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南海神龍宮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2頁,共2頁

符龍飛楞道:「你怎麼知道?」

小天接道:「這就是我們要麻煩你的事,想請你代我們護送林爺爺的靈柩回南海。」

「靈柩?」符龍飛如中雷擊,楞在當場,許久,他猛然甩頭,急聲問道:「你是說伯公他老人家,已經……已經百年?」

小天黯然點頭,將林智奇遇害的前因後果,仔細告訴符龍飛,使得符龍飛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再度激盪起來,他聽得好恨。

小天道:「前些日子,在大婁山裡,我和小仙便和無情樓主做了一次最徹底的解決。

符龍飛脫口問道:「結果呢?你們勝了?」一說完,他就發覺自己問的很笨,黝黑的臉上染上一抹不太看得出的紅雲。

小天好笑地瞄著他道:「會臉紅,表示知道自己很笨,表示你還有藥可救,不錯!」

符龍飛尷尬道:「你非得拆光我的臺才罷手?」

小天謔笑道:「我拆你的臺是以為關心你,愛護你,如果我不把你的爛臺拆掉,你怎麼搭一座更高更堅固的臺?」

小仙嘿嘿笑著介面道:「換句話說,就是要你債臺高築的意思。」

符龍飛無奈地搖頭,岔開話題道:「如今伯公的靈樞,是否停放在丐幫總舵?」

「當然!」小仙跳下竹椅,走到圓桌邊坐下道:「所以,你得和我們一同回洞庭湖君山,去林爺爺的靈柩,然後你自己回南海。」

符龍飛不解道:「如果你們沒事,和我一起到南海走一趟,好讓我爹親自謝你們。」

小天謔笑道:「如果我們沒事,當然要到南海玩,問題是我門有事,而且是大事。」

符龍飛好奇道:「什麼大事?我能不能幫得上忙?」

小天揮手道:「不用,不用,這是中原武林,幾大勢力的拼鬥,不是啥好事情,神龍宮最好別沾上,否則會引起很多後遺症。」

符龍飛恍然大悟道:「這大概就是那批黑衣人,想要強請我的原因。」

小天點頭道:「不錯,由於目前中原武林各大勢力之間,彼此實力相當。所以,只要能籠絡或威脅南海神龍宮幫助自己的話,無異為自己增加一股可觀的實力,便可以打破眼前均衡的形勢。」符龍飛笑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要幫忙?只要我出手相助,就表示神龍宮的加入,而我記得,令尊所領導的翔龍社,便是你所謂各大勢力之一。」

小天嘿嘿笑道:「你是在試探我?我老實告訴你,我之所以不願你幫忙,一來,是因為翔龍社並不打算問鼎中原武林霸主之位;其實,翔龍社目前的基業和霸主有何差別?人可不能太貪心。二來,一旦神龍宮加入這場紛爭,勢必會打破目前相互制衡的現況。那時,就會逼得各大勢力以武力相見,引起漫天戰火,那非得死傷很多人。我不願意江湖同道,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引起這麼大的殺伐,所以只好謝絕你想幫忙的美意。」

符龍飛不得不佩服小天如此仁慈的考慮,但他猶豫道:「可是,據神龍宮派在內陸的手下報告,似乎已有人想打破這種勢力均衡的況態。」

小仙插口道:「不是想而已,而是已經動手做!」

符龍飛輕笑道:「你是指紫微宮?」

小仙哼道:「還有那黑衣蒙面人。」

符龍飛關心道:「既然己經有人發動逐鹿中原霸主之事,那麼,小天,你爹只採取被動的防守,不是要吃大虧?」

小天斜睨著他,笑問:「誰說我爹只採取被動的防守而已?」

符龍飛迷惑道:「可是,沒聽過翔龍社有任何舉動呀!」

小天撇嘴道:「你的腦袋真有夠直,你可知道目前誰是江湖上,最活躍的熱門人物?」

符龍飛笑道:「我當然知道,就是你玉面金童古小天,和丐幫小長老,頑丐玉小仙!」

小天笑道:「那麼,你還沒想通?」

符龍飛皺著眉,一臉茫然,他搞不懂這和翔龍社的主動,有何關係?

