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了,人已入睡。
在自已家裡睡覺,沒什麼不放心,所以,小天睡的很快、很熟。
但是,當深夜人靜的大街上,傳起急驟的馬蹄聲時,他立刻清醒過來,同時直覺的感覺到,這一陣馬蹄聲會為自己帶來一些煩惱。
他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在他思緒如飛的腦中,他衷心地希望,自己的猜測失靈。
沒多久,馬蹄聲嘎然而止,但是,小天聽得出,馬匹正是停在歸來住門口。他嘆口氣,翻坐而起,開始著衣。
他才剛穿好衣服,便聽到戊大海在門外,謹慎地輕叩門扉,稟道:「少爺,裴大首腦有急事求見。」
小天剔亮桌上的油燈,坐在桌邊,虛手往門上一招,喀一聲,門栓被他隔空抬起,他淡然道:「請裴大首腦進來吧!」
門咿呀地被人輕輕推開,來人仔細地反身將門關好,等他轉過身,小天對著這位身如元寶,胖如彌勒,年約四旬的渝州大百腦裴忌,招呼道:「裴大首腦,好久不見。」
他們倆,在昔日翔龍社魂廳所召開的大會中,見過一面。
裴忌正要答話,卻看見小天已然著裝完備,不由楞道:「少爺,還沒休息?」
小天輕笑道:「睡了,可是聽到你的馬蹄聲,就知道睡不安穩,乾脆先起來等你。」
裴忌驚訝道:「少爺,你怎麼知道我要來?你可是已經聽到訊息?」
小天故做神秘道:「我捏指一算,可知過去、未來,當然算得出你要來。」
裴忌一張嘴,張得大大的,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天發呆。
小天看他的模樣,不禁呵呵直笑。
但是,為怕耽誤正事,他收起嬉戲的態度,正經道:「裴大首腦,剛剛我相你開玩笑,你可別信以為真。其實,我是因為聽到有人深夜急行,而馬匹又是停在客棧門口,故而推測是社裡有事,才派人連夜趕來。」
裴忌恍然大悟,卻為自己方才的失態,覺得慚愧,沒想到江湖混老的自己,竟如此容易被人唬住。
而他更是打心眼裡佩服小天的功力,因為從客棧門口,到小天休息的房間之間,最少有二十來丈的距離,小天竟能清楚地聽出馬匹在門外停留。
這種耳力,堪為天下少有。
小天見他一個勁兒,站著發楞,遂出聲道:「裴大首腦,你不坐下來休息、休息,順便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使你親自連夜自渝州趕來了!」
裴忌悚然驚覺,連忙拱手謝坐,坐定之後,他面呈憂色,嚴肅地道:「少爺,大事不好!」
小天詫異道:「什麼事不好,竟然使你如此緊張?」
裴忌正色道:「根據咱們社裡派在江湖之中的眼線報告,紫微宮已和黑衣蒙面人正式聯手,想要稱霸江湖。」
小天淡笑道:「這是預料中的事,畢竟,我和小仙是他們共同的敵人,他們雙方若不聯手,那才叫笨。」
裴忌苦笑道:「可是,少爺可知道,他們聯手後的第一個目標是哪裡?」
小天奇道:「難道,他們不是要對付我和小仙?」
裴忌沉重道:「根據訊息來源,他們首先要消滅的敵人,就是咱們的翔龍社。」
「什麼?"小天赫然一驚,砰地一掌將那張堅硬結實的檀木圓桌震得粉碎。
他起身大怒道:「他姥姥的,他們竟然如此可惡,竟敢打翔龍社的主意?不行,我得趕回總堂口去?」
裴忌連忙陪站而起,稟道:「少爺,魁首正是此意,他知道你目前行蹤,於是傳諭屬下,特地前來請少爺趕回社裡,以應大敵。」
小天心急如焚,舉步就往房門走去,匆匆道:「我馬上就上路。」
裴忌在他身後忙叫道:「少爺,你不收拾行李?」
