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無情樓主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2頁,共2頁

小天呵呵笑道:「你忘啦!我是養甲魚的,沒事最喜歡請人吃癟,我怎麼會不知道。」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二語,根本不將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殺手首領,無情樓主恨冬離看在眼裡,他們是存心在消遣恨冬離。

然而,恨冬離不愧號稱無情樓主!就算他對小天他們的消遣感到憤怒,他也絲毫未形之於色,只是在他眼中閃過一抹濃烈駭人的殺機。

滑溜機伶的小天,自是從恨冬離的眼神撲捉到那一閃即逝的異彩。

但是,真正令他戒備的不是恨冬離的眼神。而是,自恨冬離身上散發出來,那股森冷酷厲的殺氣。

此時的恨冬離,宛若一柄業已出鞘,殺人無數,染血過重的利劍,隨時能夠再取人性命於無形。

突然——

好象事情早就這樣一般,恨冬離手中,不知從何處多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劍尖已然指著小天的咽喉。

直到此刻,恨冬離才爆出冷冷的一聲:「殺!」

小天的反應是直覺的,當恨冬離利劍一推,以為可以將小天斃劍下時,小天卻一臉含笑,右手輕拈著恨冬離的劍尖。

快,快的令恨冬離感到不可的思議,憑他的眼力,居然無法看清小天這招拈花如意指是如何出手。

這些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而已,所有的人,身形方動,小天和恨冬離之間,已經有了結果。

於是,數十名自樹頂、樹後出現的白衣殺手,來不及轉殺小仙,立即調劍攻向小天,為無情樓主解危。

小天輕輕一笑,大方道:「就讓你們救救你家老闆。」

他右手輕揚,身形連閃,自數十柄利劍之中,穿梭而過,掠回撲身下樹的小仙身旁。

恨冬離深刻道:「難怪我出動二十名手下,仍被你殲滅一空,古小天,憑你的武功,有資格號稱天下第一人。」

小天拱手笑道:「客氣,客氣,你現在知道還來得及,你可以向僱主退錢,不接這檔子生意,如此一來,你我都可以相安無事。」

恨冬離目光古怪道:「你以為,我這次是受人僱託而來殺你們?」

小天楞道:「難道不是?」

恨冬離冷悽道:「不是,我是為了索回二十名手下的血債而來。」

小仙諷刺道:「你倒是有情有意,居然會想替手下討回老本,我看,你乾脆改名為多情樓主,比較適當一點。」

恨冬離目光森冷道:「自我無情樓創立迄今,已經有一十五年,這十五年來,從來沒有人能夠在流過無情樓的血後,仍然能夠活著,今天,除非無精樓的人死絕死光,否則,就是玉面金童和頑丐,從此自江湖中除名。」

