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婆婆功力深厚,運起夜視目力,定神問裡面一看,失聲叫道:「不是金庫,是條通道啊!」
小仙驚詫道:「哦!那他們已經逃出去啦!快追!」
龍婆婆回身將金匕向她遞過去道:「小娃兒,以後千萬要記住,如此珍貴的兵器,絕不可輕易離手,尤其是交給似敵似友的人,要知人心難測,想要這件神兵的人大有人在,如果老身見獵心動,此刻你非但保不住泣血金匕,連小命都難保了。」
小仙暗自一驚,退後一步道:「老太婆,你……」
龍婆婆笑道:「幸好老身對這件神兵毫無興趣,你不用害怕,這才是正點啊!」
小仙尷尬地笑笑,揉揉鼻子,接過金匕說道:「老太婆,你很上路,這才叫正點啊!」
龍婆婆置之一笑,忽問道:「小娃兒,我好像聽你說,這裡面是金庫。」
「是啊!」小仙道:「是段瑛大姐告訴我們的,仇虎早年在這裡發現金礦,再回中原去招兵買馬,帶來一大批人,利用詐賭,使苗人賭得把人都抵押給他,被迫終年替他採礦,他把提煉的純金就藏在此地。」
龍婆婆詫然道:「哦!段瑛怎會知道的?」
小仙這才想起,段瑛在龍婆婆面前,並未說明曾遭仇虎殺夫辱身的事,遂道:「說來話長,咱們先去抓仇虎吧!」
龍婆婆剛把頭一點,突聞小天在洞口上大聲問道:「兄弟,上面屋子都差點震塌了,你們在下面搞什麼飛機,是不是藏金太多,看得眼花繚亂,捨不得上來啦!」
小仙應道:「多得搬不動了,你還不快下來幫忙。」
「我來也……」
小天縱身而下,卻見小仙在吃吃地發笑,心知受了騙,故意眼光四下搜尋道:「黃金在哪裡?黃金在哪裡?」
小仙謔笑道:「財迷心竅,上面擺平了?」
小天伸出右手食指,搖晃著:「這個比安眠藥都管用,連催眠曲都不必唱,他們就全都乖乖地瞪著啦!」
小仙心知那批弓箭手,全被點了昏穴制住,不禁讚道:「對,哥們,能不殺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咱們要找的是罪魁禍首。」
小天向洞開的鐵門裡一看,問道:「這哪是金庫?分明是通道嘛,通到哪裡?」
小仙道:「大概通往金庫吧!」
龍婆婆已不耐煩地說道:「你們慢慢聊吧,老身可要闖進去抓人了,諒他們無路可逃!」
小天卻不以為然的說道:「不見得,如果通道的那一頭,有個出口,他們恐怕早就……」
小仙被他一語提醒,若有所悟道:「對,看情形這條通道盡頭,除非真是金庫,否則就是秘密出口。」
龍婆婆一聽,哪敢怠慢,一馬當先就闖入了通道。
小仙和小天互望一眼,急忙緊隨在後。
通道相當深遂,彷彿通往無止境的陰曹地府。
龍婆婆怒道:「哼,仇虎果然帶著他們逃了!」
小仙沒有答腔,她心裡正在思索一個問題:仇虎怎會將沉重的金塊,藏在這麼遠?
突然間,她想出了答案:金礦開採出來,不是藏著看看過癮的,必需物盡其用,很可能仇虎瞞著手下,暗中由他少數心腹,早就把金塊從這通道,秘密運往別處去了。
大概連八大頭目都矇在鼓裡,以為金塊藏進了金庫,將來可以分到幾塊,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卻不知這是仇虎的幌子,利用黃金為餌,誘使這批亡命之徒,死心塌地為他出力賣命,哪知黃金已偷運出苗嶺。
這傢伙還真不簡單,居然也會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小天聽小仙怒哼一聲,不禁輕聲問道:「兄弟,你哼個什麼勁兒?」
小仙無暇說明自己的判斷,揉揉鼻子道:「空氣不流通,我的鼻子養養的不能清理一下嗎?」
小天碰了個軟釘子,不便再追問。
龍婆婆這時似在計算距離,怒道:「從入門到這裡,已有幾十丈遠,再往前走可能就出了大寨。」
小仙接道:「既然確定是秘密通道,出口自然是在大寨外,否則不成了老鼠打洞,光在自己窩裡轉。」
龍婆婆微微點了下頭,繼續向前疾走。
通道里陰暗潮溼,毫無光源,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全憑龍婆婆以夜視眼力來領頭帶路。
老太婆似已吃了秤陀鐵了心,非追上仇虎和花公子不可。
又走出數十丈,突然遙見一絲光亮。
龍婆婆振奮道:「前面就到出口了。」
小仙和小天也大為振奮,緊隨在龍婆婆身後,急向光亮處奔去。
哪知,就在一老二小奔進洞口時,轟隆隆一陣巨響,如同天崩地裂,無數巨大的山石,以排山倒海,萬馬奔騰之勢滾動而來,封死了整個出口。
哇噻!
