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早在小天溫暖的懷裡打起盹來。
小天有些糗大的自問:「我真的那麼沒有魅力,在我的懷裡,她居然還睡得著,真是傷害我小小可愛的自尊心!」
突然,「啊嚏!」小天打了個大噴嚏,不過,他可不是為情傷風,為愛感冒,而是,小仙那頭不安分的亂髮,在風中婆娑起舞,搔得小天鼻癢難當,忍不住就就打了個大噴嚏。
小仙猛然驚醒,有若小豬般,在小天懷裡,磨磨蹭蹭,然後伸個懶腰,漫聲道:「寶鑑看到哪裡?」
小天暗自吐吐舌頭,理直氣壯道:「還沒有看呀!我在等你休息夠之後,咱們再一起研究?」
「噢!」小仙揉揉眼睛,大概還沒有完全清醒,她便依在小天的胸前,抓起小天的手,將寶鑑湊到自己眼前,催促道:「小天,我好冷喔!」
小天連忙開啟萬用宗鑑,第一眼看見是江南霹靂堂獨門火器震天雷的製造方法,小天訝然道:「連雷家的傳家絕學都有?」
小仙嬌糗道:「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炸掉我家的瀑布?」
小天呵呵一笑,繼續翻動著羊皮小冊。
忽然,奇門遁甲篇幾個大字,赫然映入兩人眼中,小仙忙呼:「停!就是在這裡的!」
小天暗忖:「廢話,我又不是瞎子沒有看見,要你來喊停!」不過,目前更重要的事,是研究奇門遁甲之學,他可沒空和小仙鬥嘴。
兩人就著黯然的月光,仔細研讀這篇救命的奇學。
精彩的內容,使得兩人渾然忘我,不覺身外風寒刺骨,更沒注意到,在兩人發處、身上,都已經凝結著一層白濛濛的薄霜。
奇門遁甲始於黃帝,因命鳳後演成文,遁甲奇門從此始帝得鳳後於海邊,登以為相者隱也,綱隱之道,甲者儀也,遞為直符,謂六甲天儀也——奇者,乙丙丁三奇也,門者,休生傷柱景死驚開八門——奇門遁甲乃天下密術,代代親傳授——」
「廢話!這些都是廢話,看著下面有沒有重要一點的內容。」
小天一目十行,跳過一頁,繼續念道:「奇門遁甲可說是一種方位術,真傳有天、地、人三位,即三要素——此術乃佐以太極、易經、九宮、五行的千變萬化,研此術需先了解此間各輔術之關係,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像,四像生八卦——天、澤、火、雷、風、水、山、地……」
太陽再度東昇小天,小天他們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只見,小天一手持羊皮小冊,一手拉著小仙,兩人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在光無邊際的石礫沙漠中,團團而轉。
小天看著羊皮小冊,參照太陽的方向,口中念道:「火,左三右四——」他帶著小仙向左橫移三步,然後面向太極,再右行四步。
「乙死、平驚、巳開,應該是向西南直行!」"兩人便往西南直奔,忽然,「咔嚓!」
一響,小天低頭一看,自己的右腳,恰巧踏碎一支獸骨。
他高興道:「小仙快看!」
小仙正用衣袖猛扇著被太陽烤得昏沉沉的腦袋,聞聲強打起精神,低頭瞄看腳下。
「哎呦!」小仙趕緊自一個動物的骷髏頭旁邊跳開,深怕被咬上一口似的,大呼小叫著。
她嗔道:「骷髏頭有啥好看?」
小天呵笑道:「當然好看,你再仔細瞧瞧,這四周和昨天咱們所待的地方有何不同?」
小仙定眼環顧四處,縱於悟道:「有邊啦!這個烤肉區有邊啦!而且你看到處有獸骨,這有參差的岩石和一些雜木草叢。」
小天興奮道:「知不知道,這些代表什麼?」
小仙眉開眼笑,喜道:「當然知道,這表示萬用寶鑑有效,咱們得救啦!」
「呀¨呼!」他們兩人高興地抱成一堆,又蹦又跳地歡聲慶賀。
小仙性急地催促道:「快,古大師,快繼續,咱們快離開這個熱死的鳥地方,我已經感覺到,不遠的地方,有冰涼涼的水源在呼喚我吶!」
小天樂得哈哈大笑,得意道:「來呀!隨著大師出陣去也。」
他毫不猶豫,極其自然地握住小仙細嫩滑柔的小手,神氣地昂首闊步,看道而行。
別看小天外表如此得意,但他可是一點都不大意,這是在玩命吶!
