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和小仙,再度重回風雷潭,這次,他們這是騎著金鷹飛來。
為了安全起見,小天他們將金鷹留在風雷潭外,兩人算準時辰,有如識途老馬般,輕易地逼到上回他們睡覺的樹下。
這次,他們倆仍是綁著繩子進人鬼域,不同的是,這次繩子的另一頭,是綁在金鷹的瓜子上,必要時,可以由金鷹替他們"收屍"。
當然,收屍只是小天他們隨口編來的笑話,在他們二人心中,早就幻想著風風光光找回血龍令的景象。
死?沒想過!而且,根本不用想,他們早就認定,那是和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小仙挪挪腰上的繩子,看著移動的月色,皺眉道:「小天,你想上次那陣雷鳴之後,會是個什麼的光景?」
小天仔細地打量周圍,比較這裡和上次不同的地方,良久,他猜道:「可能是地震!」
「哦!」小仙好奇地睜大眼問:「怎麼說?」
小天手指著上次兩人躲避雷電的洞穴,解釋道:「你瞧上次坍崩的那個洞口,原來,那裡有一塊菱形的石頭,可是現在石頭往右移動許多。
再看山洞右側,原先並沒有裂縫,可是現在卻有條二、三寸狹縫,這種現象,是不是和地震過的情形,兩相吻合。」
小仙同意地點頭,她不得不佩服小天對事的細心觀察,這一點,確切是她所不及的,因為,她實在太習慣大而化之。
如今,身邊有個現成的小天可問,對一些小事,她更是懶得去猜,由小天告訴她,可就輕鬆愉快多了。
而且,萬一小天推測錯誤,她還可以名正言順地糗他一頓,這種不賠本的事,何樂而不為。
弦月,再次微微偏西,到了醜末寅初的時辰,此時,天地昏然變色,烏雲倏地掩去月光,天空傳來陣陣雷鳴,宛若天神震怒,低低欲吼地咆哮。
小天和小仙兩人,手拉著手,略帶緊張地注意身旁四周的變化,雷鳴漸響,小天此刻才發覺,原來這個震響,並非天上的雷聲,而是起自遠方暗處的山頂。
驀地——
「隆!"、"隆!"之聲,如浪般撲耳而來,大地就在這種嗡鳴震號中,上下左右,撕裂般地抖動起來,好像薄薄的地皮下,困著一隻因痛苦而翻騰掙扎的怪獸,好像不扯碎這張薄薄的地皮、怪獸便難以善罷干休。
地面上一些較小的石頭,開始如跳豆般,砰砰地蹦跳起來。
小天和小仙他們立身處的大樹,更是像裝上彈簧一樣,斜歪地左搖右晃,搖落一身嫩綠的樹葉。
小天他們在繽紛的落葉裡,老神在在地留守原地,隨著大地一起上、下、左、右,隨意地擺動。
如果將抖動的大地比做海,他們就是海上的舟,不管海浪多麼洶湧濤天,小舟就是這般自然地在波浪中起伏翻騰。
搖擺的小仙,看著晃動的地,觸目都在動,都在搖,都在晃,比起在浪濤翻騰的河海中游泳,可要有趣的多。
她格格笑道:「小天,好好玩喔!」
小天呵呵笑道:「誰說我好玩?是地震好玩!說話得說清楚,不然,人家會誤會你在玩弄我!」
小仙身如風中垂柳,窈窕地順勢飛旋,單腳回踢向小天。
小天嘿嘿一笑,喝醉似地踉蹌一晃,躲開小仙的攻擊。
小仙好不容易再次站穩腳步,她驚咦道:「丟丟臉,你怎麼可以偷學我師父的醉龍十八滾?」
