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首露奇功 再顯絕學

金筆點龍記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王尚早已暗作戒備,身子向前一探,雁翎刀閃電而出,左擺右揮,噹噹兩聲,兩枚亮銀梭全被擊落實地。王尚還刀人鞘,仍然足踏在原地,半分也未移動。

目光轉動,只見眼前是一座佔地畝許的庭院,滿生著雜草,一道白石鋪成的小徑,直通向後面的一座瓦舍之中。這青石圍牆肉的院子很大,但房舍卻不多,而且都集中在最後面,形成一座三合宅院。

王尚一提氣,高聲說道:「朋友,玩夠了吧?」

一陣刺耳的笑聲,由十丈外三合宅院中傳了過來,道:「由大門進入這宅院庭中,共有十二丈七尺的距離,這一段距離中,共有五道埋伏,諸位能闖得進來,老夫自然會親身迎客。」聲音由十丈外遙遙飄來,但卻衍晰如在耳邊。

俞秀凡回顧桃花重子一眼,笑道:」桃花兄,請走最後,刀劍無眼,別傷了你這局外之人。」

但見兩側草叢波動,兩條人影,疾躍而出,並肩站在兩丈左右處的白石道中。

俞秀凡目光轉動,只見兩側草深可以藏人之處,至少距小徑在一丈四五尺外。

王尚抬頭看去,打量了兩個攔路人一眼,約在三十以上,也都用的單刀。

回顧了俞秀凡一眼,王尚低聲說道:「公子,可要留下他們的性命?」

俞秀凡道:「得饒人處且饒人,能留下兩人的性命更好。」

王尚一點頭,轉身迎了上去,冷冷喝道:「兩位請亮刀!」

四道目光一齊冷冷的看了王尚一眼,道:「你只管出手,我們該拔刀的時間自會拔刀。」

王尚怒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突然拔刀一揮,掠了過去。刀光如電,打閃般向兩邊擴充套件。

寒芒捲旋中,響起了兩聲慘叫,血光迸冒,兩具屍體一齊栽倒。

原來,兩個綠衣人未來得及拔刀,也無法閃避,就傷在那擴充套件的刀光之下。

桃花童子忍不住道:「好快的刀法。」

其實,連王尚自己也有些不大相信,近年時光,怎有如許大的進步,拔刀一擊間,竟有著這樣大威勢。愣了一陣,才低頭檢視,兩個綠衣人,都已被刀芒劃破了咽喉,氣絕而逝。

想到了答應俞秀凡的話,忍不住回頭一瞥大哥。俞秀凡並沒責備的意思,臉上是一片嘉許的微笑。

王尚膽氣一振,飛起一腳,撥開兩具屍體,高聲說道:「第一道埋伏咱們已經闖過,第二道埋伏的人,可以請他們現身了。」

十丈外三合院中又飄出那冷厲的聲音,道:「閣下刀法高明,免去四道埋伏,請進入院中相見。」

王尚哈哈一笑,道:「你擺的什麼臭架子,埋伏由你安排,闖不闖得過要看咱們的手段,你免去了另四道埋伏,那是怕在下的手中刀快,就該現身迎客才是,躲在屋裡,大聲喊叫,算是哪門子英雄人物?」

片刻之後,十丈外三合院大門口處,突然現出了一個穿著長衫的人,快步向前秀凡等停身之處行了過來。是個四十上下的中年人,一身青綢子長衫,空著雙手,未帶兵刃。停身在七尺外,一抱拳,道:「在下奉命迎接四位人廳。」

王尚還刀人鞘,一擺手,道:「你帶路。」青衣人應了一聲,轉身行去,神態間極是恭順。

王尚暗暗冷笑道:「鬼怕惡人,大約剛才我那一刀,把他們全震住了。」

青衫人帶著俞秀凡等人直行到宅院門外,才停下腳步,道:

