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跳月大會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玉兔東昇,好一個初秋之夜。

皎潔的月光,灑滿了整個桃花谷。

谷內平坦的草地上,一張張矮桌連結起來,圍成個大圓圈,並且鋪上紅桌布,場面不但熱鬧壯觀,而且喜氣洋洋。

圓圈中央,生起一大堆火,整隻整隻的豬羊雞鴨,就在火架上烤著,由專人負責滾動鐵叉,不時抹上調味佐料,令人垂涎欲滴,陣陣飄向四周。

其實,苗人的調味品,不過是酸姜、辣椒、麻子之類,哪裡比得上漢人的烹調手藝?

盛會即將開始了,當矮桌上擺滿各色水果後,便見桃花谷的居民,扶老攜幼,閤家光臨,絡繹不絕地來到會場。

負責接待的男女苗人,有條不紊地招呼大家,圍著大圓圈席地而坐,只留兩處缺口,以便進出。

兒童們迫不及待,抓起矮桌上的水果就吃,也不管回頭小肚子還撐不撐得下那些美味,先填飽了再說。

按照苗人的習俗和規矩,東方是主位,地上鋪著獸皮厚墊,留著的四個空位,是給族長、老巫師、以及今夜的兩位主客小仙和小天的。

當大家坐定後,便見卡沙與老巫師,陪同兩位主客到來。

於是,所有人均起立恭迎,以示對族長、老巫師及兩位主客的敬意。

卡沙先招呼小天及小仙入座,然後高舉雙臂,振呼三聲,示意大家一起坐下。

接著,卡沙以苗語致詞一番,說明小仙和小天的身份,以及此番前往風雷潭的英勇事蹟。

一陣掌聲動後,卡沙繼續說明,今夜是慶功與跳月合併舉行,希望大家盡情歡樂。

又是一陣掌聲如雷,傳遍了整個桃花谷。

卡沙再高舉雙臂,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轉向小仙和小天道:「玉小長老、古小俠,請二位向大家說幾句話吧!」

小仙笑問道:「我說的你們能聽懂嗎?」

小天道:「沒關係,我保證他們一定捧場,聽不懂也照樣鼓掌。」

小仙瞪他一眼道:「那就讓你說吧!」

「說就說,誰怕誰誰,小天站了起來,抱拳環拱一圈,振聲道:「今夜卡沙族長請客,一切免費招待,大家儘量吃喝,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吃不完還可以兜著走,好,完了。」

果然,如雷的掌聲再度響起。

小天又抱拳答禮,得意地瞥了小仙一眼,那意思似乎在說:「我說的沒錯吧?"然後坐了下來。

小仙不屑地哼了一聲:「這有什麼了不起,現在看我的。」

小天詫異道:「你還要發表?」

小仙未加理會,徑自站了起來,大聲道:「各位鄉親、父老、兄弟姐妹們……」

小天糗她道:「兄弟,你在競選哪?」

小仙仍然不理會他,繼續道:「我那哥們兒古小天,是個混強加三級,貪生怕死的膽小鬼,而且是個驢,還不是普通的驢,如假包換的大笨驢。」

她剛罵完,又響起一片如雷掌聲。「謝謝大家捧場!"小仙也瞥了小天一眼,坐下道:

「如何?」

小天苦笑道:「兄弟,如果我不服你,我就是鱉」

小仙一本正經道:「你本來就是個鱉!」

老巫師和卡沙,早已掩口葫蘆了,只是為了身份,不便笑出聲來。

來賓致詞已畢,盛會隨即正式開始。

二三十名苗族壯漢,分別將烤熟的美味,送向圍成大圓圈的矮桌上。

大家毫不客氣,雙雙齊動,一個個猛吃猛喝。

苗樂聲起,便見從矮桌圍成圓圈的兩處缺口,浦人數十名盛裝的苗族少女,迅速以小碎步散開,成為六個小圓圈,開始載歌載舞起來。

小仙和小天真的餓慌了,顧不得欣賞歌舞,只顧努力埋頭大吃大喝,誠如小天所說,反正不花錢嘛,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誰客氣誰倒霉。

