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秀凡呆了一呆,道:「我能幫忙麼?」
忽有所悟的笑一笑,道:「你是說,要我在艾大哥面前替他們講兩句話?」
朋東道:「艾老爺子如能指點他們幾招,那是他們終身大幸。」
俞秀凡道:「王東主,你放心。只要再見到艾大哥,我要盡我的力量求他,叫他多傳結兩位令郎幾招。」
俞秀凡笑一笑,目光轉到王氏兄弟身上,一抱拳,道:,‘請教兩位王兄大名。「左首漢子一抱拳,道:「小弟王翔。」
右首年輕人接道:「我叫王尚。」
俞秀凡道:「兄弟俞秀凡。」
王耀東笑一笑,道:「我叫他們準備酒飯,遣走客人。,,王翔一聳雙眉,道:「爹!
遣走客人,豈不把咱們王家老棧的招牌給砸了。」
班東道:「辣手仙子祝王花,是江湖上有名的獨行大盜。何況,他們這一次是結黨成群而來,咱們是保家護店,戰死無憧。但宿店中的行商旅客,卻是全然無辜,刀槍無眼,萬一傷了客人,如何對人家交代。」
俞秀凡道:「我見過他們幾批人,一躍之下,人蹤頓沓,那簡直是飛,如是咱們能夠躲避,最好別和他們動手。」
王沼東道:「躲不了的,俞相公。再說,艾大爺既然叫你投奔到此,也許他早想到這件事情,你放心的歇,我自會有番好安排。」
俞秀凡道:「王東主,小生求你一事,不知能否答允?」
王耀東道:「哎呀!言重了。俞相公,你只管吩咐,耀東能辦的,決不敢抗命。」
俞秀凡道:「我知道,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幫不上忙。不過,我想看看這場熱鬧,不知道有沒有好辦法?」
他心中有一番計劃盤算,天王寺見過那多人,留給他的印象太深。
王氏父子們能擋住來人,那是最好,萬一擋不住,他準備立刻現身,不能牽累人家太深。
王耀東沉吟了良久,道:「可以。不過,俞相公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俞秀凡道:「王東主,你吩咐!」
王耀東道:「可能會有一場激烈的惡戰,希望你俞相公不要現身,江湖悍匪,手段毒辣,不能以信義相待。就算我們父子失手落敗,只要他們找不出你的藏身處,不會取我們性命。要是你一露面,咱們就也別想再活。從祝玉花的言談中,我已經瞧出了一點門道,他們確無意殺害你,只是想追問一件事。」
俞秀凡接道:「他們想追問我艾大哥的下落。」
王耀東點點頭道:「俞相公,你是讀書人,不知江湖上的險詐,我們父子就算落進他們手中,只要你不現身,我們就可保無恙,至多是受一點疼苦折唇,你一露面,咱們是準死無疑。」
幾句話點穿了俞秀凡一番用心,不由一怔,道:「是這樣嗎?」
王耀東道:「錯不了,俞相公!」
王尚突然介面說道:「爹,他們今晚上來的,可都是三頭六臂?」
王耀東一瞪眼,道:「你小子說什麼?」
王尚垂頭道:「孩兒是說爹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王耀東冷哼一聲,接道:「可是你覺著你那兩手莊稼把式很管用麼?告訴你,今晚上來的人,都會有幾下子,到時候可別叫爹親幫你。」
王尚一臉不服氣的神色,但他不敢再和父親爭辯,低著頭一語不發。
王耀東匆匆而去,又匆匆的回來,把俞秀凡帶人了王家老棧的帳房中。
移開沉重的木案,揭起一道鐵門,一條地道,向外通去。
這地道並非通往什麼地下密室,而是通往院中一座荷他的假山內。
荷池中墓簿了清水,還養了很多的魚。
假山不大,方圓也不過一丈多些。山腹中空,有階可登,而且空隙不大,至多可容兩人。
假山四面都有孔洞,可見院中的景物,外面為花草掩去。很難看得出來。
王耀東道:「今晚上明月如晝,你藏在這座假山之內,可以瞧的十分清楚。記著,老弟,不論外面的情勢如何,你都不用出聲現身,這假山內層,是很堅牢的青石砌成,在裡面很安全。」
俞秀幾嘆口氣,道:「感謝王兄的厚愛。」
