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別人的編輯部,別人的好選題

一個部門出版什麼書往往取決於部門總監的喜好和市場判斷,因為報選題要通過的第一關就是部門總監。聰明的編輯想要自己做選題就得投總監所好,所以摸清部門總監的路數十分重要。

趙國鑫笑說:「小雞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孫總可能是孫大聖的路數,誰也摸不清她是七十二變中的哪一變。」

張晗君感慨:「職場還真是複雜,光找選題都各有各的不同。」

王萌不同意趙國鑫的看法:「孫總可不是孫猴子路數,她是‘八仙過海’的路數,讓我們‘各顯神通’。」

王萌不出口則已,一齣口必既詼諧又辛辣,張晗君和趙國鑫大笑不已。王萌卻正色問道:「話說回來,你們的選題找得怎麼樣了?我找到一本健身書選題,作者在知乎還算是個大v,但文章比較雜亂,不太好編排分類,也不知道該怎麼提煉主題。」

趙國鑫說:「我也算是找到一個,一個講植物的博物科普選題,一個很火的公眾號,內容一般,但作者是個標題黨,所以幾乎每篇文章閱讀量都能達到10萬我這個也不太好編排,還不知道怎麼填選題表呢!晗君總你呢?」

張晗君聽到趙國鑫對自己的稱呼是在戲謔非但沒有不高興,還代之以自嘲:

「晗君總最近總被拒絕,藤蘿雞湯作者都拒絕了我。一開始聊得挺好,但他們一知道我是重塑文化的編輯就立馬拒絕。我截圖給你們,幫我看看是不是溝通方式不對,你們教教我怎麼跟作者打交道。」

趙國鑫看完截圖後覺得張晗君的溝通完全沒問題,但作者也確實在她表明身份後都一口回絕,他不認為是她溝通有問題,但張晗君還是覺得自己溝通不慎是唯一解釋。

無法說服她的趙國鑫把自己跟作者的溝通截圖給她看:「你看我跟作者的溝通,跟你差不多,或者說不如你的溝通方式圓潤,但作者很快就同意了。可能不

是你的問題,是不是藤蘿作者的問題?」

王萌再次插嘴:「我聽說藤蘿作者一半自稱有憂鬱症,一半已確診。當然這是玩笑話,也許是其他問題,我也不太清楚。趙總你覺得呢?」

趙國鑫也百思不得其解:「也許大概可能是藤蘿作者的問題,然而未必不見得就不是我們編輯的問題,但應該不是溝通問題。」

張晗君現在相信也許真不是自己的溝通問題,但其他編輯找到選題,自己一個也沒有找到,她還是感覺相當挫敗。印製表和清樣稿核對無誤後,她實在不想再見周躍輝,怕他再傳授編輯經驗。周躍輝雖然工作多年,天天與書打交道,但從不讀書,更不瞭解圖書市場,實在沒什麼資格教別人找選題,奈何好為人師是他之本性。他經常對來送稿子的新編輯說:「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人,印製成本要由印務經理核算,不要以為自己知道公式了就擅自計算。」他卻經常教圖書編輯如何策劃選題。張晗君曾聽趙國鑫說周躍輝不僅教編輯找選題,還推薦選題給編輯,以前她並不相信,現在深信不疑。好在王萌正好要去印製部找周躍輝核算《所有的失敗都會將人生照亮》的成本,她就讓王萌幫忙送稿,代為受教。

從微信得知孫蕾今天下午不再回公司後,張晗君將印製表錯誤原原本本彙報,並主動承認錯誤sub3/sub孫蕾沒有批評她,而是先承認自己把關不嚴,以後會嚴格把關,也希望張晗君工作要更加細心,圖書編輯最好像處女座一樣對細節吹毛求疵。

接下來她告訴孫蕾王懋平的「邀約」,也說了自己的「謝邀」。孫蕾在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後,淡淡地說:「如果你想去,我也不攔你,畢竟他能授你以大魚,我只能給你小奸米,我也不會說什麼‘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原因有二:一、從眼前來看,漁顯然不如魚;二、從長遠來看,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學會捕魚。」孫蕾的一番話表面上很大度,但句句透著陰陽怪氣,張晗君也能從語氣、用詞聽出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解釋:「孫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壓根兒沒想過去他的部門。」                               .