如果在出陣的關鍵時刻,因為一時大意而完蛋大吉,不用等小仙扒他的皮,他自已會先一頭撞死,以謝其罪。
所以,越到最後,小天越是謹慎小心,每一步,每一方位,他都小心地再三應證之後,才放心大膽地落下代表性的一步。
就在小天帶著小仙斜行倒轉的同時,忽然,兩人眼前的景色豁然一換,那些沙礫、枯骨的荒涼景象,突兀地失去蹤影。
此時,呈現在兩人眼前,正是兩人初進風雷潭時,那種綠樹,水潭的沼澤景觀。
他們兩人興奮地大叫著,雙雙衝向沼澤區內第一個看見的水潭,連衣服都顧不得脫,就「撲通!」一聲,跳下去涼快,也不管水潭中,只是一潭混蝕的混水,先洗再說。
他們倆,便在小小的水潭中、嘻嘻哈哈地打起水仗,"嘩啦!"聲響,半天開滿黃花,灑落點點黃雨。
淺淺的水潭,禁不起兩人三潑四攪,馬上就乾涸,變成一個泥坑。
而小天他們索興打起泥巴戰,一團團的稀泥,飛來擲去,打中人身,就是炸彈開花,稀里嘩啦,劈里啪啦。
沒一會兒,兩個人就像剛打過滾的小泥豬!滿身黃褐色,分不清哪裡是眼睛、鼻子、嘴巴。
直到盡興,他們二人就坐在潭裡,神經質地呵呵傻笑,笑他們倆眼前的德性,更笑兩人終於脫困而出,沒在烤肉區內被烤成人幹。
小天終於率先站起來,他伸出手道:「走吧!小仙,咱們找個好地方,痛痛快快洗個乾淨的冷水澡,再灌上半譚水來解渴!」
聽到喝,小仙想到自已已經兩天沒喝水,還真是渴,於是接過小天的手,讓他拉著自己站起來,拍拍一身泥漿,嘻笑道:「走,找水喝去,這才是……」
「快樂又正確的人生,哈哈——"這種異口同聲的默契不是蓋的,除了需要後天長時間的相赴,更需要先天那種,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緣分,才能培養的出來吶!
