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唐錄用事實告訴王萌他沒有生活在美麗的新世界,但唐棼關心社會時事,做普羅大眾圖書的建議卻給了他一定啟發,至少對他策劃美國專家的選題很有幫助,
唐棼說不僅要心繫國家,關心國家大事,還要眼觀天下.關心國際大事,多瞭解國內國際形勢.想想什麼事情最受人關注,也許就能挖掘到好選題。
回到辦公室後,開始大家還在一起嘲笑唐棼毫無糖分的培訓,但嘲笑到「眼觀天下」時,電腦彈窗恰巧彈出一則新聞——美國共和黨提名特朗普為總統候選人惹全世界熱議。
王萌又像策劃《竟無言以對的人生真相》時那樣,靈光一現,突然一句話也不說,快速在電腦上操作。一連串緊張有序地百度、亞馬遜、叮叮、咚咚、新華文軒、北發、博庫、中國圖書網、天貓、淘寶、藤蘿讀書以及舊書網査找後,他確定了自己要做的選題之前沒有人做過。
他鬆了一口氣,興奮地跟趙國鑫說:「美國問題專家的選題我找到了一個很不錯的切人點,感謝上帝,感謝你,當然更要感謝唐總編輯,我今天儘快找作者確定一下,明天就告訴你們是什麼選題!」*
因有故意吊人胃口之前科,張晗君和趙國鑫都故意不問他是什麼選題,趙國鑫平淡地回了個「哦」,張哈君淡淡地說了「期待」二字,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王萌靈光一現策劃出的選題是美國大選常識普及。現在最熱門、最持久的新聞當然是美國總統大選,他剛才搜尋得知,市面上沒有一本講述美國總統大選過程的圖書,而中國人對美國大選的關注程度可能除了不能投票外,不亞於美國人,只是大多數人看的都是熱鬧,所以做一本普及美國大選常識、讓看熱鬧的人也看懂門道的書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題。
他快速瀏覽一遍美國專家的各專欄目錄,欣喜地發現專家此前寫過很多美國大選常識性文章,只是並不成系統。想到自己也並不瞭解美國總統選舉的種種,王萌抓緊下單買了一本《美國總統制:起源與發展》,這是市面上僅有的講述美國總統制度的圖書,但因為是美國政治學學者寫的學術著作,對普通大眾來說過於深奧,銷量十分一般。
書到貨後,王萌偷偷跑到會議室把門從內反鎖爭分奪秒閱讀。雖然有太多新知識,雖然選舉人團制度把他看得頭昏腦漲,他還是一天之內基本看完,加上之前的知識儲備和最近對美國問題專家文章的閱讀,王萌對美國總統選舉制的瞭解達到一個編輯所需程度。他不僅知道如何策劃、編輯這個選題,還將書名擬好一《美國總統是如何選出來的》或者《一個美國總統的誕生》。
當人們遇到阻撓時就會用「好事多磨」來安慰自己,真正的好事從不多磨,多磨的事情要麼是自己誤人歧途,要麼是被別人領人歧途。王萌的這個選題就沒有遇到什麼磨難,一份稿賺兩份錢,還能出成書,作者樂得同意,雖然有一些內容需要新寫,但並不多,不過是對大選候選人分析以及大選結果預測。王萌功課做得很足,選題表也填得堪稱完美,任誰看完都覺得一本暢銷書呼之欲出。選題審批過程非常順利,唯一意見不一致的地方是各位審批者對書名有不同看法。這是個可以擱置的爭議,等最後再定也不遲,所以很快通過。
6月底,合同簽訂完畢,王萌迅速整理編校稿件。與此同時,王萌的健身書和趙國鑫的科普書終於拿到出版社返稿,但出版社編輯認為圖片版權不明晰,請編輯提供圖片所有者版權合同,否則只能退稿。這個意見令所有人十分驚訝,因為圖片在報選題時就已出示過授權書。
近年來隨著版權意i只越來越強,圖書出版已經不能隨便從網路上下載圖片用,都需要購買版權,向出版社提供版權購買合同,但也有一些書因為圖片來源比較複雜,無法一一提供,就由作者統一提供授權宣告,如果侵權由作者承擔全部責任。重塑文化還有幾本圖文書報給這家社,其他書正常返稿,只有正常編校修改,並無編輯提出圖片版權異議。
圖書公司編輯極少跟出版社審稿編輯直接溝通,一般都由總編室流程編輯統一負責,趙國鑫和王萌再三向流程編輯詢問圖片版權問題,總編室主任親自告訴他們確實只有他倆的稿子因圖片版權面臨退稿。總編室主任還說,出版社返稿意見中還有如下一條:健身、科普都是非常嚴肅、非常專業的知識領域,但從這部稿件編校水平來看,相關編輯既沒有嚴肅對待,也沒有專業知識,似乎並不具備編輯此類圖書的資格,請出版單位自行斟酌是否請專業人士把關。既然由出版單位自行斟酌,言外之意就是也可以不斟酌,總編室主任就沒有將這條傷編輯自尊的意見轉達給責任編輯。
