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血龍令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皎潔的月光下,小仙正牽著烏瑪奔來。

距離洞穴十丈外,小仙止步道:「好了,夠遠了,這裡大概不會有人闖來,咱們就在這裡聊聊吧!」

烏瑪含情脈脈地點了下頭,跟小仙一起找塊石頭,並肩坐了下來。

小仙一向伶牙俐齒,好比舌劍唇槍,此刻居然不知如何向烏瑪開口。

「你怎麼不說話?」烏瑪轉過臉來望著她。

小仙苦笑道:「唉!我真不知道從何說起啊!」

烏瑪又把頭低下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看得出。」

「哦?"小仙一怔,急問道:「你看出了什麼?」

烏瑪粉頸低垂,無限委婉地道:「我……我看得出,你根本不喜歡我!」

小仙鬆口氣道:「原來是這個,我還以為你看出……」

烏瑪介面道:「玉小長老,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小仙強自一笑道:「烏瑪姑娘,你很可愛,也很討人喜歡,誰見了你都會喜歡你的,可是,我……唉,叫我怎麼說呢?」

烏瑪泫然欲泣道:「玉小長老,你不必為難,只要親口告訴我,說你不喜歡我,不要我,我絕不勉強你。」

小仙嘆口氣道:「問題就在這裡,我非常喜歡你,可是不能要你啊!」

烏瑪猛然抬起頭,睜一雙烏黑髮亮的大眼睛,淚汪汪地望著她問道:「為什麼?是不是嫌找年紀太小?」

小仙道:「這都不是問題吶……」

烏瑪追問道:「那是什麼問題?」

「這……」

小仙不禁猶豫起來,不知是否應該表明自己是女扮男裝。

烏瑪熱淚盈眶地道:「玉小長老,你不必為難,反正我們單獨相處幾天,如果你決定不要我,可以把我送回去,不提親事。我們的事就作罷了,我只希望能跟你在一起幾天,就已心滿意足,絕不會向你要求什麼……」

說著說著,她已泣不成聲了。

想不到這個情竇初開,早熟而多情的小不點,居然對小仙如此痴情。

看情形,除非小仙向她證明,自己也是女兒之身,這個結是解不開啦!

小仙終於拿定主意,執起烏瑪的手,正欲捧向自己胸前,突然似有所覺,急將她順手一帶,雙雙撲向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幾道寒光疾射而至,從她們頭上射過,距離不足一尺,真是驚險萬分。

小仙霍地挺身跳起,怒喝道:「什麼人,膽敢暗算我老人家。」

黑暗中,兩個壯漢現身而出,正是陳翔與老黃。

他們暗算未能得逞,心知形藏已露,躲也躲不住,跑也跑不掉,索性豁出去了,一言不發,雙雙掄起鋼刀就向小仙攻來。

夜色下,小仙看出兩人是漢人裝束,以他們剛才發暗器的手法狠毒,及此刻攻擊的怪異刀法看來,絕非正派人物。

尤其,鬼鬼祟祟躲在這裡,冷不防就猝下毒手暗算她們,更不是什麼好角色了。

但小仙不明白,這兩個傢伙,好象算定了她們會來,早就守伏在這此似的,否則怎會不分青紅皂白,欲以暗器置她們於死地?

小仙無暇細想這問題。擔心誤傷烏瑪,必須把這兩個身份不明的家夥引開,是以並不急於出手,未容陳翔與老黃近身,她已拔身而起,嬌軀猛射,從他們頭頂上方掠過。

哪知這兩個家夥,卻是老江湖,而且是回鍋油條,刀勢一走空,竟不回身追殺小仙,雙雙很有默契地向烏瑪撲去。

小仙這一著可大大的失算,未及搶救,尚未爬起的烏瑪,已被陳翔與老黃以鋼刀制住了。

烏瑪驚得大叫:「玉小長老,救命……」

小仙更是驚怒交加,厲吼道:「放開她!」

陳翔以鋼刀制住烏瑪,嘿然冷笑道:「原來是玉小長老,失敬失敬!」

小仙怒形於色道:「哼,既然知道是我老人家還不趕快放手。」

陳翔有恃無恐道:「嘿嘿,說的倒輕鬆,你也不問問咱們是誰,會聽你的?」

老黃接腔道:「簡直吃的燈草灰,放的輕巧屁!」

小仙投鼠忌器,只好問道:「那我就問問,你們是誰?」

陳翔狡猾地笑道:「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小仙怒道:「他爺爺的,是你們自己要我問的,問了又故意賣關子,存心逗著我老人家玩哪?」