孫蕾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懷疑:「既然你不去,那你告訴我的目的是什麼呢?」

張晗君急得快哭了:「我是想讓您第一個知道,也是從我口裡知道,不想讓您從別人那裡知道,產生更大的誤會。我很清楚自己是個新編輯,現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礎,我也掌控不了大選題。我更希望自己能學會捕魚,做一個真正的圖書策劃編輯

孫蕾沒有說話,電話沉默了,兩人都無比尷尬,一個尷尬的是自己被誤會,另一個尷尬的是誤會了別人。最後張晗君換了個話題打破沉默:「我在藤蘿上約稿都遭到拒絕,我以為是自己的溝通方式不對,請教了一下趙國鑫和王萌,他們倆都覺得問題好像不是出在我這裡,但也不知道是什麼問題。現在該怎麼辦,我還一個選題都沒有找到呢3」

「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但我覺得找選題的時候先預設一個主題,自己心裡有譜比瞎看亂抓會好一些。據我瞭解藤蘿新晉紅人的版稅一般是七八千首印、七八個百分比。你條件報高一點試試?我們可以報10000甚至12000冊首印,8個百分點一一也許會有用,畢竟混藤蘿的人收人都跟圖書編輯差不多,條件稍高點也許就能搞定?」

「好的,謝謝孫總指點,那您忙吧,我這就去試試。」

「好,10000還是12000冊首印,你根據內容考量。順便跟你說個八卦:你知道六部為什麼全是男編輯嗎?」

「不知道,難道——王總不會是gay吧?」

「恰恰相反,他對女編輯特別關心,公司就只給他發男編輯簡歷。」孫蕾加重了「特別關心」四個字的語氣,「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拜拜!」孫蕾說完掛了電話,獨留被「特別關心」過的女編輯張晗君原地遮尬。

今天她工作沒做多少,倒確實在職場中周旋了數次。先被周躍輝指教,又被王懋平盛邀,再被孫蕾懷疑,令她十分沮喪。但這些經歷並非毫無用處,更甚者說是大有用處。她跟孫蕾通完電話,整理思緒時,這些經歷蒙太奇般流過腦海念,再次進擊最後變成選題的主題——職場。

沮喪瞬間變為興奮,她決定根據孫蕾「財帛動人心」的建議再次在藤蘿尋找作者。很快她就找到符合主題的作者,果然一報版稅條件就得到積極回應——當然也有依然不回應的,畢竟財帛還是不夠多,藤蘿使用者也不全是收人水平跟圖書編輯一樣的。回應她的人中最合適的是一笑清城,大概有一萬粉絲,擅長寫職場以及「父母皆禍害」類藤蘿熱門話題文章,回覆如下:

hello,晗君君,

我是個藤蘿深度使用者,也是個圖書編輯,現就職於xx圖書。你們公司給的版稅條件真高啊,我們公司原本想籤我的稿子,但條件太低,就一直沒簽。我們春節前見面聊一聊?

麼麼噠!

一笑清城

兩人很快就約定週六下午兩點半某咖啡廳面談。為有備無患,張晗君又聯絡了幾個藤蘿紅人,也都得到不同程度的答覆,有的讓她做一個策劃案出來再談,有的則直接給她郵箱發全稿,當然依然有人不搭理她。

第二次單獨見作者,張晗君吸取第一次的教訓,早到少言。張晗君對一笑清城的印象是人如其文,十分溫婉,言談也讓人如沐春風,唯一超出想象的是性別男。兩人並沒有多談正事,畢竟目前只是約稿狀態,真正要談工作還得簽約之後。因是同行,一笑清城給張晗君講了很多業內不足為外人道的真相和業外沒有人會關注的八卦。他還解開了張晗君一直以來的疑惑,原來她被藤蘿作者「抵制」是因為重塑文化有個藤蘿認證圖書編輯天天罵純文學作者,罵他們是瓶底都覆蓋不了卻晃盪成半瓶的裝腔作勢之輩,明明寫的是爛雞湯還自稱嚴肅文學。結果幫重塑文化的編輯一舉得罪了純文學作者和雞湯作者,重塑編輯集體遭到抵制。其實很多藤蘿紅人很贊同他那句「除了擺拍時的表情,我不知道這些自稱嚴肅文學作家的人與嚴肅二字有什麼關係,至於文學,除非學過漢語言文學專業,不然我也看不出來他們跟文學有什麼關係」。

