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苗疆分舵堂口。
一間全由花崗岩築成,堅固巨大的石屋裡,此時一片肅靜。
白燭無言地閃動著垂淚的火花,素香圍繞著濛濛的煙霧,冥紙在火盆中化成灰盡轉著旋兒飛昇天際雲端。
靈堂的影象,永遠是憑般悽迷的令人不忍卒睹。
由於,賽孔儒林智奇是丐幫中,身份、地位和年齡俱高的九袋長老,所以,他死後更是倍受哀榮。
如今,在苗疆一帶,所有的丐幫弟子,全都趕回來奔喪,近四十名的老少乞丐,個個身戴重孝,跪滿一屋,在小仙為首的帶領下,虔誠心傷地加以祭拜。
在無限的哀思中,丐帶眾弟子們,環繞著那口上好的柳杉棺木,輪流上前,對長處眠於棺木內的長者,做最後的瞻仰和告別。
終於,在沉重莊嚴的氣氛下,四名丐幫弟子,緩緩地合上棺蓋,關住死者和生者最後的連繫,從此陰陽兩界,幽冥永隔。
在小仙和小天的目送下,在所有丐幫弟子壓抑不住的低泣中,棺木由四名丐幫弟子抬著,送上石屋外早已等待的雙轅馬車中。
小仙和小天二人,尾隨著棺木,步出石屋,看著丐幫弟子小心謹慎地裝載棺木。
小仙回頭,對一名年約四旬,削瘦精幹的七袋舵主,詢問道:「張舵主,是由你親自扶靈回總舵嗎?」
丐幫苗疆分舵舵主,外號閃腿的張永誠恭身答道:「是的,屬下將親自護送長老的靈樞迴轉洞庭湖總舵。」
小仙點頭道:「很好,路上要小心,記得回君山之後,告訴我幫上師兄,就請他先將林爺爺停留在總舵內,讓全幫上下追悼一番。等我們的事辦完,會盡快趕回總舵,親自送林爺爺回南海神龍宮。」
閃腿張永誠,黯傷道:「屬下遵命。」
小仙略一沉吟,突然問:「張舵主,你可知道風雷潭位於何處?」
張永誠皺著眉,尋思道:「據屬下所知,苗疆似乎沒有這個地名!」
小仙不解地望向小天,小天"喔!"的輕喔,接著問:「張舵主可知道,傳言看到金鷹的老苗子,是住在何處?」
張永誠恭敬道:「據屬下所知,他住在把邊江附近的小村內!」
「把邊江!」小天和小仙兩人,再次面面相覷,根本搞不清楚,到底在何處的一條江。
張永誠淡笑著解釋道:「把邊江,是在苗疆酌內陸,那裡所居,均是生苗,由於內陸地帶,叢林險惡,毒瘴層蔽,除了少數末開化的生苗之外,幾乎沒有人煙。」
他接著略帶擔憂問:「古少爺,你和小長老難到要到那裡去嗎?」
小天眨眼道:「如果必要的話。」
小仙卻問:「張舵主,我要你注意紫微宮那群人動向如何?」
張永誠道:「回小長老,紫微宮等人,此時停在札哈巴的村裡,他們也在到處打聽金鷹和風雷潭的事。」
小仙撇撇嘴道:「我還以為他們知道呢?:那個包打聽,到底是從哪裡打聽到風雷潭這地名?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小天不以為然道:「他如果騙人,那麼包打聽在江湖上就不會如此出名,做生意是得講信用的吶,我想,這風雷潭,大概是從苗疆翻譯過來的名稱。」
張永誠搖頭道:「不太像,風雷潭的苗語應該是巴奴札哈塔,可是也沒有這地名呀!」
小仙靈光一閃,拍著手道:「說不定是生苗講的土話,張舵主,你所知的苗語,和生苗的苗語一樣嗎?」
張永誠雙目一亮道:「有可能,我所知道的苗語,和一般內陸生苗所說的苗語完全不同,林長老就懂得生苗土語,所以才能和把邊江的之苗子溝通。」
