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除了小天,乍見丁大空和小仙師徒倆,竟以此種方式見面招呼,全都看得一楞。
丁大空放下所挾之人,一眼瞄見小天,馬上笑呵呵閃身向前,衝著小天道:「咱的記名徒弟,你也來上一下,如何?」
話落腳閃,丁大空出腳速度之快,只見一道黃影閃動,不少人還沒看清他的出腳,小天已隨著他的飛踹,飄退三尺。
丁大空一擊不中,贊聲:「好!"身形再逼向前,反身一記後迴旋踢,緊接而出。
小天礙於他老爹在旁邊,不敢放肆地回手,只好一退再退,只躲不返擊。
偏偏丁大空不吃他那套,嘿笑道:「小子,今天若不是我踹中你,就是你踹中我,光躲是沒有用的。」
緊接著,他再度雙腳輪番飛閃,將小天逼得走投無路,騰身躍起,逃往空中。
小天哇哇大叫道:「喂喂喂,老叫化,我可不是怕你,只是我爹在場,我才讓著你,你可別太過分。」
「誰要你讓,活該!"丁大空白眼一翻,身形猝閃,追向空中,扭腰橫身,再出七十腿,他是非逼得小天動手不可。
忽然,一個清脆悅耳,如黃鶯出谷的聲音道:「小天,瘋爺爺既然喜歡玩,你就陪他玩玩吧,你爹不會怪你的。」
眾人一回頭,原來是小天的娘,秦心影被丁大空方才的吼聲引出來,正站在凌霄樓前,亭亭而立。
古天宇輕笑著搖頭,迎向前低聲道:「孩子在外面已經夠皮的,回來再不管著他一點,會慣壞他。」
秦心影低聲輕啐:「皮一點有什麼不好?才叫活潑嘛!"說完後,她還白了自已的丈夫一眼。
驀地,小天突然墜地,閃退八尺,揚聲道:「爹,這可是娘說「要我陪老……瘋爺爺玩的喔!」
古天宇無奈苦笑一下,突然砰的一聲傳出,連古天宇都沒看清楚小天是如何踹中撲向他的丁大空。
待眾人乍聞砰然聲響,丁大空已被踹得飛跌而出。
突然——
地上小仙猛然大喝一聲,宛若怒箭升高,砰的又是一聲巨響,丁大空被小仙一大腳踢入松柏林內。
只聽見一陣嘩啦樹木折斷聲,丁大空哎唷連聲慘叫地自林中一拐一拐地走出來。
他那如嬰兒般紅潤的臉龐,非但無怒意,反而笑嘻嘻,頻頻誇讚道:「要得,硬是要得,咱的兩個徒弟功夫都不是蓋的,都比以前進步。好,很好,哈哈……"。
說到後來,他竟得意地放聲大笑,伸出手將迎向他的小天和小仙兩人,摟在臂中,左瞄右看,神情得意。突地手一伸,作成扁擔,把小天、小仙一擔挑,在原地飛起地旋轉,玩太空飛盤遊戲。
文如龍低聲道:「早聞丁前輩遊戲人間,行為有離常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掌理新月閣的胖彌勒邱莫愁,聞言亦輕聲笑謔道:「俺看啊,不但名不虛傳,而且符實得很。這位丁前輩,丁老爺子,還真有那麼點瘋相呢!」
丁大空停住轉動的身子,鬆開了小天和小仙道:「好呀,胖子你敢在背後偷罵我?」
邱莫愁嚇得伸伸舌頭:「沒有,前輩可別誤會。」
丁大空嘿嘿笑道:「沒有?我老頭已經聽見,你還說沒有。」
小天呵呵輕笑道:「瘋爺爺,邱叔他沒偷罵你,既然已經被你聽到,就是明著罵啦?」
眾人聞言一陣鬨笑。
丁大空猛翻白眼,大做鬼臉,那樣子,比小孩還像小孩。
凌霄樓的龍魂廳裡,正如文如龍所言,已經擺開宴席招待光臨翔龍社的眾人。
丁大空高談闊論著他何以會遲到的原因:「……他奶奶的,我一發現那個臭妖道帶著十來個活殭屍,不知要去尋誰的晦氣。
我就跟在他們的尾巴,想要弄個活殭屍來給小影瞧瞧,對看她有沒有辦法救醒這些人,點穴究竟是治標,總得研究出救醒這些人的方法,才是治根之道。」