小天吃吃笑道:「誰說我學你師父,剛剛那招,是我自創的如來醉酒!」
小仙笑罵道:「胡說,出家人忌酒,誰說如來佛會喝酒?鬼扯。」
小天反駁道:「誰說如來佛不喝酒?你沒瞧有很多善男信女,在拜拜時,都要用酒來祭神,如果如來佛不喝酒,不就對不起老百姓,他既然渴,當然偶爾也會喝醉,所以,就有這招如來醉酒傳世啦!」
小仙格格直笑,身形旋舞中,促狹道:「我看是你這個玉面金童喝醉時的蠢相才是真的。」
小天哈哈一笑,得意道:「隨便啦!只要你承認是我的絕招,玉面金童喝醉酒,還是可以。」
小仙啐笑地集中精神應付地震,因為此時陣式中的地震已經達到最高xdx潮,不少樹木拔根而起,許多巨石碎跌地,地面終於耐不住上衝、下襲、右搓、左揉的折騰,裂開一道黝黑可怖的缺口。
小天有些擔心地注意著小仙,害怕她消受不起這種非人力所能抗拒的震波而震昏。
強裂的地震繼續著,足足震動將近一個時辰,一切才慢慢恢復正常。
小天呼口氣,調息一下微喘的氣息,回頭看看小仙,竟看到小仙癱在地上,一身溼汗,像一隻剛從水中撈起來的落水狗。
但是,為了爭取時間,小天只好殘忍地拉起眼珠子猶由上下蹦轉不停的小仙,瞄準方向,奔向風雷潭的深處。
地震之後,彎彎的眉月,不知在何時悄悄地溜出雲層,在風雷潭裡,投下一片乳白寧靜的光華。
此時的風雷潭,飄起幽幽的淡霧,使得月光下的世界,更加神秘悽美,令人很難想象,方才大地剛經歷過一陣山崩地裂的駭然大震。
微涼的空氣,薄霧的月夜,正是趕路的好時分。
突然——
小仙「哎呦!」一聲,使得奔掠於前的小天急忙剎車,回過頭探問:「怎麼啦?」
小仙一手摸著頭,一手的手心攤開一看,她皺眉道:「冰雹?!」
這二宇才說完,突如奇來,一陣"嘩啦!"的震天價響,夾以萬鬥冰雹,自天際傾落,淹向地上的二人。
這些冰雹有若驟雨,"嘩啦!嘩啦!」之聲,響得駭人,更慘的是冰雹不光是從天而降,它們就像出自內力深厚的武林高手中的睹器,夾著是以傷人的萬斤之力,狠狠地砸向二人。
時值非常,小人顧不得避嫌,一腰健碩的長臂,便將小仙貼於身旁,他默然運足十二成功力的金剛護體神功,在兩人四周,和起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無形的罡氣之網。
宛若狂風暴雨的冰苞,被小天的無上神功,阻擋在三尺之外,不得其門而人地四散跳彈,小天他們二人,就頂著這張看不見的護網,緩緩地繼續向前逼近。
出自天然奇陣,就像永遠也下不完的冰苞,彷彿有了意志,非得毀去小天的罡網才甘心似的,越下越急,越落越密,拼命、狠命,死命、要人命地衝擊保護兩人那道無形的力牆。
儘管小天神功蓋世,內功之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是如此全力長時間的運功以抗,難兔會疲乏。
可是,三尺方圓的罡勁,減縮成二尺,但是小天仍可感覺到護體的神功,依然隱隱波動,似有被擊破的憂慮。
他只有停下前進的腳步,一心一意地催動內力,運功抵抗著陳式所發出浩然無比的威力。