小仙看他笨笨的樣子,乾脆解釋道:「唉,你還真不是普通的呆吶!你不想想,小天是誰的兒子,他的活動還不是為他老子,如果你知道他出名,就該知道,他找的物件,全是紫微宮。」

小天補充道:「現在還多出一幫黑衣蒙面人。」

他又故做怨嘆道"唉,當兒子的人,命比較苦一點,所以,只好四處流浪奔波,希望老子能不費一兵一卒,便可以消去禍事。」

總算,符龍飛明白小天他們的意思,他輕聲道:「小天,你真是個好兒子。」

小天謔道:「喔!那麼你是壞兒子嘍?所以,你跑到中原來讓人追殺?」

符龍飛微楞之後,馬上哈哈大笑,他拍著小天肩膀,眨眨眼笑道:「不錯,咱們都是兒子,唉,兒子真命苦。」

小仙卻嘲弄道:「自己誇自己,烏心芭樂!」

符龍飛奇道:「什麼是烏心芭樂?」

小仙抿嘴笑道:「烏心芭樂就是黑心的爛芭樂,黑心的爛芭樂,看起來讓人覺得噁心叭啦,所以你們自己誇自己是好兒子簡直是噁心叭啦。」

小天道:「符大哥你別理她,她是在吃醋,嫉妒咱們。」

小仙跳起來,誇張叫道:「我吃醋?我嫉妒?我為什麼要吃醋。我為什麼要嫉妒?你說,你說呀!」

小天輕輕推開小仙指著他的鼻子的手指,輕笑道:「是你要我說的喔!一是因為你根本不是好兒子,二是因為你是自已做錯事,自已翹家,美其名自我放逐,你哪點夠得上好兒子的標準,你當然要吃醋和嫉妒我們這種好兒子。」

「臭小天!"小仙恨得直跺腳,卻無法反駁小天。

小天故意在自已身上左聞右嗅,謔笑道:「不臭呀,我每天都洗澡怎麼會臭?噢,一定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你誤會我啦」

小天故意在糗小仙,當叫化子不洗,小仙氣極了,閃電般伸手捏向小天的脖子。

小天嘿嘿直笑,一記鐵板橋,坐在圓凳上,整個身子憑空躺直,他嘿笑道:「看我的一指功!"他伸出左右兩手的食指,搔向小仙空門大露的腋下。

「哇!"一聲驚呼,小仙縮起肩膀,往後倒竄而起。

「砰!"的一聲,房間的門被當職的丐幫弟子猛然撞開,他們驚問道:「小長老,出了什麼事?」

小天挺坐而起,呵笑道:「沒事,沒事,你家小長老只是不小心,被我刺激了一下,他剛剛是發出仟悔的叫聲。」

小仙紅著臉,嘟著嘴大發嬌嗔地瞪著小天生悶氣,不知她是氣紅臉,還是羞紅臉?

丐幫弟子對小天和小仙之間,這種三不五時的瘋顛狀態,早就習以為常,沒看過,也全都聽說過,於是他們低頭悶笑數聲,徑自帶上門出去。

倒是符龍飛,被他們二人的異狀,驚的楞在當場,良久之後,他籲口氣道:「老天,我們還是早點出發到洞庭湖吧!我開始擔心,自己的心臟,是否能支援到回南海!」

官道上,一輛敞篷的載貨馬車,載著小天、小仙和符龍飛三人,得啦、得啦地駛著。

駕車的車伕,一身勁裝,金腰帶打扮,正是翔龍社的兒郎,車上,小天和小仙躺得七橫八豎,自在逍遙,兩人口中猶唱著蓮花落,那模樣要說有多悠哉就有多悠哉!

相形之下,盤膝正襟危坐,閉目調息的符龍飛,可就太過於嚴肅,也難怪他輕鬆不起來,在他身邊就擱著一大二小,三個骨灰缸子,而此趟行程,卻是要去迎取另一個靈柩,他如何能輕鬆?