眾人皆是贊同的點頭,對近來鬧得挺兇的殭屍奇門陣,黑白兩道無不頭痛,若能找出解救之法,的確是一件可喜之事。
丁大空嘖地喝乾一大碗酒,繼續道:「我跟了他們三天,好不容易逮著機會,點住一名活殭屍的穴道,正打算將他帶走,偏巧被那狗妖道瞧見,於是,我老頭子只好陪他們活動一下筋骨。
他奶奶的,這些活殭屍,還真他媽的難對付,加上那勞什子什麼鬼陣,老頭子我就和他們磨菇大半夜,最後還是使出殺手鐧,將他們全部戳翻,才趕緊挾了兩個殭屍,回頭就跑,差點還被他們追上吶!」
小仙忙問:「師父,你有沒有看見我大堂哥,在那群活殭屍裡面?」
丁大空楞道:「什麼?連修文小子都被制住,變成活殭屍?」
小仙黯然頷首,將她和小天,從四川唐門追出去後,遇上殭屍奇門陣的事,約略地講了一遍。
這件事讓老叫化聽的哀聲嘆氣,直叫慘。
丁大空哇哇啦叫道:「小影呀,這下子可真是要看你的啦,你若醫好他們,那……唉,慘,真是有夠慘吶!」
秦心影柔聲道:「瘋叔,你別急,我方才大略看過你帶來那兩名活殭屍,依我看,他們不全然是被法術符咒所制住,似乎是被某種藥物所控制,法術符咒我不懂,可是,若是他們為藥物控制,我有把握救醒他們。」
小仙和丁大空聞言稍感心寬。
為了沖淡小仙他們心頭的怔仲和煩惱,古天宇故意轉移話題道:「文兄,你尚在新婚期間,便帶著嫂子趕到翔龍社來,只為助我殲滅頑敵,這裡,我先謝過文兄。」
他鄭重地對著文如龍夫婦雙手抱拳。
文如龍連忙拱手回禮,真摯道:「大當家的,我道是士為知己者死,我對大當家的慕名已久,卻是到小天救我之後,才有幸與大當家荊識。這豈不是一個緣字巧合,如今能夠為大當家的盡分心力,便是刀山油鍋,龍潭虎穴,又算得了什麼!」
丁大空豁然叫道:「酸,真酸,你們兩個中小子有完沒完?朋友相交,有心便是,何必廢話那麼多,你們是想破壞我老頭子喝酒的興致是不是?」
接著,他瞪眼對古天宇道:「真搞不通小影怎能受得了你,你兒子可比你隨便多了!」
丁大空說完,不理會苦笑的古天宇,徑自喝乾碗中的酒,砸舌有聲地贊好。
他這話,不光是古天宇搖頭苦笑,就連小天也在心中暗叫:「鴨米豆腐!如來保畢(保佑),這種事怎麼可以在我老爸面前抖摟?」
小天恨恨地斜睨丁大空一眼,丁大空卻故意露牙列嘴作怪一番。
古天宇自是將這些看在眼中,目光似笑非笑地瞟了小天一眼,看得小天心裡直打鼓,不知他老爸對他在外的胡混,有何感想。
古天宇突然轉想久未開口的符龍飛,他淡笑道:「龍飛,我聽小天說,你原是為你爺爺之事和尋找血龍令而入中原,如今這兩件事已有下落,你可有其他打算?」
符龍飛恭謹道:「小侄蒙小天自黑衣人手中拯救脫困,但是,小侄的兩名隨身護衛,不幸陣亡,所以,小侄想留下找黑衣人報仇,以慰兩位陣亡大叔在天之靈,懇請古大叔同意。」
古天宇呵呵輕笑道:「你倒是找著個好藉口,但是,此次的拼戰勢必相當慘烈,你自己可得多加小心,否則,我可難對符宮主交代。」
符龍飛暗裡吐吐舌頭,噓口氣,忍不住興奮地道:「謝謝古大叔,我自己一定會小心的。」
文如龍放下酒杯,輕問道:「大當家的,對於有關紫微宮和黑衣蒙面人聯手來襲之事,你可有何安排?」
古天宇面色轉為陰冷,酷厲道:「他們渴望血腥,我們就給予血腥,他們圖求殺伐,我們便趕盡殺絕,對任何想要動搖翔龍社根基的人,我只有以殺止殺。」
剎那間,龍魂廳裡瀰漫著一股血淋淋的肅殺氣息,眾人彷彿已自古天宇這些冷烈的字句裡,看見一幅殘酷的修羅地獄圖。