小仙貼在小天的胸前,任憑罡網之外冰雹肆虐,她卻有一份出奇的安全感,讓她覺得自己像一艘在茫然大海中遭遇風暴的小舟,尋找一個可供避難的人港,管他外兩如何風狂雨急,在小天的臂彎裡,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傷害她。
於是,小仙安心地眨著她那雙聰慧靈活的大眼晴,欣賞著罡勁之外,似雨似霧,如夢如幻的奇景。
直到,小仙悚然驚覺,原本平靜逾恆的小天,此時身體微熱,氣息微喘,擺明著他已經運功過度瘦,開始體力透支。
小仙急忙回頭看著閉目運功的小天,只見他額際已然浮現細密的汗珠,小仙面含隱憂地舉袖輕輕印去小天額上、鼻翼的汗珠,同時她不忘揮動衣袖,為小天扇風,希望能讓他涼快些。
畢竟,這是她此時,唯一可做的事。
冰雹持續地下著,而時間反而以磨人耐性的蝸牛個漫步,一點一點地爬行,原本只有龍眼大小的冰雹,已經"發"成乒乓球的體態,「砰砰!"掉落有聲。
不知道到底經過多久的時間,就在小天覺得自己已支援不住時,冰雹像來是般突然,離奇停止,大地再次恢復原有的寧靜。
小天頓然鬆口氣,斂去護體神功,"嘩啦!"微響,原來被擋體二尺外的冰雹,因為力牆頓失,紛紛向兩人立腳處滾動滑落。
小仙低頭一看。"哇噻!」大大小小的冰雹,竟然埋到兩人膝蓋附近,可見這場冰雹下的有多離譜。
小天不管有沒有冰雹,已然盤膝落坐在冰層之上,徑門調息消耗甚巨的體力……
小仙默默為調息的小天滬法,一邊溜眼瞟向四處。
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使她楞楞地張大口,驚奇無比地喊不出聲音。
此時,小仙觸目所見,滿地盡是冰雹,大大小小,伏層層堆積的冰球,在朦朧新月的照耀下,閃爍站著琉璃燦爛的七彩虹光,遮去原是醜陋難看的沼澤地面。
這些似夢似幻虹彩,猶如千萬個守著綵衣的活潑小精靈,飄浮在冰球上,翩翩起舞,使得世界充滿靈活躍動的繽紛色彩,眼前的景色,奇幻極了,也綺麗極了。
小天不知何時已經收功而起,靜靜地陪著小仙,觀看這幕奇景。
他害怕破壞眼前美景般,壓低嗓門輕言道:「很美,是不?」
小仙閉作住張大的小口,興奮莫名,日不稍瞬地直點頭。
她嘆道:「真美,沒想到恐怖的風雷潭,令人聞名心驚膽跳的鬼域,競也有這種難得一見的奇景。」
小天低笑道:「可見老天是公平的,它給予風宙潭猙獰可惡的一面,同時不忘穿插一點美麗的景緻,來點綴這個鳥地方!」
小仙聞言不禁咯咯輕笑。
夜,悄悄地過去,月,偷偷地回家。
大地再次隱人深深的黑暗,就像表演一場華麗的魔術大觀之後,在撼人目眩的光影中,陡然落下漆黑的布幕,留下令人難以遺忘永恆的瞬間。
不久之後,東方會換上魚白,夜神也將離開,大地重回白天熱情的環抱。
那時,冰雹會在陽光下溶化消失,猶若鏡花水月般,不留痕跡,使人無可憑量,在夜裡曾經出現過的絢麗。
太陽出來了,出奇的亮麗,出奇的熱情,出奇的燙人。
小天他們已經是汗溼衣衫,而衣服上的汗水,竟滴滴答答,滴落有聲。
放眼望去,他們所經之地除了滿地沙礫,居然不見半棵小樹,或是一方稍大的岩石,這表示,他們兩人連個想遮廕庇的地力都找不到著!