王耀東搖搖頭,接道:「別這麼說,累了就靠在壁上歇一會,我還得去佈置一下,不陪你啦。」
望著王耀東轉身而去,俞秀凡沒再言謝,但眼睛中卻有一點溼潤。
大恩不言謝,像這等天高地厚的情意,縱然是千言萬語,也無去說出內心的感激之意。
但問一聲蓬然輕響,俞秀凡感覺到那假山之下,只有一道門戶,關了起來。
這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一輪明月冉冉升起。
俞秀凡四下探看,只見庭院寂寂,聽不到一點聲息,不禁黯然一嘆。
突然問,人影一閃,月光下現出了亭亭人影。
耳際間,同時響起了祝玉花清脆的笑聲,道:「王大掌櫃,咱們如約而至。看這番形勢,大事櫃分明早作了一番佈置,自然也用不著縮頭藏尾了。」
俞秀凡定神青去,只見那辣手仙子,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疾服勁凌,黑絹包頭,背插長劍。
一聲朗朗的長笑,王耀東緩步由暗影中行了出來,道:「王某人等候多時了。」
王大掌櫃也煥了一身裝束,短衫長褲,腰束絲帶,手中提著一把寬面刀。花白的長髯,月光下微微風動。
祝玉花點點頭,笑道:多你這身打扮,似乎是要和咱們動手了。「王掌櫃淡談一笑,道:「做生意的人,講究是和氣生財,能不動手,咱們最好是不要動手。」
祝玉花笑一笑,道:「好啊!大掌櫃只要把俞秀凡交出來,咱們是回頭就走,決不會傷害到你王家老棧中一草一木。」
王耀東笑一笑,道:「祝姑娘,我說過了,王家老棧中有一個租傳的規矩,不允許任何人,在我們王家老棧中傷害客人。這一點,務必請姑娘,賞給在下一個面子。」
祝玉花冷笑一聲,道:「王掌櫃,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什麼祖傳的規矩,難道比人命還重要麼?」
王耀東道:「祝姑娘,做生意全憑一點信用,如果你姑娘硬要砸王家老棧的招牌,在下就算委曲求全,也是有所不能了。」
但同一聲呼喝,一個身著黑袍的老者,突然間到了祝土花的身前。
俞秀凡睜著兩雙大岡睛看,竟然不知那老者從何處行來。但他認識這老者,正是第一個在天王寺中現身的人。
黑袍人臉色冷肅,語聲更是冷漠,道:「你認識老夫麼?」
王耀東打量了黑袍人一限,道:「恕我眼拙。」
黑袍人冷笑一聲,緩緩舉起了右掌,在王耀東面前一照。
道:「閣下認識這隻手麼?」
俞秀凡清楚的看到了王耀東現出吃驚的神色,道:「赤焰掌吳棠一一」「黑衣老者接道:「不錯。老夫正是赤焰掌吳棠。」
王耀東道:「想不到王某人今宵有幸。」
吳棠冷冷接道:「是不幸。你如不交出俞秀凡,很可能要傷在老夫的赤焰掌下。」
王耀東道:「吳兄」吳棠冷冷喝道:「住口。我吳棠在江湖上是什麼身份,豈是隨便和人稱兄道弟的麼?」
王耀東怔了一徵,道:「吳大俠。」
吳棠接道:「別恭維我。江湖之上,有誰不知道我赤焰掌殺人無數,兇名卓著。」
王耀東道:「那麼,在下如何稱呼閣下?」
吳棠冷冷說道:「用不著稱呼,我也沒有很多時間和你羅咦,告訴我,那姓俞的小子,現在何處?」
王耀東道:「現在王家老棧。」
吳棠笑一笑,道:「王掌櫃很坦誠。」語聲一變,道:「交出來吧!」
王耀東淡淡一笑,道:「在下對祝姑娘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祝姑娘役有給吳大當家的說過麼?」
這一次,吳棠沒有再對他稱呼不滿,大約對大當家這個稱呼十分滿意。
只見吳棠微一頷首,道:「祝姑娘對我說過了。不過,這一次,是我吳某開口,希望你王掌櫃多想想,拒絕我吳某的人,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王耀東道:「王某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不知道吳大當家的規矩,還望指教。」
