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遇人不淑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北上的驛道,五條人影正以飄逸的身形,踏著晨光,順著道路走來。

這五人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人一身狼狽模樣,正是昨夜在狹谷中和狒狒大戰一場的小天他們。

由於天色尚早,路上除了吱吱的鳥鳴,並無行人,是以小天等人放開腳步,行進如風的向北急行。

路上,小天閒不住問:「文大叔,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被困在狹谷裡,趕的憑般的巧,來解救我們?」

文如龍淡笑道:「其實,我並不知道你們被困狹谷中,我和文霞原本已在離狹谷有段距離的山腳歇下,我們是聽到落石撼地,和你們的嘯聲,才匆匆趕到狹谷一探究竟。」

小仙不解問:「可是沒事你們跑到山區做什麼?」

「追你們呀!」文如龍輕輕笑道:「大概半個月前,我在山上聽到你們二人,闖去苗疆鬼域,尋得南海神龍宮老宮主,符志文老前輩的屍骨和血龍令,解開一段武林謎案,而且,你們二人再度聯手消滅江湖中第一狠毒的殺手組織無情樓,引得江湖為之轟動,武林為之沸騰不已。」

小天和小仙兩人得意地相視對望,對自己造成如此的轟動,感到無比的驕傲,難怪上回伊家村見著他們,像看見神似的那麼巴結法。

曲文霞溫柔接道:「你們文大叔聽到這訊息,比他自己還高興,催著我收抬收拾,便趕著想尋你們敘舊,順便恭賀你們。」

文如龍哈哈笑道:「敘舊和恭賀的事,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我等不及想介紹文霞給你們認識。上回,我送喜帖到翔龍社,見著古當家的之後,才知道你們兩人竟然已經前往苗疆,早知如此,我可要等你們回來之後才成親。」

小天故作驚惶搖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文如龍當下好奇問:「為什麼使不得,你們對我有過如此深重的恩情,我是真心希望你們二人能參加我的婚禮。畢竟,若沒遇上你們,我文如龍至今仍是文如蟲而已。」

小天呵笑道:「文大叔,你已然讓文大嬸等了三年多,你還好意思要她等?你不怕將來——呵呵,被人罰你不準上床?」

文如龍苦笑叱道:「小子胡說!"不光是他面紅耳赤,他身邊的曲文霞更加雙頰如染紅雲,顯得無比嬌羞動人,不愧昔年有武林第一美人的封號。

符龍飛眨眼道:「文大叔,小天這不是胡言,這是他自己的經驗談,他曾言:古來懼內多豪傑,呵呵!」

小天怎料符龍飛竟會將炮口轉向他,於是學著文如龍方才笑叱:「小子胡言!"只是,在此之後,他加上飛踹突擊的一腳。

符龍飛閃躲雖快,卻豈會快過小天蓄意的一腳,只聽見砰、哎唷,他已被小天踹個結實,飛出五步之外,跌成狗吃屎,趴在地上哀聲叫痛。

小仙卻一旁嘲弄笑道:「狗咬狗一嘴毛。」

「什麼?」

不但小天撲向她,連趴在地上的符龍飛也躥身撲向她,小仙兩面受挾,嘿然大笑拔空而起,小天只料小仙想逃,猛然扭腰追向空中。

小仙卻墜得比去勢還快,倏起丈餘,便突然反撲向地面,一個筋斗翻至文如龍夫婦身後躲藏。

小天警覺上當,反身再追時,已晚了一步,而符龍飛一撲落空,讓小仙安然躲出兩人的魔手。

「停!"小仙躲在文如龍後大吼:「文大叔故事沒說完,不準打岔。」

小天和符龍飛想想有理,便恨恨停身,先將這筆帳記下,待會兒再算。

小天性急催問:「文大俠,後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追進秦嶺山區。你快快說,說完我要找小仙算帳。」