「四位請稍候片刻,容在下通報,」王尚冷冷說道:「不用通報了。」大步直入。

宅院內庭分兩行排著八個身著勁裝懷抱鬼頭刀的大漢,大廳正中的一張大木椅上,卻端坐一個五旬上下,虎目濃眉的老者。

王尚適才出手一刀,對自己信心大增,暗道:」這批人吃硬不吃軟,不用對他們客氣,擒賊擒王,直接找他們的頭兒說話。」

心念一轉,大步直向廳中行去,對兩側排列的執刀大漢,望也不望一眼。

俞秀凡、王翔和桃花童子,卻是停下了身子,未隨入廳。

八個執刀大漢中右首第一個抱刀大漢,陡然大喝一聲;」站住」!刀光閃動,人影流轉,排列兩側的大漢已然成了一個攔阻去路的刀陣,這座庭院,面積並不很大,刀陣橫列,堵塞了整個院落。

王尚冷笑一聲,緩緩地把右手握在刀柄上,道:「在下刀如出手、不死人也得傷人,你們非我敵手,快撤刀陣,讓開去路,我要找你們領頭的說話。,」八個執刀大漢齊齊揮動一下手中的鬼頭刀,刀光如波浪翻動,光班奪目,布成了一片刀幕。原來這是一座布守很嚴密的刀陣,刀刀咖接,雀烏難渡。

看過嚴密的刀陣,王尚心裡暗暗打鼓。實在沒有把握能夠闖得過去,但己騎上虎背,只好全力一試;暗中提聚真氣,大喝一聲,拔刀擊出。

他一心衝破刀陣,這一刀擊出,人也隨著刀勢向前衝去。

艾九靈選中了王翔,王尚輔佐俞秀凡,全心成全兩人,引薦兩人拜人天下第一名刀帥風的門下,兩人武功本已有很好的基礎,帥鳳又傾翼相授,把苦研五十年的捲雲十八刀,傳授了兩人。

捲雲十八刀,雖只有一十八招,但卻是帥風采天下刀法之長,孕化而成的奇學,刀出如捲雲排空,威力驚人。

王尚一刀揮出,正是十八招中一記」風捲殘雲」,刀光閃電一般直穿而入,分向兩側卷出。

八個黑衣大漢,只覺一陣刀氣衝了過來,心中大駭,急急揮刀合擊,希望封住王尚的刀勢。

但幾人如何能擋住這天下第一等奇厲刀法,八人刀勢合壁,王尚長刀已分向兩側卷出,那正是八人刀勢攻出後的空位。

但聞一連串慘叫之聲,八個執刀大漢,手中的鬼頭刀連一截手臂齊齊跌落在地下。

這凌厲絕倫的一刀,使八個人一齊斷臂,也使得桃花童子的臉色大變。

王尚緩緩把長刀還人鞘中,大步直向廳中行去。

大廳中,半晌沒有聲音,顯然那廳中端坐的老者,已被王尚這一刀鎮住。

直侍王尚行人廳中,那虎日濃眉的老者,才定了定神站起身子,一拱手,道:「兄弟周武。」

王尚冷笑一聲,道:「管你是周文。周武,你是不是這裡的土匪頭了?」

周武道:「區區是這裡的主事人。」

王尚道:「那些暗放冷箭,揮刀截攔我們主僕的人,都是你的手下?」

周武的個子並不高,穿著一件深藍綢子的長衫,坐椅的扶手上,靠著一把金背大砍刀,但他並沒有拿起來。欠欠身應道:

「是的,他們都是我的屬下。」

王尚道:」那很好,咱們和你無怨無仇,你們連施襲擊,用心何在呢?」

周武呀嚼了一下,道:「他們有眼無珠,開罪了三位,在下」王尚冷冷接道:」你如不下令,他們怎敢出手,我看你才是有眼無珠。」

周武似是被王尚那一刀傷了八人所震駭,竟不敢出言頂撞,緩緩說道:「閣下說的是,在下有眼無珠,不識高人。」

這時,俞秀凡帶著王翔和桃花童子行了進來。

王尚回身說道:「公子,這老小子自承看走了眼,咱們該怎麼整他?」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來問他。」目光轉到周武的臉上,接道:」閣下是……」