誰能料到符龍飛此番進入中原內陸,竟然會是帶著四副屍骸返回南海。

亮麗的天空中,有著兩點閃爍的金光,緊隨在小天他們乘坐的馬車上空,那是即將隨符龍飛返回南海的兩隻金鷹,打從它們遇見符龍飛開始,昔日的陰霾,早就被它們丟擲九霄雲外。

看它們飛得這般愉快和意氣風發,想必它們是為能夠重返海上的家園,而興奮異常。

一路從茅臺行來,三三兩兩的行人之中,並無特別扎眼的人物,路上一直是平安無事,但是,小天和小仙不但沒有因此高興,反而嘀嘀咕咕抱怨太無聊。

這種沒人找碴,也沒有碴可找的生活,對好動的小天和小仙而言,實在令他們二人覺得乏味。

日正當中,小天唱膩了蓮花落,於是,反手拍拍車伕身後的廂板,嚷嚷道:「小虎子,這附近哪裡可以休息?少爺我想吃醃肉飯啦!」

小虎子回過頭,笑嘻嘻答道:「少爺再過去不到一里路,有一處不錯的林子,咱們便在那裡歇息用餐可好?」

小天懶懶道:「反正這條路你比較熟,你就看著辦吧!」

「是!"小虎子呀呼吆喝一聲,手上短馬鞭一揚,在空中發出啪的清脆爆響,趕著馬兒抓快腳步,往前奔去。

輕風徐來,樹葉緩緩飄落,空氣裡浮蕩著一股屬於秋天的深沉。

然而深沉並不蕭索,或許有些淡淡的悵然,但是那隻會讓秋天,更加醉人,而無損於秋的韻味。

小虎子伺候好小天他們之後,忙著去伺候那匹拉車的老馬。

符龍飛坐往微泛枯黃的草地上,舉杯淺酌,他在看樹、看落葉,看秋天的風,細細品味著內陸的初秋,和南海的秋天相互比較,評估因地方不同,所產生不同的秋天。

小天和小仙兩人,竟坐在小虎子所鋪的地鋪上,玩起啞巴拳來,贏的人才準吃一塊肉,喝一口酒。

符龍飛回過神來,側頭睨著小天他們,他不禁好笑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有趣的笑意,他實在很難相信眼前這兩個玩得渾然忘我的小孩子,會是前夜救他的人。

瞧他們兩人玩得憑般專注,好象就算天塌下來,也難以驚動二人的模樣,和一般平常小孩,毫無兩樣。

若非符龍飛親眼見過兩人施展武功,說什麼也無法將眼前的二人,和江湖上赫赫出名的小祖宗、小煞星,聯想在一塊兒。

「不算,不算,你賴皮,哪有人那麼慢的。」

「呵,輸就輸了,還找什麼藉口?換我吃雞。」

「不給你吃,你賴皮……」

「咦,你很皮喔!」

只見小仙抓著烤雞,像過街老鼠般,跑的比什麼都快。

小天卻追得也不慢,兩人便繞著樹林打轉,最後,小仙被逼急了,反身往樹頂躥去,小天嘿嘿一笑,騰身追去。

上樹的小仙,毫不猶豫,一式長虹貫日,直射官道。

小天笑喝道:「哪裡逃!"他腳下一點樹梢,人如輕煙,渺渺一閃,緊追著小仙身後,撲向官道。

砰然一聲巨響,小仙哎唷一聲,被官道一條急馳的人影,撞個正著,摔出五步之外,手中的烤雞掉在地上,便成一隻灰雞。

那條黑影撞人之後,竟然毫不停留,迅速往前奔去。小天見狀,凌空大喝:「夭壽短命,你給我留下。」

他虛空突兀往右橫移,不偏不倚,攔在那條黑影之前,那人影竟然雙手一推,照著小天胸口就是一掌,從凌厲的掌勢看來,這人是全力而為。

小天不由得惱火,冷哼道:「他姥姥的,你這是找死。」

他沉身立馬,左掌大袖一揮,一記少林破袖功,不但化消來人掌勁,還將這人震翻,往後飛跌。

此時,小仙已自地上翻身而起,看那人被小天一掌震翻,剛好滾到她跟前,她大罵道:

「他爺爺的巴子,還我的雞來。」

於是,她猛的一記迴旋踢,左腳砰然結結實實地踹中對方的屁股。

使得原本就被小天震得昏頭轉向的那人,如繡球般,呼地划著弧度飛起,再又砰重重地跌下,軟軟地趴在管道,哀聲呻吟。

只這一會兒,符龍飛和小虎子已從樹林內衝出,符龍飛大聲問道:「小天,出了什麼事?」

「沒事!"小天正在幫著小仙拍著身上的泥灰,遠遠,一大群人正呼喊吶喝著狂奔而來。

小天微微皺眉,怫然道:「官道幾時變成跑馬場,這些人是什麼回事,難道他們後面有鬼在追他們不成?」

那一大群人為首者,是一名年約五旬,國字臉,方頭大耳,長相威武的老人,他一見到在地上呻吟那人,立刻對身後人道:「在這裡,快把他捆起來。」

那群人轟然應喝,拿出早有準備的繩子,像捆粽子般,將地上之人,一圈又一圈地團團捆住。」

小天他們一行四人,就像看戲般,看著那群人喳呼著綁人,由於他們不明內情,不便插手阻攔。

為首的老者,直到自己人將地上那人捆牢之後,這才大步上前,向小天他們抱拳道:

「老夫伊長山,為伊家村村長,在此謝過四位伸手幫忙,使得此淫賊,得以就範。」

小仙莫名其妙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伊長山愕然反問:「難道花燕子燕青這淫賊不是四位拿下的?」

小仙指指被捆那人道:「你是說那傢伙?」

見伊長山點頭,小仙火大道:「我只知道那小子撞倒了小爺我,不但不停下慰問就想溜,還把我的雞撞飛,害得我沒雞吃,所以,我們才把他撂倒;至於,你們為什麼要追他,我可不清楚。」

伊長山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真是老天有眼。事情是這樣,這人叫燕青,在江湖上有個匪號,人稱花燕子,他是個四處作案的採花淫棍,不知害過多少姑娘,由於他的輕功奇佳。抓他不易,因此他更是為所欲為。數日前,他在伊家村外一處竹林中,姦殺敝村一名姑娘,恰巧被人撞見,於是我們就一路追下來,如果不是碰上幾位,恐怕這次又要讓這淫賊逃掉。」

小仙聞言怒道:「他爺爺的,本小爺什麼人都能饒,唯獨對採花賊殺無赦,呸,讓我現在就作掉他。」

說著,小仙一卷衣袖,便大步的向前去。

伊長山卻急急攔道:「小兄弟請慢。」

小仙橫眼道:「幹嘛?你捨不得?」

伊長山苦笑道:「小兄弟,你說笑啦,此賊人人得而誅之,我怎麼會捨不得,只是,此次他所害的姑娘是已有婚約之人。

她的未婚夫,聞訊代後,跪著求我們,抓到這個淫賊,一定要他親自報仇,以慰他的未婚妻在天之靈,所以……」

他一頓之後,繼續道:「尚請小兄弟息怒,讓我們將他帶回伊家村,在受害者靈前,由其親人親自動手復仇。」

小仙皺眉道:「還有這等麻煩事?好吧,算他命大,否則我要他後侮,自己為什麼要做採花賊?」

伊長山急忙拱手道謝,此時一名和他面貌酷似的年輕人,走上前在他耳邊低聲數語。他豁然道:「對對,看我多糊塗,竟然還沒請問幾位高姓大名。」

小仙正盯著地上沾滿泥灰的烤雞,不勝惋惜道:「可惜,雞腿還沒吃呢!」

她聽到伊長山問她的姓名,直接道:「玉小仙。」

小天淡笑道:「我叫古小天。」

不等符龍飛開口報名,伊長山等人,啊的驚呼一聲,噔噔噔連退三步,他們駭然地看著小天他們。

伊長山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就是……玉面金童和頑丐?」

小天奇道:「怎麼啦?聽到我們的名字,就能使你們那麼興奮?」

伊長山深深抱拳一鞠躬,誠惶誠恐的口氣,帶著近似膜拜神明的敬畏道:「兩位少俠之名,在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可笑我老頭子,老眼昏花,竟然沒能認出兩位,真是該死。今日既然承蒙兩位少俠鼎力相助,無論如何,請兩位少俠一定得移駕咱們伊家村,好讓我伊家村上下一仰兩位少俠丰采,並讓受害者的家屬,親自向兩位少俠致謝,對了,不知少俠這位貴友,如何稱呼?」