小仙嘆道:「可是來不及啦!我們沒時間問林爺爺有關老苗子金鷹的事,如今永遠都問不到啦!」
小天問:「張舵主,你可知道有誰能懂得生苗語,可以在我們進人內陸時,當我們的嚮導和幫我們做溝通嗎?」
張永誠為難道:「這……恐怕沒有,否則,紫微宮的人馬,也不會在此逗流了那麼的久。」
「也對!」
小仙看看天色,想想再也沒有什麼好問的,於是揮揮手道:「張舵主,時候不早,我看你就早點上路吧!」
「是!"張永誠躬身而退,對候立一旁的丐幫弟子一揮手,紛紛跳上馬車,他便親自做上駕駛座,再度對小仙抱拳致意後,"喲喝!」的一吆喝,揮起馬鞭,在"得得!+-*/的馬蹄聲中,趕馬上路。
小仙和小天兩人,靜靜停立,目送馬車遠去,直到馬車失去蹤影,兩人才同時調過頭,相對一望。
小天無奈道:「看來!剩下的路,咱們得自個兒闖啦!」
小仙聳肩道:「好像是這樣子啦!」
小天嘻嘻笑道:「那麼,我建議在咱們進去那中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以前。先在這裡好好休息,享受一下如何,小仙總算露出,自老乞丐林智奇死後的第一個笑容,她俏皮地扮著鬼兜臉道:「有道理,有福能享就需享,莫待無福可享哀哀叫!」
小天微微一笑,喜見小仙逐漸自傷痛中恢復正常。
他高興地輕捏小仙的香肩,傳達著無言的欣慰,很自然地,小天將手搭在小仙的肩上,將她帶回石屋內。
這次,噢!小仙沒有忸忸怩地推拒或閃躲,看來,她是已經習慣這種第三類接觸。
縱谷、絕崖,怒江、莽林、瘴氣氖氯、人獸絕跡,這就是小天和小仙連日來所見,一成不變的景象。
他們兩人假裝自己深山隱士,遊蕩在遠離文明的苗僵內陸地帶,像煞無頭蒼蠅般,四處亂闖,希望不小心撞見金鷹或風雷潭。
可惜,連日以來,兩人唯一的收穫,就是小天的行囊裡,多了些中原難得一見的珍貴藥材,除此之外,金鷹,仍然躲在那個雲深不知處。
風雷潭吧?還是風雷潭三個沒有意義的字。
沒有收穫的日子,總叫人氣悶,但是,這種定理並不適合用在小天他們身上,因為憑他們兩人,在這一片廣大詭異難測的異域,似乎不愁沒有新鮮事可幹。
兩人不時地玩玩躲貓貓,來場山林追蹤,或者,算算時辰,故意站個風水絕佳的地裡位置,慢慢看著五彩的瘴霧瀰漫,緩緩將白己裹進迷濛之中,五彩的大地別有一番樂趣。
當然,那是因為有小天的醫術和避毒丹,所以二人才放心大膽地玩珍命。
午時,日正當中,陽光卻難以透入小天他們現在所在的原始森林內。
小仙跟在小天身後,一腳高一腳低地走著,她正陪著小天採草藥,長時間的相處,使得小仙學得不少醫藥上知識和技巧。
但是,此刻的小仙,那隻水汪汪的大眼睛,並不挺認真地在找些什麼,看她滴滴亂膘的眼神,和不時無聊地搔搔頭耳,扯扯山藤野草,就可知道,她對尋找草藥這件事,已經失去興趣,覺得索然無味。
小仙終究不耐煩道:「小天,我肚子餓啦!咱們今兒個的午餐,吃什麼東西?」
不知從何時起,兄弟或哥們兒這種字眼,早在一個有心,一個無意的遺忘下,被丟得老遠老遠。
如今,小天總是以一種略帶嬌寵和關愛的態度,承擔起打點照料食,衣住,行有大小事宜,宛若一家之主。
只是,莽莽懂懂的小仙,完全沒有感覺到這種不同的改變。