陳翔哧之以鼻道:「逗你有什麼好玩的,不如逗逗這小苗女兒,比逗你有趣多了!」

小仙聽出對方是以烏瑪要脅她,索性直截了當道:「說吧,你們想怎樣?」

陳翔獰聲道:「不想怎樣,只不過想要一件東西,就看你舍不捨得割愛了!」

小仙一聽,心裡已有數。明知故問道:「哦?我老人家這窮叫化子,還能有什麼讓你們看上眼的?」

「當然有!"陳翔道:「譬如你們去風雷潭,帶回了什麼?何妨讓咱們見識見識?」

小仙強自一笑道:「風雷潭除了風就是雷,還有個潭,總搬不動它吧?」

陳翔斷喝道:「少跟老子打哈哈,咱們要的是什麼,你心裡明白!」

小仙仍然裝模作樣道:「我又不是你們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你們想要什麼,真是愛說笑。」

老黃已不耐煩道:「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吧,咱們要的是血龍令!」

小仙心想:「他爺爺的,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兩個家夥是為血龍令而來!」

她輕描淡寫道:「原來你們想要那玩意兒呀,何不早說,簡單,簡單,簡單之至!」

陳翔喜形於色道:「你願意交出來?」

小仙道:「沒問題,沒問題,只是有點小問題……」

陳翔急問道:「什麼問題?」

小仙道:「我必須知道,是你們要血龍令的,還是替別人要的?」

陳翔斷然道:「你只要把血龍令交出,其他的與你無關!」

小仙正色道:「誰說與我無關,血龍令是南海神龍宮的信符,武林中想得到它的大有人在,而且有些人更是志在必得,如果血龍令交給了你們,再遇上別人,我交不出東西,總得交代出東西給了誰吧?」