哇噻噻!
好驚人的聲勢,好駭人的景象,滾動而下的山石,如同千軍萬馬飛騰狂奔,聲震四野,遠傳數里,彷彿整座山峰崩塌下來。
轟轟轟,隆隆隆之聲不絕於耳,帶起漫天塵土,飛沙走石,足足延續將近一盞熱茶時間,始塵落埃定,逐漸恢復了平靜。
洞口已被堆積如小丘的山石封死,通道內一片漆黑,沒有絲毫聲息和動靜。
一老二小全遇難了!
答案是否定的。
憑龍婆婆,小仙和小天的應變能力,且後面尚有那麼長的退路,絕不叮能……
如果說三人之中,誰有心臟病的話。被這一嚇,倒真可能心臟病發作。
好在他們心臟沒問題,不至於發生這種情況。
不過,這突如其米的鉅變,還真有點嚇人。
黑暗中,首先聽得龍婆婆發問:「兩個小娃兒,你們都沒事吧?」
小天應道:「咱們很好,老太婆,你還記得咱們,證明你還很清醒,沒有嚇呆。」
這回小仙沒有搶著當發言人,主要是被小天緊緊摟著,使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剛才巨響一起,小天便情知有異,急將走在前面的小仙往後一拖,由於用力過猛,兩個人失去平衡,撞跌作一堆。
小天不知是無意的,還是趁機吃互腐,雙臂向小仙一環抱,不但摟得緊緊,而且雙手正按在她胸前。
這小子居然也會揩油。
小仙難得安靜,當她沉默時,表示是在傷腦筋,想歪主意。
此刻有龍婆婆在場,她不便發作,只有小小吃點暗虧,思索如何向小天討回公道。
這時龍婆婆一躍而起,怒聲道:「哼,仇虎這一著夠厲害,可惜時間配合得差了些,應該等咱們剛出洞口時發動,咱們就來不及退回了。」
小天暗自慶幸道:「鴨米豆腐,咱們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太婆,你可知咱們現在是在何處?」
龍婆婆久居苗疆,不僅對整個苗嶺的山勢地形瞭若指掌,甚至連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的。
她略一沉吟道:「大概這出口是在狹谷右峰外,穿過一片森林,即是龍頭河上游的河邊,對,咱們要快設法出去,否則他們由水路,乘船順河而下。那就追不上啦。」
小天這時才覺出,小仙難得如此安靜,不禁暗覺詫異,輕聲急問道:「兄弟,你沒事吧?」
小仙閒閒:「我好得很。」
小天笑道:「我還以為你嚇呆了呢?」「笑話!」小仙道:「我清楚得很,恐怕你自己倒是有點嚇糊塗了,也許是大智若愚吧!」
小天一時末能會意出,她的話中有話,楞頭楞腦道:「我?我沒有呀!」
小仙嗔道:「那就好,現在你可以站起來了,如果方便的話,順便把你的手帶回去,好讓我站起來。」
小天這才發覺,自己的手還在人家胸前,急忙放開她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仙二顆白果眼道:「當然,當然,你只不過是嚇糊塗了,分不出那雙手是誰的!」「小天尷尬地笑笑,好在黑暗中看不到他面紅耳赤。
龍婆婆以杖敲擊封死洞口的山石一陣,忽問道:「小娃兒,你們可想出什麼主意可以出去汀
小仙挺身跳起,回頭斜了小天一眼,才走上前道:「要出去還不簡單,往回走就成了。」
龍婆婆道:「我說的是從這個洞口出去。」
小仙故意道:「那也不難,我那哥們的萬相俱滅掌力一發,堵在洞口的山石,保證清清溜溜。」
小天癟聲:「兄弟,你開什麼玩笑?我要有這麼大的本事,可以去幫愚公他老哥移山了。」
龍婆婆介面道:「不錯,方才老身以杖敲擊,聽回聲辨出,洞口外的山石相當多,萬相俱滅很難轟得動它。況且,洞壁也承受不起如此強大震力,很可能把洞內震塌,那咱們就更出不去了。」