一切事情,就這麼順其自然地發生,好像兩人現在的相處的方式,才是天經地義的正確人生。
小天正埋首在一堆陰溼腐朽的落葉雜木間,聞言之後,他頭也不回道:「喔,等一下!」
待他站起身來,手上正拈著一株顏色金黃,細如面線,光禿無葉,開著銀亮花絨的不知名小草。
他興奮道:「小仙,你瞧!這裡有株金錢銀絨,他是難得遇見的治傷良藥,不論多重的內傷,吃下這玩意兒,保證藥到病除,一個時辰內就可以痊癒如常。」
「喔!」小仙不挺有興趣地瞄著他手上的金錢銀絨,咋牙道:「可是我現在是肚子餓,不是受內傷,它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用處。」
小天啞然失笑收起金線銀絨,他拍去手上的汙泥,眯眼瞧瞧天色,輕笑道:「原來這麼晚了,難怪你會叫肚子餓,來吧!我們四處看看,今天老天爺不知道替咱們準備著什麼;樣的午餐」
他很自然地拉起小仙的手,往莽林深處,某座叮咚作響山泉走去。
小仙邊行邊更正道:「不是老天爺替咱們準備午餐,你應該說,是這座鳥不拉屎的鬼叢林,提供咱們吃野味的機會。」
小天撥開擋路的樹枝,輕聲呵笑道:「無差啦!只要有得吃就可以。」
三轉兩轉,兩人走沒多遠,就看到一座迷你級的小瀑布,和瀑布下方一個淺淺的水潭,水潭因為瀑布的衝激,正潑濺著細碎的水珠,偶爾透樹而過的陽光,映著水珠,幻出一弧小而彎的迷你彩虹。
小天放開小仙,徑自打量著四周,小仙早就大步上前。就著水潭漱洗一番。
忽然,小天眼睛停在瀑布左方,一處老藤如蛇的山壁上,叫道:「小仙,快看!咱們的午餐有著落啦!」
小仙猛抬起火,像落水狗般,甩去臉上的水珠,她舉起衣袖抹把臉,順著小天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約有二丈高的山壁上,正長著兩顆如拳頭大小的珠紅果實,仔細地再看看,珠紅色的果皮上,還有一圈圈灰白色的細紋。
小仙訝然道:「是龍涎果耶!」
小天得意笑道,"不錯!而且是罕見的並蒂龍涎,這下剛好,咱們一人一顆,誰都不用餓肚子了。」
小仙側頭斜睨著龍涎果,雙手抱胸地打量道:「傳說龍涎果是吃靈蛇的口水長大的,我怎麼沒看到蛇呢?」
小天目注山壁,凝神觀察許久,方指著龍涎果上方一尺,道:「瞧!那裡不是有一道裂縫,蛇可能就躲在裂縫裡。」
小仙探頭探腦地看了半天,迷糊道:「沒有呀!哪有裂縫,我怎麼沒有看見?」
小天干脆將她拉到自已胸前,搭著她的肩,指著山壁說明:「看到龍涎果正上方一尺左右段?那裡有兩條扭在一起,像麻花一樣的山藤,有沒有?」
小仙仔細看過之後,欣然點頭,表示看到了。
小天繼續道:「在山藤右邊一點點,有道黑影的影子,是不是?」小仙拼命看,然後恍然大悟,猛點著頭。
小天拍拍她的肩膀,滿意地呵笑道:「不錯!孺子可教也!就是那道黑影。」
小仙懷疑道:「那道黑影就是裂縫?我怎麼看不清楚?」
小天哧哧笑道:「你要是看清楚,功力就和我一樣啦!」
小仙撇撇嘴,不以為意道:「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摘龍涎果呀!你不是嚷著肚子餓嗎?難道你不想吃?」
「吃當然想吃,可是沒人上去摘嘛!」
「呵!要我效勞就說一聲,何必假惺惺,真是!」