符龍飛正暗自咋舌,忖道:「小天他們在中原,可真是有名,看這姓伊的如此巴結法,只差沒跪下去三叩其頭,高呼萬歲。」

他聽到伊長山,將他視為小天他們的貴友,不禁好笑想:「光和小天他們站一起,我的身份馬上就尊貴多了,真不簡單。」

他淡笑拱手道:「在下姓符,雙名龍飛。」

想是符龍飛這三宇,令人耳生,伊長山只是很客氣地抱拳回禮,並沒有給予太大的重視。

小仙頗為看不順眼,伊長山如此的厚此薄彼,他的態度根本就擺明著,嫌凡愛尊。

於是,小仙內心不屑地嗤笑這群山野愚夫,她撇撇嘴,淡然道:「不知道伊村長可聽過南海神龍宮?」

伊長山陪笑道:「當然聽過,神龍宮乃中原四大家之外,最有歷史,實力最厚的江湖豪門。」

小仙暗諷道:「看不出伊村長對江湖典故,知道的如此熟悉。」

伊長山沒聽出小仙的弦外之音,猶自得意道:「哪裡,哪裡,既然身為江湖同源,自然要對這些事,有點了解。」

小仙謔笑道:「哦,伊村長,你還真客氣,你大概一時疏忽,沒注意到符大哥就是神龍宮少宮主吧!」

小天早就知道小仙看這個伊長山,不很順眼,故而不阻止小仙洩露符龍飛的身份,好嚇嚇伊家村眾人。

果不其然,伊長山聞言,驚喜道:「原來你是少宮主,真是失敬!失敬!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不明內情的人,聽到這幾句話,一定以為這個伊長山和符家,是怎樣好的深交。

符龍飛何嘗不明白伊長山這種前倔後恭的獻媚,他只是淡然道:「伊村長客氣。」

伊家村的人,立刻有人鼓嗓道:「村長,難得遇上三位大俠客,一定要他們到村子裡坐坐。」

「是呀,村長,這可是無上的光榮。」

「村長……」

小天沉靜地舉起右手,一股自然散發的威儀,阻止眾人的喧譁。

他深沉道:「多謝各位的熱心,但是,我們因為還有重要的事待辦,所以,很遺憾不能拜訪伊家村,希望伊村長和各位多多包涵。

「哎呀,這怎麼可以?」

「是呀,你們一定得去……」

「古少俠,你可別推拒我們。」

小天默然不言,他只是拿眼光,往伊家村眾人,掃視一圈。伊家村的眾人,已經感到一種無形的威懾,一股隱約的壓迫感,紛紛地吶吶住口,不敢多說一句話。

雖然,小天並沒有表示不悅或怒然,可是在伊家村眾人的感受中,已有些不由自主的喘然心跳。

直覺地,他們知道,小天說出的話,是不容反駁,不容抗對。

便是連符龍飛都可以感覺到,小天那種沉靜宛如深邃之淵,巍然如森森而立之嶽,無可撼搖的雄渾氣度。

他暗想:「無怪乎玉面金童年紀輕輕,就已闖出這般名號,便是自己,在氣勢之上,也難和他匹敵。」

小仙撫掌笑道:「對,就是如此,咱們還有正經事趕著去辦,現在各位已經抓住淫賊,可以快快樂樂地回家去,我們也要繼續趕路,去做未完成的事!各位,就不送你們。」

她連說帶比,對伊家村眾人揮揮手,頭也不回走向官道兩旁的小徑,徑自進人樹林去。

就在伊家村眾人鄂然未醒之時,小天和符龍飛雙雙拱手,反身離去,小虎子自是緊隨於後,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伊家村眾人眼前。

林中。

符龍飛輕聲呵笑道:「小仙,你可真絕,說走就走,很不給伊家村的人面子。」

小仙正抓著僅存的一隻烤雞,狠命地攻擊著雞腿,她聞言,一甩頭,扯下一大塊肉,咀嚼有聲道:「看到他們那種奉承的德性,就像烏心芭樂,幹嘛給他們面子?在他們心目中,我們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小天拿過她手上的烤雞,大口吃道:「所以說,你的定力還差,對那種,根本不值得有任何感覺。」

他揚著烤雞,繼續道:「獻媚,阿諛、奉承等等,乃人之本性,或者,也可以說是一種變態的崇拜英雄感。然而他做歸他做,他說任他說,凡大智慧者,自知己之有無,不為所動,何應之有?可見你的修養還太差,尚未看破人情世故。」