小天慎重道:「恨樓主,值得嗎?」

恨冬離揮手叫道:「上,算是給小天的答覆。

數十名白衣殺手,緩緩圍向兩人,無情樓殺手們的功力,小天他們領教過,自然知道他們的厲害。

因此,小天神色凝重道:「小仙,罩著點,可別砸鍋。」

小仙反抽出自風雷潭撈上來的寶刀,謹慎道:「我知道,這次如果玩不好,以後可別想再活蹦亂跳啦!」

倏地——

七柄長劍左三右四,分別攻向小仙和小天,劍勢之快,堪稱出自一流高手,劍法之犀利,純為殺人而出,所以,劍更狠更毒。

而最令人難防的是,這些白衣殺手們,只求殺人不求自保,劍勢只攻不守,純粹以命易命。

小天左掌猝翻,抓住一柄長劍,右掌突然揮斬而出,斬雷掌呼嘯著劈向另外三人,頓時,慘嚎驟起,三顆斗大人頭,伴著一陣血雨,跌墜於地。

長劍被抓住的那名殺手,突然棄劍衝向小天,他目露兇光,伸出雙手,想要掐死小天,另外又有三人遞補被殺之人,揮劍殺來。

小天冷哼一聲,半旋身,左腳倏然飛踢,將徒手掐來之人一腳踢出丈外,撞上一棵樹上,腦漿四溢的死去。

他倒轉左手長劍,剎那間,一抹冷茫芒幻起,衝來三人齊齊被小天攔腰斬成六節,肚破腸流,死得狼狽悽慘。

另一處,小仙以刀當劍,右腕一翻猝斬,分上,中,下三路刺來的長劍,被她手中的寶刀絞斷。

不等白衣殺手閃退,無回劍法倏發機逝,刀鋒過處,剖開三個人的肚皮,當這三人感到肚皮一涼時,已經來不及叫痛就倒地死去。

但是,馬上又有人悍不畏死地揮劍衝殺而來。

小仙大喝一聲,欺身迎上前去,不等敵人攻到,寶刀已染灑落萬點寒星,將來人撞出七步之外。

只見那人身上佈滿無數的血洞,血如噴泉般,自全身噴灑而出。

恨冬離果真無情,他對手下的死,宛若無睹,只是突兀地揮劍攔向小天。

小天嘿嘿笑道:「這才對,當老闆的人怎麼可以躲在後面,要手下去死。」

恨冬離面無表情,驀然揮掃的劍光,就像滿布彤雲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閃電,只是略一伸縮,已快捷無比地劃想小天胸前。

小天豁然笑道:「夠勁!」他手中細窄的長劍猝然揚起,急迎而上,於是,噹啷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火花四濺,恨冬離的長劍被盪開三尺,小天的劍,已經刺中他的胸口。

可是,忽然砰砰數聲機匣輕響,小天警覺地回劍自救,恰好遇上一波箭雨。

小天微笑著掄劍翻飛,利箭紛紛被削斷墜藩滿地,箭雨方歇,又有七名殺手撲身而來。

小仙不耐處處捱打的地位,於是,她大喝若騰空而起,撲向持劍以待,其他未動手的白衣殺手,狂笑道:「各位,大家一起來,才有夠熱鬧呀!」

剎那之間,殺手群陷入一片混亂,而小仙刀起刀落,全是大開大合的狠命攻勢,反正,除了她以外,通通是敵人,下手沒什麼好猶豫。

恨冬離見狀,冷靜喝道:「散開,圈殺!」

小天笑道:「有那麼容易嗎?」

他突然一震手中長劍,人如陀螺般急旋而出,就在白衣殺手遵命散開之際,小天人自外圈殺入殺手群。

這一下他和小仙裡應外合,刀劍齊揮,立即將殺手群的圍堵陣式殺亂,頓時,金屬斷裂的叮噹聲,不絕響起。

就在這些斷劍尚未落地時,便又有無數的殘肢斷臂噴入空中。

於是,淒厲地慘嚎,尖銳地響起,恨冬離面容扭曲,雙目盡赤,他撕肝裂腸地狂吼道:

「生死無情!」

於是,白衣殺手們頓時變成瘋虎,吶喊著衝向小天和小仙,想以人海戰術,搏殺他們二人。

所謂蟻多咬死象,雙拳畢竟難以盡擋無數隻手,因此,小天他們立刻陷入危機之中,小天怒吼道:「他姥姥的,你們找死。」

突然,他手中那柄平凡至極的三尺青鋒,摹地光芒大熾,宛若一柄出鞘的寶劍,劍氣迷濛地飛騰而起。

劍聲如龍似蛟,在天地宇宙間盤旋飛縱,每一次光影閃掠之後,必有哀鳴,定有血雨,人體四飛如靡,人已非人,屍不成屍,小天像一個來自幽冥地府,執行死亡殺令的恐怖修羅,不帶感情的毀滅著敵人。

小仙仗著手中的寶刀之利,如虎入羊群,縱橫廝殺,頓時,匹練也似的寒光,繞飛穿射,人頭有若園中熟透的瓜果,自人的頸上滾落,血花濺,頭在飛,大婁山上,一片血雨腥風。

然而,白衣殺手們豁命地拼殺,並非全無代價,就在小仙一刀帶起三顆人頭時,那三具無頭的屍體,仍在最後意志的指揮下,狠命以身軀撞入小仙刀鋒,三個人串成一串掛在刀刃上,六隻手死死的抓著刀柄,阻止小仙刀勢飛挑。