很少有作者,尤其是新作者會去抵制一家圖書公司,畢竟會有在該公司出書的可能,況且重塑文化還算是比較大的圖書公司。但藤蘿新作者更怕得罪嚴肅文學作者,因為嚴肅文學作者在藤蘿非常受追捧,無論寫得多爛,粉絲都有三五萬。^也們雖非一呼百應,但也應之者眾,他們的隨手轉發對提升新作者名氣非常有幫助,所以一眾新作者就積極捧他們的臭腳,抵制他們抵制的出版方和編輯。

張晗君翻開筆記本說:「最近聯絡到三個作者,選中一篇職場文的,我正在整理孫蕾讚許地看著她:「不錯,選題能力比我剛做編輯時強很多!」

張晗君憨憨地說:「按孫總的方法,上來就報了版稅條件,收到不少回覆,昨天甚至還有個寫情感的作者回復說跟其他出版社談好合同了,但也想到我們公司來面談一下。」

「第一個你整理好報選題。面談的這個,除非稿子特別好,作者特別有號召力,不然就算了吧。雖然同行搶作者不算什麼,但這種首鼠兩端的作者不好合作,免惹是非。」

張晗君本就對這種腳踏兩條船的作者有微詞,況且她現在處於找到預設主題的興奮階段,眼中只有職場類雞湯:「嗯,那我就回絕他吧。」

孫蕾又問趙國鑫和王萌:「你們倆呢?」

照例是趙國鑫先回答:「我從公眾號上聯絡到一個科普選題,內容還不錯,瀏覽量和回覆率都很高,目前在整理文章,稿量足夠,但沒編排好,也沒定主題和書名。」

王萌接著說:「我的情況基本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我從知乎上找到的是

一個健身大v的稿子,爭取本週內把選題表整理好,主題和書名也沒有確定。」

「主題和書名是重中之重啊!你們這三個選題跟以前的專欄文章集結成書一樣,也可以向專欄出成的書學習一下目錄編排和主題的提煉。」

張晗君問:「孫總,我記得您說過《民國國民》就是專欄文章,有什麼經驗可傳授嗎?」

孫蕾沒有假意謙虛:「我當時將文章全部讀了一遍,把主題相近的文章分門別類放在一起,然後再根據分類主題擬出了一個大主題,確定主題,之後起的書名。」

趙國鑫說:「我還是覺得書名太不好起,這種集結文章雖然可以歸納出幾個主題,但有時候這些主題並不能提煉一個大的主題,上次那本影評集就是。」孫蕾說:「那就用另一種方法,用主題之一做書名,比如刀爾登的《中國好人》、崔衛平的《思想與鄉愁》和汪曾祺的《人間草木》都是用部分主題做全書主題、起書名。這幾本書雖然跟咱們這幾個差別很大,但方法論是一樣的^」

王萌和趙國鑫若有所思地點頭,張哈君聽得似懂非懂,孫蕾又補充了一句,「這種方法在編輯短篇小說集時最常用。」張晗君腦中閃過《受戒》《有人喜歡冷冰冰》等小說集,恍然大悟。

討論完編輯的選題,輪到孫蕾彙報工作,她開啟筆記本說:「我上週找了四個選題:一個是重譯經典‘反烏托邦三部曲’;一個是歐美民謠賞讀;第三個是臺灣男作家方舒的舊書再版;最後一個不能算是選題,聯絡到一個研究美國曆史政治的專家,想找他寫一本書,但主題還沒有定。‘反烏托邦三部曲’交給王萌負責,另外三本選題你們再認領一下吧?」