周武接道:「在下週武,在長沙府立窯,此番有眼無珠,不識高人,還望諸位高抬貴手。」說完話,抱拳一札。

俞秀凡四下打量了一眼,緩綴說道:」周兄在長沙立窯很久了麼?」

周武道:「是的。兄弟在長沙府混了十幾年啦。」

俞秀凡道:「那你已經害過不少的人,是麼?」

周武道:「這個,這個……」目光一掠桃花童子,接道:「朋友,江湖上,殺人不過頭點地,在下認了也就是了,閣下這等苦苦追問,未免欺人過甚了。」

俞秀凡一直很關心那周武的舉動,這時看他態度忽然強了起來,微微一笑,道:」你這些屬下,都為你受了傷害,你如是一點也不受損傷,未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周武怒道:」閣下的意思是……」

俞秀凡截口道:「我的意思很簡單,你是願意自作懲罰呢,還是放手一戰?」

周武道:「什麼叫做自作懲罰?」

俞秀凡道:」你在長沙府中立窯了十幾年,想來已然作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斬下一條手臂,不算太過份吧?」

周武一伸手,抓起了靠在椅子上的金背大砍刀,冷笑一聲,道:「要周某斬一條手臂,和周某的腦袋有何不同。」

王尚突然向前行了一步,手握刀柄,道:「閣下想動手,可以出刀了。」

周武想到王尚一刀斬下八個屬下手臂一事,心中忽生寒意。

回目望去,只見桃花童子,轉臉他顧,不再望周武一眼。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周兄,你如是拔刀動手,可能是丟了腦袋,自作懲罰,只自斷一條手臂,孰輕孰重,還望你多多想想。」

周武心中實在害怕王尚,腦筋一轉,動到了俞秀凡的身上。

急急說道:「你小子口氣很大,那也不過是仗人之勢罷了,敢不敢親自和我動手?」

俞秀凡聽得一怔,道:「你要和我動手」周武道:「不錯,如是周某人傷在你的手中,才能心服口服。」

王尚道:「就憑你們,還不配和我們公子動手。」

周武目睹王尚閃電一般的快刀,寧可受氣,也不願丟了生命;看那俞秀凡文弱俊逸,就算會武功,以自己這身功夫,也足可應付了,他心中認定了俞秀凡,不理會王尚的話,望著俞秀凡道:「閣下是否敢和在下動手一戰?」

俞秀凡想到拔劍斬蛇一幕,豪氣突生,微微一笑,道:「你一定想和我動手麼?」

周武道:「不錯!但不知公子是否敢接下在下的挑戰。」

王尚大步上前,道:「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俞秀凡一揮手,接道:「王總管,站下去!」

王尚心中暗道:「大哥的裝作工夫,倒是大有進步了。」口中連連應是,退到一側。

俞秀凡神情很平靜,目注周武,緩緩說道:「你可以出手了。」

周武心中仍然顧慮著王尚的快刀,暗自忖道:我如傷了他們的少公子,決難逃過他的快刀報復,倒不如設法把他生擒活捉,也好迫使他的隨行總管就範。心念一轉,拱手笑道:

「貴屬刀如閃電,在下十分敬佩,我們雖然是理屈在先,但在下從屬已然一死八傷,在下不願把仇恨愈結愈深;因此,在下想向公子領教幾手拳掌,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俞秀凡緩緩把長劍交給王翔,笑一笑道:「也好,你出手吧!」