小仙舉著手,在鼻子前猛扇,嗤道:「酸,真酸,我看你是在少林寺裡,吃太多鴨米豆腐、青菜蘿蔔,所以才能看破一切。你呀,乾脆收拾收拾,出家去算了。」

小天嘿嘿賊笑道:「我若出家,就有人要嫁不出去,嗚哇,嗚哇地哭嘍!」

小仙為之語塞,紅著臉瞪他一眼,抓起酒,咕嚕猛灌。

小天猶叫道:「喂,小心,小心,不要借酒消愁愁更愁。」

「愁你的頭!"小仙將空酒瓶往小天砸去。

小天嘿笑著抄下酒瓶把玩,有意無意斜瞟小仙一眼,故意逗她。

符龍飛心中暗奇忖道:「奇怪,他們倆怎會如此打情罵俏?該興不會是……噢,搞不好,兩個男的,天天在一起,日久也會生情,是有可能得到一些亂七八糟,愛的要死的傳染病。我要小心,離他們遠一點,免得被傳染上那種無藥可治的愛死病。」

想著,他還真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一挪。

小仙他們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小天招呼一聲,要小虎子收拾東西,準備繼續上路。

符龍飛探問:「小天,你還好吧?」

小天楞道:「很好呀,怎麼啦?」

符龍飛不禁暗罵自己多嘴,他趕緊轉變話題:「沒事,我只是想問你,咱們往哪兒去呢?」

小天指指已經上車的小仙,聳肩道:「這個你要問她,丐幫是她的窩,她知道怎麼走。」

小虎子收拾好一切,已經套好韁繩,準備上路,小仙皺起眉催道:「走啦,你們兩個還在嘀咕什麼?」

小天招呼一聲,率先掠上馬車,他笑道:「符老大在問,咱們要往哪裡去?」

待符龍飛上車後,小虎子啪然揮著鞭子,趕馬上路。

小仙道:「咱們先到江口鎮,然後找條船,順著長江直放洞庭湖如何?」

符龍飛欣然道:「好極了,有好久沒上船,挺懷念那種隨波上下起伏的滋味。」

小仙呵呵笑道:「符大哥,你真不愧是靠水長大,才多久沒見水,你就難過?」

符龍飛絲毫不以小仙的話為忤,反而哈哈大笑,來自南海的他,自是以愛水為傲,一個會想水,念水的人,才真是大海的孩子。

江口鎮,位於綦江入長江之口,因此被命為江口。

打從經過趕水場開始,小天他們所乘的馬車,便一路沿著綦江的江岸,向長江接近。

嘩啦、嘩啦直響的江濤,伴著得啦、得啦的馬蹄踏行,頂著濃蔭夾道的樹影,小天他們走得非常愉快和陶然。

看著已斜的日頭,小天問:「小虎子,還有多久才到江口鎮?」

小虎子抹汗回道:「快了,少爺,只要過了前面的渡口,就算進入江口鎮。」

小天他們聞言,翻坐而起,自車上探頭望向前方,果然,前方不遠處,有條不窄的小溪,橫接著綦江,造成一個小小的渡河口,許多人停在那裡,等著過渡。

小仙疑道:「咱們要連馬車一塊渡河嗎?」

小虎子點頭回頭道:「是的,小長老,不過馬車渡河口,不是在這裡,這裡只供行人過渡,咱們還得往下走一小段路。」

小虎子一帶韁繩,將馬頭往左帶,走向一條佈滿卵石的小徑。

馬車經過小徑,被卵石顛得左搖右晃,只差車身沒有散開,小天他們人在車上,連帶地顛跳而起,活像只吃了跳豆的炸錳,可以蹦上半天空。

小虎子似已習慣這條路般,屁股半分不離,緊粘花駕車臺上,只有上身像搖撥浪鼓一樣,大弧度地擺動著。

他猶不忘叮嚀:「少爺,這條路不好走,你們可得坐穩著。」

小仙呵笑道:「坐穩就不好玩啦!」

她索性連扶手都放開,盤膝提氣,浮坐在車上,只要馬車一顛一跳,她就像皮球一樣,彈上半天高。

這樣子,她自己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小天卻是學著車前的小虎子,屁股粘著車座,上身扭呀擺呀,存心和小虎子一較高下,看誰的姿勢,比較漂亮。