話音甫落,就聽到張晗君興奮地說:「我喜歡方舒,我看過她的《假如啞巴會說話》,我認領她的。」

趙國鑫緊隨其後說:「我對美國曆史時政比較感興趣,認領美國專家吧。」王萌見狀只好說:「我也看過方舒,也讀過一些美國曆史政治書。但目前只

能選美國民謠了,雖然我只聽過大陸土搖。」

孫蕾聽得出來王萌對美國民謠賞讀沒太大興趣,同時她也怕王萌做不好這本自己心心念念好幾年的書,就說:「美國民謠我自己負責吧,畢竟是我的個人興趣,還算有一些知識儲備。」

說完孫蕾直接進人下一個議題:「我們來算算已完成碼洋,也統計一下將要出的書,好規劃一下步驟。你們報一下各自已完成的碼洋吧!」

張晗i•沒有計算,直接報出數字:「《你一定愛讀的極簡美國史》定價39.80元,首印數是12588冊,碼洋是501002.40元。」

孫蕾站起來寫在白板上張晗君的名字後。

趙國鑫沒有說話,在記錄本上計算著,王萌很快就算完抬頭報數:「《所有的失敗都會將人生照亮》定價39.80元,首印數是11588冊,碼洋是461202.40元。」

孫蕾寫在王萌的名字後。

趙國鑫也計算完畢:「《在黑暗中等待》碼洋是453960元,因為定價高一些.45元。」

孫蕾寫在趙國鑫的名字後,用手機計算了一下,在白板上合計完成處寫下一個數字——1416164.80元:「一月結束,目前只完成了140萬,任重道遠。現在再講一下手上專案的進展。」

多次開會所形成的慣例都是張哈君先彙報:「《你一定愛讀的極簡美國史》下班前會看到樣書,馬上就能入庫;《民國國民》作者前幾天新加了一個章節《汪偽時期的飲食男女》,我也已經校對完畢,封面也出了三個小樣,設計師在調整;梁老師的創業者觀察稿子整理完畢,目前主要是編排問題;《漫長的輓歌》作者說春節後交稿。」

趙國鑫接著彙報:「《在黑暗中等待》配合營銷做一些媒體稿,也找作者的影評人朋友多寫文推薦;《超凡出聖:王陽明的勝者之路》已經交稿,一校完成在排版,文案我也在寫;《普京傳》春節後交稿。」

王萌好像沒什麼可彙報:「《所有的失敗都會將人生照亮》也是配合營銷寫一些媒體稿;《林徽因傳》最快得兩個月後交稿,終於說服作者同意寫成正常傳記。其他的沒什麼,我就再多聯絡選題吧。」

雖然根據碼洋任務分配,孫蕾把大部分選題給張晗君合情合理,但她意識到自己過於偏心,才給王萌一個選題,給趙國鑫的只是一個作者,擔心「分贓」不均,趙、王二人必有腹誹,但現在手上也確實沒有其他選題可分配:「那就各忙各的吧。下午沒事就不要出去了,要跟營銷部開會討論一下營銷。」

孫蕾剛一離開,趙國鑫就神秘兮兮地說:「昨天下班我看到孫總、張讓,還有一箇中年女性一起去吃飯了。」

王萌興致缺缺地說:「他們是ex,現在又是同事關係,吃飯應該也算正常吧?」

張晗君也附和:「孫總不是說過‘無論過去、現在、將來是什麼樣的私人關係’,都不會影響工作的嗎?」

趙國鑫說:「你忘了她後面還有一句,‘正面除外’。她跟張讓關係好的話,對我們是有利的。」

王萌又淡漠地說:「但孫總好像不怎麼重視營銷,她覺得營銷用處不大,還不如發行多鋪點貨有用。」

趙國鑫贊同也不贊同:「也對也不對,大多數時候營銷的作用的確不大,除非你做的是《秘密花園》,但有總比沒有強,也許同樣的書,張讓多向我們傾斜一下營銷資源,積少成多就能幫我們完成任務呢!」 •