沼澤區,不知在何時變成亂石區,堆堆或大或小,或散或疊的石灰岩、花崗岩、玄武岩,該有的,不該有的,認得出的,認不出的,各式各樣的岩石,全都出現在這個地方。
小仙抓抓頭髮,有些疑惑地扯住小天,問:「小天,這裡我們是不是曾經走過?」
小天看不出所以然來,反問道:「繩子呢?我沒看到有咱們走過時,留下的繩子呀!」
小仙猶自迷糊道:「繩子?什麼繩子?啊!"當她想到時,她雙手撫著張大的嘴巴,掩不住一臉的驚惶。
小天反射性地摸向自己腰間,順著綁衣腰上的細繩往回拉,結果,只拉到一截拖泥帶水,沒有下文的斷繩。
小仙的情況相同,而且留下的繩子尾巴比他手中拾的還要短。
小天苦笑道:「是哪兩個呆子,想出來綁繩子認路的方法?」
小仙自我嘲弄道:「還會是誰,就是那兩個不是普通呆的超級呆子嘛!」
「唉!"小天哀嘆一聲,解下腰間的斷繩,瀟灑地丟到一旁。
小仙卻高舉那截髒兮兮,汙巴巴,又是泥又是灰,黑斑點點,黃漬滿布的斷繩,對空祈禱道:「可親可愛可敬可佩可惡可恨的繩子呀!你不惜幹裡迢迢陪著我進入風雷潭探,如今壯志末酬身先死,還未盡完你的責任,就舍主而去,今後你叫誰領我走出這個詭異難測的地方?你簡直他爺爺的不夠朋友,不是東西!嗚呼哀哉,請你不得好死,難得善終地安息吧!」
小仙手一鬆,繩子摔在地上,她恨恨地跺它兩腳,吐口痰,才算完成葬繩儀式。小天在一旁鼓掌助威,對小仙的葬繩詞,表示由哀的讚美。
突然——
小仙"噫!"然驚歎,怎麼宣佈先死的繩子,居然復活,正在她的腳邊緩緩蠕動。
小仙揉揉眼睛,不信邪地用腳去撥弄那截繩子。
小天目光微閃,大喝一聲,連忙拉著小仙退射五尺,右手同時屈指彈向那截噬向小仙腳丫的繩子。
就在會飛的繩了差點沾上小仙纖纖玉足時,"波!」一聲,一指禪將它禪的斷成二截,灑著腥臭的汙血,跌落於地,猶自蠕動滾扭。
小仙驚魂甫定,凝神一瞄,不禁大叫:「媽媽咪呀!」
那玩意兒哪是什麼繩子,那是一條和繩子長短幾乎完全一樣的細長灰蛇。
它剛才就睡在小仙丟繩子的地方,是被小仙跺腳的震動給吵醒。
大凡沒睡飽的任何動物,脾氣沒有一個會很好,這條蛇老兄,睡眼迷濛的反射動作,就是咬那吵它睡眠的人一口。
好在小天眼明手快,從蛇口邊上將小仙救過來,免去她這一劫。
便在兩人仔細研究那條死蛇時,小仙不自覺地毛骨悚快然,背脊發涼,她不自在地扭扭身子,回頭偷偷一望……-
哇!」
不看還好,看得小仙慘叫一聲,她拼命向小天身邊擠去。
小天聞聲回頭一瞥……
他駭然驚呼:「我的天呀!這是怎麼回事?」
老天!原來只有石頭的亂石區,如今竟然盤踞著數以萬計,灰灰細細長長的蛇仔。
它們數量雖多,但是長相只有一種,就是方才被小天的一指禪攔腰截斷的那條繩子般的灰蛇,一模一樣。
它們不知從哪裡鑽出來,數量越來越多,漸漸向小天他們立腳之處游來。
小仙急忙自身上的小麻袋中翻出雄黃粉,揮手灑在兩人四周。
灰蛇受到雄黃粉的刺激,四下竄逃一番。
然後,便環著小仙灑下的雄黃粉外圍圍成一個圓圈,將小天和小仙二人困在雄黃粉圍成的圓圈裡面。
灰蛇越圍越多,最後,後來的蛇,竟然游到前面的蛇身上,交相堆疊擠在一起,築起一道高約兩寸的蛇牆。
萬蛇鑽動的場面,的確夠壯觀,夠咳人,也夠噁心。
小仙皺著眉,再度抓起一把雄黃粉,如天女散花般揮灑而出,雄黃粉罩向蛇群,萬蛇驚惶,在雄黃粉的籠罩下,翻躍撲跌,發出唏唏咻咻的蛇號,依舊衝著圈內的小天和小仙二人,吞吐著殷紅刺目的蛇信。
小天微怒地揮出一掌,掌過蛇飛,不少灰蛇喪命於小天的掌下,但是,馬上又有更多的蛇圍上來,遞補被殺的同伴。
小仙生氣道:「他爺爺的臭蛇,你們竟敢圍困我這個蛇祖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吧!」