正在這時,突見一個健壯年輕苗子,來至卡沙身邊蹲下,輕聲耳語一陣,又面帶怒容地指指小天。

小在正忙著吃喝,根本渾然未覺。

卡沙卻是神情微微一變,急忙起身,將那青年拖開一旁,以苗語嘰嘰喳喳一陣。

他們似乎起了爭執,但卡沙是一族之長,那青年敢怒而不敢言,最後只有狠狠朝小天瞪一眼,憤然離去。

這一切看在小仙眼裡,不禁暗覺詫異,以肘輕撞小天一下,輕聲問道:「哥們兒,你認識那個小苗子嗎?」

小天一轉臉,正好那青年已憤憤而去,未能看到正面,於是搖搖頭道:「不認識,他是誰?」

小仙道:「他大概要找你麻煩。」

「哦?」

小天剛要追問,卡沙已回來坐下,若無其事一般笑道:「來,我敬二位。"」

小仙暗向小天施個眼色,也裝作沒有看見,雙雙舉杯跟卡沙一飲而盡。

老巫師敬過一杯過後,卻以苗語問著卡沙,似在問那青年剛才為何起爭執。

卡沙又瞥了小天一眼,以苗語支吾了幾句。

可惜小仙和小天不懂苗語,不知他們在說什麼。

從神色上可以看出,老巫師似乎很生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如同他所崇敬的偶像,遭到了詆譭。

小仙趁機輕描淡寫問道:「老師公,什麼事生氣啊?是不是烤肉不對你口味……」

老巫師未及開口,卡沙已搶先掩飾道:「沒事,沒事……」

小仙笑道:「沒事就好,有事準是我這位哥們兒的事,大概跟我無關,對嗎?」她看看小天,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小天尷尬地笑笑,突然若有所悟,心想:「莫不是——」

念猶末了,卡沙已再度舉杯敬酒:「來來來,二位多喝些,明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跟你相聚了。」

小仙是有話憋不住了:「放心吧,咱們有個約會,明年中秋還得再來一趟吶!」

「哦?」卡沙詫異道:「二位跟誰訂下了約會?」

小仙卻又賣起關子道:「這包括在我的說古在內,回頭你們就知道了。」

卡沙道:「好,現在多喝些、多吃些,回頭好有精神聽玉小長老說古。」

小天逮住機會又糗小仙道:「我也得提提精神,否則我兄弟在那裡說得口沫橫飛,我卻在一旁打瞌睡,那可就破壞氣氛,大煞風景啦!」

小仙正要反唇相譏,卡沙又舉杯道:「喝酒,喝酒!」

小天總算逃過一劫,杯到酒盡,跟卡沙連幹三杯。

卡沙雖是裝作若無其事,但小仙何等機伶,她察言觀色,確定必是發生了什麼事,而且跟小天有關。

趁著卡沙轉過頭去,在跟老巫師輕聲耳語,小仙也轉向身旁的小天問道:「哥們兒,咱們從風雷潭帶回的寶貝呢?」

小天吶吶地道:「我,我還沒去看,大概沒問題吧!」

小仙追問道:「那你剛才跑到哪裡去了?」

小天道:「我原是回去看寶貝的,誰知轉來轉去,看到的屋子都是一個長相,分不出那一幢是昨夜給咱們睡的地方……」

小仙嗔叱道:「誰跟你睡?少臭美!」

小天忙更正道:「我的意思是說,卡沙昨夜安排給咱們住的樓房,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小仙專會抓他的話柄:「屋子長了腿?」

小天苦笑道:「屋子當然不會長腿,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它。」

小仙又追問道:「後來呢?」

小天道:「我轉來轉去,就轉到這裡來,沒多久,你跟老巫師不是就來了嗎?」

小仙沉吟一下道:「不對吧?我從昨夜烏瑪姑娘來找咱們說起,一直說到追仇虎追進秘道,那可不是沒多久,這段時間你幹什麼去了?」

小天不好喜思說自己誤闖了人家姑娘家的糗事,急道:「「沒有呀,我啥事都沒幹!」

小仙毫不放鬆道:「我不相信,你一定幹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小天矢口否認道:「真的沒有啊,兄弟,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好吧!"小仙聳聳肩道:「你既不肯從實招來,回頭要是發生什麼事情可別扯到我頭上來。」

小天尷尬地笑道:「兄弟,你就像我肚子裡的蛔蟲,我還能有什麼事能瞞得了你……」

這時,一場載歌載舞完畢,掌聲響起,數十名苗女齊向卡沙他們面前湧來,行禮致敬。

卡沙擊掌三聲,眾苗女便分向兩處缺口退去。

這場歌舞,揭開了跳月的序幕。

接著在號角聲中,從兩處缺口湧出二三十名年輕力壯的苗族武士,他們個個打著赤膊,頭上扎著包巾,臉上及胸前都塗抹五顏六色的圖案,手腕與足勁處均綁著羽毛,捉對兒擺開了架勢

