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金鷹初現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小天和小仙二人,霧沙沙地聽著卡沙和老巫師,一來一往地交談著,兩人的眼睛,就跟著卡沙他們的對話,一左一右地轉在卡沙和老巫師的臉上。

光看卡沙那種激動的樣子,大概可以猜得出他是百分之百地持反對意見。

小天為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乾脆撲上前去,一巴掌撫住卡沙的嘴,他笑嘻嘻道:

「好了,長老,這下子卡沙不能表示意見,你趕快告訴我們有關風雷潭的事,好嗎?」

他雖然是詢問的口氣,卻帶著令人難以抗拒的神情和聲調。

卡沙和老巫師二人,被小天這突然如其來的一招,搞得猛然楞住,不明所以地呆在當場,他們兩人後來才弄清楚怎麼回事,忍不住有趣地啞然大笑。

卡沙拍拍小天的手,要他放開,小天搖搖頭道:「如果你要反對,我就不放!」

老巫師含笑地翻譯著小天的話,卡沙聽完之後,微笑著搖頭,表示不再反對,小天這才呵呵輕笑,放開撫著卡沙嘴巴的手,卡沙喘口氣,無奈地搖頭苦笑。

小仙呵笑著催道:「長老,你還是說吧!因為不管你說不說,既然我們已經知道,在苗疆內地裡,真有個這麼個地方,就算要將苗疆整個翻過來,我們也要找到它的吶!」

小天和她臉上的堅定表情,在在證明,小仙這些話,可不是說著玩玩而已,如果真有必要,他們二人,可是會身體力行,將苗疆搞得雞飛狗跳才甘休。

老巫師苦笑著將小仙所言,翻譯之後,卡沙不禁瞪眼看著小天他們。

良久,他終於長嘆口氣,右一掌,左一掌,輕輕捶上小天他們二人的肩頭,放棄反對小天他們的念頭。

於是,老巫師雙目半閉,語聲悠然地敘述道:「庫木塔殺喀,嚴格說起來,不光是一個潭而已,實際上,它是一處方圓約有十里的區域的一種代稱。

那個地方,終年濃霧不散,最容易使人迷失方向,而且有人或畜,不小心闖進那個地區,絕對是有去無回。

「根據祖先們的傳說,庫木塔殺喀是惡獸雷澤的家,雷澤原是一個龍身人頭,半人半獸的天神,後來因為犯錯,被貶下凡塵,居住於庫木塔殺喀之內。

「由於雷澤因罪被貶,心中憤怒難平,所以經常拍擊著自己的肚子,發出撼天的雷鳴,向上天抗議。」

「同時,因為上天不理它的抗議,沒將它召回天上,所以它才變得殘酷,專門吃迷途的人或獸,以洩其恨。」

小天聽完,忍不住呵笑道:「這只是神話,傳說,哪裡真有這種事!」

老巫師點頭道:「我年輕時,曾經探過那附近,據我推斷,那個地區,有可能是一座天然的奇陣,所以造成濃霧和雷鳴的現象,並非真有惡獸存在。」

小仙嘆笑道:「真不愧是苗疆,連神話都比中原有趣、精彩多啦!」

卡沙不甘寂寞,便哇啦哇啦說了一大堆什麼,老巫師頷首道:「小酋長說,那地方或許不如傳說中可怕,但是,庫木塔殺喀的危險,絕對是有的,他還是希望你們能夠不去是最好。」

小仙淡然笑道:「風雷潭關係著血龍令,和第六代宮主符志文的生死之謎,我既然在林爺爺臨絕時答應替他辦妥這一件事,不管有多危險,就算得上刀山,下油鍋,我也一定要去。」

這話說的淡然,卻堅定如銅澆鐵鑄,毫無迴轉的餘地。

直到此刻,老巫師才發現,小仙年紀雖輕,但是毅力和心性,卻比他家的小酋長,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再一次,以嶄新的眼光,來看眼前這位不簡單的小娃子。