只有符龍飛是正正經經端坐車中,看他一手一邊,小心翼翼扶著三個骨灰缸子,身形連晃都不晃一下,便知道他的功力,其實已經屬於一流。

無奈,和小天他們一比,那他只有往後站的份。

不到三分鐘,小虎子已經駕著車,來到河邊。

河的右側,有一處竹子搭就的敞壁大屋,半跨在河面上,屋後拴著匹瘦馬和兩輛破馬車。

一艘寬五尺餘的竹筏,便攔在岸邊卵石堆上,竹屋裡隨便放著三、五張木桌和幾把舊板凳,大約是供人休息喝茶的地方。

一個年過六旬,頭髮花白的駝背老人,正坐在一張桌前喝茶、磕瓜子。

他一見小虎子駕著車子來到河邊,便拍拍手站起身招呼道:「小虎子,你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了,要過河是不是?」

小虎子剎住馬車,跳下駕車臺。笑著回應道:「是呀,阿水伯,我要送我家少爺到對面江口鎮,可得麻煩你渡我們過去。」

阿水伯咧著缺牙的嘴,呵呵笑道:「老主顧,還說什麼麻煩,你說車上是你家少爺?你倒是替我引見一下,我可當面謝謝他吶!」

小天有些莫名其妙,低聲道:「我從來沒見過他,他要謝我什麼?」

小虎子已經和阿水伯一起走過來,他對小天稟道:「少爺,這位是渡船的阿水伯,他想見您。」

小天揮退小虎子,溫和有禮道:「阿水伯您好!」

阿水伯扯著癟嘴,高興道:「你就是古少爺?你好呀,我要謝謝您。」

小天笑問:「阿水伯,我以前並不認識你,你謝我什麼?」

阿水伯呵呵解釋道:「是這樣子,從前我老頭子,在這裡渡河,常受到一些流氓的欺負,有一次被小虎子和他的頭兒遇上,他們不但替我教訓那些流氓,同時警告那些人,說我是受他們照應,那些流氓聽著,從此以後,不敢再來找我麻煩。我謝謝辛頭兒,可是辛頭兒說,要謝得謝他們當家的和少爺,他說如果不是你們在外面,建立好名聲,那些流氓未必必怕他,今天,恰巧遇上你打這裡經過,我當然得謝謝你。」

小天恍然大悟,笑道:「辛頭兒他只是做他應該做的事,算不得什麼,你可別掛在心上。」

阿水伯不以為然道:「哪兒的話,我老頭子今天會有安穩的日子過,都是因為有你們的照應,謝你才是應該的。呵呵,你真是個好主子,難怪你們……是什麼社的……」

「翔龍社。"小虎子在一旁提醒他。

「對對,翔龍社,你們翔龍社個個都是好人!」阿水伯豎起拇指誇讚不已。

小天拱手道謝,兩人又客套一番,阿水伯才在小虎子的幫忙之下,將竹筏推下河裡,徑自準備過渡的事。

符龍飛不禁稱讚道:「小天,你們翔龍社能擁有偌大的名氣和事業,的確不是僥倖得來,雖然,翔龍社是黑道組合,可是所做的事,不比白道中人稍差。」

小天淡笑道:「符老大,你這說話說的可就沒學問,所謂黑白兩道,其實只是一種稱呼而已,它的意義,應該是指江湖中人所處的環境性質,和謀生方式而言。你不應該認為,黑道之人所行所為,就一定是為非作歹,橫行霸道,就像白道之中,不乏奸邪毒惡之輩,意思是一樣的。」

符龍飛猛然楞了楞,細細體會小天的話之後,汗顏地抱拳道:「小天,你說的對,是我自己太膚淺,竟沒有想通這層道理。」

小仙呵笑打岔道:「現在想通也不太晚,竹筏準備好啦,咱們準備過河,才是正確的事。」

小天微笑著點頭,和小仙倆蹦蹦跳跳衝向河邊的竹筏,好奇又興奮地聽阿水伯解釋渡河之事。

江口鎮內,華燈初上的氣氛,和任何一個小鎮相同。

人們經過一天的忙碌和勞累,帶著輕鬆和愉快的心情,踏著夕陽歸去。

所以,街上是熙來攘往的熱鬧景象,家家戶戶的廚房內。不時飄出誘人的菜香,只待著人們回家吃晚飯。

此時,自然也是酒樓飯店生意最興隆的時候。

江口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光是酒樓便有三家,飯店二處,客棧五間。

而其中,最大的酒樓聞香居和歸來住客棧;便是翔龍社所經營,理所當然,小天他們便是停歇于歸來住客棧。

客棧的掌櫃,銅首級的頭兒戊大海親自到聞香居點菜,同時通知那邊的負責人同樣是銅首級的庚三郎告訴他少爺駕到,不一會,戊大海和庚三郎一起回來,他們身後帶著大批手下,端菜捧湯,將聞香居最上等的宴席,開在歸來住。