他們向卡沙行禮致敬後,即刻展開摔跤表演。

苗族的年輕武士,都是準備今夜參加跳月大會,選到理想的另一半。

此刻正是他們大顯身手,力求表現的機會,個個無不全力以赴,絕不放水。

小仙對這節目不太感到興趣,暗自觀察小天、卡沙和老巫師的神色,看出一定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情。

小天是心不在焉,又好象有些心虛,如同做了錯事的孩子,雖未被父母發現,受到責罵,卻是揣揣不安。

老巫師則顯得很煩亂,吧咯,吧咯地猛吸著長煙杆,藉以壓制情緒。

只有卡沙,始終裝出若無其事。

數十名年輕武士的摔踐表演,談不上精彩,但相當熱鬧,看得苗童們又叫又笑,樂不可支。

尤其是無論誰被摔倒,必然引起一陣掌聲,來點愛的鼓勵。

一些婦人則在暗中品頭論足,作為跳月時,提供女兒選擇物件的參考和依據。

每組一對一,捉對兒較量,敗的一方即淘汰出局。

獲勝的人數剩下一半,再自選對手,一對一地捉對兒展開較量。

敗的半數又淘汰出局,勝的跟勝的再較量,最後只剩下兩人,將決定今夜的摔跤冠軍了。

正在這時,突見兩個中年苗婦,扶著個滿面淚痕的盛裝少女走來,徑自擠進人群,找了個地方坐下。

小天乍見那少女,一眼就認出,竟是他誤闖那幢樓房時,坐在木盆裡洗澡的大姑娘呀!

當時雖是驚鴻一瞥,那張驚恐羞憤的臉,他卻印象深刻,記得清清楚楚。

絕對錯不了,就是這個盛裝而來的苗族少女。

不消說,這少女當時也鐵定認出了他。

尤其,小天和小仙在桃花谷出了名,被視同英雄偶像崇拜,加上他們特殊的裝扮,簡直就像招牌商標。

小天不由地暗自一驚,感到侷促不安起來。

小仙也已察覺,但她不動聲色,只是暗自注意那少女和兩個苗婦的一舉一動。

不出乎意料之外,她們竟然不言不語,甚至不吃不喝,只是神情凝重地靜靜坐著。

冠軍之爭已開始,兩個連勝數場的年輕武士,互不示弱,各盡全力攻擊對方,一時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吶喊助威之聲不絕,氣氛熱鬧而緊張,使得兩個年輕武士更是全力以赴,使出了渾身解數。

老巫師仍然吧塔,吧咯地猛吸長煙杆。

卡沙仍然裝作若無其事。

小仙仍然忙著吃喝,只是暗中觀察每個人的神情。

只有小天如坐針毯,愈來愈顯得不安。

全身曬成古銅色的年輕武士,突將對手高高舉起,重重摔在地上,緊接著撲身上去,將那武士壓住。

叫囂、吶喊聲中,被壓住的武士掙扎幾下,終於不再動彈了。

摔跤冠軍終於產生!

年輕武士挺身跳起,雙臂高舉,接受群眾的歡呼。

敗陣的武士則吃力地爬起,由兩名被淘汰出局的年輕武士,扶他迅速從缺口處走出。

於是,勝利者以得意的姿態,大步走向族長席位。

卡沙站了起來,解下腰間佩掛苗刀,賞給年輕武士為獎品,並且擁抱以示祝賀。

突然,一個怒氣衝衝的苗族青年,握著兩支長矛飛奔而來,從缺口處衝入,直趨族長席位前,用力將兩支長矛筆直擲插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頓使歡樂熱鬧的氣氛靜止,鴉雀無聲。

小仙定神一看,認出正是剛才曾跟卡沙爭執,憤然離去的那個苗族青年。

但那青年似乎理直氣壯,在跟卡沙據理力爭。

小仙聽不懂,急忙移身向老巫師,問道:「老師公,這小子要幹嘛?