小天附和道:「我和小仙情逾手足,生死相交,他要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他必須辦的事,就是我必須辦的事,所以,就算這風雷潭,真有什麼雷澤惡獸。我們也會將它收拾掉,完成我們要辦的事。」

老巫師為他們二人的豪氣,和深摯的情誼,感動萬分,他緩緩地,將二人方才所言,詳細翻譯給卡沙聽,卡沙聽完之後,佩服之情溢於言衷。

於是,卡沙神色轉凝,慎重地對老巫師沉穩地敘說著,似乎是在提出些什麼要求。

老巫師閉起雙目傾聽,之後,卡沙靜靜地看著老巫師,等待他的答覆,小屋之中,登時寂然無聲,空氣彷彿都變得比較之沉重。

老巫師臉色數轉,好像在思考著什麼大事,最後,他似下了決定般,赫然睜眼,緩慢而慎重地點頭。

卡沙高興地歡呼一聲,分別熱烈地擁抱著小天和小仙,使得他們二人,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

老巫師對著楞頭楞腦,茫然發呆的二人道:「小酋長說,他唯一能為他二位兄弟做的事,就是為你們舉行一場榮重的祈福儀式,讓我族的守護神,賜與你們二人無限的法力,能夠平安地進出庫木塔殺喀,完成你們想要去辦的事。」

「噢!。小天和小仙二人,只有傻傻地回答一聲,仍是一臉茫然。

老巫師談笑著,再加解釋道:「因為你們兩人,並非本族之民,所以,他必須代替你們二人入山,完成祈福的首段工作,這就是我考慮許久的原因。」

小天恍悟道:「是不是入山磨練很危險?」

老巫師語含玄機道:「可能是,可能不是,要看本族的守護神,能接納多少而定。」

小天他們,總算多少有點明白,卡沙的要求,可能是一項危險性頗高的自我犧牲。

他們感動地看著卡沙,讓目光表達他們真摯的謝意。

「祈福儀式在三天後舉行!"老巫師的聲音,宛若起自幽幽的天際,恍惚地飄進摟成一堆,彼此愛護那三兄弟的耳中

月圓的晚上。

平常蟲蘆吱喳的桃花谷,今夜有著異常的寧靜和肅穆的氣氛。

驀然「咚咚」一陣低沉的鼓聲,緩慢而又扣人心絃地響起在落英紛灑,樹影搖曳的夜裡。

咯什爾族所有族人,臉上全都塗著紅、藍、黃相間,顏色鮮豔的油彩,身穿黑白黃邊紅藍圖案的服飾,慎重而莊嚴地參加祈福儀式。

他們圍坐在桃花谷唯一的空地之上。

男人手中,人手一鼓,沉穩有節奏地敲擊著皮鼓;女人們則和小孩子一起和著鼓聲,輕吟著代代相傳的歌曲。

空地中間,已經燃起熊熊的火堆,烈焰沖天的火舌,閃動吞吐著,在四周人們的臉上,身上投下詭異跳躍的光彩。

火堆的後方,架著一座低矮的祭壇,祭壇正中,正是喀什爾欣精神的象徵,一支二人環抱粗的鳥形圓騰木柱。

小天和小仙二人便一左一右地盤坐在木柱之旁,他們二人睜著大眼睛,有趣地注視著儀式的全部過程。

從他們二人被送上祭壇到現在,已經有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但是,除了等待和看喀什爾族的生苗們,擊鼓吟頌之外,至今,沒任何特殊的地方。

終於,老巫師所住的小屋,"咿呀」地開啟門來,原本緩慢的鼓聲,此時逐漸加快。老巫師就在短促的鼓聲裡,步出小屋,只見他的臉上,戴著一副木雕的鳥頭面具,脖子上掛著一串各式各樣的石子,獸牙結串成的長項鍊,項鍊直垂腰際。