小仙卻呵呵笑道:「文大叔,你歇口氣,慢慢地說,可別說得太快,讓話給哽到。」

小天瞪她一眼,要她小心。

文如龍見他們二人,仍是如此笑鬧嬉戲,不由泛起一抹出自內心的微笑。

符龍飛催道:「文大叔,你別光是笑,請你快點說吧!」

文如龍輕笑道:「好,我說,我和文霞下山之後略一打聽,便知道小天他們二人,再次在茅臺附近挫敗武林中新掘起的另一神秘組織,黑衣蒙面人,解救南海神龍宮少主。」

小仙咋舌道:「江湖上的傳言,竟然這般快法?好像我們晚上剛做的事,早上便有人知道。」

曲文霞淡笑道:「那是因為玉面金童和頑丐,已是江湖上第一齣名的人物,所以,你們的一舉一動,自然倍受注目,爭相受人傳頌。」

小天搖頭嘆道:「乖乖,不得了,咱們越不喜歡受人注目,就越惹人注目,這是怎麼回事?」

小仙翻著白眼道:「這是老天爺故意和咱們作對,咱們越不要什麼呢,也越是送什麼給咱們,真是找人麻煩。」

文如龍繼續道:「由於江湖上對你們的行蹤相當注意,因此,我和文霞自是知道你們一路北上,便想在南陽縣和你們碰面。

「可是,等我們到了南陽見過翔龍社的吳菲銅首頭兒,才知道你們是因為社中有變,要翻越秦嶺,直取陝北一帶。

所以,我們夫婦倆,便拼命趕向秦嶺,一來希望遇上你,二來,也希望有機會再和你們並肩作戰。」

小天結論道:「結果,不但遇上我們,而且立刻陪我們和那群狒狒開打。」

小天他自然知道,文如龍所謂並肩作戰,只是藉口,其實是文如龍想為翔龍社盡點力,以報答小天對他的救命之恩,這番盛情,怎能不讓小天感動。

太陽昇得老高,路上兩岸的田野,有著辛勤忙碌的莊稼漢,小天他們在迄跡的驛道,放緩腳步,好似踏青般,悠閒地走著。

仍有虎威的秋陽,曬得人暖烘烘,有些慌懶,也有些悶熱。

小仙誇張地扇著衣袖,喳呼道:「好熱,文大叔,咱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順便填填肚皮?」

文如龍淡笑道:「再往前一點,就有一處李家小館,咱們可以在那裡歇腳,再吃上頓豐盛的早餐。」

小天嗤道:「難怪你爹要你當叫化,原來就是因為你只知道吃,不會做其他事,才事先替你找一行適合你的業務。」

小仙皺起俏鼻子,雙手一插腰,正待大發雌威,小天嘿笑道:「符老大,咱們是不是該動手報仇?」

小仙一見苗頭不對,撒腳就跑,小天胸有成竹和符龍飛對望一笑,兩人同時呼然騰身追去,筆直的道路上,三條人影直線排列,如飛地漸行漸遠,光看小天那種悠然的身形和賊笑不斷的表情,就可以猜到,小仙這次準沒好下場。

驛站旁左側,一家高掛李記的小館子裡,四溢的牛肉香和堆得老高的包子、饅頭、餡餅和等著下鍋的白元寶——餃子,明擺著,這是口味地道的北方小食館。

館子裡有點昏暗,桌椅座頭不過六副,地方是不算大寬敞,靠裡邊左右兩個視窗,都已經坐著有人。

踏進館子的文如龍等人,只得右張靠門附近的大桌。

瞧小仙那副秀髮蓬鬆、鉸橫鬃亂、玉花愁慘、灰頭土臉、涕淚縱橫、哭訴無門、狼狽悽慘的模樣,不難猜出她方才經過一段何等慘痛的教訓。

而這項教訓,準又是小天一指搔功所造成的結果。

小仙氣呼呼地砰然大響地往椅上一坐,口中猶自咕嚕著罵人的話,捱罵的物件,自然是方才那動手行罰的那兩個人。

小天笑呵呵地環看館裡的光景,目光在經過原有那兩桌客人身上時,略略一溜。

文如龍因為長久江湖生涯的磨練使然,自踏進館子起,就對周遭人事留上心。尤其是對館子裡座,那二桌埋頭慢食的客人特別注意。

但是,他臉上仍然保持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他是否發現些什麼扎眼的事。

館子裡的夥計,快步上前招呼五人,他習慣性拉下肩頭的抹布,抹抹桌面,哈腰問:

「各位大爺,少奶奶,你們要吃點什麼?」

文如龍做主道:「一人一份蟹黃湯包、牛雜湯,要快。」

「是。"夥計躬身道:「一定快。」

他轉過身,拉開喉嚨道:「五份蟹黃湯包、牛雜湯,要快——」

小天掏掏耳朵,滿意道:「好久沒聽到這麼地道的北方口音吆喝聲,在苗疆,不是土話就是什麼格老子,聽得我耳朵都快生繭。」

小天的話,引起眾人一陣鬨笑,連送吃食上來的夥計,都列開大嘴,露出黃板牙,呵呵直笑。

小天目光再次瞟向其他二桌客人,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表情顯得古怪,而有含意。

文如龍目光微閃,含笑對著小天點頭。

小仙看著眼前豐富的食物,不禁砸舌道:「乖乖,這是吃早餐,還是吃午飯?這等子豐富法。」

小天輕笑道:「吃飽一點,待會兒,咱們要買馬匹代步,直往翔龍社,路上可能沒其他時間多休息,得啃千糧渡日,你現在不吃,以後可沒得好吃。」

此時,靠裡邊左側那桌客人,一共三人,同時站起來付錢之後,匆匆離去。

符龍飛抓起包子,一口就咬下去,曲文霞一聲:「小心!"已來不及。

「哇!"符龍飛被包子裡熱騰騰的湯汁,燙個正著,不禁慘叫出口。

小天和小仙兩人,卻幸災樂禍看著他,呼啦呼啦扇著被燙紅的舌頭。

符龍飛埋怨道:「你們二人真不夠意思,這包子有陷井,怎麼不事先通知一聲?」

小仙呵呵笑道:「通知你,就沒戲看啦!告訴你,第一次吃蟹黃湯包的人,十個有九個和你一樣……笨!!」

符龍飛苦笑著接過小天遞給他的藥膏,抹在被燙傷的舌頭,他含糊道:「這下子,我可別吃飯了。」

小天呵笑道:「你放心,我這萬應膏治燙傷最靈,只要一刻鐘一過,保證水泡立消,紅腫立退,馬上還你一條好舌頭。」

「條!"小仙謔道:「我還一支舌頭呢!」

小天笑謔道:「喔,原來閣下您的舌頭,是數支的?真不是人用的東西吶!」

小仙一巴掌刮過去,被小天輕易擋開,眾人這才嘻嘻哈哈開始進餐。

小仙唏哩呼嚕喝著牛雜湯,順口問:「小天,你說要買馬,是不是?」

小天大口嚼著包子,模糊道:「是呀,怎麼樣?」

小仙抬眼道:「這裡離長安那麼近,幹嘛不叫你家分店,孝敬幾匹好馬?我看驛站的那些馬,沒一匹像樣的,別到時候騎到半路,它就走不動,那才討厭。」

小天正經道:「我是想過,可是咱們一進長安,勢必耽誤行程——」

小仙斜睨著他,撇嘴道:「不是我愛罵人,不過,你實在他爺爺的有夠笨!」

小天好氣又好笑道:「我哪裡又得罪你,要你如此惡毒地傷害我這個小小可愛的自尊心。」

一旁三人聽他們倆的鬥嘴,皆不由得輕聲呵笑,尤其很少開口的曲文霞,已然舉著袖,笑成掩口葫蘆。

小仙不理會小天投來可以殺人的眼光,徑自擦擦手起身走到館子外面。

曲文霞溫婉道:「我想小仙是想請丐幫弟子跑腿,找人到長安翔龍社的堂口取馬。」

其實,小天在小仙一起身,就想到這回事,他只好癟笑著拍拍自己後腦勺,自嘲道:

「奇怪,這個如此聰明的腦袋,今天怎麼休假不轉?」

「啪!」

小仙在他背後賞他一記清脆有聲的大巴掌,謔笑道:「因為它偷懶,只要給它一巴掌,它就會醒來,不敢再放假。」

小天被打得往前一栽,腦袋差點栽進牛雜湯裡,他猛然反身追向小仙,嚇得小仙哇得驚叫,由桌邊直躥至街心,嚴陣以待。

小天嘿嘿笑道:「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三年內,你可得小心,我會隨時連本帶利討回你欠我的債。」

小仙揉揉鼻子走進館子裡,哼聲道:「你沒事常嚇唬人,算得了什麼君子?充其量小人一個。」

小天睨眼嘿嘿直笑:「小人?沒關係,小人報仇三十年不晚,而且可以不擇手段,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小仙猛地噎住,說不出話來,只有拿她水汪汪的媚眼,狠狼地瞧著小天,恨不得將他用眼光大卸八十塊,才消危機。