小仙沒料到死人仍會作怪,疏神之下,寶刀被抓牢,無法移動分毫。

但是,其餘白衣殺手的利劍,卻在這須的瞬間斬到。

小仙雙目大張,怒然狂吼,左手猛然拍向持刀右手,硬將掛在刀上的三具屍體剖成兩半,奪回刀來。

同時,她猝然閃晃,上身突然如波浪輕顫,在極小的空間,左右來回閃晃百餘次。

白衣殺手的長劍,便在小仙微顫的身形裡數度落空,可是這些殺手們個個是經驗老到的劍客,一擊落空,不收長劍,手腕猛然翻轉,在小仙身上劃過縱橫交錯的劍痕。

慘!好慘!小仙身上的叫化裝,剎時變成六月落英,蓬然飛飄,頓時露出金光閃閃的蛇皮背心。

還好,小仙有金蛇寶衣護身,否則,只怕此時已是魂歸西天。

但是,蛇衣畢竟只是背心,保護得到上身,護不住小仙手臂,於是,悶哼聲中,小仙持刀右臂,被劃開二道深約半寸,長尺餘的傷口,皮開肉綻,血跡殷然赤目。

小天聽到小仙的哼聲,心頭突地一跳,他右劍左掌震開圍殺他的白衣殺手,偷眼一看,頓時,看的他心痛如絞,目呲欲裂。

他淒厲長嘯著將手中長劍脫射而出,那名傷害小仙的殺手,正在得意,卻被小天飛射的長劍撞出三尺之外,釘死在樹上。

金鷹被小天淒厲的嘯聲召來,嘎然俯衝而下,加入戰局。

從它們全身金色羽毛,悚然直立的樣子看來,它們似是知道小仙受傷,因而兇性大發,逢人即抓。

白衣殺手不防天上有襲,一時間不少人被金鷹抓得肚破腸拋,死相駭然。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小仙慘白著臉,奮力磕開另外二柄長劍時,驀地——

一團明亮刺目,迸濺閃耀著明滅不定晶瑩星芒的偌大光球,像煞烈日驟崩,豪光突現般,電射而至,在小仙身旁遊走迴繞。

剎時,恨冬離神色倏然慘變,脫口厲呼:「身劍合一!」

他彷彿五雷轟頂,腳步踉蹌著想追上這團光球,但是,只這一瞬間,白衣殺手尚不及驚呼,就已經被這團光球吞滅。

空氣紛紛向四周激湯波散,攪動飛旋,悶響著磨人心絃的刮骨切肉聲,宛如地獄幽魂的哎嘆,令人難以忘懷的迴響在林間。

於是——

漫天紅霧,當窄籠罩,所有液狀的血,靡狀的肉,粉狀的七毛髮,粒狀的碎骨,紛飛飄灑,隨風擴散。

大婁山的樹林內,方圓十丈之地,盡是血紅。

但是,無情樓的人,尚未死絕呀!