他赤裸著上半身,胸前同樣是用紅、藍、黃三各顏色的油彩,繪著和木柱上圖騰相似的圖案,

他的雙臂上、戴著數十個不同質料的手鐲,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閃動的光芒。

他踏著鼓聲,走上祭壇,面對圖騰和小天他們,分腿而立。

此時,日過中天,老巫師慢慢地高舉雙臂,口中發出連串的聲音,似是在向天祈禱。

隨著他所發出,漸高漸大的聲音,他劇烈地抖動雙臂,手鐲在他手臂抖動時,互相碰撞,產生忽高忽低,忽銳忽沉的種種產音,應和著他口中禱詞,鼓聲在這時,巳經變成急如密雨,沉如悶雷的爆響。

就在此時,一條人影,從桃花谷的人口處,慢慢走向空地。

當小天和小仙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著自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影時,不約而同,"呀!+-*/然脫口驚呼,正要躍起時,卻被老巫師伸出的雙手,按在肩上而打住。

來人正是三天前,人山替小天他們接受磨練,完成祈福首段儀式的卡沙。

只是,他已經不再是三天前,出發時那般的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的模樣。

自黑暗走出的卡沙,此時已是,長髮披散糾結,真上傷痕累累,血跡殷然,衣服更是破碎撕爛,狀似乞丐。

他的模樣,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之下,不但狼狽邋遢,而且憔悴慘然,就像經歷過一場大劫難之後,僥倖得存的樣子。

難怪小天和小仙二人會如此訝異和激動。

看來,卡沙這三天的磨練,似乎相當痛苦悽慘,日子難過得很。

可是,他的眼神,卻有一種前所末有的寧靜和沉穩,使得他變得更加成熟、濃邃。

卡沙幾乎是半拖著腳步,走向祭壇,他在跳上祭壇時,不小心失足地顛順一下,嚇得小天和小仙心興"撲通」一跳,還好,他腳步只是略略不穩,馬上再次踏上祭壇。

老巫師緩緩轉過真,卡沙走上前,那老巫師面對面地站住,老巫師取下長項鍊,腳步怪異地在卡沙身旁迴轉遊走,他口中還嘰嘰哦哦,念著別人聽不懂的祈福咒語。

突然,老巫師揮動著手中的項鍊,抽打著卡沙的全身,疲乏欲倒的卡沙,踉蹌地微晃,但是,他卻抖著身子,硬挺地接受老巫師不斷地抽打。

小仙和小天兩人,此時,才知道卡沙要求這項儀式時,便準備接受這項痛苦的折磨,他們倆,不由得感動的雙眸泛淚,他們二人透過淚光,看著挺身抽搐的卡沙,咬緊下唇。隨著卡沙接受這份痛苦。

許久之後,日已偏西,老巫師才停止繼續以項鍊鞭打卡沙。

他將長項鍊掛在卡沙的頸上,然後,突然像中邪一般,抖著枯瘦的身子,擺動雙臂,繞著卡沙打轉,激烈到近似瘋狂地大跳喀什麼爾族,傳統的祈福舞蹈。

良久的一陣熱舞,老巫師忽然轉向圖騰木柱,"砰!"然屈膝跪下,動也不動地靜伏在圖騰之前。

於是,鼓聲再度響起,仍是緩慢低沉的節奏,低吟的歌聲隨即加入鼓聲,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老巫師匍俯的身軀,隨著鼓、歌的和聲,如蛇一般,左右地晃動開來,他慢慢地直起上身,舉起雙臂,仰面向天,大聲的長吟喝頌,當鼓聲轉急時,他已經站起來,回頭取回卡沙頸了上的項鍊,表情嚴肅地將這條項鍊,同時套上小天和小仙的脖子。

然後,老巫師拉過卡沙。將卡沙的雙手分別攔在小仙和小天二人頭頂,老巫師白己,卻伸出雙手,交疊地置於卡沙頭上。

一陳嘰裡呱啦的祈咒之後,老巫師沉緩地開口:「小天、小仙,藉著卡沙的手,我將本族最偉大的烏面奴納人神的祝福,賜與你們二人,願烏面奴納大神的祝福,保佑你們,安全順利地進出庫木塔殺喀。」