、吳棠臉色一變,道:「抗拒老夫之命的人,非死不可,這就是老夫的規矩。答覆老夫,是否願交出人。」
王耀東道:「咱們王家老棧祖傳的規矩,只要進了王家老棧三尺門裡,就不能讓客人有毫髮之傷,財物之損。」
吳棠道:「好大膽子,給我拿下。」
身後暗影中,應聲躍飛出一個黑衣勁裝人,俞秀凡看的清楚,來人正是人廚子刁七。
刁七雙手一探,取出兩把刀來。兩把刀形式不同,左面的稍長,呈弧形彎曲,右手的簡直和菜刀一樣。
王耀東打量了人廚一眼,心中暗暗付道:「他們人隱在暗處,不知來了多少,赤焰掌吳棠人極暴虐,看來今晚之局,是很難善了,放倒他們一個是一個了。」
心中念轉,立時長長吁了一口氣道:「閣下怎麼稱呼?」
刁七冷冷說道:「人廚子刁七。」
王耀東笑一笑道:「閣下請出手吧!」
刁七一揮手中雙刀,道:「小心了。」左手彎刀突然迎面劈下。
王耀東冷哼一聲,長刀突然離鞘而出,一道寒芒自下而上,閃電擊出。
這一刀。勢道怪極,刁七彎刀迎面劈下,還未到王耀東的頭頂,突覺小腹一涼,刀芒由小腹劃過,自下而上,刀臨頂門,由豎轉橫,噹的一聲,震開了刁七的彎刀。
這一刀,本可把刁七大開腹胸,但王耀東手下留情,刀尖劃人,只有寸許左右。
話雖如此,但也傷到了胸腹,鮮血噴了出來。刁七感覺中,這一刀洞開了他的胸腹,兩腿一軟,跌在地上。
這怪異凌厲的一刀,震住了全場,所有的人都呆在當地。
赤焰掌吳棠,也看的直皺眉頭,認不出這是什麼刀法。
王耀東擋開了刁七彎刀後,立時還刀人鞘,肅然而立。
吳棠目光一掠躺在地上的刁七一眼,冷冷說道:「刁七,你死了麼」刁七道:「屬下被人破了胸腹。」
王耀東道:「刁大英雄,王某的刀短了一些,只傷到了刁七大英雄的肌膚。」
刁七霍然站起身子,低頭看,只見小腹到前胸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溼透了半個身子,又不禁雙腿一軟,幾乎栽倒。
吳棠冷笑一聲道:「刁七,你過來!」一口冷漠氣,充滿著殺機。
刁七呆了一呆,忘記了傷處的痛疼,緩緩轉過身子,一欠身,道:「大……」
一個字剛剛出口,吳棠快如閃電的掌勢,已然到了刁七的前胸。
蓬然一聲大震,刁七整個的身子,飛了起來,落著實地,己然肝腸外流,氣絕而逝。
吳棠冷然一笑道:「哪一個去會會玉掌櫃。」
人廚子刁六,雖然算不上江湖上一流高手,但在綠林道上,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但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客棧掌櫃一刀所傷。
沒有看清楚那一刀如何出手,但都看出了王掌櫃那一刀卻是故意手下留情,因為那一刀確可以把刁七破腹開胸。
那凌厲詭異一刀,使得這些綠林悍匪們都為之震駭不己,吳棠連間數聲,竟然無人應聲出戰。這一來,使得吳棠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但他內心之中,也對那怪異的一刀,有著很大的畏懼;他想用另外幾個人的傷亡,瞧清楚那王掌櫃的刀路。
可惜的是,竟然無人敢應命出於。
吳棠皺了一下眉頭,舉步向前行去。
王耀東眼看這一代綠林桑雄要親自出於,不禁心頭一震,暗道:「久聞赤焰掌能夠傷人在三尺以外,這魔頭親自出手,我應該小心一些才是。」
心中念轉,右手微微向前一探。
吳棠突然停下腳步,右手一揮,拍出一掌。一股強大的暗勁,帶著炙人的勢力,直逼過來。
王耀東手中長刀閃電而出,一招‘橫掃千軍’斬了過去。
吳棠畏懼的就是剛才那怪異的一刀,所以遙遙發掌,不敢欺近。
眼看王耀東平出?,不禁冷然一笑,左手‘手揮五絃’,巧快絕倫,擊在了刀面之上,登時把王耀東的刀勢對出外門。右腳大踏一步,人已欺近前了王耀東的身前,右手一縮一伸,拍了出去。
這一招,快速絕倫,掌勢直逼上王耀東的面門,五官。就算是武功很高的人,似乎也是無法閃避開這一擊。赤焰掌吳棠的心中更是預料這一擊必中。