此時,古天宇的臉上不再是祥和平靜的淡然,而一片暴烈的,冷酷的,悍野的酷厲神色。
空氣似乎也隨著古天宇猝變的臉色,為之僵冷。
秦心影低聲對身旁的人道:「文嫂子,他們談的是些男人家的事,我看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曲文霞欣然點頭,在這一瞬間,她已是冷汗涔涔,心頭怦怦加速急跳。
她總算見識到這位北六省的綠林盟主,有著玉面飛鷹稱號的古天宇,是可以如傳言所說的那般狠辣絕情。
待兩位婦道人家離去之後,古大宇神色稍緩,冷聲道:「本來,就算小天和各位沒有來得及趕回來,我也打算在明天入夜後前往截殺敵人。」
「那麼快?"文如龍訝道:「大當家的可是已經接獲敵人行蹤?」
古天宇沉穩點頭道:「對方這次聯手出擊的人馬,大約有五百左右,高手已知的有十數名,其他可能尚有伏兵。」
丁大空難得正經道:「嘿,不愧是翔龍社的魁首,竟能將藏頭縮尾的敵人,打探得如此清楚。」
古天宇淡然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其實,我對這些情報,並不十分滿意,除了知道對方大約人數和集結之處外,對方高手之中,有哪些人,可是一概不知,這點對我方非常不利。」
小天輕聲罵道:「他姥姥的,沒想到他們竟然出動如此多的人馬,看來,他們是真的想和咱們決一死戰。」
小仙細心道:「古老爸,如此說來,明天這場戰,可不會在盤龍嶺上開打嘍?」
古天宇淡然道:「不錯,總不能老讓人家殺進家門口,好歹得換換風水,讓對方嚐嚐被猝襲的滋味,小仙,你說是不是?」
小仙拍手笑道:「對,就是這樣,在對方地盤上動手,咱們還可以省去替他們收屍這種麻煩事兒。」
「哈哈……"眾人一陣大笑。
丁大空怪聲道:「咱說徒弟呀,你想的可真如意,還沒開打,你就要收別人的屍?當心你自己的小命,才是正事!」
小仙不以為忤,笑謔道:「咱說師父呀,這是有信心,你怎麼可以潑我冷水?真是老言無忌,大風吹去。」
眾人再次鬨堂大笑,為這一老一少的師徒叫絕。
小仙突然問:「古爸爸,你這兒有沒有火藥?」
古天宇輕笑道:「有啊,你問這個做什麼?」
小仙搓著手,呵呵笑道:「我想造幾顆震天雷,根據我在家的試驗,這震天雷的威力奇大無比,你不是說對方有五百人嗎?咱們先賞他們幾顆震天雷嚐嚐,看他們有多少個五百人禁得起炸。」
小天糗道:「我看算了吧!黃山都被你炸垮,難道你想把盤龍嶺夷為平地?」
小仙啐道:「呸呸呸,我在和古老爸說話,你插什麼嘴!」
古天宇考慮道:「這倒是個可行的方法,不過,小仙你可不許拿盤龍嶺當試驗場,這裡可禁不起你的震天雷隨便炸炸看。」
小仙呵呵窘笑道:「不會啦,古老爸,震天雷的威力,我已經在黃山試過,保證沒有問題。」
她接著眨眨眼,謔笑道:「再說,我若把這裡炸掉,這回我往哪裡蹺家?」
符龍飛曾經聽小仙提過這段裴然的事蹟,此時,他突發奇想道:「你還有君山可逃!」
丁大空連忙搖手道:「不行,不行,他若往那裡逃,遲早會把君山弄垮,去不得,去不得。」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小仙糗他道:「什麼師父嘛,連這點事都不敢擔待。」
丁大空嘿嘿偷笑,故作姿態逗笑小仙,就是不理會小仙嗔怒的白眼,其他人更是呵笑連連。
接著,小天不但不替小仙解圍,反而加入調侃她的行列,幫著丁大空,你一言,我一語地消遣小仙。