偏偏小天不吃她這一套,得意地嘿嘿賊笑,笑得小仙打心底發毛。

燙傷舌頭的符龍飛,突然驚喜道:「唷,燙傷真的好啦!」

小天白他一眼:「廢話,你竟敢懷疑本未來神醫的話,真是好大的膽子。」

符龍飛窘道:「小天,我不是懷疑你……"他吶吶地不知如何介面。

小天撲哧一笑,揮手道:「跟你開玩笑的啦,看你那麼不經嚇的樣子,真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鬨笑,符龍飛原本沒有臉紅,被小天這一糗,和眾人這一笑,一張黝黑的臉,立刻變成關公的模樣。

小仙最不放過整人的機會,她故意支著頭,斜睨腕著符龍飛,吃吃笑問:「符老大,你好像和關公很有淵源是不是?」

符龍飛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只有吶吶道:「沒有呀,我和關公怎麼會有淵源?」

小仙故意認真問:「你真的確定沒淵源?」

符龍飛猶不明白,憨然的搖頭,小天卻早已忍不住哈哈爆笑出口。

小仙嘻嘻笑道:「奇怪,你和關公既然沒淵源,為什麼你的臉,卻和他一樣的紅呢?」

「哈哈……」

這一下,連小仙都忍不住要拍著桌子狂笑,文如龍夫婦再也保持不住優雅的形象,兩人俱是笑得眼淚直流,直不起腰來。

符龍飛總算真正見識到頑丐的頑性,他有點不知所措地楞了一楞,隨時加入眾人大笑的行列,只是他的笑聲裡,苦笑的成份大得多。

符龍飛嘆然道:「你可以饒過我了吧,小仙。」

小仙依舊喘著氣,有一陣,沒一陣格格直笑,她擦著笑出來的眼淚,沒有歉意地抱歉道:「符老大,你可別生氣,我只是開你一個小玩笑,讓大家快樂一下,你不能生氣嘍!」

符龍飛故意兇狠道:「本少主就是開不起玩笑,偏要生氣,你又如何?」

小仙斜著眼瞟他,促狹笑道,"哎喲,符少主,你可嚇死我嘍!"她故意猛拍胸口,謔道:「怕怕,我可真是怕得要死。」

小天和她頗有默契,同時蹦出一句:「才怪!」

符龍飛搖頭,無奈道:「我真是交友不慎。」

「遇人不淑,呵呵!"小天和小仙,再一次異口同聲,脫口接道。

曲文霞訝然道:「天呀,連遇人不淑都用上?」

文如龍哈哈笑道:「文霞,現在你可見識到玉面金童和頑丐,他們活潑頑皮的一面,我沒有騙你吧!」

小天好奇問:「文大嬸,大叔怎麼對你說,有關我和小仙的事?」

曲文霞含蓄道:「也沒說什麼,只是提了些你們在十里坡附近那個鎮上,開的拍賣大會。」

想起光榮的過去,小天和小仙陶醉地對望一眼。

小天有些遺憾道:「唉,以前沒事可以找些樂事玩玩,現在卻忙得要死,一天到晚東奔西跑,連娛樂自己的時間都挪不出來,這江湖真他姥姥的不好混吶!」

小仙斜瞟最後一桌,很注意他們的交談,卻又不曾笑過一下的四個客人,淡淡道:「這全是紫微宮和黑衣蒙面人,那群殺胚惹出來的麻煩。」

突然——

「砰!」的巨響,小仙猛地拍著桌子,將整個館子裡,連老闆和夥計,一共十個人,全都嚇一大跳。

她怒道:「他爺爺的,給我遇上這群殺胚,再不滾,小爺我要殺人洩憤。」

隔桌那四人,機伶伶打個冷顫,連忙起身招呼道:「老闆,算帳!」

夥計連忙上前算帳,小天冷哼道:「算帳,有覺悟就好,算帳是遲早的事。」

「一共八錢五分。」

四人為首的漢子,塞給夥計一塊碎銀,道:「不用找。」

說完,四人便匆匆離開館子,他們還特意繞個彎,由離他們老遠的另一個方向出門走去。

小天見眾人畏縮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文如龍嘆道:「你們二人真是的,何必嚇這些小角色,你們是如何知道,這些人不是路數?」