小仙再次從她的百寶袋裡,掏出一些如鴿子蛋大小,通體烏照光亮的彈丸,對小天提醒道:「小心一點,別吸進這彈丸的煙霧,滋味挺不好受的哦!」
小天點點頭,看著小仙向四面八方擲出彈丸,連聲「砰!」響,一股豔黃的濃煙,自爆開的彈丸中冒出來,一瞬間,便瀰漫整個亂石區。
頓時,蛇聲咻咻,小天目光銳利地透過濃霧,看著一大群灰蛇,在濃煙裡痛苦地翻騰掙扎。
有些灰蛇,甚至受不了濃霧的刺激而瘋狂,激烈的攻擊其他同類,一時之間,蛇群傷亡慘重。
足足過了有一柱香的時間,濃煙才漸漸散去,此時亂石堆內,蛇屍堆積如山,數萬條灰蛇,無一倖存,看得小天不由連連咋舌。
他問:「小仙,你方才是用啥玩意兒對付這些蛇,居然這麼厲害!」
小仙嘿嘿得意笑道:「這是區區在下敝人我,精心研究,獨自發展創意的蛇命搜魂彈,專門]用來蒐集各類大、小長蟲的老命!」
「蛇命搜魂彈?」小天哈哈笑道:「只有你想得出這種怪名稱!這玩意是什麼制的,為何可以搜長蟲的老命?」
小仙踏著蛇屍向前走,聞言呵呵輕笑,神秘道:「這是商業機密,佛曰:不可說!」
小天謔道:「少來!佛曰!不可說!如來言:可說、可說、可以說!」
小仙故意為難道:「這個嘛……」
「說啦!憑咱們倆的關係,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小天極曖昧地慫恿著。
小仙瞪他一眼,嗔道;「喂!說話不要那麼曖昧,誰和你有什麼關係?」
小天無辜道;「喔!咱們倆一起出生入死好幾回,這種關係可謂不深吧?誰說話曖昧,是你自己想入非非!」
小仙嗤道:「我想入非非?憑你——也配?」
小天皮皮道:「配不配沒關係,說不說才是真正的重點!快點說啦!」
小仙道:「不說!」
小天目光古怪問:「真的不說?」
小仙意志堅決道:「男子漢,大豆腐,說不說就不說!」
小天邪邪一笑,突起發難,金童抓癢,兩支手指頭,鑽向小仙腋下,準備給他一頓好搔。
小仙本能地尖叫一聲,雙腋一緊,如蝦米倒彈,蹦出丈外,驚惶道:「死小天,臭小天,丟丟臉,只會大欺小。」
小天舉起兩支食指,煞有其事地打量道:「食指呀!食指,你尚末發動攻勢,就害得主人捱罵,你說,你是不是應該為你的主人討問點面子!」
小天賊的可以,他最後一句話才說一半,身形倏閃,活聲中,突兀地偷襲小仙。
待小仙"哇!"的驚叫想跑時,巳經盡失先機,被小天搔得滿地亂滾,又哭又笑拼命求饒。
小天得理不饒人,神氣地道:「我就不信本金童不能讓:你口吐真言,這下子你說不說?」
小仙小嘴一撇,說哭便哭,馬上淚如雨下,抽咽道:「小天最壞,會欺侮我,人家再也不要和你玩啦!嗚嗚……」
小天一愣,心疼地抱歉道:「別別別,小仙小乖乖,求你別哭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啦,我在和你玩玩嘛!不是欺侮你!」
他見小仙越哭越傷心,只好將小仙摟進懷裡,又拍又哄,又搖又動的,偏偏小仙不吃這一套,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哇哇的號啕大哭。
這一來,可將小天急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原本埋在肩窩哭得得傷心的小仙,抬起頭,擱在他的肩膀,繼續大哭大號,只是,滿臉淚痕的小仙,對著小天的後腦勺,竟然扮個大鬼臉,偷笑著吐著粉舌,抽咽兩聲,「哇的一聲,開始另一回合的演奏。
小天對著老天無聲的苦笑,他怎麼料到,這玩笑一開,居然惹來這麼大的風波,嚇得他暗地對天發誓,以後絕對不和小仙玩這種遊戲。
可惜他後腦沒長眼睛,不知道到底是誰玩誰!