小仙著急道:「媽媽咪呀!那咱們沒戲可唱啦?」
龍婆婆道:「老身倒想出個主意,不妨一試,但是否能成功,卻沒有絕對把握。」
小仙迫不及待道:「現在死馬也得當成活馬醫了,快說吧,你有什麼餿主意?」
龍婆婆從容道:「老身這個餿主意,確實餿得不能再餿了,不過,除此之外,若是我們三人中任何一人單獨的力量,都不可能成功……」
小仙何等聰明,即時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打算合咱們三人之力,來個通力合作?」「不錯!」龍婆婆道:「由他在最前面,以雙手推在封住洞口的山石上,你居中,用雙手抵住他背後,老身墊後按住你,我叫一二三,你我同時以十成功力傳向他。」
如此一來,他就等於具有三人的功力了,但施展萬相俱滅時,雙手絕不能離開抵住的山石,以免發生強大震力,整個山洞將被震垮,反而弄巧成拙。」
小仙振奮道:「好極了,咱們說幹就幹。」
小天謹慎地問道:「老太婆,你認為這樣能把封死洞口的山石推開?」
龍婆婆笑道:「誰要你推,只是利用傳音入密同樣原理,集咱們三人的功力,將真力傳至洞口外最下面的山石,若能把它震碎,堆集在上面的山石便會塌下,只要露出可容通過的空隙,咱們就可以出去了。」
小天歡聲道:「好主意,咱們來試試吧!」
於是。老少三人各就各位。
龍婆婆叮嚀小天道:「小娃兒,千萬記住,施展萬相俱滅神功時,雙手絕不可離開抵住的山石。」
小天應道:「知道啦,來吧!」
龍婆婆運足十成功力,雙掌緊按花小仙背心上,數道:「一,二,三。」
三字剛出口,只聽三人同時發出沉喝,真力驟發。
沒有絲毫聲息,也沒有動靜,更沒有驚天動地的震撼。
但只有小天感覺得出,三人匯聚成的一股強大真力,正緩緩推進……
突然,石破天驚的一聲巨響之後,隆隆之聲不絕。
龍婆婆忽叫道:「快退!」
三人同時卸去真力,向後一個倒縱,暴退數丈。
這回小仙退得既快又遠,絕不讓小天近身,以免又被他趁機佔便宜。
果然不出龍婆婆所料,洞口最下面的山石,被萬相俱滅神功震碎,堆積在上面的山石便告崩塌,整個塌了下來。
頓時,又是隆隆之聲不絕,漫天飛沙走石,如同排山倒海,萬馬奔騰,一大推出石和泥土,似傾倒般衝進了洞內。
幸而三人及時暴退數丈,未被擊倒壓傷。
隆隆巨響尚未止息,洞口上方已射入一片光亮。
這真是最可愛的陽光。
小仙喜出望外,興奮地大叫道:「嗚呼……咱們成功啦!」
她的行動比誰都快,也不管山石是否仍在繼續崩塌,掠身就向露出的缺口衝出。
小天急叫道:「當心!」同時縱身而起。
山石果然尚未落定,小仙腳下一滑,頓時失去平衡,身不由己地一個仰面倒栽。
小天及時趕至,雙臂急張,將她接了個正著。
他爺爺的,又被他趁機佔便宜了。
不過,這回小天很有分寸,雙手絕不敢侵犯禁地,而且很快就把小仙放下。
「兄弟,保重啊!」小天覺得這個護花使者,實在不大好當,隨時隨地都得為她提心吊膽。
少仙故意嗔聲道:「你說我好重?」這是存心找碴。
小天尚未及開口,龍婆婆已掠身而起,從露出的缺口射出,等於替他解了圍。
但這簡直是向小仙示威嘛!
她哪甘示弱,冷哼一聲,依樣畫葫蘆,也跟著從缺口射身而出。
小天哪敢怠慢,緊隨著射出洞外。
三人齊向洞口上方看去,發現封死洞口的山石,竟是從十餘丈高處滾落下來。
很顯然地可以看出,這一大堆出石,是預置於洞口上方的斜坡處,堆砌在適當位置,只需抽去阻擋之物,或是集多人之力推動,即告崩塌滾落,正好將下方的洞口封死。
由此叫見兄,仇虎這隻大猩猩竟是粗中有細,還真不簡單吶!