難怪功力深厚的兩人,早就憋不住熱,張大嘴如拉風箱般,呼啦!呼啦!直喘大氣。
小仙拉住前面的小天,抹著汗哀喘道:「小天,我要喝水,熱死人啦!」
小天舔口乾裂的嘴唇,無奈道:「水早就喝完了,你是不是熱昏頭,忘記啦?」
小仙手搭著涼棚,四處張望道:「我沒忘!我只是想,如果再問一次,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奇蹟,突然跑出一壺水來!」
小天苦笑道:「小仙,我不得不佩服你豐富的幻想力,不過,我開始擔心,這是太陽曬太多之後,燒壞腦子的先兆。」
小仙瞪眼道:「"燒壞腦子,對!我的腦子是燒壞啦!瘋子打人無罪!」
她還說打就打,手中用來當柺杖的墨竹,猝然飛挑,搭起一堆碎石砸向小天,同時墨竹倏閃,幻起二十杖,跟在碎石之後,抽向小天頭頂、身體。
小天採取的躲避力式,不但直接,而且有效。
他只是腳尖點地,倒飛丈外,逃得老遠,對小仙高舉雙手,談判道:「休戰!休戰!這種天打架太費力氣,我們留著以後解決好不好?」
小仙舉起已經溼透的衣袖,檫著汗喘道:「好八!現在的確不是動手的好天氣,哇!熱死啦!」
她最後那句話,是對著高掛的太陽,生氣的大哄而出。
小天懶懶地走向小仙身邊,有氣無力地拍拍她的肩頭,疲憊道:「走吧!此去前途漫長,熱情的太陽會一直陪著咱們。直到那一刻的來臨。
「哪一刻?」小仙茫然問:「哪一刻?」
「罷工的時刻!」小天撇嘴謔笑自我消遣。
「呸呸呸!」小仙晦氣道:「你少烏鴉嘴,小爺我年紀輕輕,還沒活夠,才不想那麼早死。」
她一頓之後,卻哀聲嘆氣接道:「不過,說實在的,小天,這風雷潭不是方圓不出十里嗎?為什麼光是這個烤肉區,我說覺得好像走下一輩子一樣,永遠都走不完的感覺吶!」
小天突然頓住身形,失魂般抬著頭,不住地喃喃自語,小仙好奇地倪著他,半晌,小仙不放心地推惟小天,問道:「喂!你怎麼啦!中邪了是不是?」
小天突兀地猛跺腳捶,懊惱道:「被騙了!笨,又被騙了。」
小仙嚇一跳,嗔喝道:「要死啦!小天!你是中邪加羊癲瘋發作是不是,幹嘛神經兮兮地自言自語?」
小天呵呵苦笑,對著發哆的小仙道:「小仙,你知不知道?」
小仙沒好氣道:「不知道,你沒說什麼事,鬼才知道!」小天眯起眼看著太陽,苦嘆道:「我們不但笨,而且,還不是普通笨,我們上當啦!」
小仙不解問:「為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我都沒沒有聽懂?」
伸手朝佈滿沙礫的四周,大大揮比一圈,大聲道:「看到沒,這些遼闊無邊的沙礫,是騙人的,全是騙人的,這又是陣式作怪,如果我沒猜錯,這種現象,就是奇門遁甲所造成的幻象,我們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轉,否則,十里之地,哪有眼前這股廣泛無垠?」
小仙隨著小天揮動的手勢,原地轉了一圈,然後,迷糊地喃喃道:「喂!我說嘛!十里哪有那麼遠,走了一上午還是走不完。」
她習慣性問:「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小天搖頭道:「我也莫宰羊(不知道)。」
小仙睜大眼奇道:「你莫宰羊?那誰宰羊呀,難不成咱們在這裡住下?」
小天無所謂道:「有何不可!這裡除了比較熱一點外,也沒什麼不好呀!你瞧!這裡四處空曠,空氣流通,夜裡睡覺不用怕熱,有客人來,不愁沒地方請人家坐,住這裡其實很不錯耶!」
小仙乾脆一屁股往地上坐,斜拄著墨竹瞄眼四方,介面道:「說的也是,住這裡還可以天為帳,以地為床,瀟灑的很,又用繳房屋稅、地價稅,可以省下不少錢,晚上可以睡在星空下,數著星星入眠,好處多多吶!」
小天也坐下來,側頭笑道:「那麼我們就決定在這裡住下嘍?」
小仙眯著眼道:「只要你肯站起來,幫我擋住太陽,我就說好。」
小天嗤道:「你想美,我還想要你做我的遮陽柵呢!」
接著,兩人相視哈哈大笑,笑聲甫歇,小仙馬上戲劇性地垮下臉,苦道:「你真的沒辦法出去?」
小天無奈道:「我沒學過奇門遁甲,怎麼會有辦法?」
「哎!死定了。"兩人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地大聲嘆息。
太陽,還是熱烘烘的太陽。
只是黃昏將近,燃燒般的火球,已經有些後繼無力,威力不如先前那般熱烈。
小天他們有如二尊沙漠中的化石,端坐在夕陽裡,寂寞不動,落日,將他們二人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他們二人是不是真的坐化於此?永遠地在這個不見邊際的沙漠區住下?