老巫師神情凝重道:「他……他要跟古小俠決鬥。」

小仙一怔,驚詫道:「為什麼?」

老巫師瞥了小天一眼,面有難色道:「這……」

小仙追問道:「難道這小子想出風頭?」

老巫師猶豫一下,終於毫不隱瞞道:「他說他的女友受了侮辱,要依喀什爾族的習俗,用決鬥來跟古小俠解決,兩人只有一個可以活,那姑娘歸獲勝的一方。」

小仙驚道:「噫?我那哥們兒怎會侮辱他的女友……」

突然間,她若有所悟,難道是……

唉,男人真不可靠,他們朝夕相處,幾乎形影不離,只離開那一會兒工夫,小天就惹上了麻煩。

那青年突自腰間撥出苗刀,朝自己臂上劃出一道血口,以示他的決心。

卡沙阻止無效,只得轉向小天道:「古小俠,他堅持非跟你決鬥不可!」

「決鬥?"小天暗自一驚,想不到事態如此嚴重。

卡沙正色道,"依我們喀什爾族的習俗,未婚女子的身體,一旦赤裸裸地被人看見,就必須嫁給那個人,但莎娜姑娘是奇亞早就看中的,尤其他是一名武士,所以必需以決鬥來解決。」

小仙聽得火冒三丈,想不到小天惹的麻煩,竟是去看光溜溜的大姑娘。

小天急辯道:「我不是存心的,只是無意走錯了門——」

卡沙問道:「那古小俠是否看到莎娜姑娘的身體了?」

小天瞥了小仙一眼,只得沮然道:「唉,誰知道那姑娘正在洗澡……不過,我立刻就轉身衝出來了,絕對沒有多看她一眼。」

小仙一旁冷聲道:「哼,看一眼就夠啦!」

小天忙加解釋:「兄弟,你千萬不要誤會……」

小仙憤聲道:「不必向我解釋,又不是我要跟你決鬥!」

小天窘迫地一笑,轉向卡沙問道:「非決鬥不可?」

卡沙點點頭。

小天又問道:「我跟他握手言和,行嗎?」

「不行!」卡沙道:「他已經自破手臂見血,表示了決心,而且,雙方只有一人可以活命,莎娜姑娘歸獲勝的一方。」

小天不禁憂形於色道:「那咱們變通一下,不必拼命玩真的,點到為止,那姑娘歸勝的一方如何?」

小仙暗覺小天還算夠意思,轉嗔為喜道:「這主意不錯,何必拼個你死我活嘛!」

不料卡沙卻斷然道:「不成,那就不是決鬥了!」

這一來,小天可為難了,憑他的身手,即使不用少林神功,也絕對穩操勝算,可是,他跟奇亞無冤無仇,如何能下手取對方的命?

況且,他若獲勝,還得娶那姑娘呀!

剛才卡沙和奇亞的爭執,使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知道怎麼回事,他們迫不及待地,等著欣賞這場精彩的決鬥。

於是,大家不約而同地,開始有節拍地鼓掌,起鬨起來。

鼓燥聲不斷,愈來愈大。

小天已別無選擇,起身走入圓圈中。

奇亞先拔起一支長矛,退後數步,擺出迎戰架勢。

小天回頭看看小仙,做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隨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長矛,一折兩段,擲開一旁,表示他不用武器,赤手空拳對敵。

大家響起一片驚歎、歡呼。

「啊……」

這種輕敵之舉,對苗族武士而言,簡直是莫大的侮辱和輕視。

奇亞怒從心起,狂喝一聲,挺矛就向小天猛刺。

小天肩頭微晃,身形一閃,輕輕鬆鬆地避了開去。

苗族武士談不上武功,僅憑年輕力壯,加上勇氣和一些搏鬥技巧而已。

如果小天趁機出手,反手一掌,奇亞就趴下了。

但那未免欺人太甚,一個照面,就讓對手敗陣,也太過分了。況且,小天一時間尚未想出,獲勝之後,如何才能推辭獎品,他總不能當真娶那姑娘啊!

奇亞卻是一味狠拼,長矛一刺空,立即回身持矛連刺。形同拼命。

小天仍不出手,只是連閃帶避,好象在逗著他玩。

小仙一旁幹起哄,大聲叫道:「加油啊,加油啊,勝了還有獎品吶!」

小天還真閒,居然搭腔道:「敗了呢?」

小仙故意糗他道:「敗了也沒關係,聽說閻王爺正在招女婿,你若輸了,可以去應徵呀!」

小天哪會聽不出,這小姑娘是話中帶刺,只好不再出聲,以免自討沒趣。

奇亞形同瘋狂,連連搶攻,以長矛不斷挺刺,恨不得把小天刺個前心穿後背。

但談何容易,憑他那兩下子,充其量只是匹夫之勇,人家一齣手,一個小手指就能把他擺平。

在桃花居民的心目中,小天和小仙是英雄偶像,如同神明般受到崇敬,如果只守不攻,一味閃避,那也不像話,總得露兩手,才不致有損形象,讓他們失望啊!