隨後,老巫師以苗話,對著向己的族人,高聲地轉訴著他的賜福,眾苗子聽完老巫師的話後,頓時歡聲雷動,全都高聲地吶喊,以示慶賀之意。

直到此時,憔悴的卡沙,才露出一抹欣然喜悅的笑意,他溫暖的目光,和小天他們的眼神在祭壇中間交會,卡沙愉快地對二人眨眨眼睛。

忽然,微笑的卡沙,雙膝一軟昏罨地倒向地上,小天單手一挑,撥開長項鍊的牽絆,閃身射向卡沙,在他倒地之前,將他攬抱人懷。

小天急忙自懷裡,掏出藥瓶,倒礎一粒雪白,青香的丹丸塞進卡沙口中,同時,他伸手拍卡沙周身大穴,為卡沙施行急救。

小仙早就跟在小後面,跪俯在卡沙身旁,長項鍊在她奔掠時,被她甩向背後,纏在小仙的脖子上。

小仙一邊扯著脖子上的項鍊,一邊緊張地問:「"如何?有沒有救?」

小天單掌在卡沙背後的靈臺穴,將內力源源輸入、他為卡沙療傷的同時,仍然如常地回答小仙的問題。

他噓樓氣道:「沒什麼大礙,卡沙只是疲勞過度,加上一些輕微的內、外傷作崇,才會暈倒,只要稍加休養,多吃些補品,很快就能恢復。」

老巫師聽完小天的話,就用秒語,對趕上祭壇的酋長,和其他圍攏過來的族人,高聲翻譯小天所言。

老酋長愁眉不展地嘀咕著。

老巫師翻譯道:「小天,酋長大人在問,卡沙是不是真的不要緊?他希望能由我來醫治小酋長。」

小天尚末答話,卡沙輕輕呻吟一聲,已經轉醒。

小天將卡沙橫抱而起,頭也不回道:「卡沙是我兄弟,又是因為我和小仙才受傷,理所當然由我來醫治他。請你轉告酋長,請他不要擔心,我精通醫理,如果有我治不好的病,天底下,大概也沒幾人能治。」

小天發下豪語,排開人群,徑自和小天一同走向酋長的家,留下老巫師,向老酋長解釋情況。

三天之後的早晨,小天和小仙在卡沙和老巫師的相送之下,步出桃花谷。

老巫師感傷地翻譯道:「小酋長希望你們能多留幾天,他說他病已痊癒,正打算好好陪你們玩玩,怎麼你們卻急著要走。」

小天笑道:「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長老,請你轉告卡沙,我們因為拍心血龍令的事所以急著離開如果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回桃花谷的,這裡已經算是我們在苗疆的家,對不?」

老巫師翻譯之後,卡沙紅著眼,抽著鼻,伸出健臂,緊緊分握小天和小仙二人的手,當然,小天他們聽不懂卡沙快速無比的苗語,但是,濃得化不開的離愁,卻是宛若觸手可及的有形繩索,將眾人捆的緊緊的。

小仙伸手自一個小麻袋中,陶出一塊紫竹令牌,交給卡沙。

她對老巫師道:「長老,請告訴卡沙大哥,這塊紫竹令牌,是我的獨門的標誌。我在上面刻了一些字,送給卡大哥當紀念品,如果有任何困難或需要,可以拿這令牌到外面有中原人的地方,隨便找個乞丐將令牌給他看,白然有人會替他解決問題,而我也會很快接到通知儘快趕來幫忙。」

老巫師點著頭,將小仙的話,翻譯給卡沙聽,卡沙明瞭地點點義,再次緊緊握住小仙的手,表示他感激之意。

小天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叫道:「對了!"他自腰間卸下,當初替卡沙解危時,得來的水晶旱菸杆。

小人將煙桿雙手奉給老巫師,老巫師有些鄂恃然地瞧著小天。

小天嘻嘻一笑道:「長老,你和我老爸是素識,自然是我的長輩,這次遇上你,是不小心的意外,未經故意設計,所以沒準備好東西孝敬您老人家,這支水晶旱菸杆,是另一批生苗子酋長的東西,我就借花獻佛,將它拿來孝敬您,希望你能收下」