那知就在他掌指將要擊中王耀東面門之時,突然間有一種力道撞向時間的「曲池穴」,右手頓然一麻。
就是那一麻之下,王耀東右手已翻了過來,一把扣住了赤焰掌吳棠的右腕。
吳棠呆了一呆,王耀東已然一腳踢上小腹。
赤焰掌吳棠確然有過人之能,在這等間不容髮的境遇之中,突然一吸氣,小腹後縮半尺,右手內力迸發,向外一甩,竟然掙脫了王耀東的右手,倏忽問退後了五尺。
經歷過這番變化,吳棠已深深體會到這位客棧的掌櫃之能,心中暗道:「看來,我是確然誤殺了刁七,這小子刀掌上確有著人所難及的奇異之能。」
他生具桑雄之性,心中閃掠過一念之後,立時拋開,並元愧疚和不安之心。
王耀東並未乘勝追襲,站在原地,暗中運氣止疼。
原來,吳棠掌力中含的熱氣,竟有的肌燙膚之力,王耀東並未被吳棠的掌力擊實,但雙頰、兩腮,都有著加火燒烤的痛苦。
祝玉花低聲道:「大當家的,這姓王的武功有些邪門,眼看你對開他刀勢的一掌,就可以把他擊斃當場,不知何故……」
吳棠一揚雙眉,接道:「怎麼樣了?」
祝玉花嬌聲說道:「不知何故,你竟會撤回掌。」
吳棠一皺眉頭,道:「你沒有瞧到什麼?」
祝玉花道:「沒有。小妹正在百思不解。」
吳棠道:「不知從何處來了一股力道,擊中了我右時的‘曲池穴’,使我掌勢受挫,為其所乘。」
祝玉花啊了一聲,道:「大當家的,這小子武功怪異,刀法。掌法,都有莫測之變,不用和他們拖延時間了。」
吳棠道:「你的意思,可是想併肩子上?」
概花道:「不錯。咱們不是來講理爭名的,用不著和他們客氣。」
吳棠道:「我得想想,他用什麼方法,能夠擊中我的‘曲池穴’,你替我傳諭,要勞山四義圍上他。」
祝玉花點點頭,道:「代大當家傳諭,勞山四義出戰。」
她站在吳棠身側,吳棠沒有喝止她,自然千真萬確的代吳棠傳活。四條人影,疾快的由暗中飛躍出來,很快的把王耀東圍了起來。
吳棠冷哼一聲,道:「祝姑娘,叫他們出手!」
祝玉花應了一聲,道:「四位請出手吧!」
勞山四義相互望了一眼,突然拔出鬼頭刀,四柄厚背薄刃的鬼頭刀,月光下閃動著寒芒。王耀東吸一口氣,凝立不動。
他心中明白,對付這等窮兇極惡的悍匪,不能讓他們摸清了自己的真正本領。
剛才那一刀,正是艾九靈指點他的兩招刀法之一,王耀東費了數年之功,苦研兩招刀法,已然體會出箇中精髓,如是這兩招刀法,不能震住強敵,使他們知難而退,被人拆穿了內情,只有這兩招刀法,今夜定然是一個十分悲慘的結果。
所以,這兩招刀法,必然要選擇最適當的時間,最有利的機會,再施展出來。
四凶鬼頭刀出於之後,立時分站了東、西、南、北四個方位。
四凶之首,當先發動,刀光一閃,迎面劈去。但刀距王耀東還有半尺左右,立時收了回去。
一刀帶動,四刀並起,四把鬼頭刀,幻起一片銀幕似的光王耀東刀未出鞘,平舉前胸,準備以身法避開幾人的攻勢,選擇最有利的還擊機會。
但他立刻感覺著用不著閃避,只要靜靜在原地不動,那凌厲的刀勢,決不會近身。
原來,攻向王耀東的鬼頭刀,都在距離半尺左右時主動收回。
但四把鬼頭刀的輪轉之勢,確是愈來愈快,快的只見一片刀光,圍著王耀東團團亂轉,已然不見人影。
王耀東大感奇怪,暗道:「這是什麼怪異刀法,只圍著人身打轉?」
但他也警覺到這勞山四凶刀法十分凌厲,單是這等旋轉不停的氣勢,就使人有著眼花繚亂的感覺。
忽然,寒芒波卷一片冷厲的刀氣,分由四面八方直湧了過來。
原來,勞山四凶對王耀東一刀劈傷人廚子刁七的事,一直有著很大的畏懼,不敢輕易出手。四人發動刀陣,全力攻出,上下左右有如一片刀網。
這四人合力的雷霆一擊,勢道強大,有如排山倒海一般。王耀東駭然之下,拔刀揮出。
他在驚駭之下,這一刀也幾乎是用盡了他全身的氣力。
一道銀虹,飛射而出。但聞一陣金鐵交嗚之聲,王耀東擋開了兩柄鬼頭刀。
但另兩把鬼頭刀,卻乘隙而入。一刀劃中了後背,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