小仙最後擋不住小天和她師父的聯手攻擊,哇然大叫道「哎呀,你們討厭!"便氣得逃進屋裡。
她要去找不會欺負她的秦心影和曲文霞訴苦。
正午。
摘星閣,古天宇夫婦寢居之外的小廳裡,古天宇和小天這對父子,相對而坐,神色凝重。
古天宇手中持著一張寫滿密密麻麻繩頭小字的綿紙,正是白雲山夾藏在蘋果派裡,傳給小天的密函。
古天宇讀完密函內容之後,將綿紙在手掌心裡一揉一搓,綿紙被揉搓為粉末,被古天宇散入盆景之中,作為肥料。
古天宇默然道:「既然紫微宮對社裡的攻擊。是出於叛徒告密,但白雲山夫婦,對你們又伸出過援手,那麼對今天在於烏啼谷的那些被迫聽命的人,多留些手便是。」
小天嘆道:「爹,何不如讓孩兒接下那批人,跟他們對上暗語,再借機要他們詐降,如此不是更能減少誤傷?」
「也好!」古天宇頷首道:「但是,你自己得多小心,在他們不明真相之前,下手可是不會留情。」
小天輕笑道:「爹,你放心,他們要傷我,可沒那麼容易。」
古天宇面露微笑,笑叱道:「少得意,小心點就是。"他接著輕嘆道:「記不記得上回紫微宮來襲時,你曾俘虜幾名人質?」
小天默默點頭。
古天宇道:「其中有三人,便是白雲山在密函中提及,被迫聽命的人之一,但是,他們三人在你冷大叔的拷問下,竟都沒有吐露一點口供。」
古天宇接著道:「也許,他們都是血性漢子,宇文奇能有這樣的手下,該是他的成功。」
小天默默同意他老爹的話,古天宇端起參杯,輕啜一口,小天突然道:「爹,白玉堡主蕭笑生復出了耶!」
古天宇古井不波,沉穩道:「我知道。」
小天皺眉道:「如此一來,他就不會是黑衣蒙面人的首領。」
古天宇淡然道:「當初,我們也假設他是,並非設定是他,他若不是黑衣蒙面人的首領,亦不需太訝異。」
小天搔搔頭道:「這下子可讓人頭痛,不知黑衣人的首領是誰,要如何根除黑衣蒙面人這個組織?」
古天宇見他如此頭大,拍拍他的肩膀,輕笑道:「兒子,你的定力仍是太差,做事太過急躁,就算現在不知道黑衣蒙面人的首領是誰,將來慢慢查,接著目前既有的線索往下挖,你還怕揪不出這個人嗎?」
小天有些不好意思,面色赧然道:「我是想借這個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嘛!」
古天宇嘆笑道:「爹何嘗不是如此希望,但是江湖事豈有這麼簡單?」
此時,小廳的門被人輕輕叩響。
文判杜奇在廳外稟道:「魁首,歐陽閣主已經回山了,和另二位閣主正在龍魂廳等候。」
古天宇吩咐道:「你去請丁長老和文大俠等人,至龍魂廳相候,我立刻下去。」
「是!」
古天宇起身道:「走吧,兒子,該是時候了。」
小天跟著他老爹,一起下樓,出了摘星閣,閣外有一條迴廊直通龍魂廳。
古天宇帶著小天,自迴廊經過,負責當職守衛的明樁暗卡,見魁首和少爺行來,紛紛肅手躬身。
古天宇揮揮手,和小天徑自跨入龍魂廳。
三位閣主和憨虎史大成立刻起身相迎。
古天宇步上廳頭石階,坐進代表魁首之位的大羅圈椅,史大成立即侍候的站立於古天宇的身後。
小天亦在一旁的座位上候著,直到古天宇對三位閣主道聲:「請坐!」他才規規矩矩地和三位閣主一同落座。
不久,杜奇出現於廳外,傳報道:「丁老爺子,文大俠,符少宮主和玉少爺到。」
廳內眾人同時起身,古天宇爾雅道:「快請!」
不用杜奇多請,丁大空率先搶進廳內,一屁股坐進紫檀太師椅中,拎著他的大酒葫蘆,咕嚕猛灌。
古天宇不以為忤,莞爾一笑,和隨後跟進的文如龍等含笑拱手為禮。