周武久年在江湖上闖蕩,見認廣博,目光一掠俞秀凡,希望瞧出他的架勢,出身何門何派。

只見俞秀凡足下不了不八,竟然瞧不出子午樁,不禁一皺眉頭,抱拳說道:「公子山藏海納,想是不肯搶佔先機,區區獻醜了。」

左手一探,迎胸拍出,右手緊隨左掌而出。這一招「深山藏虎」,雙手連環,可實可虛,全視對方出手封架的招式,再行變化。

那知俞秀凡根本未理會攻來的掌勢,肅立不動。原來俞秀凡練成的都是化繁為簡的奇學,只講究時機,分寸,已無招術變化的繁複。

周武掌逼近俞秀凡胸前一尺。仍不見俞秀凡出手,心中冷笑一聲,忖道:你這樣託大,那是自我苦吃了!惡念陡生,虛招變實,右手加速,忽然問超過左掌,點向了俞秀凡胸前的「神封」要穴。

掌勢近身三寸,俞秀凡才微微一側身子,右手一回,正好拿住了周武右腕的脈穴,微微一帶,借力、施力,周武身不由己的打了一個旋轉,一時全身力道消失,直向廳門上撞去。

總算他武功不弱,俞秀凡鬆開他腕脈的一瞬,力道恢復,但頭已撞上木門,響起了砰然一聲輕震。

王翔、王尚原本大為擔心,眼看周武掌勢接近身前,手已握著刀柄,俞秀凡只要稍受傷害,即將拔刀擊出,劈死周武。及見俞秀凡出手拿穴的奇奧、快速,無一不恰到好處,又瞧得兩人驚奇不已。

兩人練了十幾年的武功,又得帥風的指點,但自己無法辦到俞秀凡這等制敵手怯。

周武左手按在額上,望著俞秀凡出了一陣子神,道:「公子,好高明的擒拿手法!」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閣下可是心中不服?」

周武道:「在下還想討教兩招。」

俞秀凡道:」好你再試試!」

周武雙掌一合,右手陡然擊出一拳。這一拳力道十分強大,竟然帶起了一片嘯風之聲。

俞秀凡仍然未動,直待拳勢近身,左手忽然斜裡劃出。

這是巧妙造時的一瞬,周武右臂己然快要伸進,俞秀幾的左手五指,卻從斜裡划向他」

曲池穴」。拳未中人,穴道先傷,任何人都要設法先送開對方的截擊。但收招已來不及,只好右臂一沉,先讓開對方的掌指。

那知下沉的右臂,正好撞上了俞秀凡由下向上橫切的掌沿,一上一下,掌指合擊,波然輕震中,周武的右臂先折,穴道後傷。

俞秀凡既得少林高僧易筋洗髓,又得神醫花無果靈丹助成,一身功力,實非小可,只是自己不知罷了。

慘叫聲中,周武左手託著右臂,疾退五尺,折骨之傷,疼得他一臉大汗,滾滾而下。

這等巧妙配合的合擊之術,不但周武傷的莫名其妙,就是王翔。王尚也看得心神震盪,竟不知俞秀凡如何傷了對方。

原來俞秀凡出於擊敵,直截了當,其間既無招式,亦無變化,簡簡單單,不著一點痕跡,直似探囊取物一般,只見他一揚腕、一揮手,再見到的就是對方的傷痕、反應。

一側冷眼旁觀的桃花童子,呆呆的站在門口,臉上是一片驚異神色。

俞秀凡伸手取過長劍,道:「咱們走吧!」大步向外行去。

王翔。王尚緊隨在俞秀凡身後向外行去。

這時,八個斷臂的大漢,都已包紮起傷勢,倚壁而坐,睜著眼,望著三人,臉上滿是驚懼之聲。

庭院中還有兩個未受傷的人,臉色一片蒼白,他們完好無傷,但內心的恐懼,似是尤過受傷的人。俞秀凡望了兩人一眼,微笑頷首,兩個人呆呆的站著,神情木然。

桃花童子快步追三人,離開了這座荒涼的宅院。快行兩步,追上了俞秀凡,笑道:「俞公子,好高明的武功。小可浪蕩江湖;混跡風塵,本身雖不靈光,但卻見過了不少武林高人,也見過幾場兇厲的博殺,像公子這等的高明身手,在下還是初見。」