王萌沒回應,張晗君本就只是側耳傾聽,趙國鑫又說:「我好奇的是那個中年女性是誰,不像是我們公司的,但看舉止三個人好像又很熟。」

張晗君說:「也許是作者吧,上次餘興振不也是他們倆一起搞定的?」趙國鑫的搭檔王萌今天沒有興致捧哏兒,又不鹹不淡道:「但願吧,但願我們也能多有幾個好選題,不然一個月完成140萬,一年連2000萬都完成不了。」

上司的八卦變得索然無味時,老闆「適時」發了一條世界五百強總裁語錄到朋友圈。

「現在是北京時間十六點整(洛杉磯時間零點整)今天老闆發的是——宏偉的事業,只有靠實實在在、微不足道的一步步積累,才能獲得成功。稻盛和夫如是說。今天這條竟然有點道理,讓人無法吐槽啊。」張晗君讀完點評。

「只要你想吐,沒有找不到的槽。」趙國鑫接話說。

「‘微不足道的一步步積累’,最終積累起來的可能是取消出版。取消出版的書積累多了,碼洋積累得就不夠,最終獲得的不是成功,而是被辭退。」王萌確實吐起槽來,但這個槽不同於以往的嬉笑怒罵,反倒讓人不好接茬。

趙國鑫說:「遇上唐總那檔子事,只能認栽,能出版就是萬幸了。不用急,慢慢來,你馬上就有至少h部稿子,碼洋肯定能完成。」

張晗君也想說幾句話安慰王萌,但她現在處於興奮又緊張的狀態,根本無暇顧及,因為印務助理微信通知她去拿《你一定愛讀的極簡美國史》樣書。

她幾乎是跑步衝到印製辦公室,拿到自己做的第一本書《你一定愛讀的極簡美國史》,剛印完半天的書還散發著濃濃的刺鼻油墨味,張晗君顧不上難聞的味道,拿起來左看右看。周躍輝看了她一眼,輕蔑地說:「別興奮了,先拿回去好好檢査一下,看有沒有印裝問題,然後簽字給我」

張晗君一路強壓興奮往回走,到辦公室後再也壓不住:「快看,我做的第一本書印出來了!」

趙國鑫接過來看了一眼封面、封底又翻了翻內文:「品相挺好。」

張晗君說:「印製讓我檢查,我檢査哪裡啊?」

趙國鑫回答:「你看藍圖和封面打樣時檢查哪裡,現在就檢查哪裡,再加上裝訂。」

張晗君認真檢査了封面文字、顏色,又看了一遍裝訂順序,核對了目錄頁碼,瀏覽了一遍內文印刷。之後又按此順序檢查了一遍,她還想再檢查一遍,被趙國

鑫勸阻:「可以了,不要再看了,萬一真看出錯誤來,你的好心情就被毀掉了。」張晗君一聽瞪大了眼:「那怎麼行,有錯一定要改過來啊,不然還檢査什麼啊!」

王萌笑說:「你現在檢査出錯誤來,也改不了了,到看樣書的階段就已經全印刷完了,現在主要讓你看裝訂,頁碼順序有沒有錯,有沒有裝倒,有錯誤現在也只能將錯就錯」

張晗君:「你別嚇唬我啊,如果真有錯怎麼辦啊?」

趙國鑫說:「‘無錯不成書’,你現在檢査一下封面所有文字、版權頁、書號、目錄、書眉和頁碼。這些地方沒有錯,就在扉頁上簽名送印製吧!」

張晗君小心翼翼地又檢查了一下趙國鑫說的地方,確認無誤後簽名,然後立體、平放、側放、封面、封底各拍了幾張照片,寫著「策劃編輯:王翰林張晗君特約編輯:張晗君」的版權頁和後勒口更是大拍特拍。她又摩挲了一遍後,才在扉頁上工整地寫下「確認無誤,請裝訂」,簽上大名,美美地拿著樣書去了印製部,幾天前不願意見周躍輝的樣子全然不見。

送完樣書後回來,她立刻發了一條九宮格朋友圈:這是公司的一小步,卻是我圖書編輯生涯的一大步!近三個月的努力,從只有一個檔案到一摞文稿,從無數個封面修改加無數次文稿編輯,終於印刷成書。一本新書的誕生,是一個結束,更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