夕陽下,晚風起,終於為酷熱無比的地面,帶來一絲絲的涼意。
突然——
「哦——啊!"小仙鬆開盤坐許久的雙腿,向前平伸,她微微後傾著,以雙手拄撐在滾燙的石礫上,仿若末覺手下的高熱,享受著襲襲涼風。
她和小天二人,為了抗拒酷熱,保持體力,兩人斷然決定就地打坐,等待天黑之後,再想法子找出生路。
果然,他們倆解除一切雜念,進入物我兩忘,神遊太虛幻境的這一招入定功夫,頗為管用,總算保住兩人的小命,沒被曬成人幹。
如今,一睡醒來,還真如當初所料,天氣轉涼。
小仙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依然人定末醒的小天,偷罵道:「懶豬,還睡,再睡天都亮啦!」
小天雙目仍閉,口中卻閒閒道:「如果不是為了等你這隻超級睡豬醒來,我早就不在這裡。」
小仙嘿嘿一笑,絲毫沒有不好意恩,好像背地罵人被知道的事,已經幹多啦!習慣成門然,不需要臉紅。
她故意扯開話題問:「你想出來要如何出這陣式沒有?」
小天重重一嘆,坐在原地伸展四肢,扭動扭動身子,苦著臉道:「沒有!」
這下子,小仙可沒興致再糗小天程度太差,搞不好的話,他們倆,可真是要在這裡,長期定居。
小仙終於打起精神,轉動起她那個古怪精靈的小腦袋,和小天研究道:「依你看,這次的陣式變化,是否會像前面幾次一樣,自動結束?」
小天搖頭否定道:「大概不全,你沒瞧,咱們已經等了足足一個白大,情況毫無變化,可見,這個地方是屬於迷陣;一但進人,除非通曉遁甲之術,否則,這是要找出陣眼所在,才有出去的可能!」
小仙搔搔頭,奇怪道:「你好像很懂嘛!為什麼你不學學奇門遁甲這種功夫?」
小天苦笑道:「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曾經聽我和尚公公提起過,可是這門學問是茅山道士的專長,咱們少林不興那套,所以我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小仙慎重問:「真的不行?」
小天肯定地搖頭。
小仙嘆道:「罷了!看來,是該請出本小爺那本萬用寶鑑的時候。」
小天奇道:「什麼萬用寶鑑?」
小仙由自身上的小麻袋中,翻翻摸摸,掏出一本土褐色的軟羊皮小冊,她抖抖手中的小冊,得意道:「就是它,這本萬用寶鑑是我大伯的好朋友,百曉玄機杜文童杜伯伯送我的生日禮物。據他說,這本寶監是他窮畢生之力,苦心搜盡天下百家武學、絕藝,親手抄錄而成,無所不包,無所不集的萬能手冊。」
小天懶散道:「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這本什麼寶鑑的小冊子,對我們目前的處境,有何幫助?」
小仙責怪似地白他一眼,道:「你實在是有夠呆,這手冊既稱萬用,就是什麼時候都有用,如果我沒記錯,這裡面就有一篇內容,提到什麼是奇門遁甲,等咱們研究過後,咱們不就可離開這個鬼地方。」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小天突然「呼!」的跳起來,雙掌捏著小仙細嫩的頸項,故做兇惡地搖晃著,同時咬牙切齒道:「他姥姥的,有這種好東西,你居然到現在才拿出來,害我白白被烤了一天,你實在有夠可惡!我掐,我掐,我掐死你!」
小仙伸著粉舌,哇哇大叫:「哇,放手呀!掐死人啦——咳咳,我是剛剛才想起來的呀!——咳咳!救命呀!救命呀!謀殺喔!」