小仙嘿笑道:「不光是他們,還有事先離開的那三個也是,光看他們那副賊頭賊腦的德性,就知道他們全不是東西。」

小天輕笑道:「趕走他們也罷,咱們說話可以暢快一點。」

符龍飛輕嘆道:「我實在很慚愧,直到他們要離開,才知道人家是在這裡盯梢的。」

文如龍安慰道:「別灰心,龍飛,因為你不常和他們接觸,自然比較不會留意,只要你面對面,和他們玩上兩遭,文大叔保證,以後他們離你三里,你就感覺得到。」

小天糗他道:「文大叔,沒想到你也挺能辯的嘛!我和他們接觸過好幾遭,為什麼也是進了館子,才發現到不對頭?」

小仙鄙笑道:「因為你的程度差。」

「哇!"小仙突然大叫著彈跳而起,原來是小天以搔功偷襲。

小天嘿嘿笑道:「小人報仇,三十年不晚。」

隨即,小天拍拍板凳,正色道:「好了,別玩啦,談點正經事要緊。」

小仙坐下後,猶在咕噥著:「不正經的人,能談出什麼正經事。」

小天呵呵輕笑不理會她的嘀咕,徑自轉頭問道:「文大叔,你在中原,可能比較清楚目前武林局勢,可不可說說看,現今江湖上,有些什麼大事?」

這問題不光是小天想知道,連小仙和符龍飛都豎起耳朵,等著文如龍開口。

文如龍略一沉吟,即道:「眼前,江湖上最大的一件事,便是你們二人所作所為,再來,便是白玉堡堡主蕭笑生放棄暗抗紫微宮,重回白玉堡掌理全堡之事……」

「等等!"小天打岔問:「蕭笑生重回白玉堡,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文如龍略一盤算後,回答道:「大約在一個月前。」

「一個月?"小天皺眉仰首,視而不見地看著館子裡灰濛濛的屋頂。

良久,他問:「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事?」

文如龍沉重道:「有,最近由攝心妖道吳天,領著一批同各大門派年前失蹤的年輕高手,組成殭屍奇門陣,到處作亂,道上人士因為忌於這些年輕人是被妖道所控,不忍傷之,結果有不少人因而死傷,幾乎引起九大門派和其他同道的衝突。」

小天楞道:「難道我爹沒告訴大家,如何對付殭屍奇門陣?」

文如龍嘆道:「有,但是,一來,奇門陣是由各大門派中,最有實力的年輕高手所組成,想制住他們的穴道,並不容易,二來有些人士,白命清高,或是認為令尊所言乃是無稽濫言,不屑一聽,結果……」

「他姥姥的!"小天砰的一掌拍碎半張桌子,他怒道:「什麼玩意兒,這解法是我和小仙拿命換來的,他們居然不肯相信,一定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白道人士,見不得我爹知道解法,故意和他唱反調。」

文如龍輕嘆一聲,默言,情形正是如小天所言,你叫他如何回答?

曲文霞和小天相處時間雖短,卻也看得出小天動了真怒。

她於是柔聲道:「小天,你先別生氣,其實,有不少人因為聽從令尊之言,保住了性命,故而很支援令尊。只是,那攝心妖道狡猾得很,若見有人得知解法,便儘快退去,若是不詳解法之人,他就大膽攻擊,因此,才會讓他的詭計得逞。」

小天聞言,總算臉色稍緩和,他那股自然而發,威煞冷厲的肅殺之氣隨之消散,除了小仙以外,眾人不由得深噓口氣,頓覺氣氛輕鬆不少。

小仙安撫道:「小天,你用不著生氣,反正,咱們是盡人力,聽天命,對那些自以為是的人,根本不需要去理會;人若被殭屍奇門陣砍死,是他活該,若和九大門派結仇,是他罪有應得,別理那種人。」

接著,小仙故意黠笑道:「前些日子,是誰在批評我實力太差,修養不夠?我看你馬是差嘿奪(也是差不多),比起古老爸,你的氣度,可真是沒量。」

小天轉怒為喜,笑叱道:「你就是嘴巧,總要找機會貶貶我才高興。」

小仙得意道:「那當然。」

文如龍三人見小天不再發怒,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輕鬆感,他們對小天的喜怒,竟能左右自己的情緒,有著說不出的訝然。

這種天生的威儀,便該是所謂的王者之風吧!