趙國鑫和王萌覺得事態嚴峻,最好集思廣益所有的合理懷疑,再向孫蕾彙報^經分析,兩人覺得「始作俑者」應該是一審審稿編輯。雖然出版社實行三審制,但最重要也最主要的審稿是一審。二審、三審大都是抽查,所以問題的癥結就在一審編輯sub3/sub兩人經過多方打探,終於真相大白,原來一審編輯是原來七部的編輯李安寧。
圖書行業是個很小的圈子,熟人動態很快就傳遍.但李安寧自離職後形同消失,他遮蔽了重塑文化的所有人,也不再參加編輯圈社交活動。趙國鑫以為他也像很多高不成低不就的圖書編輯一樣轉行做影視去了,不料竟真去了出版社,仔細想想也許去出版更加合理,因為他在重塑文化時剛拿到中級編輯資格證書。
原來「君子報仇,半年不晚」,原來風水真的會輪流轉,今天到李安寧家。整個公司跟李安寧關係最好的是趙國鑫,但他也被全面拉黑。李安寧還換了手機號碼,趙國鑫只好讓總編室給要座機電話。
趙國鑫以為李安寧會不接自己的電話,但沒想到電話打過去才響兩聲李安寧就接起來。一聽是趙國鑫,還假惺惺地寒暄:「好久不見啊,最近在忙什麼呢?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座機號碼的呢?」
趙國鑫見他如此虛情假意,也跟他假戲真唱:「也是最近才有幸得知李兄在出版社高就,電話是我們總編室主任給的。最近也沒怎麼忙,想請教一下您我們這邊兩部稿子的問題呢!最近有沒有時間,我們一起出來吃個飯?」
李安寧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回覆:「吃飯啊?!我最近看了你們那本健身的稿子,正在按那本稿子教的方法健身呢!那上面說,飲食是健身最重要的一環,所以不能隨便亂吃呢!」
趙國鑫退而求其次:「那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喝杯咖啡,好好聊一聊怎麼樣?」「咖啡也不能喝,我最近睡眠不太好,剛去看了中醫,醫師告訴我要戒斷咖啡因,茶也最好不要喝,我現在天天喝決明子呢!」
李安寧拒絕喝咖啡,也「謝邀」喝茶,趙國鑫也沒耐心再跟他兜圈子:「李主編,我打電話來其實就是想問一下,我們那兩部稿子,怎樣才能通過您的稽核呢?」
李安寧哈了一聲:「謝謝抬舉,我現在只是副主編,意見難道總編室沒有轉達嗎?只要你們提供了所有圖片的版權合同就可以啊!」
趙國鑫有些氣惱:「我們不是提供了圖片版權授權書嗎?」
「授權書這個東西,大家都很清楚裡面有什麼貓膩,真出了法律糾紛,具不具備法律效力都兩說。為保證萬無一失,你們還是按版權法的規定提供版權合同的好!」
趙國鑫哈哈一聲:「李主編也在圖書公司幹過,所以我們明人就不說暗話了,如果我們一張一張圖片去籤合同,可能得到明年才會簽完。你也知道我們簽了碼洋任務,所以,除了提供圖片購買合同外,我們怎樣做才能令您滿意呢?」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也不裝什麼謙謙君子了。用授權書,可以!但必須得你們孫大總監親自向我道歉,我才會同意。否則,我們只能按照出版法規合作。」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向他道歉?我有什麼可向他道歉的?」聽完趙國鑫支支吾吾的解釋後,孫蕾怒氣衝衝地說,「沒什麼本事就會給別人使絆子,還成能耐了?我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不會向他道歉!提供購買合同就提供購買合同,你和王萌抓緊去找作者提供圖片版權合同吧!我絕對不會向惡勢力低頭!」
總監不向惡勢力低頭,編輯就得向惡勢力低頭,王萌和趙國鑫只好向作者尋求幫助,好在並不用低三下四,而是拿出版社又出么蛾子新規定來要求作者提供圖片版權合同。
王萌的健身書提供圖片版權合同並不難,只是比較煩瑣sub3/sub因為作者提供的圖片不是自拍就是擺拍,還有一些同行朋友的照片,搞定版權非常容易,不過簽字費點事。趙國鑫的科普書則沒這麼簡單,因為書中用的不少圖片是外國攝影師作品。雖然作者也可以幫忙聯絡到攝影師,但中外合同雙籤往還可能需要兩三個月,還有些攝影師正滿世界跑,只有電子郵件可以聯絡,根本沒有合同郵寄地址,也許合同寄到a處時,攝影師已去b地。健身書很快就搞定圖片授權合同,雙籤后王萌將合同影印件寄給出版社,李安寧「求仁得仁」,也無話可說,出版社很快放行。