小仙不禁砸舌道:「他爺爺的,仇虎這傢伙像有先見之明,算準了今天咱們會從秘道追來,早就準備了一大堆石頭,阻擋咱們的追路呢?」
龍婆婆道:「他倒不是為咱們準備的,大概心裡有鬼,做了什麼虧心事,擔心遲早有一天會被他的手下發現,引起眾怒,所以事先留了這條退路,必要時溜之大吉。」
小天道:「不錯,這傢伙大概早就把黃金,利用這條秘道,菏偷運出了苗嶺,除了他的心腹之外,其他人都矇在鼓裡,以為黃金都藏進了金庫。」
龍婆婆茫然道:「你們說什麼黃金?」
小仙急切道:「現在趕快追他們要緊,以後你問段瑛大姐,一切就知道了。」
龍婆婆把頭一點,眼光向四下一打量,發現跟她的估計完全相符,整條秘道是從大寨內地下,偽裝的金庫鐵門後,一直挖向狹谷,穿過山壁下方,通到出口為止。
而這個出口,位置是在懸崖絕壁之下,極為隱蔽,不易被人發現,工程實在相當艱鉅浩大。
而且十餘丈外,即是一片森林,形成天然屏障。
但龍婆婆知道,穿過森林,不遠就是龍頭河上游的河邊了。
「快!」龍婆婆疾喝一聲,人已向森林掠去。
小仙和小天哪敢怠慢,雙雙急起直追。
一老二小闖入林內,便發現一條人工拓出的幽徑,地上留有不少雜亂蹄印及輪痕,顯見仇虎隨時準備逃亡,林內一直備有有車馬及心腹手下待命。
尤其輪痕有新有舊,從深度可以看出,馬車載重不輕,顯然載運的是大批金塊。
仇虎既然安排如此周密,且準備隨時放棄虎穴,自然會在河邊備有船隻待命,總不可能臨渴掘井,臨時才去找船吧?
如果讓他們上了船,那就傷腦筋啦!
段瑛以震天雷驚退追兵後,即領著數百男女苗人。浩浩蕩蕩逃出狹谷。
她按照當年逃命的路徑,直奔河邊。
只要找到河邊,那數百男女苗人便認識路,順著河流往下流走,到達龍頭河。她就可以回去報當年殺夫受辱之仇。
幸好一路未再遇上追兵,順利逃出山區,河邊遙遙在望。
她為了安全起見,決定將大批苗人留在山邊,獨自先去察看一下河邊的情況。
想不到在荒涼偏僻的河邊,居然泊著一艘大船。
段瑛正暗覺詫異,為何船上不見一個人影,附近亦無人看守,突然遙見幾名壯漢,從林內飛馬直奔河邊。
為首的壯漢末近,已振聲間船上招呼道:「老大來啦!大家快準備開船。」
不見人影的大船上,聞聲頓時冒出了幾名漢子,急急放下跳板,忙碌起來。
段瑛猛然一怔,心知這一帶仍屬虎穴勢力範圍,所謂的老大,除了仇虎還會是誰?
念猶未了,林內傳來一陣急促蹄聲及車輪滾滾,接著湧出二三十名壯漢,護著四輪雙馬車直奔河邊。
段瑛看在眼裡,不禁暗覺詫異,莫非小天和小仙巳攻破虎穴大寨,仇虎不敵,領了殘兵敗將打算逃走?
不消說,他們必是從什麼秘道逃出來的,否則小天和小仙必會追來。
要報殺夫大受辱之仇,豈能失之交臂?