杜奇在眾人人廳後,反身關閉廳門,這才迅速奔向古天宇身後,和史大成分左右站立。
當所有人重新落座之後,古天宇緩緩道:「文華,將你最新探得的情報,對大家解說一下。」
「是!"耀日閣主歐陽文華,站起身道:「根據昨夜屬下親自前往烏啼谷探查結果,證實敵方大隊人馬的確隱於該處。
人數上,紫微宮約有二百之眾,聽見高手一共十二名,屬下認得出的,一共十人,分別是:武曲星杜若冰、太陰星梅依翠、太陽星包雲、天府星沈思文、天相吳世奇,以及四凶之中的入雲、鈴絕、驚飛三人,另外二名,是新近為其收買的嶺南雙煞胡法和胡天兄弟。至於,屬下不識之人,一名長相平凡,左頰有道刀疤,刀疤右下方有個銅錢大小的黑痣,另一名則手持幡旗,屬下並未看清他的長相。」
古天宇略略沉吟,即道:「那名有刀疤之人,該是鬼刀端木容,至於使幡旗者,有可能是索魂旗施太平。」
小天忙道:「爹,方才歐陽大叔所說,前面那五個紫微宮的舊識,可是交給孩兒處理。」
小仙呵笑道:「小天,你把密函給古老爸看過了,是不是?」
小天謔笑道:「那是當然!」
小仙興沖沖道:「方才歐陽閣主有提到四凶之中的三個,他爺爺的,這三個傢伙是我的老相識,以前我差點死在他們手中,這次誰都不能和我搶生意,他們三人由我負責送他們上路。」
古天宇淡笑對小仙眨眨眼道:「好,他們三人就由你負責打發。」
小天頗為納悶,為什麼自個的老爹,對小仙總是特別和言悅色,莫非……呵呵,有陰謀?替兒子騙個老婆?
古天宇對歐陽文華點頭示意,歐陽文華繼續道:「黑衣蒙面人部分,烏合之眾約有三百,高手有八名,因為彼等都是蒙面,故而不知其身份。」
古天宇點頭之後,歐陽文華這才落座。
符龍飛恨聲道:「八人之中,定然會有魔手孫零,所以我挑黑衣蒙面人下手。
古天宇沉緩道:「原則上……」
突然——
大廳那兩扇巨型檜木大門的龍頭獸環,咚——咚——咚——咚咚,敲響三長兩短的訊號。
古天宇淡然道:「大成,去開門,看看是什麼事?」
史大成迅速奔上前來,拉開門閘,咿呀拉開一邊門扉。
門外是衛山龍之一關衝求見道:「請傳報魁首,龍門幫幫主,紀當家的有急事求見。」
答應一聲,史大成回身稟道:「魁首,龍門幫紀當家的求見。」
古天宇安詳道:「有請!」
史大成霍然拉開兩扇厚重的大門,高聲道:「有請龍門幫紀幫主。」
紀無天匆匆進廳之後,對著古天宇拱手躬身道:「紀無天見過盟主。」
古天宇右手虛抬,爾雅道:「罷了,紀當家的親自趕來翔龍社,可是有所大事?」
紀無天踏前一步,急然道:「正是,稟盟主,無天手下的巡路司,適才在鬼嚎溝之內,無意中窺見有大幫江湖人物聚集,物件竟是紫微宮,和一批黑衣蒙面人。」
「什麼?鬼嚎溝?」三閣首腦,頗為驚疑脫口而出。
古天宇沉穩道:「發現多少人?」
紀無天回道:「馬匹約百騎,人數近三百。」
胖彌勒邱莫愁怒道:「奶奶的熊,這群殺手藏得可真隱秘,竟沒有讓咱們給發現。」
古天宇此時默然不語,抬頭凝視著屋頂的承塵。
邱莫愁見狀連忙住口,他知道他的魁首正在沉思考慮,而古天宇沉思時,向來不喜歡有人打擾。
「鬼嚎溝嗎?」古天宇沉默半晌之後,終於道:「如此,咱們的計劃可要更改。」
他含笑對紀無天道:「紀當家的,多謝你這則寶貴的訊息,對吾等大有用處。」
紀無天拱手道:「不敢當,盟主,不知有否龍門幫能夠效力的地方?」
古天宇道:「目前沒有,不過,也許是今晚或明天,紀當家的若發現有紫微宮之人和黑衣蒙面人之際,經過龍門幫附近,就請紀當家的下令截殺。」