老巫師神情激動道:「小天,你知不知道,這支水晶旱菸杆,是尼呼啦族的統治信物?」

小天茫然地搖頭。

老巫師解釋道:「尼呼拉族,漢語稱為蛇族,正是我族的死對頭,他們住在桃花谷西北方一處狹谷之內,由於狹谷內物質稀少,所以尼呼拉族時常出谷,到森林裡打獵豬。尼呼拉族人生性兇殘、好鬥,但是出於他們武力強盛,手段惡毒,所以,無人能治服得了他們。」

卡沙不解地以苗語詢問老巫師,老巫師以是在解釋他方才說的話。

許久,老巫師回過頭,指著小天手中的水晶旱菸杆,繼續道:「傳說,尼呼拉族曾接受一名持著水晶旱菸杆的人幫助,解除滅族的危機,那人走時留下旱菸杆做為紀念。後來,水晶旱菸杆就變成尼呼拉族統治者的表徵,誰能擁有旱菸杆,誰就能號令整個尼呼啦族。」

小天恍然道:「原來如此。」

他喜道:「這樣子剛好,我將水晶旱菸杆留下,您就可以統治那個你什麼亂拉族的人,他們就不會來打擾桃花谷。」

老巫師猶豫道:「這……你還是送給小酋長比較妥當。」

小天不以為然道:「哎呀!卡沙有我的項鍊和小仙的令牌,已經夠啦!而且他現在又不抽菸,旱菸杆送他也沒用,對不對?倒不如長老你先用,等以後卡沙會抽菸時,再由你把旱菸杆給他,這不就兩全其美。」

卡沙聽到小天一再提起他的名字,顯得很好奇,老巫師苦笑著,解釋小天的話,不料,卡沙聽完後,竟猛點頭,贊成小天的說法。

小天呵笑道:「這下子,你該收下水晶旱菸杆了吧?我拿的手都酸啦!」

老巫師盛情難卻下,只好莊重地捧過旱菸杆,他無奈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替小酋長保管這支水晶煙桿,以備不時之需。」

小天滿意道:「對嘛!咱們都是一家人,咱們一家都是自己人,太客氣就見外嘍!」

老巫師微笑以答,在一陣熱烈的擁別之下,小天他們二人,帶著卡沙和老巫師衷心的祝福,向苗疆內陸的鬼域,有名的床木塔殺喀風雷潭,出發。

山中無甲子,晨昏易渡。

小天他們縱然有喀針爾族老巫師的詳細指點,仍耗費不少時日,才堪抵達風雷潭鬼域之外,最後一處可供休息的乾淨水源區。

小天他們二人進人苗疆內陸區。

已過月餘,一個多月來的經歷,使得他們知道,身在內陸,應該如何避開危機。

譬如,以飲水而言,內陸區的水源十有八九,受到天然毒瘴的汙染,如果隨便喝喝,輕則悽悽慘慘地大病一場,重則一命嗚呼哀哉,永歸極樂。

以目前情況而言,只要進人鬼域的範圍內,能否找到乾淨、安全的水源,實在令人懷疑。

所以,小天和小仙二人,決定在進風雷潭玩命之前,要在這個水源,好好地即時行樂一番。

於是,他們大口小口地喝些甘泉,讓自己留下足供回味的甜美記憶,免得自己日後忘記水的味道是什麼。

是日,小仙吃過烤肉之後,探首在山泉旁,飲水解渴,原便漱洗一番。

忽然,小仙神色驚惶地大聲慘叫,躺在樹蔭下休息的小天聞聲像被針刺到般"蹦!+-*/地彈起身,他的人尚在空中,已經「呼」然扭身衝到小仙身旁。

「小仙,出什麼事?」小天難得如此驚慌失措,神色駭然。哦,由此證明,在他心中,小仙可比他自己重要多啦!小仙不相信地瞪視水面,許久之後、淒涼哀號道:「怎麼辦,我胖了耶!」