「嘿嘿,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小大是也!」
「去你的!少來。」
小天踢踢腳,抖抖臂,輕喝一聲,騰空躥向山壁上的龍涎果。
就在小天到達山壁前,突然自山壁的裂縫內,閃電般躥出一條身如海碗粗細,頭大如鬥,蛇信殷紅,蛇目碧綠陰森的巨蟒,飛噬向凌空撲至的小天。
若在以前,小仙一定會嘆叫道:「哇噻1好肥的一條蛇!」
可是,自從進入苗疆內陸迄今,小仙他們兩人,已經見識過太多的巨蛇,最大的粗如水桶,一個頭足足有水缸大,眼前這條蛇,只勉強算得上是中號的尺碼,實在引不起小仙的驚呼。
小天人在空中,看到巨蛇自裂縫躥出,很滿意自己的判斷正確,於是,他凌空一扭熊腰,輕鬆容易地躲開蛇口。
突然,晴空下,電芒一閃倏滅,正轉向追擊小天的蛇頭,被一股血紅的噴泉,託高丈餘,劃過天際,落入森林某處。
正當血泉化作漫天的血雨灑下時,小天已經左手託著龍涎果,右手拉著小仙的柔荑,掠出三丈開外,避開傾洩而下的血雨。
他們兩人看著血雨飛濺,好像欣賞雨中即景般逍遙自在,根本未將方才發生的事當做一問事。
待血雨落盡,小天拿著龍涎果,走回小瀑布清洗一番,才將這百年難求的珍貴果實遞給小仙。
小仙深深嗅著清香四溢的龍涎果,大呼:「好香喔!」在胃口大開之下,咬破果皮,一股清涼甜甜的汁液,順著小仙的喉嚨溜下腹內,小仙樂得直呼:「好吃!好吃!」
最後,她乾脆連乾癟脆薄的果皮,一併塞人嘴巴,品嚐果皮的芳香和微酸。
小天早就一口將龍涎果吞下肚,美味之餘,使得他砸著舌。四處溜眼,巴不得能再找顆龍涎果來吃,那副饞相,看得小仙忍不住咯咯直笑。
忽然
小天舉袖扇道:「呼!好熱!小仙,你有沒有覺得?"她一回頭,才發現小仙已經盤膝坐下,正在運功吸收龍涎果的效力。
龍涎果乃曠世奇珍,常人吃下可以延年益壽,練武之人若吃得,可以增加內力。
只是,龍涎果稟性至熱,不是隨隨便便可以吃完了事,若沒有相當功力的引導,難免在吃下龍涎果之後,會因為血管隨不了藥力的衝擊,爆裂而亡。
由於小天的內力通神,所以他只覺得有一點點熱而已。
但是,小仙就苦了,拼得全身功力,總算抑住龍涎果藥效發作,卻已經熱得一身是汗,滿臉通紅。
她正要費力地引導龍涎果澎湃的熱勁時,突然,由百會穴傳來一股綿延強勁的內力,讓她輕鬆地接受龍涎果所引發的勁流。
小仙知道,是小天在幫自己的忙,於是安心匯合小天的內力,徑自調息運氣,沉穩地入定而去,
良久。
小仙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日已偏西,天際一片詭異的殷紅,林內已漸昏暗。
小天正盤坐在自己的對面,兩人目光一觸,小天漾起一咪溫熙的笑意,對她眨眨眼晴,呼!
小天道:「起床嘍!咱們找觀光旅館休息去。」
小仙嘻嘻一笑,伸出一手,讓小天將她拉起來,她拍拍屁股,一身精力充沛,神采燃然,意氣風發,揮著手笑道:「走!」
說著,小仙率先奔出,看她輕輕一晃香肩,人便到了十餘丈外,哦!功力大進。小天呵呵輕笑,身如行雲流水,大袖輕拂,即刻和小仙並肩而行,落日的金光,在兩人臉上投下一抹跳躍的霞彩,將兩人皆俱俊美逸秀的臉譜,染畫的更見深刻,隱約中,可以看見二人初入江湖時,所沒有的成熟和老練。
的確,他們都長大了!