紀無天是個老江湖,從某些風聲和眼前情況,自然猜得出是怎麼回事,於是,他抱拳道:「遵盟主諭,那麼無天告退!」
古天宇起身道:「文華,代我送紀當家的下山。」
「是i」
在一陣客謙之後,歐陽文華陪著紀無天一起離開龍魂廳。
鐵主閣的閣主冷劍魂,口氣森然道:「魁首,你認為紀無天的話可靠嗎?」
古天宇示意史大成關上大門,沉重道:「寧可信其有,而且,紀無天自加盟翔龍社後,一直奉翔龍社為主,依其個性推斷,此人或許不易收服,但收服之後,卻是至死效忠之輩,所以,劍魂你不必多慮。」
冷劍魂微感赧然,輕聲道:「是!」
小天突然道:「爹,我想紀無天所言,可能性相當大。」
「哦?」古天宇淡然問:「怎麼說?」
小天估量道:「自從紫微宮和黑衣蒙面人聯手後,本社即打探到不少重大訊息,但是,如果仔細推敲起來,這些訊息,何嘗不是敵人故意洩漏,譬如說,此番他們要進攻翔龍社的事,不就是個一石二鳥的毒計。」
眾人聞言,不由得頷首,古天宇以目光催他繼續。
小天略一思考,接道:「如今,我們再次探知對手的大批人馬,隱於烏啼谷,若是依常理推斷,我方在得知訊息後,定然大舉出兵,以圖消滅對方。如果此時,敵人有伏兵突起,攻咱們一個內防空虛,這豈不是拿下翔龍社的大好機會,如此一來,不論烏啼之戰,我方勝或敗,根基若被佔奪,翔龍社就算垮臺啦!」
進門之後,未曾開口的丁大空,此時醺醺然道:「小子耶!像有點腦子,故而,翔龍社不會垮臺,你娘真沒白生你。」
他再怎麼誇,就是不提小天的爹,教導有方。
小天卻嘻笑道:「掛名的師父,我爹可也沒有白教我呀!」
古天宇淡笑著打斷兩人的笑鬧,介面道:「因此,我得將人手的調配,重新分配一下。」
他略一沉吟,即刻分配道:「由劍魂挑選四百名手腳利落的兒郎,隨我,小天、小仙和丁瘋子,一起前往烏啼谷阻殺敵人。」
這一聲丁瘋子將丁大空叫得眉開眼笑,樂道:「對,對極了,我現在覺得小影嫁給你,有些對頭啦,哈哈!」
其他人不由得撲哧笑出口來,天下有人喜歡別人叫他瘋子。
隨後,符龍飛急忙道:「那我呢?古大叔,我也要去。」
古天宇低沉道:「不,龍飛,你不能去烏啼谷。」
符龍飛好生失望道:「為什麼?」
古天宇看著他深邃道:「因為,這裡更需要你,此次前往烏啼谷,或許正如小天方才所言,是個誘餌,因此盤龍嶺上,需要留駐更多的人手,好給予敵人的伏兵,一記迎頭痛擊。
而吾等前往烏啼谷之後,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潰敵人,並且儘快班師回山,以便夾擊敵人,所以前去烏啼谷的人手,在精不在多,你懂嗎?」
若不懂,他就是笨蛋,因此符龍飛唯唯諾諾道:「好吧!」
文如龍輕笑道:「經大當家的如此一說,我倒也不好自動請纓,以求前往烏啼谷吶!」
他回頭,拍著符龍飛肩頭,笑道:「龍飛,聽你古大叔的話沒錯,你若真想報仇,在嶺上,同樣有機會。」
古天宇豁然笑道:「文兄,汝確知我也!」
「哈哈……」
文如龍的確瞭解古天宇,知道古天宇是個既下決定、絕不更改的人,所以,他在北六省道上,甚至整個中原武林,是有名的鐵諾。
他不輕易許諾,但是,他說出的話,比皇帝老爺的聖旨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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