小天一聽,差點吐血,他一抬腿,將小仙踹入水泉裡涼快,同時哭笑不得的罵道:「神經病,發胖有不是什麼大事,也值得你這般雞貓子大叫,我還以為什麼事。呵呵!」

罵到後來,小天看著泉水下小仙那副落水狗的模樣,忍不住呵呵輕笑起來。

小仙坐在泉下的水潭中,撥開被水浸溼,遮在眼前的散發,嘟著嘴道;"誰說發胖不是大事,發胖之後,會破壞原本均衡協調的身材,連帶的會影響到施展武功時的用勁和感覺,說不重要?」

小天眼瞪著小仙,笑罵道:「無聊!」他不理會還在水裡的小仙,徑自回身,重新躺下休息。

小仙輕哼一聲,自水中爬起來,揪乾衣服上的水,將後腰的墨竹拿下,插在地上她到是很在意,當場舞起雙掌,在泉水邊,練起武來,好生體會發胖後的感覺。

小天嘴裡嚼著一根乾草,閃閃道:「算啦!胖都胖了,現在才想到要減肥,已經是老母雞下蛋,來不及嘍!」

小仙施開醉龍十八滾的步伐,一個踉蹌側轉,抖手一記天旋掌賞給樹蔭下的小天。小天哩笑一聲,默運金剛護體神功也不動,瀟灑主動地接下這一掌。

小仙左手猝劈,大跨步欺身上前,接著右腳飛踹,一招二式,就拿小天當靶子,做為練武物件。

小天依舊維持,躺在地上的姿式不變,只是抬起左手一揮一翻,輕易化解小仙的攻擊,他吐掉口中的乾草。有趣問:「喲!你還真想運功呀?好,我就陪你減肥。」

小天忽然翻身而起,左腳猝然掃向小仙,小仙滴溜溜一轉,閃開之後,一退卻進,回敬小天一記右迴旋賜,小天嘿然飄身,貼著小仙的腳尖躲開攻擊,他同時屈指微彈,一指禪搔向小仙腋下,

小仙本能地尖叫一聲,甩臂扭腰,腳下點地,連退三尺,之後,她不服氣地隔空劈掌,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落葉蔽天。

原來,小仙掌力不是劈向小天,而是擊向地上,在一片塵霧漫天的朦朧中,小仙賊兮兮地掩上,直待看到小天在沙霧裡的影象後,方才雙掌合作,猛兒猝翻,全力推出一擊。

哇!」

一聲慘叫,出自風沙之內,正是小天中擊的哀叫聲,小仙心頭撲通一跳,她原以為小天一定能躲開這記偷襲,所以才放心大膽地全力而攻。

怎料,小天似是遭到意外

小天,你受傷了吧!

可是,四周除了風沙呼呼,便是人聲寂寂,就趕緊四下搜尋,終於,被她瞥見左前丈餘處,橫地而臥的小天。

小仙奔上前去,跪在小天身旁,拼命地搖著他的身體,急喚道:「小天,你醒醒嘛!你怎麼啦?」

許久,仍是不見小天有所動靜,此時風沙己停,落葉歸根,周圍一切,恢復成空山寂寂的模樣,好像恆久以來,一直是這樣的存在,而沒經過方才小仙造成的騷動一般。

小仙這才看清楚,地上的小天,臉色慘白,氣息微弱,一口氣將斷末斷,情況悽慘無比。

小仙心裡一急,「哇!」的一聲,撲伏在小天的身上,淚如泉湧,急急奔流,慘然地嚎滔大哭。「小天,你醒醒呀!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我以為你躲得開嘛!哇……」

忽然-

小天忍不住噗嗤笑將出來,小仙抬起滂沱泥淚眼,楞楞地看著小天,卻被她一眼瞧見,小天正目光古怪地睨著她嘿嘿直笑。

小天又愛又憐地謔道:「看來你還是挺關心我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