小天勉為其難的地放開她,哼聲道:「看在你還及時想到的份上,暫時饒你一命。」
小仙故意猛烈地乾咳半晌,搓揉著脖子,恨恨道:「東西是我的,我不高興拿出來又如何,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霸道,狠毒的人。」
「狼毒?」小天嘿笑道:「你要不要看看月圓晚上的狼,是如何的毒,他故意裝出狼人的兇相,一副欲擇人而噬的樣子,就在他張口想來幾聲浪嘯時——」
小仙截口搶先叫道:「喵——」
「砰」的一聲,小天被這隻變種的"狼",嚇趴在地上,他撐著下顎問:「天呀!這是哪一國的狼,竟然是‘喵!喵’的叫聲,這太離普了吧?」
小仙得意道:「這是正宗純種的波斯狼,狼人在波斯,都是這樣子的叫聲,才夠水準吶!」
小天呻吟地翻過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止,猛拍著額頭大嘆:「傷腦筋!」
此時黑夜再度架臨,天邊已經出現第一顆星,遼闊的四野,沒有蟲聲,沒有夜鶯,只有一份不尋常的死寂,這種氣氛,並不比白天的酷熱沉悶,好上多少。
一陣夜風,自天地的某處滾滾而來,不輕意地吹掠過兩人身上,小仙不由得機伶伶的打個冷顫,她止不住上下牙齒打架,抖著身子,模糊道:「小天,我好冷呀!」
躺在底上的小天早已骨碌翻身而起,他也不禁抱著雙臂猛搓,驚噫道:「他姥姥的,這又是怎麼回事?白天熱,晚上卻要凍死人的冷?」
小仙急忙催動著蘊于丹田的充沛熱流,執行於四肢百骸之間,總算止住不停打顫的身子,她唉聲嘆氣道:「該不會是陣式又發動了吧?」
小天無奈道;「不是才怪!快!你那本萬用寶鑑趕快拿來研究,否則,咱們不用怕被烤焦,會先被凍死吶!」
小仙抖著好冷的手,將寶鑑丟給小天,她的人同時不自覺地往小天身邊偎,半是為研究寶鑑半是為躲避鑽進骨頭內的寒風。
小天抬起頭四處張望,卻又頹然的皺起眉,嘆口氣。
小仙不解問:「這回又是怎麼啦?」
小天苦笑道:「本來我想找看看有沒有樹,這樣咱們就可以生火取暖——」
小仙聞言,不禁滿懷希望地四處張望,最後和小天一樣喪氣道:「結果,這裡是鳥不生蛋,老狗不拉屎的鬼地方,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哪有半根柴火。」
小天微微一笑,伸出手臂,大方道:「過來吧!」
大概是有上次躲避冰雹的經驗,小仙略一猶豫,就以最自然流暢的姿勢,鑽進小天臂彎裡,只見她背靠著小天的胸膛,扭扭身子,調整一下位置,便頗為舒服地被圈在小天懷裡。
小天的下巴正好頂著小仙的頭,一股少女特有的淡淡清香,直往他鼻子鑽,他不禁長長嘆上一口氣,享受這種軟玉溫香抱滿懷的陶然情趣。
然地寒風瑟瑟,吹不冷融為一體的人影。
天上幾顆稀疏的星星,全都訝然的猛眨眼晴,它們以不可置信的驚奇看著地面上的兩人,懷疑他們為什麼沒有被陣式的酷寒所凍斃,反而享受起兩相依偎的樂趣。
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吧!
否則,怎麼會有為情傷風,為愛感汙的名言流傳千古?
戀愛中的人,全身熱乎乎,小小寒陣,算得了什麼,大不了明天早上打打噴嚏而巳。
如果放棄這種羅曼蒂克機會,不凍死也要嘔死!
小天昏昏然然地享受這旖旎風光,心中忖道:‘乖乖!這就是女人的妙處,冷天可以用來避寒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