相比之下,趙國鑫更加焦灼。但想馬上放行,只能向李安寧道歉,可無論他道多少次歉都於事無補。趙國鑫也不想為難孫蕾,但是這本書對他來說十分重要。這是他策劃的第n個可能成為暢銷書的選題,也是一本即使只印一萬冊碼洋也很高的書。鑑於以上兩點,無計可施的他只好硬著頭皮再去求孫蕾向惡勢力低頭。
「孫總,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該不該說?」
好像所有「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話最終都說了出來。孫蕾知道他要說什麼,很想回一句「不該說,不要說」,但還是讓他說了:「你說吧,當然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聽、會不會聽。」
趙國鑫說:「我想求您向李安寧道歉……」
「我不可能向他道歉,我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道歉?」
「我,我知道,可是,現在我那本科普書根本弄不齊圖片版權合同。」
孫蕾絲毫沒有讓步:「那你就把圖片全部刪掉!」
「可這本稿子圖片佔了至少一半的內容,刪掉圖片一是不完整,文字取代不了圖片•,二是排版就得重新調整,會錯版,會出很多意想不到的錯誤;三是印張會少很多,定價就會降低很多,大大影響我的碼洋任務。」
孫#說:「碼洋也不會減少太多,最多費點事,你抓緊改一下還來得及。」「孫總,上半年我們完成的碼洋確實不低,但我們的選題儲備情況你最清楚……張晗君、王萌不懂,我懂!如果上半年完不成大半碼洋,下半年就很困難。」孫蕾最近工作並不順利,找到的選題不是別人捷足先登,就是沒有通過審批,將近一個月沒搞定一個選題。她很清楚趙國鑫所說的現狀,可也不敢跟部門編輯明說,不想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三年的圖書編輯工作經驗也不是完全沒用,至少趙國鑫成功分析出七部現狀。如果這本書再因圖片問題無法出版,任務完不成的可能性就更大。而即使刪掉圖片出版,碼洋可能得減半,完不成任務的可能性依然很大。現在每一塊錢的碼洋都彌足珍貴,少一塊都有完不成的可能。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孫蕾頹然道:「我考慮一下吧,你先把他的電話給我。」趙國鑫把電話號碼發到她的微信,又說:「孫總,您也知道我做了三年多編輯,但毫無建樹,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是沒有策劃到好選題。之前那幾個選題都沒有暢銷,沒一本到三萬的。這本書我非常看重,我也希望自己能做一本拿得出手的書,起碼銷量在業內算得上暢銷書,所以還請孫總幫我一把。」
孫蕾說「考慮一下」也不是婉拒,見趙國鑫說得這麼嚴肅又認真,她也嚴肅認真地說:「你放心,我保證解決這個問題!」
雖然出版社跟圖書公司是合作關係,但在交易雙方中出版社依然占強勢地位,所以李安寧大可以假借認真負責的名義,刁難趙國鑫和王萌。孫蕾當然不願意向在孫蕾選擇向惡勢力低頭時,張晗君則選擇第一次反抗父母。經歷過父母的出爾反爾後,她決定先確定自己有十足勝算後再「告白」。在從發行處得知《〈漫長的輓歌〉拍攝手記》發貨完畢,從父母處旁敲側擊確認明星寫真也算書後,在6月的最後一天她告訴父母完全自主策劃的《〈漫長的輓歌〉拍攝手記》銷量已達7萬冊。
女兒成功兌現承諾,父母心情卻很複雜,他們一直覺得毫無經驗的女兒半年做一本暢銷書是不可能的任務,現在則覺得女兒做編輯也許真能闖出一片天地,可他們又不放心更或者說是不甘心任由她決定自己的人生。
晚飯時父母沒有說話,張晗君以為他們需要證據,就在飯後拿出偷偷影印的有各個領導簽字的加印單證據,結果父母更加沉默不語。她明白父母是要再次變卦,就主動出擊:「自主策劃、銷量七萬,證據在此,難道還有什麼不符合要求的嗎?」
「明星寫真——」
「是明星寫真,前幾天你不是說明星寫真也是書的嗎?」沒等爸爸說完,張晗君就反駁。
「可那說的是周未啊,不是你。」
「我也一樣啊,我也是編輯啊,難道我做的明星寫真就不是書了?」
眼見父女要吵起來了,張母趕緊做和事佬兒:「算,當然算,你確實是兌現了承諾,可是你想好了嗎,一定要做圖書編輯嗎.小君?」