桃花童子輕輕咳了一聲,接道:「公子和王總管都已經露了一手,都是震駭人心的奇技絕學。」目光一掠工翔,接道:「這一位雖還未出過手,但想來亦必是刀法名家。三位武功高強,天下都可去得,只是有一樁事,對三位而言,未免有些缺憾。」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在下恭聆指教。」

桃花童子道::’那就是缺少了一點江湖上的閱歷經驗。在下覺得,以三位的武功,如能再配上我這風塵浪子的經驗,不論什麼風急浪大的所在,咱們都可以去得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不錯。咱們對江湖上的人人事事,知曉的不多,如能有閣下同行,對咱們幫助很大。」

桃花童子笑道:「同時,也可使諸位多一位好玩的夥計。」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吧!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不過,你姓什麼,咱們長年同行,總不能一直叫你桃花童子吧!」

桃花童子臉上突然泛現出黯然之色,道:」公子,你叫我小桃也好,小童也好,實在說,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能記事那年起,就是個野孩子。」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們叫你小桃童就是。」

桃花童子道:「隨便什麼都行,反正我是有人生沒人養的野孩子。」

王尚突然接道:「小桃童,你說咱們現在應該行往何處?」

桃花童子道:「怎麼,三位真的沒有行向去處?」

俞秀凡道:「沒有。」

桃花童子道:「公子總該有一個目的吧!你是要訪問仇家呢,還是要準備揚名立萬,闖出一番事業?」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小桃童,老實說,我沒有什麼仇家,也不想在江湖上開宗立派,自立門戶,也沒有闖名揚威的用心。」

桃花童子道:「公子是………」

俞秀凡道:「師父傳了我一身武功,希望我能做些有益於人間的事,除暴安良,積些善功,不負這一身所學。」

桃花童子道:」很博大的境界。不過,江湖中事,傳誦極快,公子雖然沒有爭名之心,但以公子這身武功,只要出手管事,不出一年,必然名傳大江南北,人的名兒,樹的影兒,想蓋也蓋不住,名大遭妒,樹大招鳳,那時,公子不想卷人江湖是非之中,只怕就由不得你了。」

俞秀凡道:「這些事,我也想到,但咱們行事為人,但求無愧於心,那就不用管別人的看法了。」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公子,江湖上事,不會這麼單純,牽一髮而動全身,你不要名,但名會來。每件事,都可能節外生枝,除非你遠離江湖。」

俞秀凡搖搖頭,道:「我們既然敢在江湖行走,自然不怕事情。」

桃花童子道:「這就行了,咱們走吧!」

三人行出樹林,三匹健馬仍在。

王尚笑道:「四個人,三匹馬……」

桃花童子接道:「三位騎馬,在下走路。」

俞秀凡道:「前面有集鎮,再買一匹馬就是,但不知咱們現在應該先到何處?」

桃花童子道:「先到江州。那地方是水旱碼頭,熱鬧得很。」

俞秀凡道:「好吧!咱們先到江州玩玩。」

有了桃花童子同行,確然好玩很多。他年紀不大,見聞甚廣,再加上一副好口才,談起江湖上事,只聽得三人有時大笑,有時嘆息。

三日後,四人四騎,到了一處形勢險要的狹谷入口之處。

只見三個穿著勁裝佩帶兵刃的大漢,站在路中,攔住了四人的去路,居中一人,抱拳說道:」四位請繞繞路吧!」

王尚回顧了俞秀凡一眼,看俞秀凡沒有攔阻的意思,翻身下馬,不退反進,向前行了兩步,道:「朋友,為什麼?這條道路,莫不成還有收買路錢的山大王?」

那漢子,二十七八的年紀,臉上隱隱透出憂苦,搖搖頭,道:「諸位佩刀掛劍的,想來都是練過幾手的會家子。不過,在江湖上走動的人,都該有個避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走幾里路,總比沾惹上一場麻煩好些。」