席上,除了小天他們三名貴客,便是戊大海和庚三郎,以及四各鐵首級的兄弟,大夥兒都非外人,而且,小天和小仙兩人,又是妙語連珠,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因此,這一餐,吃的非常愉快,每個人亦都比平常多吃幾碗飯,因為笑過之後,胃口大開之故。

吃飽喝足之後,戊大海才談起正事,他微笑道:「少爺,屬下已經傳訊給渝州堂口,我想渝州的裴忌大首腦,最遲明晨就會抵達客棧,不知少爺是否能夠相候?」

「肥雞?」小仙鄂道:「怎麼有人叫這種名字?」

戊大海笑道:「小長老,你誤會啦,裴是非衣裴,忌是忌諱的忌。」

「喔!"小仙憨然道:「我說嘛,他又不是丐幫的人,幹啥取肥雞這種誘人的名字。」

大夥兒一陣呵呵輕笑,小天謔笑道:「親愛的小長老,你是否嫌我家聞香居的酒菜不夠豐富,沒有餵飽你,所以你念念不忘想吃肥雞?」

小仙瞪眼道:「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小天嘿笑道:「喂,搞清楚,這可是在我家的地盤上,你說話可得多加考慮。」

小仙睨眼道:「我考不考慮,你能奈我何?」

小天做勢欲起,小仙馬上反身躥向門口。

結果,小天並沒有離位,他大刺刺坐在椅上,促狹笑道:「小仙,怎麼回事,你在這裡吃飯、住店,戊頭兒和庚頭兒,可不敢收你的錢,何必像躲債一樣,拍拍屁股,就想不告而別呀?」

小仙恨恨一跺腳,知道自己又被擺了一道。

不過,她無動於衷,走回座位,神氣地坐下,將小天的話,當做耳邊風,不予理會。

小天呵呵輕笑,扭頭道:「戊頭兒,我想我們的行程,不差個一天,半天,我便等裴大首腦來後,和他好好聊聊再走。」

戊大海和庚三郎,帶著一干弟兄,起身道:「屬下得諭,夜深了,還是請少爺、小長老和符少宮主安歇吧!屬下等告退。」

小天揮揮手,道聲:「不送。」

戊大海等人躬身以退,順手帶上小廳房門。

符龍飛伸個懶腰道:「小天,翔龍社的規矩可真嚴,剛才吃飯時,大家雖笑的嘻嘻哈哈,可是,那些什麼銅首、鐵首的頭目,說話可一點也不敢放肆。」

小仙打著哈欠,站起身道:「翔龍社的鐵律,也不是今天才嚴,早在三十年前,小天他老子創社時,便是如此,反到是近來做兒子的人,破壞不少。」

小天懶懶地坐在椅子上,對小仙揮著拳,威嚇道:「你敢破壞我名譽?」

小仙不屑地對他擺擺手,道:「廢話,都已經破壞,有何不敢,說話不經大腦,真是有夠笨。」

說完,她頭也不回,徑自道:「我要睡覺去,拜拜,阿口木先生。」

符龍天呵笑著斜睨小天,小天苦笑著聳聳肩道:「好男不與女鬥。」

「呀!"他突然想起,這是個秘密,說不得,但是,他用力撫著嘴的手,也堵不住已經說出口的話。

符龍飛驚訝:「你說小仙,他是……」

「噓!"小天以指比唇,壓低嗓門道:「不可說,佛曰不可說,你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否則,我就會死的很慘,很慘,不是普通的慘。」

符龍飛恍然大悟,學著小天以指比唇,輕噓道:「不可說,我就不說。」

兩人很有默契地對瞄一眼,呵呵輕聲偷笑。

回房後,符龍飛躺在床上,猶不住地咯咯發笑,他想到自己誤會小天和小仙兩人是同性戀一事,就覺得自己很無聊,忍不住嘲笑自己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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