還好他後腦沒長眼睛,否則他一定當場吐血!
豆大的雨滴,打得人肌膚生痛,小天輕哄道:「小仙,別哭啦!你瞧!你把老天爺都惹哭嘍!」
小仙看看苗頭不對,識相地收起眼淚,一抹淚痕滂沱的大花臉,紅著眼問:「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小天苦笑道:「找地方避雨呀!」
小仙右瞄左瞧道:「可是沒有地方耶!」
小天嘆息道:「那就慘嘍!」
果然,豆大的雨,突然如決堤的黃河,"嘩啦!"自天氾濫洩落,小天池們被雨水壓的幾乎喘不過氣。
大雨中,小天緊緊抓著小仙的手,生怕兩人被兩勢衝散,小仙似乎瞭解小天的心意,連忙張開手指,和他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小仙在雨中大吼道:「小天!這雨,比我家的瀑布還要厲害……」
小天大聲回應道:「小心,洪流!」
一陣瀑漲的洪水,如張大嘴的惡獸,想將兩人吞噬,好在小天他們二人的水功,都不算太差,在洶湧的洪流裡,尚不至於沒頂。
但是隨著洪流而來的枯木、碎石,卻為兩人帶來無比的威脅,激流裡小天拼命縮近和小仙之間的距離,忽然,小仙似乎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扯動一下,使他和小仙交扭的雙手幾乎滑脫。
小天本能的心頭一跳,有種不太妙的感覺襲來,使他顧不得水勢急喘。他硬生生地在水中定穩身子,再將小仙拉近身邊。
當他的手臂摟住小仙的纖細的腰身,小仙整個人已經軟綿綿地癱在他的懷裡,看情形是昏去多時。
他駭然歷吼,抱著小仙自狂流中衝向天際,無情的暴雨,遮去大地間的一切,同時冷然不屑地想將小天壓回濁濁洪流。
小天再度振臂淒厲狂嘯,隨著尖銳如泣的嘯聲,小天化成一道電光,切開雨幕。撲向左前方一團模糊隱約的黑影。
他單手緊摟著小仙,另一手揮起大力金剛指,不管三七二十一,張開五指,深深抓向黑影。
一陣撕肝裂腸的刺骨銳痛襲來,小天知道自已運氣實在太差,眼前這團黑影,竟是最堅硬難摧的花崗岩石。
但是,此刻為了他和小仙的性命著想,小天只有強忍著五指盡裂的痛苦,將自己和小仙兩人,如掛滷魚般,高掛在這塊唯一不受洪流襲捲的突巖上。
如今,小天單手五指,不但在抓向岩石時,碎裂的血肉模糊,還必須承擔兩人的體重,和暴雨洩落時的強大沖勁。
這種沉重的負荷,已不是人的手指所能承受,可是小天只是漠然地勾掛在碎石上,好像,那隻不斷抽痛的手,不是他的一般,
雨,還是那般悍猛狂烈地洩然而下,令小天擔心的不是暴雨何時會停,而是,小仙傷勢究竟如何?嚴不嚴重?
