一招。

王翔行出大廳,道:「幹什麼?」

桃花童子笑道:「玉姑娘陪你公子論詩喝酒,你們哥倆只好找兩個丫頭湊合一下了。」

工尚生恐王翔情絕,急急接道:「是啊!咱們不能留在廳中打擾公子。」

桃花童子道:「兩位請跟我來吧。」一面舉步而行,一面接道:「這叫做龍配龍,鳳配鳳、誰要你們命不好,作人的管家跟班呢。再說,玉姑娘的丫頭,可也是挑的揀的,一個個貌美如花,也不合屈辱你們哥倆個。」

玉尚只覺這桃花童子,口若懸河,胸羅淵博,小小年紀,竟似無所不知。

再說玉姑娘目睹兩個管家去後,抬手理一理鬢邊插的王蘭花。

級緩說道:「公子請入內室,容賤妾治酒款客。」

俞秀凡心頭直跳,表面倒還算沉得住氣,笑一笑,道:「在下的酒量不好。」

玉姑娘道:「那麼,咱們吃些點心。」

俞秀凡道:「在下腹中不餓。」

王姑娘啊了一聲,道:「公子喜歡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