張晗君確定父母是要再次食言,但她也不能就此認輸:「一定、確定以及肯定!我兌現了承諾,爭取到自己的工作自己做主的權利,所以我確定要繼續做圖書編輯!」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天天早出晚歸地忙碌,何必活得這麼累呢?」
「我就知道你們又要變卦,」張晗君第一次朝父母冷笑,「既然你們現在又不同意,當初何必要同意,讓我活得這麼累呢?」
張母囁嚅:「我們以為你完不成呢,所以就同意了,沒想到……」
「沒想到,呵呵,早就知道你們根本不相信我,呵呵。」
一直鐵青著臉的張父見她冷笑,暴怒:「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是為了你好,給你個臺階下,你別——」
4我別怎麼?給我臺階下?我看是你們現在下不來臺了吧。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爾反爾,現在沒法再食言而肥了就想直接毀約是不是?」
張父沒想到一直溫良恭儉讓的女兒竟然如此巧舌如簧,氣得口不擇言:「既然你什麼事都要自己做主,那衣食住行你也自己做主,以後就別再住在這兒,別在這張桌子上吃飯,愛幹什麼幹什麼,愛去哪兒去哪兒,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會再過問!」
張晗君剛要反唇相譏,被張母阻攔:「你們倆這是要斷絕父女關係嗎?話說得這麼狠,別吵了,我們好好商量商量。」
「沒什麼好商量的。」父女異口同聲。
「那就各回各屋,都冷靜冷靜,明天再談!」
親媽第一次這麼嚴厲,親夫和親女兒也第一次聽從,各自摔門進屋。
張晗君越想越氣,越氣越想,覺得明天再談的結果並不會有什麼變化,最後「氣向膽邊生」,決定衣食住行自己做主,輕手輕腳打包衣物,明天就愛去哪兒去哪兒。想到這兒之後,她反而冷靜下來,甚至還有一點自己做主的興奮。
第二天上午一切照常,但下午上班後她就奇怪父母為什麼還不打電話來尋求和解,直到下班時她才想起自己像往常一樣早早出門,並無異象,但也擔心父母發現但覺得她會服軟回家,到下班前她就不得不思考晚上住哪裡的問題,好在最終找到一個關係還不錯的「北漂」女同學處借住,因為恰巧與該同學合租一間的室友今天出長差,歸期未定。
她在辦公室一直待到晚上9點多,邊加班幹一些零碎工作邊査看微信,沒有收到任何訊息,直到整個大辦公室真正加班的同事要下班關門時,她才一起離開,趕往女同學的住處。
直到下地鐵張晗君才接到媽媽的電話:「你今天加班要到很晚嗎?」
「嗯——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
「不回來?要加一通宵嗎?」
「不是,我要衣食住行自己做主。」張晗君很平靜地說。
「自己做主,你要怎麼做主,你現在在哪兒?」
「我現在在大街上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睡大馬路,我先去一個同學家借宿。」「不行,你馬上回家,不要耍脾氣,你爸那是說氣話。」
「不管是不是氣話,我今天晚上肯定不會回去,我留了一封信在我屋裡的桌子上,你們看完再說吧。我馬上到同學家了,先不說了,媽,拜拜
張晗君結束通話電話後,親媽立刻再打過來,但她都拒接,之後直到找到同學的出租屋前沒再接到電話,應該是父母在看信或者看完後商量對策。
同學租的房子是典型的「北漂」合租屋,兩室一廳的房子客廳打了一個隔斷成為三室,分租給三個人,這三個人又各自跟一個人合租,共住六人,好在都是女生,比較像大學宿舍,非常容易適應。
她剛打量完整個房子和自己的——自己暫時借住一半的房間後就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小君,我和爸爸剛看完你留的信——」張母還沒說完就聽到一旁的張父大喊:「讓她趕緊給我滾回來!」 ,
「你能不能先閉嘴讓我先跟她說完。」這是張晗君第二次聽到親媽吼親爸,但並沒什麼用,只聽到張父在不斷吼叫。如果不是知道電話另一頭在吼的是自己的爸爸,張晗君會覺得是在看國產電視劇,因為他說的話跟電視劇裡那些遭遇子女反抗的父親一模一樣,無非「現在不回來以後就永遠不要回來了」「以後不要踏進家門一步」「告訴她我沒她這個不孝女」等。
在張父咆哮般的背景音下,張母柔聲跟她討論信中內容:「小君,我認真看了幾遍你的信,我覺得也許我們是錯的一一」(我們有什麼錯,供她吃供她喝供她上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