陳翔昂然道:「我姓陳名翔,就說給了我。」

小仙輕蔑地道:「陳翔?沒聽過這號人物,誰知道陳翔是誰,還以為我是胡謅的,乾脆說阿貓阿狗好啦!」

陳翔怒問道:「你究竟交不交出來?」

小仙不甘示弱道:「除非說出要血龍令的正主子,能夠使別人信服?不再找我麻煩,否則免談!」

陳翔將鋼刀一晃道:「你不交我就殺了她。」

小仙冷冷一哼道:「殺了她,你們也活不成,這點我敢跟你們打賭。」

這不是吹牛,他們相信小仙絕對能做到。

老黃忽問道:「如果咱們說出正主子是誰,你當真交出血龍令?」

小仙道:「那得看這個人是誰,夠不夠資格,擁有血龍令。」

老黃跟陳翔交換一下眼色,振聲道:「紫微宮宮主宇文奇如何?」

小仙似笑非笑道:「是他啊,你們何不早說?」

陳翔喜出望外,急道:「那就快把血龍令交出來吧?」

小仙謔笑道:「你老兄還真是急性子,天還沒亮,急什麼,咱們總得先小人後君子,說好怎樣放了那姑娘呀!」

陳翔道:「不必擔心,血龍令一到手,咱們立刻放她。」

小仙毫不猶豫道:「好,一言為定。」

陳翔與老黃信以為真,頓覺樂不可支,互相交換一下眼色,心照不宣,他們簡直做夢也未想到,這件大功會如此不勞而獲,落在了他們兩人的頭上。

真他爺爺的,人要走運,連城牆都擋不住。

小仙最擅長演戲,裝模作樣地,在滿身掛的幾隻麻袋裡,這隻摸摸,那隻摸摸,突然停止摸索,表情逼真地問道:「喂,你們說話算不算數?」

陳翔振聲道:「咱們說的話不算數,天下就沒有人說話能算數了。」

小仙暗說一聲才怪,隨即自麻袋裡取出一節小竹筒,拿在手上晃兩下道:「你們要的就是這個吧?」

陳翔和老黃齊聲問道:「這是啥玩意?」

小仙一本正經道:「血龍令呀!」

陳翔詫然道:「血龍令怎麼是隻竹筒?」

小仙問道:「你認為它應該是怎樣個長相?」

「這……"陳翔道:「我又沒見過……」

小仙冷哼一聲道:「那不就結了,你怎能說它不該是這副德性?」

老黃趨前道:「再怎麼說,血龍令是南海神龍宮的信符,絕不可能是一個小竹筒。」

陳翔接道:「是啊,這竹筒看起來,就像叫花子隨身帶著,準備隨時隨地,做叫化子雞用的來裝胡椒粉、辣椒粉什麼的?」

小仙呵呵一笑道:「老兄,你還真說對了,這玩意正是裝胡胡椒粉的吶!」

陳翔憤聲道:「那你是存心耍咱們?」

小仙嗤之以鼻道:「真沒學問,裝胡椒粉的竹筒,就不能用它裝別的?」

老黃若有所悟道:「莫非血龍令,就裝在這小小的竹筒裡?」

小仙反問道:「你認為血龍令應該有多大?」

「這……"陳翔與老黃覷一怔。

小仙又道:「讓你們長個見識吧!皇帝出宮身邊帶的玉璽,也只有普通印章那麼大,可是它仍然是玉璽。沒有人能因為它太小就不用它。」

陳翔把頭一點道:「好像有點道理。」

「當然有道理!"小仙道:「再讓你們學個乖,血龍令不是普通的雞毛令簡明,任何人持有它,即可號令南海神龍宮,所以江湖中很多人想擁有它,咱們冒了生命危險,深入風雷潭把它尋獲到,自然得想個最安全的地方,將它妥為收藏,如果我不說出來,誰會想到,它是藏在裝胡椒粉的小竹筒裡?」

老黃不由地讚道:「妙,誰也想不到啊!」

小仙正色道:「現在我把它取出來,你們就相信了。」

老黃和陳翔急忙押著烏瑪走近,把臉湊向竹筒。

小仙從容不迫,拔開筒口木塞,向著他們三人,突然以掌心一拍筒底,暗用了五成真力。

經這一拍,滿滿一小竹筒胡椒粉,頓時如同噴霧似地噴向三人。

變生肘腋,陳翔和老黃皆措手不及,連受制的烏瑪也不能倖免,被嗆得猛打噴嚏,眼淚直流。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小仙揉身欺近,出手如電,雙手並指如哉,分取陳翔和老黃前額心經穴。

只聽兩聲沉吟,老黃與陳翔已倒地不起,雙雙結伴同赴黃泉。

小仙伸手一帶,烏瑪便身不由己,隨她射出數丈外。

那筒胡椒粉還真辣,嗆得烏瑪眼淚鼻涕猛流不已。

小仙掏出塊布為她擦拭,安慰道:「沒事啦,何必哭得那麼傷心。」

烏瑪連連嗆咳一陣,始喘著氣道:「唉呀,玉小長老,你怎麼連我也……」

小仙笑道:「我總不能先向你打招呼,或者大叫閒人閃開啊!」

烏瑪急問道:「那兩個人呢?」

小仙道:「我去看看,大概……」

說著,已回身衝至陳翔與老黃屍體旁,檢視一下,搖搖頭道:「真不中用,憑你們兩塊料,也能出來混江湖,那我老人家真沒得混了。」

烏瑪趕過來,一見兩人已倒地不起,嚇得直往小仙懷裡鑽,驚問道:「他們死了?」

「好像是吧……"小仙心知她一半是受驚,一半也是趁機親近,忙道:「咱們快搜查一下,看看附近還有沒有人藏著。」

烏瑪雖依依不捨,但也怕萬一附近還有人,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剛才就是一時大意,未曾料到附近藏著那兩人,才險遭他們暗算啊!」