恨冬離為首,他身後跟著僅存的十餘名白衣殺手,如飛蛾投火般,撲向那團耀目的光球。

恨冬離狂笑半聲,接著,他悲憤得如泣血似地狂嘯人空,嘯聲未歇,恨冬離長劍當胸橫掃猝揮,一道流光,掩去他的身形。

他的人與劍渾然相融,背光四溢,寒氣暴射,恨冬離便也以以氣馭劍這種至高的劍術修為,豁命和小天凝成的光球,猛然拼撞。

於是——

小天幻化的光球,未斂再起,像一條曳空的銀龍,帶著絲絲劍氣波動聲,迎向恨冬離撞至的流光。

細密連綿的叮噹之聲,有若排炮連響,兩道光影在空中相互糾纏,甫聚即散,一散再聚,交錯往返接觸數次。

空中灑落滴滴殷紅的血雨本已紅透的林間,傅增一抹酷厲。

流光猝散,恨冬離全身佈滿縱橫交錯,無以數計的血痕,飛跌而出,一路滾動丈餘,怒眼大睜,死不螟目。

小天隱身的光球,仿如打破的水晶,砰然猝散,現出身形,他身上也有八道整齊的劍痕切口,但是,託蛇衣之護,幸未受創。

可是,在小天的額頭,拉裂開一道約有寸許長的傷口,簌簌的鮮血,正順著眉梢,滑下臉頰。

小天由於使用身劍合一時間稍嫌過久,氣息不勻,有些微喘,然而無情樓僅存的殺手,卻不因為樓主恨冬離的死,停止攻擊。

他們反而在小天來不及調息恢復的時刻,驟起發難,十數柄利劍,閃著招魂的白光,冷酷的噬向小天。

同時,驀然一聲嬌嫩尖銳的鳳鳴長嘯,破空響起,兩道金光和一團白芒,齊齊閃現,擋在小天身前,接下無情殺手的無情追殺。

「嘎——「

「哇——」

鷹的怒鳴,人的慘嚎,冷芒迸濺!

當金鷹各自抓碎一名白衣殺手的頭顱時,小仙馭著寶刀迴旋飛繞,穿梭在白衣殺手之間。

不過眨眼的時間,僅存的白衣殺手,全被小仙開膛剖肚,大卸八塊,緊隨先行同伴,徑赴枉死城。

空氣中隱隱的血腥味在流動,陽光下卻有著太多的淒涼悲愁,鳥在語,樹在搖,但是一地慘不忍睹的死屍,使得氣氛變得這般的沉重沉悶。

良久——

小天拍拍怔仲的小仙,輕聲道:「走吧,咱們還要治傷呢!」

小仙悚然驚覺,吶吶地點頭,低聲道:「怎麼一回到人間,老天就為咱們安排這場熱鬧,以示慶祝!」

小天低聲輕笑,和小仙徒步往山下走去。

他回視小仙,淡然道:「等著吧!往後遇上比今天這場面熱鬧的機會,還多著呢!」

「說的也是,他爺爺的,這個莽莽江湖,還真是不好打混!」

「呵呵,你越來越像丐幫的小長老啦!」

「我本來就是嘛,呵呵!」

半途,小天找著一處有水源的地方,停下來為小仙和自己的傷口上藥包紮。

他輕嘆道:「你的手臂跟著你,實在不怎麼好命,有事沒事就得受傷。」

小仙皺著鼻子道:「什麼有事沒事,全都是有事才受傷,而且受傷有什麼不好,也就可以休息啦!」

小天輕笑道:「我看,改天我再去找條千年金蛇什麼的,把它的皮剝來給你做只長手套,這樣你的手臂就安全多嘍!」

小仙格格笑道:「可以可以,只要你能抓得到蛇,我還會怕戴手套?」

小天笑猛搖頭,對小仙一點辦法也沒有。

大婁山西北方,有一處天下酒鬼皆知的地方,那裡出的酒頂頂有名。

茅臺縣,以酒聞名。

凡是路過茅臺縣,而沒在這裡喝上兩杯的人,真是白走一趟茅臺,值得他終生遺憾,遺憾終生!

小天不常喝酒,並不表示他不會喝酒,小仙難得喝酒,因為她酒量太好,很難找到一個好的酒友。

所以,平常時候,他們兩人幾乎是滴酒不沾,不明內情的人,常常誤會他們不會喝酒。

其實,實在是因為他們太懂得喝酒。

喝酒,要有好酒、好酒器、好酒伴,三者缺一,喝起酒來,都會索然無味,不如不喝。

如今,路過茅臺,當然有好酒,出產好酒的地方,自然講究使用適當的好酒器,而酒伴更是一同出生人死,禍福與共,情意綿綿的知心之侶,如此完美的時機,豈能不淺酌幾杯,享受人生。

因此,小天和小仙兩人,就在茅臺縣最大最高雅的一家客棧住下,小天更因為怕有人打擾他們喝酒的雅興,乾脆包下整個後廂房,以圖清靜。

他們是在末時前後住進客棧,那時天色仍亮,沒有喝酒時應有的氣氛,所以,他們兩人梳洗一番,換掉破碎的衣服後,全都關起房門,躲在客房裡矇頭大睡,準備晚上好好的狂歡一場。