小天霍然拉開房門,頭也不回道:「家都快沒了,還要什麼行李。」
在他門口一頓,扭頭對裴忌扮個鬼臉,道:「何況,我除了身上穿的以外,根本沒啥行李。」
他踏出門外,只見小仙和符龍飛已經打點完畢,正在花園的假山旁等他。
他皺眉道:「你們幹嘛?你們不是明天早上才走?」
「幹嘛?」小仙瞪他一眼,不悅道:「剛剛是誰提到我名字。說我是紫微宮和黑衣蒙面人的共同敵人?現在你問幹嘛?我還想問你是什麼意思,竟然想丟下我,自已溜回翔龍社,去和他們演全本鐵公雞正傳,我交到你這種棄友脫逃的朋友,真是不幸。」
小天苦笑道:「可是,翔龍社和丐幫一南一北,如果你和我回翔龍社,那誰陪符老大到洞庭湖君山?」
符龍飛重重一咳,怨責道:「小天,你實在不夠意思,難道你認為咱們交情不夠,所以,不請我去你家坐坐?」
小天怪叫道:「什麼話,如果現在埔你到我家,可不光讓你坐坐就能了事,你到盤龍嶺,可是要玩命的吶!」
符龍飛衣袖一擺,瀟灑道:「那又如何?你以為我無命可玩?」
小天氣餒道:「可是,如此一來,神龍宮不就和翔龍社扯上關係,不就違反我的意願。」
小仙頓足道:「你真是笨吶,還不是普通的笨,你當初不願意讓神龍宮攪和進來,是因為怕會破壞勢力均衡,如今人家都已經聯上手,準備吃掉你家,你還顧慮什麼?莫不成,等翔龍社完蛋大吉,你才要找人幫手?」
小天撇撇嘴道:「你別忘了,還有你呢!你一人身系兩家勢力,如此一來,咱們不成了四打二的局面?」
小仙狂道:「是又如何?誰叫他們光找碴,反正這種人,通通該殺!"小仙右手猶自狠狠一切,以示決心。
她接著:「否則,只怕下一個日標,他們就要找到黃山,把我家給擺平。」
她反過手背,指著小天胸膛,謔道:「我是利用你,為我家解難,你懂不懂?你怎麼可以不給我利用一下,太不給我面子。」
小天看著小仙和符龍飛兩人眼中,堅定的神情,心窩深處,漾著一股暖暖的熱流,令人好燙貼、好窩心。
他驀地伸手,重重捶向面前兩人肩膀,豁出去道:「好,利用就利用,看看到底誰利用誰,走!」
小仙齜牙列嘴,揉著肩頭,笑罵道:「他爺爺的,走就走,你打那麼用力幹嘛,萬一被你打傷,你就得自己迴翔龍社去玩命。」
小天嘿嘿笑道:「正合我意!」
符龍飛反應迅速道:「少來,我是跟定你,你可別想甩開我,小仙不去,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小仙埋怨道:「符老大,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
小天截口道:「是呀,你又不是女孩子,跟定我又如何,我也不可能娶你,何況咱們都是男的,你若跟太緊,人家會以為咱們倆是玻璃圈裡的人,萬一某人誤會我是同性戀,不肯嫁給我,那是會妨害我一生的幸福吶!」
「去你的!"小仙和符龍飛異口同聲啐罵著,同時,雙雙飛起右腳,踹向小天。
小天哈哈大笑,身形倏晃,已然掠上客棧的牆頭,他眨眨眼,揚聲道:「我要走啦!你們到底來不來?裴大首腦,麻煩你傳個話給我老爹,就說我儘快回去。"他人影再閃,已經消失於牆外。
小仙電射追去,符龍飛禮數週全地向裴忌急急拱手道別。
就在他掠空而去的同時,丟下一句話:「戊頭兒,煩請將我房中的骨灰缸,先行送往君山丐幫總舵,謝謝……」
話言猶在空中飄蕩,他的人影,早已鴻飛冥冥,不知所蹤,其輕功之佳,速度之快,卻也只比小仙稍遜半籌。
裴忌目送三人相繼離去,口中喃喃道:「希望他們能趕得及。」
他回頭對戊大海交待一番,便也急著趕回渝州,傳送小天行蹤之事,戊大海等人,在他離開後,亦是各自散去。
夜,再次恢復原有的寧靜。
但是,人呢?