小天所謂觀光旅館,其實不過是個半山的石洞。
別小看這個不起眼的石洞,在此叢林密佈的蠻荒地帶,到處陰溼悶腐,入夜之後,各種討人厭的長蛇毒物,更是跑出來納涼、溜達,想找處乾燥又不受這些小動物打擾的地方,還真不容易。
所以,半山上這個不挺寬敞的洞穴,可真是名符其實的觀光旅館。
巧的是,離這洞穴不遠,就有一條水勢濤濤,澎湃洶湧的大河,被小仙看上眼,選做入浴之所。
小天深知小仙水功高明,仍然一再叮嚀要她小心,才放她下水去清洗,為了避免小仙的尷尬,小天交待完畢之後,徑自去準備今天的晚餐。
小仙在寬心暗喜之餘,永遠不會知道,小天是故意避開,而非每次她洗澡時,都那麼湊巧,小天有事要辦。
等到小仙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地回到洞穴裡,小天已經在河的另一邊洗過一個舒暢無比的好澡,正將一隻剝完皮,清洗乾淨的野味,架上火堆上,仔細地薰烤著。
小仙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看著不徐徐滾動叉著野味的支架,小仙好奇地問:「小天,今晚吃的這隻野味,是啥玩意兒?」
小天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用四隻腳在地上跑的就是啦!」
小仙左看右看,看不出什麼名堂,卻也不以為意地拿起地上小天調好的佐料,幫忙塗抹著。
喔!好香!管他什麼野獸,烤過之後,還不是一樣肉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小天徒手撕下一大片熟透、香透的肉片,遞給小仙,小仙搓搓手,喜滋滋地接過來,+-
*/哎呦!!"一聲,將肉片高高拋起,原來是,她一不小心被燙著,適時,小天掣出泣血金匕,眼明手快地叉住肉片,再次遞給吮著手指的小仙。
小仙嘟嚷道:「有匕首幹嘛不早點拿出來用,害人家被燙了一下下。」
小天嘻嘻一笑道:「故意要害你的嘛!」
小仙一口咬上肉片,聞言嬌嗔地瞪他一眼,看在有肉可吃的份上,不和他計較。
小天一邊津津有味地嚼著肉,一邊舔嘴咋舌道:「喔!好吃!看不出這片鳥不拉屎的蠻荒之地,倒是有不少值得一吃的東西。」
小仙忙的沒時間講話,只有猛點啃著肉骨頭的腦袋瓜子深情同感。
忽然
傳來陣陣帶著一股特異情調的皮鼓和鈴笛之聲,似遠似近,飄忽不定的聲音,詭異而懾人心絃,更隱約夾雜著喧譁的人聲,像在慶祝什麼般的熱鬧。
小天皺著眉頭道:「奇怪,這左近十里方圓之內,並沒有人煙或部落,這是怎麼回事?」
小仙拋開啃完的骨頭,抹抹嘴道:「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小天點點頭,三兩口塞下手中的肉食,站起身來,滅去洞內的火堆,和小仙跳下半山高的洞口,往聲音來源處奪去。
夜黑如墨,天空中沒有星光,沒有月亮,只有無限的黑暗。
原本該是沉睡的樹林內,此時竟閃爍著點點的火光。
看那明滅不定的光點,就為自地獄的幽靈鬼魂,正眨著惡毒的眼睛。令人好不舒服。
小天和小仙二人,輕巧地掩近樹林,當他們兩人看清眼前的影況時,不由得暗自一凜,心驚不已。
此刻樹林內約有一、二百名,衣衫彩豔,打扮古怪詭異,臉上刺青,目光陰沉狠辣,手持長茅、彎刀的生苗,口中發出呱噪刺耳的桀桀怪吼、圍著另一小群,打扮類似,但服飾炯異的苗子,悍然無情地攻擊著。
人數較少的那群苗子,在漫大如雨,暴似飛蝗的吹箭攻擊下,正一個個身如刺猥,被扎滿細小利箭,倒地而亡。
但是,儘管他們的人數正快速地減少,然而眾人卻沒有畏懼退卻之意,他們不斷地投射出短茅和吹箭,奮力地抵抗著。
雖然如此,看情勢的發展,如果沒有人對這群被圍的苗子伸出援手,只怕他們死絕死光,是必然的趨勢。
忽然,在被圍的那群苗子中間,一個年輕的嗓音響起,咭哩呱啦地不知叫些什麼。
此時,小天他們才發現,被圍的這群苗子、竟是以肉身圍成一堵人牆,將一名年約十八、九歲的濃眉大眼,長相瀟灑的少年苗子,護在中間。
他們聽完少年苗子的話,全都堅決的搖頭反對,只是加緊反擊敵人。
小仙扯扯小天的衣袖,低聲問道:「如何!」
小天指著少年苗子,輕聲道:「我看他蠻順眼的,而且,那群被圍的苗子們,都很有種,知道必死,也不放棄抵抗,我喜歡這種人。」