這回小仙不敢再掉以輕心,小心翼翼地護著烏瑪,向四周搜尋一遍,未再發現敵蹤。

突然——

她們發現了那處洞穴。

這是最利於藏身的地方,她們豈能疏忽掉,立即向洞口掩近。

小仙在前,以身掩護烏瑪,貼身洞外傾聽,洞內似乎毫無動靜。

哪知閃身入洞,一眼就發現,距洞口不遠處,地上赫然躺著個形同全裸的苗女。

烏瑪隨後跟入,嚇得又緊緊摟住小仙:「啊……」

小仙擁著她走近一看,藉著從洞口射入的月光,認出竟然是莎娜。

「是莎娜……"烏瑪又驚叫起來。

小仙急忙趨前,蹲下一按她鼻息和脈博,欣喜道:「還好,她果是被人點了穴道。」

其實,莎娜被制住穴道時,只是不能動彈和言語,仍然保持清醒,卻在眼見將遭侮辱時,把她給嚇昏了。

解穴哪難得了小仙,她立即動手為昏迷的莎娜解穴。

他爺爺的,這回可邪門了,小仙解了半天,居然解不開來。

要知人身共有三十六死穴,七十二麻穴,合計一百零八穴,但點穴的手法,雖大同小異,卻有一些旁門左道,或奇特的獨門手法,則絕非外人能夠輕易解開!

若是處置不當,輕者傷身,重則喪命。

小仙發覺有異,即刻停止,詫異道:「他爺爺的,這是用的什麼手法,居然把我老人家難倒了……」

烏瑪急道:「玉小長老,莎娜在這裡,奇亞應該也在呀!」

小仙被她一語提醒,連忙四下巡視,果然發現奇亞躲在不遠的地上。

「在這裡。"她立即過去檢視,結果也是被人以獨門手法點了穴道,所不同的是,奇亞並非嚇昏,而是點華蓋穴,使他昏迷不醒。

該死的家夥,又給她出了個難題。

小仙沉吟了一下,急道:「烏瑪姑娘,我們得趕快先把他弄回去。」

烏瑪自告奮勇道:「我回去叫人來。」

「烏瑪姑娘……」

小仙未及阻止,烏瑪已衝出洞口,飛奔而去。

跳月大會在熱鬧快樂的氣氛中,繼續著。

小天在眼見小仙和烏瑪離去時,也想跟去,必要時好為小仙解圍,卻被老巫師和卡沙纏住了。

他們急於知道,小仙和小天帶著烏瑪去龍頭河的經過。

尤其是老巫師只聽到一半,偏來個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簡直是存心吊人胃口嘛!

小天無可奈何,只好代替小仙開講,再從頭開始,因為卡沙沒有聽到前半段的經過。

他的說古本領,自比不上小仙,只是簡單扼要,說出全部經過,其他細節一筆帶過。

儘管如此,已把卡沙和老巫師聽得為之咋舌,驚歎不已。

老巫師滿臉驚異道:「我早已風聞,龍頭河一帶,有批漢人在暗中活動,想不到竟是利用詐賭,迫使那些苗人去為他們開金礦,更想不到,龍潭長生莊的主人,會是那龍老太婆!」

小天詫然問道:「老師公知道那老太婆的來歷?」

老巫師神情肅然道:「川東神龍府,在百年前就名震天下武林了,聽說龍太君有個女兒,名字不太清楚,也就是龍府神君的妹妹。當年因為愛上一個江湖人物,由於家世懸殊,遭到極力反對,憤而發誓終身不嫁。」