人已達江邊,乘著夜舟,連夜渡江而去,奔向心懸意念的家園——
小天一行三人連夜渡江之後,半夜的時間,趕出百餘里外,縱貫四川盆地,狠命往翔龍社飛馳。
但是,天亮之後,路上、野外漸有人跡,再以三人經過半夜的賓士,耗力頗巨,已經有些疲乏。
故而,小天便僱了一輛雙轅馬車,往北行去,三人便趁著白天的時間趕路,晚上亦養足體力,可以施展輕功,全力地縱掠飛行。
以如此日夜兼程的趕路方式,小天估計,最遲五天,便可以回到翔龍社。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小天的算盤打得雖精,老天爺卻似乎有意和他作對,偏偏不讓他如願。
巴山夜雨、西南漏天,便是小天他們三人此時的遭遇。
其實,春早、夏熱、秋雨、冬暖,正是四川典型氣候狀況,只是小天他們不知而已,所以,落得三人在夜中被滂沱大雨淋成落湯雞。
遮天的雨幕,漆黑的四野,小天他們三人根本無法趕路,不幸的是,此時三人早已錯過宿頭,更別提有地方休息。
於是,他們只好一腳高,一腳低,踩著奪流如溪的積水,在大雨中摸黑前進。
突然——
「哎唷!」走在最後面的符龍飛慘叫一聲。
小天急忙停身探問:「符老大,怎麼回事?」
雨中再次傳來"哎唷"、"嘩啦"的響聲。
換成符龍飛問:「我沒事,你們怎麼啦?」
小天透過雨幕,癟笑道:「呵呵,有人撞倒我。」
小仙在黑暗中罵道:「誰叫你擋在我走的路上,是你絆倒我才對。」
符龍飛方才在黑夜中撞上一棵大樹,如今聞言,大概猜得出是怎麼一個景象。
他無奈地苦笑幾聲,一步一停,小心翼翼地朝著二人出聲的地方接近。
「小心!"小天的警告剛響起,卻已經慢上了一步。
哎唷、哎唷、哎唷!
出自三個人口中,聲調各異的慘叫,同時響起。
符龍飛呵笑著抱歉:「對不起,我以為我已經很小心,誰知道——」
小天呻吟道:「我知道,我知道,能不能請你的尊臀,先離開我的排仔骨?」
符龍飛楞道:「排仔骨?什麼是排仔骨?」
「就是我的肋骨。你正坐在我的肋骨上。"小天氣苦地大聲吼著,接著他半真半假地哎唷呻吟一下。
符龍飛恍然大悟,連忙翻身而起,呵可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自己運氣好,坐在海綿沙發。」
「哇!"小仙高聲慘叫,啪的一聲,黑暗之中,搞不清楚到底誰打誰。
「發你的頭,符老大,你要死啦!幹嘛踩我!"小仙恨恨地埋怨著。
結果,雨中竟是小天回答:「是他踩你,你幹嘛打我?」
「喔……」
接著,三個人忍不住在雨中放聲大笑。
良久——
小天笑喘著道:「唉,老天真是無眼,明知咱們要趕路,競然故意下這種雨,這麼烏漆嘛黑,我看就是孫悟空的火眼金晴一樣不管用,一樣看不見。」
小仙哀聲嘆氣道:「我十二萬分認真地宣佈:我放棄在這種不是人趕路的夜裡趕路。」
符龍飛道:「我心有慼慼焉,在這種夜裡趕路的,都不是人。」
小天道:「好嘛,我知道自已不是普通的笨,可不可以?」
小仙哼口惡聲道:「總算有人知道自已實在不是東西,竟然你先認錯,我只好省去那些仁慈的批評。」
符龍飛呵呵輕笑,他心想:「小仙說話真有學問,不是東西這種惡毒的話先罵,再省去仁慈的批評,她可真是仁慈!」
小天已經嘆道:「罵郡給你罵去,你不用故意裝好人,賊精!」
小仙嘻嘻賊笑,感到得意無比。
符龍飛插嘴問:「接下來怎麼辦?咱們要不要躲雨,等天亮再趕路?」
「躲雨?」小天反問:「還有必要躲嗎?而且……你往哪裡躲?」
符龍飛苦笑道:「說的也是,那麼咱們就坐在這裡淋雨,等天亮?萬一咱們恰好坐在洪水道上,那怎麼辦?」
小仙嘿笑道:「不怎麼辦,這種雨差多啦,和上次在苗疆風雷奇陣裡面遇上的雨比起來,這像小孩子在灑尿,根本不值得一提。」
「風雷奇陣?」符龍飛好奇問:「就是你們找到爺爺屍骨的地方?那裡的雨怎麼樣?說來聽聽如何?」
提起這段光榮的歷史,小天和小仙兩人特別來勁,當下坐在夜雨之中,開始細訴二人的苗疆之行……
天亮了。
連夜的雨,就像見不得光似的,在天色由黑轉灰,由灰漸白的時候,悄然停止,只留下地上一灘灘的淺水窪,和自葉尖的滴落的水珠。