至於兩隻碩大的金鷹,便在掌櫃和小二目瞪口呆之下,被小天從空中喚來看門,省得他和小仙睡不安穩。

兩名衣衫破爛不堪,卻又出手大方的小孩,帶著兩隻超大號通體金黃的老鷹,行徑詭異地住進客棧,關起房門,讓大老鷹守在外面,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小天他們進縣城不到盞茶時光,茅臺縣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縣裡來了兩個奇怪的小孩。

老百姓們議論紛紛,江湖同道竊竊私語,丐幫茅臺分舵舵主武大魁,已經守在客棧外,等著偈見小長老。

翔龍社茅臺堂堂口負責人,銅首級買兒辛哲明,已經親自駕著馬車,載來三大缸陳年茅臺,準備孝敬少爺。

只有小天和小仙他們兩人,還不知道外面世界,因為他們而騷動不安,依然好夢正酣,睡得香甜舒適。

小天一覺醒來,發現已是掌燈時刻。

他的房間由於仍未點燈,依然一片漆黑,小天慵懶地躺在黑暗裡,享受這一份難得的悠閒和清靜。

苗疆之行,幾近三個月的原始生活和近日的搏殺,使得他的精神緊繃不放,總算,在這客棧裡,有如此一段難得放鬆的時候。

但是,這份鬆散的舒適感,並沒有維持多久,他隱約感受到一種不正常的寧靜,好像有人故意在壓抑著呼吸和行動,刻意製造出這份鬱悶的寧靜。

他猛然翻身坐起,雙目沒閉,運足功力,探測他房間四周方圓三十丈內的一切聲息。

不久,他冷然一笑,他發現在廂房前面,除了金鷹之外,還隱有十數名人物。這些人,躲藏的位置,照推算,都是客棧隱秘之處。

一群來路不明的人,在這種時候,藏匿於暗處,會有什麼好事?

何況,除了這群人,便是在客棧圍牆的暗巷裡,亦零散分佈著十餘人,從他們潛伏不動的行徑看來,也不會是好路數。

不過,至少足堪告慰的是,這兩批人當中,功力較高的不出五人,所以,嚴格說來,這些人大約是在監視他和小仙,不大可能和自己正面衝突。

小天迅速地分析過眼前的情況之後,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

他下床燃亮桌上的油燈,隔壁,小仙的房裡,傳出小仙懶散的聲音:「起來啦?好象有客人來?」

小天微微一笑,淡然道:「早起來啦,就請客人進來如何?」

小仙呀哈,打個哈欠,閒閒道:「找他們進來可以,不過我可沒興致陪他們玩玩,只好勞你和他們周旋,周旋。

小天重新回床躺下,他翹起二郎腿,悠哉道:「我也沒興致勞動,乾脆別理他們,讓他們待在外面過夜罷了。」

小仙反對道:「那怎麼可以,晚上我還想喝酒、賞月,如果他們賴著不走,那有多掃興。」

他們二人,隔著房說話,聲音可沒壓低半點,外面的人,除非是死人或聾子,否則,不可能沒有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

果然——

「丐幫茅臺分舵主武大魁,特來向小長老請安!」

「翔龍社銅首辛哲明,求見少爺!」

屋外的人說話了,一開口便趕緊表明身份,他們已經聽出小天和小仙的口氣,似乎有些不爽。

小天驚噫道:「喲,怎麼是自己人?」

他翻身下床,拉開房門,那邊巧小仙也開門探出頭來,兩人往廂房前的花園一看。

乖乖,就座花園,跪滿一地的人,有叫化,也有穿著翔龍社制服的黑衣大漢。

小仙迷惑地搔搔頭,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武大魁恭恭敬敬答道:「屬下已接到通知,知曉小長老已經離開苗疆,返回中原,中午時分,即有弟子來報,說小長老進入茅臺縣,但是,小長老投宿之後,即足出不戶,因此屬下特來此地,等候差遣。」