她當機立斷,仗著尚有一枚震天雷,顧不得仇虎人多勢眾,決心來個孤注一擲。
為了先發制人,她急忙取出震天雷火摺子,先將引信點燃,直朝湧出森林的大批人馬掠去。
手一揚,震天雷迎面擲向來人。
轟然一聲巨響,威力驚人的震天雷爆炸開來。
那二三十名壯漢,被炸得血肉橫飛,非死即傷,而四輛馬車中,最前的一輛首當其衝,也被炸得馬倒車翻。
後面的三輛馬蘋收勢不及,衝撞作一堆。
飛沙走石,濃煙瀰漫中,只見人仰馬翻,慘叫驚呼之聲不絕,驚亂成一片。
首當其衝的馬車裡,跌出七八名花枝招展的女人,其中包括甜甜、蜜蜜、酸酸、辣辣五味雜陳,一個個花容失色,摔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後面的三輛雖末翻倒,也是災情慘重,尤其趕車的漢子,飛跌出四五丈遠,伏地不起。
其中一輛車廂裡,霍地跳出身披黑色大襖,手握虎頭鈾錘的特大號壯漢,正是那隻大猩猩仇虎。
他眼光一掃,目睹傷亡慘重,正自驚怒交加,突聞仍未消散的濃煙中,一個憤怒的女人聲音道:「姓仇的,納命來吧!」
仇虎暗自一怔,怒問道:「你是誰?」
段瑛穿過濃煙,射身而出,恨聲道:「姓仇的,難道不認識我了嗎?」
仇虎定神一看,驚詫道:「你沒死?」
段瑛狂笑一聲道:「你沒有想到吧?我非但未死,今天還要親手殺了你這人面獸心的無恥之徒!」
仇虎獰聲道:「嘿嘿,當年你能逃過一死,是閻王爺不收你這賤人,如今他不收也不成,因為你這賤人早在生死簿上掛了號。」
段瑛滿臉殺機,兩眼發紅,幾乎噴出火焰來。
她當年被藥酒迷昏,失身於仇虎,忍辱偷生,為的是決心伺機報殺夫受辱之仇。
好不容易等到機會,卻功敗垂成,未能得手,若非命不該絕,沒喪命在虎穴,也要被洪水淹斃。
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哪容仇虎多活一分一秒,只見她疾喝一聲,劍及履及,揮劍直向目標刺去。
仇虎根本未將她看在眼裡,連大襖都懶得脫,從容不迫地站立原地,直等劍已刺到面前,才出手如電,掄起短錘砸向來劍。
當地一聲金鐵交鳴,火光四射,段瑛被震得虎口發麻,長劍幾乎脫手,心裡不由地一驚。
她料不到仇虎的功力,較數年前突飛猛進,不可同日可語。
仇虎也被震退半步,同樣感到吃驚,這一招撥雲見日,居然未將她的劍震飛?
說時遲,那時快,段瑛橫跨一大步,劍交左手,揉身欺近仇虎右側,迅疾無比地刺出一劍。
仇虎簡直無法相信,當年委屈求全,忍辱偷生,任由侮辱,視同玩物的段瑛,如今竟然脫胎換骨,判若兩人。
但是,想到她這些年來,很可能是投身在龍潭,為龍老太婆收容,能有這等身手,也就不足為奇了。
就憑段瑛能硬拼剛才那一招,已使仇虎對她不得不刮目相看,當下哪敢掉以輕心,急忙拔身而起,避開段瑛凌厲絕倫的一劍。
凌空一個斜撲,仇虎已掠上車頂,抖開礙手礙腳的大襖,搭在左臂上。
他這副自以為很性感,其實很感冒,而且有傷風化的德性,曾讓小仙看了臉紅,幾乎不敢正視。
段瑛卻不同,她在忍辱偷生的那段日子裡,仇虎的什麼醜態都見識過,此刻一心一意要報仇,別說是他身上還保留了一條丁字褲,即使是一絲不掛,她也毫不在乎,照殺不誤。
這時大船上的十幾名漢子,眼見那二三十人被炸得血肉橫飛,非死即傷,無不驚得目瞪口呆。
及見仇虎已親自跟段瑛交手,他們才想到,哪能留在河邊看熱鬧,急忙衝過來支援。
段瑛惟恐寡不敵眾,情急生智,急將手向懷裡一伸,虛張聲勢地威脅道:「不怕死的就來吧!」
那些漢子已見識了震天雷的威力,以為她又要掏出那玩意兒,果然嚇得趔趄不前了。
其實,小仙只交給她兩枚震天雷,哪還有剩貨,完全是嚇人的。
連站在車頂上的仇虎,也被她唬住了,大聲威脅:「花公子就在馬車裡,不怕把他炸死,你儘管把把玩意兒擲過來吧!」
段瑛暗自一怔,心想:「花公子怎會跟他一起逃走?」
念猶未了,車廂裡已傳出花公子的喝聲:「段姑娘,你還不快棄劍投降。」
既然虛張聲勢,把支援的那批漢子唬住了,她索性也唬唬這小子:「花公子,你最好快離開馬車,別趟這個渾水,否則連你一起炸死。」
車內的花公子驚怒交加道:「賤婢,你敢——」
如果段瑛還有震天雷,她倒真沒什麼不敢的,只可惜兩枚震天雷已用完。情急之下,她把心一橫,突然掠身直射車頂上的仇虎,掄劍猛刺。
這一劍來勢凌厲無比,且是奮不顧身,決心同歸於盡的拼命一擊,仇虎雖自恃功力較她深厚,硬接這一劍應無問題。
但他擔心,段瑛欲以震天雷,跟他來個同歸於盡,那他可划不來。
這女人不要命,他可犯不著,是以不待段瑛近身,己一個倒躥,躍下車頂,急向那批驚得不知所措的漢子喝道:「上船!」
文學殿堂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