他咋咋舌,接嫂:「你瞧外面那群生苗,一個個長的像凶神惡煞般,看起來就讓人不舒服,尤其那個帶頭的老苗子,怎麼看都不像好人,還一副神氣要命的德性,真他姥姥的噁心,這種人老不教訓他,天下豈有公理的存在。」
小仙呵呵笑道:「意思就是,幹啦!」
小天眨眨眼,笑道:「上!」
他們兩人,同時凌空而起,撲向戰場,小天一聲輕嘯,鼓衣如翼,不避吹箭利矢的攻擊,宛若流光曳空,直取他看不順眼的那名老苗子。
無數晶瑩如磷的箭矢,被他的護體神功,擋在周身三尺開外,緩緩墜地,無法傷他絲毫。
這群生苗曾幾何時,見過如此神奇的事,他們還以為小天有鬼神相護,嚇得哇哇亂叫,四處逃躲,生怕不小心碰到他會遭厄運。
小天大笑著揮掌衝向人群,掌過人倒,四野一片哀鴻慘號,買的老苗子,口中哇啦哇啦地吆喝著舉起長茅射向小天,被小天輕輕鬆鬆接人手中,反射回去。
老苗子倒是機警的很,連忙趴地一滾,躲過一劫,他身後一名生苗,就成了替死鬼,被長茅穿胸而過,釘死在當場。
就在小天四下追擊著那個帶頭的老苗子時,小仙宛如蒼鷹獵兔,直撲向被圍的少年苗子,她嘿然大笑,凌空出掌,掌若狂濤,轟然卷掠大地,將圍攻少年苗子的生苗,打得滿地翻滾,即時止住他們對少年苗子的撲殺。
少年苗子身旁,只剩下疏疏落落的五、六人,正當他們以為死定的時候,不料,小仙宛若天神,自天而降,一舉解除他們的困境。
於是,少年苗子精神大振,提出腰間鑲有塊麗寶石的彎刀,對空發出狂吼,率先衝向原來圍攻他的敵人。
其他苗子,見自己少主人神猛地攻擊敵人,連忙跟上,護在少年苗子左右,刀起刀落,利落地砍殺敵人。
原先佔有優勢的生苗,因為小天他們的加入,使得戰況突變,好運直轉而下,被打得落花流水,惶惶如喪家之犬,到處閃躲奔逃。
小仙在解除少年苗子的危機之後,一扭身,落向人群最多的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天旋掌盡情地揮掃而出。
反正,除了她以外,通通是敵人,殺就對啦!使得原本還算鎮定的生苗們,此時就像熱鍋上的玉米花,乒乓迸跳不停。
哎喲喲!
慘兮兮!
哎天搶地,喊爹叫娘,連滾帶爬,四肢著地,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其是乖乖隆地咚,大蒜炒大蔥!好個熱鬧滾滾的大鍋炒運動。
而小天,就像貓捉老鼠般,戲弄著老苗子。
剛開始時,老苗子還能保持酋長的樣子,頗為威武尊嚴的抗拒小天,直到他摘清楚,小天非殺他不可時,嚇得他將裝出來的威像,往地上丟,屁滾尿流地站在人堆之間,躲避小天的追擊。
小天嘿嘿直笑,抖手便是酷厲的斬雷掌,離著三、五尺的距離,虛空破掉圍在老苗子身邊那些生苗的腦袋。
這一下子,生苗更加如遇鬼神,紛紛跪在地上,向小天磕頭,不知道他們是在求饒呢?
還是在虔誠地膜拜?
不過,小天倒是寬大為懷,跪下的一律免死,還不時拍拍這些矮了半截生苗的腦袋,表示放生。
生苗看出端倪,紛紛效法前人,"撲通!」往地上一跪,「咚咚咚!」地磕著響頭,以求免死。
最後,樹林內的人影,漸漸減少,名苗子幾乎無處可躲,他只好學族人往地上一跪,磕起頭來。
小天待他抬起頭,不悅地抿長嘴,猛搖其頭,表示不接受老苗子的祈求。
老苗子哇啦哇啦地哭訴著,左腰間解下一支通體透明,晶瑩可愛的旱菸杆,畢恭畢敬地雙手奉上。
小天皺著眉,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問事,但是看起來,是老苗子在遞降表,小天想想,不為已甚地大走過去,拿起老苗子手上的透明旱菸杆,想要饒老苗子一命。
就在小天受降之後,回努要走向小仙的同時,老苗子突然躥起,手中握著一柄藍汪汪的淬毒短刀,狠命刺向小天身後。
這簡直是他媽的不要臉的偷襲,少年苗子在小天問身時,已經驚覺地大叫著,小天仿若末覺,依然背向老苗子,自在地前行。
老苗子的臉上,泛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獰笑,用盡吃奶的力氣,一刀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