狂喝聲中,奇亞挺矛猛然刺來,直挑小天心窩。

小天身形微閃,突施空手入白刃手法,迅疾無比地奪住長矛,疾喝道:「撒手!」

一股強勁真力,自長矛傳向奇亞雙手,震得他兩臂一麻,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雖然他不識漢語,卻很合作地撒手,讓小天不費吹灰之力奪過了長矛。

不料奇亞情急拼命,霍地抽出腰間苗刀,轉身就向小天猛砍猛殺。

小天急以長矛連格帶擋,一面憤聲道:「他姥姥的,當真玩命啦!」

不要說奇亞聽不懂,就算聽懂了,也照拼不誤。

他哪管小天是族人心目中的英雄偶像,又是族長的貴賓,此刻一心只想獲得莎娜芳心,寧死也絕不退縮。

只聽奇亞怒聲狂吼一句,大概是我跟你拼了,揮刀砍殺更猛,簡直是他姥姥的拼命三郎。

小天怒從心起,右手以長矛盪開苗刀,左手突施一旋掌,快如閃電地切中奇亞右腕。

「哇……」

奇亞一聲怪叫,苗刀已脫手落地。

小天驕指一伸,點中奇亞腋下天池穴,使他全身一麻,仰面栽倒地上,無法動彈了。

「嗚……」

一片喝聲中,只見大家紛紛伸出手,以大拇指朝下,表示小天已獲勝,有權可置對手於死地。

小天眼光一掃,瞥見莎娜已驚得掩面而泣,兩個苗婦一左一右,正在極力勸慰。

卡沙起身宣佈道:「古小俠,你已獲勝,按本族決鬥的規定,你有權殺他。」

小天問道:「那我也有權不殺他?」

卡沙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

小天當機立斷,即將奪得的長矛折斷,擲於地上。

全場爆起一片歡呼,掌聲雷動。

連卡沙和老巫師都感到意外,按喀什爾族的習俗,比武決鬥獲勝者,若不殺死對手,將被視為懦夫弱者。

想不到小天不殺奇亞,居然贏得族人的激賞。

小天莫名其妙道:「卡沙族長,他們怎麼啦?是不是喜歡看我折斷長矛?沒問題,多拿幾支來,讓我表演給大家看。」

卡沙笑道:「不是哪!他們看你手下留情,放棄殺死奇亞的權利,饒他一死,為你的仁慈感到興奮。」

「哦?"小天喜出望外道:「那我可以不殺人了?」

卡沙微微點頭道:「如果大家不同意,我也無權決定的,因為這是本族多年來保持的習俗啊!」

小天趁機道:「既然我可以不殺他,那我就問問大家,是否同意讓那位姑娘,跟他有情人終成眷屬。」

卡沙面有難色道:「這……如果古小俠不願娶莎娜姑娘,這對她是極大的羞辱……」

小天急中生智道:「我是帶髮修行的和尚,和尚總不能娶老婆呀!」

不料小仙卻在一旁接道:「誰說和尚不能娶老婆,有些地方的和尚不但娶老婆,還娶小老婆吶!」

小天故意問道:「兄弟,你的意思,是要我也多娶幾個老婆?」

小仙朝他眼皮一翻道:「難道你心裡不想?」

小天笑道:「想也沒用,少林寺的和尚是不許娶老婆的,齊人之福就更沒我的份了。」

小仙冷一哼,氣得不再說話。

小天不敢再逗她,轉向卡沙道:「卡沙族長,你沒看見嗎?那位姑娘哭得那麼傷心,表示她早已有了意中人,要嫁的是這位老兄啊!」

說明,向躺在地上的奇亞一指。

卡沙向那邊看去,果見莎娜哭得像淚人兒一般,似為小天的獲勝大失所望,幾乎痛不欲生。

他微微點了下頭,心裡已有主意,當即用苗語向族人嘰嘰喳喳一陣,大概是在說明小天的意思。

大家交頭接耳,竊竊私議一番之後。紛紛有人提出意見,一時爭相發言,亂鬨鬨地簡直像菜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