小天讚道:「好,不但有情有意,還有志氣。」

老巫師接下去道:「後來她離開了神龍府,揚言要親自調教出一位天下第一高手,但不久就不知她的去向,從此未在江湖露面,想不到多年來住在龍潭的老太婆,竟然就是她!」

小天摸摸腦袋笑道:「我好像跟龍很有緣,自家老爸是翔龍社的老闆,這趟出來先後遇上的人與事,又都跟龍有關,什麼南海神龍宮、血龍令、東海狂龍、神龍府、龍老婆子……

唉,最後別再來個烏龍啊!」

卡沙忽道:「古小俠,你還忘了一個龍吶!」

「哦?"小天問道:「什麼龍?」

卡沙笑道:「你那兄弟玉小長老呀,他即將成為庫雅家的乘龍快婿呀!」

小天一聽,不由撲哧噴飯,簡直啼笑皆非。

老巫師和卡沙,卻是樂得哈哈大笑起來。

正在這時,烏瑪一路狂叫飛奔而來。

狂歡的苗人,如痴如醉渾然未覺。烏瑪繞從大圓圈外,直奔卡沙而來,使小天猛然一怔,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大概是小仙弄巧成拙,把這多情的小苗女惹火,事情全搞砸了吧?」

小天霍地跳起身,迎上前急問道:「烏瑪姑娘,怎麼啦?」

烏瑪氣急敗壞道:「快,快去救人,莎娜、奇亞他們。他們——」

卡沙驚問道:「他們怎麼了?」

烏瑪受驚過度,又加上奔得上氣不接下氣,以致結結巴巴道:「他——他們在……

在山洞裡被……被人……」

小天最關心小仙:「玉小長老呢?」

烏瑪道:「他……他在洞裡守著……」

小天急道:「走,咱們快去看看!」

卡沙不及詳問,急忙召了幾名武士,跟隨著烏瑪,急如星火地趕往山洞。

當他們趕到洞穴時,小仙已為莎娜穿回上衣及短裙,以免她有傷風化。

小天人才到洞口,已叫道:「兄弟,你沒事吧?」

小仙正好迎出來,兩個人不期而遇,來了個喜相逢撞了個滿懷!

「啊!"小仙幾乎撞倒,幸被小天及時扶住。

「兄弟……"小天急問道:「你……」

小仙憤聲道:「急成那樣幹嘛?可惜來遲一步,我已經替她穿回衣裙,沒看頭啦!」

小天心知她是借題發揮,只有報以尷尬的苦笑。

卡沙隨後跟入,向地上的莎娜一瞥,驚問道:「玉小長老,他們——」

小仙瞪了小天一眼,始道:「他們只是被人以獨門手法點了穴道,我解了半天解不開,先把他們弄回去再說。」

卡沙應了一聲,回身出去召了幾名武士進來,將莎娜和奇亞抬出洞穴。

小天忍不住間道:「兄弟,你說他們被人以獨門手法點了穴道?」

小仙眼皮一翻道:「要不是獨門的,我會解不開?」

小天道:「那一定不是普通的獨門,否則絕對難不倒你玉小長老。」

小仙冷哼一聲道:「廢話!」

小天走出洞外,又問道:「是什麼人下的手?」

小仙向不遠處一指道:「他們躺在那裡,大概已經趕去應徵,想當閻王爺的女婿了!」

小天道:「你沒問出他們是什麼人?」

小仙謔笑道:「老相好,紫微宮的。」

小天剛哦了一聲,烏瑪已奔過來。

她原是帶路的,由於來回奔得上氣不接下氣,反而落在了最後。

小仙不等她開口,即道:「回去再說。」

烏瑪被她先發制人,果然不再說話,默默跟隨一旁,匆匆又往回走。

小姑娘真歹命啊,馬不停蹄,簡直疲於奔命。

狂歡的族人尚不知發生事故,直到眼見他們帶著昏迷的莎娜和奇亞回來,這才驚得紛紛停止歌舞,圍上來一看究竟。

突然間,整個桃花谷沉靜下來,籠罩在一片驚恐和疑惑中。

當小仙以最快的速度,簡單扼要說出經過後,結論是:「他們是衝著血龍令來的!」

小天猛然一怔道:「糟,我還沒去看那我包寶貝……」

小仙糗他道:「快去看看吧,但別再闖錯門啊!」

小天尷尬地道:「說真的,我還真怕找不到……」

烏瑪自告奮勇道:「我替古小俠帶路。」

「好極了,真多謝。"小天喜出望外,協同烏瑪匆匆而去。

烏瑪是識途老馬,絕不會走錯,帶著小天直奔那幢樓房。

苗區居民夜不閉戶,既不怕闖空門,也不怕大搬家,根本不需用鎖,甚至不知那是什麼玩意。

要不然,人家大姑娘正在洗澡。小天怎會一闖就闖了進去,惹起一場窺浴風波。

從昨夜到現在,這幢樓房無人住過,所以未點上燈。

其實,燈對苗人來說,也是多餘的,只有少數人備而不用。

因為他們日出而作,日沒而息,天一黑就全家睡了,絕不會有夜貓子,點燈幹啥?