「喔!原來如此。"小仙揮揮手道:「起來,起來,跪在那裡多累,我又沒錢賞你們,這一下,你們不就賠本啦!」

武大魁聞言暗笑,他素知小長老幽默,因此毫不彆扭地站起來,其他叫化在舵主起身之後,齊齊起身,對小仙拱手道:

「謝謝小長老!」

小仙故意瞪眼道:「謝什麼?給我跪還要謝我,這種賠本事,以後不可以做,否則,咱們丐幫豈不是要窮一輩子了?」

有些叫化們,忍不住已經撲哧笑出聲來,小仙自己都覺得好笑,也不禁吃吃地笑著。

小天瞄眼翔龍社的兒郎,謔道:「噫?你們怎麼還跪著,人家丐幫已經不做賠本生意,怎麼咱們翔龍社還不開竅?」

翔龍社為黑道少數的大組合,對上下之分,尤其重視,儘管小天意思已經擺明,可是辛哲明仍道:「未奉少爺令諭,屬下等不敢有違社規。

小天咋舌道:「對,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說著,他故意睨著小仙道:「咱們可不象別人一般,沒有規矩,眾兄弟請起來吧!」

「謝少爺!」翔龍社兒郎,這才站起身來垂手肅立一旁,等候吩咐。

小仙已經按奈不住,她興師問罪道:「姓古的,你的別人是在說誰?」

小天嘿嘿謔笑:「我可沒有指名道姓,你若生氣,不就自己承認了嗎?」

小仙為之語塞,只好恨恨道:「你很皮喔!」

小天呵呵笑道:「彼此,彼此!」

這下子不但丐幫的人笑連翔龍社的人,都低頭偷笑幾聲。

小仙白他一眼,小聲道:「哼,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你給我小心。」

小天暗裡扮個鬼臉,這才對辛哲明道:「辛頭兒大夥兒都辛苦,沒事了可以回去了。」

辛哲明連忙躬身道:少爺,屬下在此負責經營酒坊,得知少爺駕臨,特地挑選三缸上等茅臺,請少爺品嚐。」

小天笑道:「妙呀,咱們今晚正準備好好喝幾杯,辛頭兒,你可真是深知我心。」

辛哲明連道不敢。

小仙卻道:「喝幾杯也用不著三缸酒,小天,剩下的可得給我家叫化們打牙祭。」

小天大方道:「那有什麼問題,不過,你是不是該請我家兒郎吃花子雞?」

小仙嘿笑道:「那有什麼問題,只要你把雞拿來,保管讓你家兒郎吃到飽。」

小天叫道:「什麼?請人吃雞,還得要人家送雞過去,這算哪門子請客?」

小仙哈哈笑道:「誰叫你跟叫化子打交道,我沒讓你付出工錢,你就該偷笑啦!」

這回,換小天吃癟,他無奈道:「唉,真是遇人不淑,我怎麼會找叫化子做朋友?這不是明擺著要賠本?」

小仙得意的哈哈大笑,她總算報了剛才的仇,丐幫的面子,也掙回來。

雖然,他們二人唇槍舌劍,明諷暗嘲,但是,非但沒有使丐幫和翔龍社的人之間,有所芥蒂,反而因為在他們如此自然的鬥笑,使得兩批不同幫派的人馬,頓時覺得對方是自己人。

管他是誰出雞,誰出酒,反正都是一家人,反正一家都是人,混在一起就對啦,感情,不就是如此培養出來。

所以,是夜翔龍社兒郎和丐幫的叫化子,全都忙得不得了,在小天的指示下,辛哲明包下整間客棧,作為晚上雙方人馬歡宴之所。

沒多久,宴席一開,老酒上桌,香雞上桌,吃飯的人上桌,丐幫和翔龍社的人,不分彼此坐在一起,愉快地喝酒划拳大叫著。

「哥倆好呀,寶一對!」

但是,兩方面的主子,小天和小仙,全都不在當場。

除了武大魁和辛哲明外,沒有人注意到主子們的失蹤,而知情的人,已經接獲指示,不準有人隨侍左右,主子們要自己找樂子去也!

赤雷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