小天他們仍舊一身溼透,卻已經在清新無塵的空氣中,頂著涼風上路。
小仙耙耙溼亂如雜草的興發,抬頭看著四周有如劍峰般相對的相連崖峰,驚噫道:「咱們已經到了劍門山耶!」
小天睨眼問:「那又如何?」
小仙懶懶道:「不知如何,只是突然想到,再過去沒多遠的劍門關,人稱劍門天下險,不知險到如何?」
符龍飛笑道:「我聽說劍門山上,有處劍閣,是鑿通山壁建成,沿著石階上去,經過劍閣時,一邊是石壁,另一邊便是萬丈深崖,地勢驚險萬分。」
小天突兀道:「那倒是設下埋伏的好地方。」
小仙瞄他一眼,啐道:「你別那麼神經質好不好,才提到地勢驚險,就想到埋伏,你還怕沒人陷害你,是不是?」
小天正經道:「不是神經質!」
他見小仙和符龍飛被他嚴肅的口氣釣上,這才嬉皮笑臉得意道:「是職業病!」
「去你的!"小仙笑謔道:「我看是神經病,你又不是職業殺手,哪有什麼職業病!」
小天正色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你想想看,咱們現在是不是在闖江湖?闖江湖是不是要處處小心?」
「是又如何?」
「既然是,那麼闖江湖便是咱們從事的職業,我會想到埋伏,當然算是職業病。」
符龍飛呵笑著不予置評,因為就算是歪理,也佔著個理字,何況,想和小天鬥嘴,他還差的遠。
小仙哼了一哼,罵道:「賊人,我懶得理你。」
小天得意的呵呵直笑,屈指算來,他淪落江湖已近年餘,回想一年前,他剛出道時,還被小仙笑他是少林寺木人巷出身,一副木木呆呆的德性,如今,小仙和他鬥,十次有八次要吃大甲魚(鱉)。
這將近一年的磨練,可真是使他脫胎換骨,叫人刮目相看。
劍閣牌坊,雖稱劍,只是指的是形勢如在劍口,而非壯似乎劍刃。
一道綿沿的石階,迤儷而上,不下數百級,由下向上仰望,劍閣像是憑空多出來的牌坊,石階在牌坊後失去蹤影,好像,到達劍閣,便到達虛無飄渺的南大門。
小天他們三人,都是首次經過劍閣。
對這半山開鑿的劍閣,不禁嘖嘖稱奇。
由於石道甚窄,只容一人通行,所以三人魚貫而上。
走在中間的小仙,突發奇想問:「小天,猜猜看待會兒到了劍閣,第一眼會看到什麼,猜到了,午飯我請客,」
小天回頭輕笑道:「難得呀難得,小叫化想請客,如果我不猜,豈不是太對不起你?」
於是,他認真思考之後,嘻嘻笑道:「我猜咱們到達劍閣,最先看到的……還是石階。」
小仙道:「廢話,石階只是經過劍閣,又不是斷掉沒有,當然會有石階,這不算,我是說除了石階以外的東西。」
小天賊笑:「你剛才又沒說石階不算,等我說出答案,你才說不行,這簡直是賴皮,你是不是怕輸,沒關係,那就別賭。」
小仙嗔道:「誰說我怕輸,石階就石階,誰怕誰來著。」
她扭頭問:「符老大,你說呢?待會兒過劍閣時,你認為第一眼會看到什麼東西?」
符龍飛呵呵笑道:「小天往下看是石階,我往上看是雲霧。」
小仙氣餒道:「跟你們這種人打賭,真是一點幻想力也沒有,算了!」
符龍飛輕笑反問:「那你認為,咱們會看見什麼東西?」
小仙眯著眼考慮半晌,最後,肯定道:「石頭,我認為是一塊從天而降落的大石頭。」
「為什麼?"小天和符龍飛異口同聲,好奇地問。
小仙呵呵笑道:「哎呀,這就是幻想嘛,我在想,說不定咱們經過劍閣時,恰巧飛起一陣大風,不小心吹落一塊大石頭,砸向咱們。」
「神經病!」
小仙不理會小天的白眼,得意呵笑著繼續她的幻想。
眼見劍閣越來越近,出於小仙提出的賭局,使得三人不禁特別留意自己的第一眼,想知道,到底會看見什麼預料外的東西。
眼看著小天已經通過劍閣的牌坊下面——
突然——
符龍飛大吼道:「小心,落石。」
他叫完之後,馬上往上壁貼去,一顆百斤重的巨石,擦著他的背脊掠過,帶起一些衣服碎片和一溜血珠子,向萬丈深崖掉去。
小仙的人,剛踏出劍閣兩步,聞言立即閃身躥回劍閣狹窄的牌坊下,看著自已的幻想成真。
只有小天最慘,他已經離劍閣有六、七步遠,正好處在石階轉彎的地方,立腳之處已是特別的窄,根本無處可避落石。
眼見著一顆數噸重的巨石,轟然而落。
小仙駭然驚叫:「快躲!」
躲?往哪裡躲?