這件事,比抽痛的手指,更令小天感到錐心的痛苦。
時間隨著滾滾的洪水,滔然流去,隻手高掛危巖的小天,姿勢是如此自然、服貼,彷彿他原本就屬於這塊岩石的一部份,任憑悍然的雨勢沖刷著他,就是沒有絲毫移動。
就像其他幾次陣式變化一樣,來得快的暴雨,去的突然,不過驟雨不歇,天空立刻出現了陽光。
就是洪流,消退的也是憑般快迅,除了留下那層一泥濘、枯樹,和原先沒有的大石,地面上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良久。
小天驀然撥出硬嵌進石內的五指,任自己砰然落地,但是,他設忘記用自己的身體當肉墊,讓小仙安然枕在他懷中。
體弱虛脫的小天,四肢發軟地癱睡在泥漿裡,他眯著眼,瞧向在陽光下,依舊水光閃閃的那塊救命花崗石,離地面約有三丈高的石壁上,赫然排列著五個略帶孤形的小洞,每個小洞,正緩緩滑落一道殷紅的血漬。
當空豔陽,灑下無限的溫暖,曬得剛下過雨的地面,霧氣朦朧,苗疆內的瘴氣,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快速地蘊育而成。
小天撐起彷彿不屬他的身子,關心地探視著昏迷不醒的小仙。
此時,那張甜美的瓜子臉上,只剩比雪還白的慘淡,和懨懨將斷的些微氣息。
這情形,看得臉色泛青的小天,胸口猛然一緊,差點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暈旋感所淹沒,他移動一直緊摟著小仙的左手,吃力地自懷裡取出一隻藥瓶,用嘴咬開瓶塞後,自己先喝下小半瓶液狀的靈汁,然後,才將另外半瓶清香四溢的靈藥,和嘴哺人小仙緊閉的牙關裡。
如果不是情況特殊,小天一定會好好體驗一下,這次純口的初吻,但是此刻,他只能腳步踉蹌地抱著小仙,尋找一個足以棲身療傷的地方。
還好,他們離開亂石區並不很遠,小天干脆回頭往亂石堆中找去。果然,他在石堆間,發現一個口狹腹寬的低矮洞穴,可供兩人藏身。
小天辛苦地抱著小仙爬進洞穴,洞高只容許小天盤膝而坐。
他輕輕放下小仙之後,小天藉著洞口斜照的光線,細細打量全洞,只見洞裡散置著一堆枯枝,上面有許多藍色閃閃的細小蛇蛋,小天厭惡地將枯枝拖出洞門,掃落蛇蛋,才將小仙移進洞裡。
只是這麼一點點工作,幾乎耗盡小天的體力,他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快分解般拆散開來。
此時,他真希望能好好地睡上一覺,但是,重傷的小仙,還等著他的救治。
小天黯青僵硬的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像樣的苦笑。
他聲音沙啞地喃喃道:「慘!有夠慘!沒想到我古小天竟然有這麼悽慘的一天,人力果真難以和天意抗衡?」
他呻吟似的微笑一聲,輕輕解開小仙的衣服,露出金光閃閃的金蛇背心,這次小天心裡早有準備地長吸口氣,定神解開小仙的背心。
登時,一件水藍色繡工精緻的肚兜,映人小天的眼裡。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有過上次白鶴村的經驗,小天毫不緊張的隔著肚兜,檢視小仙的傷勢,
可是這次,肚兜以外的地方,卻不見傷痕,小天只得硬起頭皮,伸出手輕輕撫按著小仙的身上。
小天暗自喃喃道:「老天明監,這可不是我吃豆腐……」
伸手在小仙身上大致摸索一遍之後,小天放心地鬆口氣,總算沒被他摸到骨折的現象。
至少,小仙的傷勢,不如他所擔心那般嚴重。
安心之餘,小大不禁楞楞地看著小仙,自言自語道:「總算沒生命的危險,可是,……
傷在哪裡,真讓人……」
小人無奈地嘆口氣,再次動手,這回,解開的是小仙那件漂亮的水藍肚兜兒。
他的心臟加速劇烈跳動,額頭和手心直冒冷汗,彷彿面對生平罕遇的強敵,即將屢開一場殊死之鬥。
這個強敵,正是他自已。
但是,他毫無保證,能否把持住自己,戰勝這個強敵。
赤雷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