不過小天和小仙是貴賓,又是漢人,自與苗人的生活習慣不同,卡沙特地交代,為他們準備了油燈和火石(取火之用)。

今夜月光明亮,小天進了屋,懶得去擊石火點燈,反正寶貝就藏在屋角稻草堆裡,走去一摸就知在不在。

很幸運,寶貝竟安然無悉,小天總算鬆了口氣。

出屋掠身而下,向守在樓下的烏瑪招呼道:「沒事,咱們走吧!」

烏瑪點點頭,忽道:「剛才好像沒見我娘,不知是不是回去了,我們多繞一點路,彎過去看看好嗎?」

小天雖急於趕回小仙她那裡,但烏瑪熱心為他帶路,不同意就太不通人情了。

「沒問題!走!」

二人繞過山坡,其實只不過二三十丈距離,來到了烏瑪的家。

這兩年來,自從桑古拉離家出走後。家裡沒有男人,母女倆生活較為艱苦,不得不特別節儉。

但是怪事,當他們走近時,發現家裡今夜居然點了燈。

說不定人家以為庫雅家有喜事,看烏瑪跟小仙雙雙奔去,上門來道賀吧!

烏瑪突然有些難為情起來,窘羞道:「家裡好像有客人——」

小天笑道:「那我就在下面等你。」

「我很快就下來。"烏瑪直奔樓梯而上。

當她推門進去一看,卻為之一怔,隨即喜出望外地振奮叫道:「桑古拉!」

原來跟庫雅席地對坐,正在述說出外兩年來經過的,竟是離家出走的桑古拉!

他忙不迭撐身而起,抱住迎面衝來的烏瑪,驚訝道:「烏瑪,你長這麼大啦,簡直像個小女人了。」

烏瑪突然喜極而泣道:「還說呢,你不聲不響地走了,一去就是兩年,丟下娘和我不管——」

桑古拉歉疚道:「唉,我也是不得已,還不是想出去闖闖,混好了才回來,讓娘和你有面子,以後過好日子啊!」

烏瑪退後兩步,向他全身上下一陣打量,問道:「噫!你穿的一身漢人服裝,是不是混得很好?」

庫雅眉開眼笑道:「烏瑪,你快過來看吶!你哥哥帶回好多值錢的東西,我這一輩子從來沒見過,眼睛都看花了。」

烏瑪過去上一看,哇噻,地上攤的布包裡,盡是金光閃閃的首飾,還有不少珍珠及寶石。

「桑古拉,她驚喜地叫道:「你真的發財啦?」

桑古拉笑道:「這算得了什麼,我在漢人地區置的田地不說,牛羊就有千頭以上吶!」

烏瑪擁向庫雅道:「娘,你聽聽,千頭以上的牛羊,我們比族長還富有了。」

桑古拉得意忘形道:「說不定我很快就是族長了。」

烏瑪一怔,回頭看著他道:「桑古拉,你想當族長?」

桑古拉自覺失言,強自一笑道:「我只不過是說說而已,其實我有這麼多財產,族長還比不上我吶!」

烏瑪忽道:「可是,娘告訴你沒有?莎娜她……」

桑古拉神情突然一變,正在這時,傳來樓下小天的聲音道:「烏瑪姑娘,你好了沒有?」

「誰在叫你?」桑古拉一怔,顯得有些緊張不安。

烏瑪:「是一個漢人,也算是朋友。」

桑古拉詫然追問道:「漢人朋友?是什麼人?」

烏瑪坦然道:「他叫古小天,是從風雷潭歸來的英雄吶!」

「哦?"桑古拉又是一怔,神情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