人家和和氣氣一番話,倒使得王尚沒了主意,這三人雖然存心在江湖上找事情,但究竟不是具有惡性的人,一個是詩書滿腹的讀書人,兩個是忠厚傳家的子弟。

伸手摸摸頂門子,王尚道:「我看,我們還得從這條路走。

咱們公子不願繞路,也不怕麻煩,你朋友就讓讓路吧!」

桃花童子嗤的一笑,忖道:「這哪像是江湖人物。」低聲問道:「公子,咱們可是要螳這次混水?」

俞秀凡道:「怎麼,事情很嚴重?」

桃花童子道:「看樣子,好像是兩幫人馬在解決一件什麼紛爭。」

俞秀凡道:「哦,想來是挺熱鬧了。」

桃花童子道:「熱鬧是熱鬧,不過,只怕要招惹上一身麻煩。」

俞秀凡笑一笑,道:「只要不背江湖大義,瞧熱鬧就不怕麻煩。」

桃花童子一躍下馬,抱抱拳,道:「這位大哥,有道是路歸路,橋歸橋,不論你們有什麼事,他不該攔住陽關大道。」

只聽兩聲冷笑,站在兩邊的大漢,突然一齊上步圍了上來,冷冷說道:「世上盡多有悍不畏死的人,你閣下這法子打發不了人。」

居中漢子道:「兩位,話不說不明,木不鑽不透,何不讓別人一步。」

左側漢子冷笑一聲,接道:「人家不買這個帳,你閣下丟得起人,我們丟不起人,咱們早就說好了,你的辦法如是不靈光,就要照我們哥倆的意思辦。」

俞秀凡藉機會打量了三人一眼,發覺這三人雖都是穿著疾服勁裝,但卻有著顯然的不同。

那居中大漢,左臂上戴著黑紗,似是為長輩戴孝,眉目含愁;但另兩個勁裝大漢卻是一臉兇悍,雙目帶著濃厚的殺氣,臂上也未帶黑紗。

只聽居中大漢道:「四位,划不來啊一一」兩們的漢子已然越過了居中大漢,冷冷接道:」四位是非要走這條路不可了?」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說的是啊!陽關大道不能走,要我們翻山越嶺不成?」

左側大漢怒吼道:「不用和他多費唇舌了,不讓他吃點苦頭。

他不知道天有多高。」話落口,一隻右手,已然抓向了桃花重子。

滴溜溜一個轉身,桃花童子堪堪避過了五指,笑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怎麼領頭的挺和氣,你們這兩個小子卻是渾的很啊!」

右側大漢本來沒有出手,聞言動怒,欺身而上,拍出一掌。

桃花童子一轉身,閃到了王尚的背後。王尚一直留心著桃花童子身法,希望能瞧出他一點真實功夫。

桃花童子的武功並不好,閃避兩人的掌勢,都是險險避過。

腿勁,腰功,都還差著一節火候。

兩個勁裝漢子把桃花童子迫到王尚身後,也不過是略一遲疑,立時又欺了上來。

原來,兩人看王尚身體健壯,全身都透出一股勁道,微微一怔,但立時就欺身攻了上來。

王尚冷笑一聲,提氣戒備。

左首大漢右手護胸,左掌一探,抓向王尚身後的桃花童子,右邊大漢,卻疾出一拳,擊向王尚。

王尚左掌淬然切出,阻止了左面大漢的攻勢,右手也握拳擊出。這是蠻悍的硬接硬打,兩個拳頭實實在在的撞在了一起。

王尚站在原地未動,右側那向前奔出的大漢,卻哇的一聲大叫,左手托住了右臂,向後暴退三尺。鬆開了右拳,五指腫脹了一倍,食中二指的關節,也被生生撞斷。但他的左手,卻是抱在肘間,想來,肘間也被震得傷勢不輕。