小天苦笑一聲,猛然吸氣,翻身掠向萬丈絕崖。
「小天!」
驚呼之聲,猶在小仙和符龍飛口中打轉,小天倏地振臂長嘯,嘯聲直穿雲霄,小天身形突兀地筆直拔空數丈。
他接著大喝一聲,凌空扭腰,身形如箭,直射落石來處的山頂。
落石只這麼突如其來一陣,山頂立刻平常如常,只有滾下深崖的大石頭,隱隱發出轟隆的撞擊聲。
小仙一見落石已停,立即閃出劍閣牌坊下,點著石壁掠上山頂。
符龍飛只覺背上有些刺痛,可是並無大礙,於是,緊跟在小仙之後,縱身爬上了山頂之處。
山頂上,小天正彎腰低頭,檢視著地面一些雜亂的足蹤。
小仙停在他身邊,急忙問:「如何?」
小天冷哼道:「落石是人為的,可不是被風吹下去的。你看,這裡有腳印,還有那些有幾處搬動石頭後,留下來的泥跡。」
小仙仔細看過之後,皺眉道:「你上來時沒看到人影?」
小天搖頭。
符龍飛掠上山頂,看到小天他們,立刻高聲問:「發現什麼沒有?」
小仙回答道:「是人為的,可是人跑了。」
符龍飛走近之後,凝視著地面的痕跡,沉聲道:「好狠,到底是什麼人乾的?」
小天臆測道:「不是紫微宮,就是黑衣蒙面人。」
小仙脫口罵道:「他爺爺的。」
「不妙!"小天突然頓足恨道:「咱們被人設計啦!」
小仙嘲弄道:「石頭都砸完,你現在才想到這是陷井?你的反應也未免太遲頓了吧!」
小天擔憂得沒時間說話,他分析道:「我看咱們回龍翔社的事,是那批殺手們設下的陰謀。」
符龍飛道:「為什麼?不是你爹要你回去的嗎?你為什麼說是陰謀?」
小天解釋道:「紫微宮和黑衣蒙面人聯手之後,固然要除去翔龍社,和其他阻礙他們發展的勢力,可是,令他們頭痛的,還是我和小仙。由於我和小仙的行蹤比較難測,他們如果故意放出風聲要攻打翔龍社,我就一定會趕回去,他們不就能以逸待勞,挑個風水不錯的地萬,等著截殺我們。」
小仙猛然醒悟道:「哇,那咱們豈不是變成活靶,等著挨殺?」
小天嘆笑道:「八九不離十。」
符龍飛問道:「那麼我們還需要回翔龍社?」
小天點頭道:「要,畢竟剛才我說的事,是憑推測,還不一定是真的,我們還是得儘快趕回翔龍社,以防意外。」
小仙沉思道:「如果是我,我也不會放棄這種一石二鳥的計劃。」
「那麼咱們走吧?」符龍飛轉過身,小天他們才發現他背上的傷痕。
小天驚道:「符老大,你怎麼受傷啦?」
符龍飛扭頭瞄看自己的背部,苦笑道:「剛才被落石擦到,不過,好像不很嚴重。」
「不很嚴重?」小仙咋舌道:「一遍血肉模糊,還說不嚴重。」
小天拉著他坐下,道:「我老爸說,人在江湖,有傷就得儘快的醫治,否則,萬一遇上緊要關頭,卻因傷誤了大事,會遺憾終生。」
他邊說邊動手,取出藥物,立刻為符龍飛上藥包紮。
小仙看著小天動手,呢喃道:「這當活靶的滋味可不好受,如今符老大又受傷,我看不如暗著走。」
小天聽到她的喃喃自語,反駁道:「只怕暗著走,也逃不出人家的追殺。」
小仙不服問:「為什麼?」
小天淡然道:「你沒瞧見,咱們被人用石頭砸,卻沒見到人影,可見,對方已經盯牢咱們,敵暗我明,你能保證暗著走,就沒有人監視?」
小仙賭氣道:「盯著我?我就飛上天,看他們能奈我何?喔,對了。符老大,金鷹呢?」
符龍飛苦笑道:「我想帶著骨灰罈子上路不方便,在留下罈子時,要金鷹也留下守護骨灰罈子。」
小仙無奈道:「這下可好,咱們不用飛啦,只好在地上等著當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