小天神色一動,笑道:「馬來了。」

小仙等人皺著眉傾聽,小仙首先點頭道:「哦,有七匹馬。」

又過了一會兒,其他三人才聽到隱隱的馬蹄聲,他們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兩個年紀最小的人,竟是功力最佳的人,而除了佩服,他們還有自嘆弗如的汗顏感。

小天突然笑道:「有二匹馬的蹄聲較重,看來是馳著人,但不知來人是誰?」

小仙故意捏指道:「待本大師捏指一算,知道來者必是你我兩家,在長安城內的頭頭是也。」

小天撫掌笑道:「然也!」

眼前一幫一社兩個小人王在此,長安距此地又近,若是分舵主的方面負責人,不前來拜見一番,豈不變成怠忽職守,這在一幫一社而言,皆是大罪一條,哪個人有膽子拿矯?

果然,小館子門口,不久即傳來一陣唏嚦嚦的馬嘶,緊接著兩條人影閃進李記小館。

老闆和夥計只覺得眼前一花,也沒看到人,就聽到有人請安。

「長安大首腦陶採玉叩請少爺、小長老金安。」

「長安分舵主,胡不歸拜見小長老、古少爺。」

來人同聲請安問候,小天他們亦是異口同聲回答:「兩位請起。」

陶採玉、胡不歸和小天他們都是熟得不得了的舊相識,再加上眼前符龍飛和文如龍夫婦俱是武林知名之士,眾人免不了一場熱鬧的寒喧和問候。

熱鬧過後,小天忙問:「陶首腦,可有總堂口最新訊息?」

陶採玉回察道:「自少爺北歸之後,魁首先後接到幾次少爺和小長老遇襲之報,很擔心是敵人欺敵之計,目標在截殺少爺你們,後來,在昨天社外各分支堂口及盟幫間,已經發現有敵蹤,正向北六省集結,由於敵蹤分散隱秘,因此很難估計,到底有多少敵人已經侵透進人北六省。」

胡不歸隨即接道:「啟稟小長老,丁長老傳諭,要弟子們告知小長老,他將在翔龍社做客,等候你的前往。」

小仙呵笑道:「喲,我師父也來插上一腳,這下子大家可有得玩啦!」

她卻又突然豁嘆道:「唉,就差我家沒人來,大堂哥現在不知如何?跟著老妖道到處拼命,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小天目光微閃,欲言又止,此時此地,實在不是談論此事的適當時機。

眾人不再多說,在李記老闆驚楞之下,陶採玉塞給他一錠足有十兩的銀子,匆匆走出小館子,認蹬上鞍,準備啟程。

陶採玉在馬上,向小天道:「對了,少爺,你們的鞍袋裡,我已準備有清水和食物,是兩天的份量。」

文如龍和符龍飛不由暗贊此人辦事周到,小天微笑答道:「謝謝你,陶大首腦,如此一來,我們連找地方買吃食的時間也都省下。」

陶採玉和胡不歸恭送之下,小大一行五人策馬沿著驛道,直奔黃河渡口,在那裡,翔龍社的快船,已經待命接送小天等人渡河。

馬蹄敲在平坦的驛道上,聲音傳出老遠,馬上的小天不禁想起上回和小仙渡黃河的往事。

恰巧,小仙正好回頭看他,兩人相對眨眨眼,知道彼此腦中,都在想著昔日的黃河上的事,不由得相視一笑。

符龍飛隨行於後,正好將這情景看在眼裡,他打心底泛起一抹笑意,他心想:「眼前這對頑皮鬼,豈不是佳偶天成?除了對方彼此,天底下還能找出誰和他們兩相匹配?」

文如龍開口問道:「小天,你想方才那批人會在何處暗襲我們?」

小天在馬背上沉思道:「黃河是個好地方,但是,由於是社裡的快船,因此危險性較小,除此之外,往翔龍社必經之處,也有一些山區適合設下埋伏。」

文如龍沉吟道:「那麼,一路上我們可得特別小心,還得多加提防才是。」

「那是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