只一拳硬撞,立時使兩個大漢的氣焰完全消失,左首大漢疾退了三步,呆呆出神。

他久走江湖,身經百戰,卻是從未見過這等打法。他心中很明白,自己沒有受傷是運氣好,再動手,只有皮肉受苦的份。

桃花童子緩緩由王尚身後行了出來,拍拍手上的灰塵,笑道:「兩位,這叫強中更有強中手,兩位眼珠不認人,活該倒霉。

怎麼樣?現在讓不讓我們過去。」

他這一番話,是衝著那左面大漢說的,因為,右側的大漢和王尚相撞了一拳之後,就抱著右臂蹲在地上,沒有站起來過。

左側大漢抬頭望望桃花童子,想說話,但見王尚怒目橫眉,立刻閉上了嘴巴,向後退了兩步。

原居中的大漢,迎上低聲道:「四位雖然高明,不過……」

桃花童子一拱手接道:’‘你讓讓路吧!咱們決心要走這條路。

山也擋不住,你省些口舌吧!」

居中大漢嘆息一聲,默默走向一側。

桃花童子笑一笑,走在前面,俞秀凡紫跟著王尚,王翔牽著四匹馬走在最後。

俞秀凡沉聲叫道:「小桃童。」

桃花童子立刻折了回來,低聲道:「公子,有什麼吩咐?」

俞秀凡道:「你瞧出是怎麼回事了麼?」

桃花童子道:「似是兩個不同的門戶,在這裡火拼,三個攔路的人,是屬於兩個不同的門戶。」

俞秀凡接道:「三人之中,有一人戴著黑紗,那是什麼意思?」

桃花童子道:「戴孝。大概是那戴孝的門戶中一位什麼人死去,對方卻藉機會糾眾尋仇而來。公子是不是要插手此事?」

俞秀凡道:「目下我還沒有決定,要看雙方面的是非,如是能夠排解了這場搏殺,也算是一大功德。」

桃花童子道:「很難。公子,大凡這等率眾而來的火併,很可能是積存著深仇大恨,只怕不是言語能夠排解得開。」

俞秀凡道:「試一試看,真要不行,咱們就強行制止。」

桃花童子道:「那好,咱們得走快一些。」

這是一道險峻的官道,一面是深過百丈的懸崖,一面是起伏聳立的峰壑。

行約三四里路,道旁出現了一條林木蒼鬱的山谷。桃花童子低聲道:「公子,雙方火併之處,就在前面不遠處,咱們把馬匹拴在林中,爬上這座高峰,可以避開他們的樁卡。」

俞秀凡點點頭,四人行人林中,掛好健馬,向一道陡削山壁上爬去。

這是一片百丈峭壁,但峭壁問突出了不少的山石矮材,都可用作手足攀著之處。

仍由桃花童子帶路,只見他攀樹登石,爬行甚快,但卻並不見有什麼傑出的輕身之術。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忖道:」這人似是故意的深藏不露。」

原來他看到那桃花童子閃避適才那人的攻勢,雖是險險避過,但卻毫不慌亂。

此刻攀樹登山,靈巧適度,手攀。足著之處,無不恰到好處,但表面上卻又不著痕跡。

攀上峰頂,向下看去,只見一片平坦的山坡地上,對峙著數十個人。

山峰距離那片平坦之處,約有五,六十丈,既看的不大清楚,又無法聽到雙方談些什麼。

桃花童子湊過來低聲道:「公子,咱們要不要下去瞧瞧?」

俞秀凡打量山坡的形勢,低聲說道:「咱們可以借草叢巨石掩護,偷偷下去,大家小心一些,別要驚動了他們,以便聽聽他們說些什麼。」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我帶路。」當先向前行去。

四人身法靈巧,又極小心,竟然接近到五丈左右處,仍未被人發覺。

四個人隱藏在一個巨石之後,這時,已然清晰的可以看到雙方對峙的人群,聽到雙方的談話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