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吭,小天就像被蚊子叮到般,懶洋洋地回過身,斜睨著跌坐於地,哀喘不止的老苗子,那柄淬毒的短刀,落在老苗子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閃著冷冷藍色。
老苗子看著小天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顆心掉進冰窖之內,身子不可察覺地微微顫抖著,他死也沒料到,方才一刀,不但沒有殺死小天,反而將自已的右臂震斷成數戳,此時正軟軟地垂在地上,而他以左掌托地,帶著無限恐俱,一寸寸往後挪移。
小天早在老苗子躍身而起時,就已經知道這名老苗子耍詐,自背後偷襲,他故意要整整老苗子,所以才裝成不知道,卻在老苗子刺向他時,以金剛護體神功的威力,震斷老苗子的手臂。
此時,他以一種可憐的眼光,睇著後退的老苗子,臉上依舊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輕輕搖頭,惋惜道:「本來,我已經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可惜,你改不掉陰險狠詐的個性害死你嘍!」
老苗子雖然聽不懂小天說些什麼,可是從他的眼光和表情,已經猜到自己的命運會很慘!很慘!
老苗子只有哆嗦拼命後退,一邊搖頭,嘰哩哇啦的喃喃有詞,不外乎,希望小天饒他一命。
但是,機會雖有,卻是稍縱即逝,人生有些錯誤,是犯不得的,老是犯著,只有陪著上老命。
小天的俊臉,倏然一冷,他面無表情地左手猝地,在老苗子尚末警覺以前,一股如刃的掌勁,無情地砍上老苗子的頸脖,將老苗子那顆好大的頭顱,一掌斬斷,隨著噴湧而出的熱血,飛上高空,卻又"砰」然落地,滾了兩滾,就寂然不動。
其他生苗們,瞪大眼,張大口,狀似痴呆地楞在那裡,在他們的心目中,小天已是魔神的化身,才能如此離奇地逃過他們酋長的偷襲,才會如此狠酷地致老苗子於死。
他們全體,心服口服地跪拜著他,口中喃喃著小天聽不懂的蕃仔話。
小天不耐煩地大喝一聲,眾苗子驚懼地抬起頭,目光畏縮地看著他。
小天揮揮手,要這群生苗滾蛋,生苗們如獲大赦,不到一分鐘,全部陷入黑漆的夜裡,不知所蹤。
小仙高興地為他鼓掌喝彩,猛吹口哨,以示祝賀。
小天滿面春風,掄著透明旱菸杆,瀟灑地走向小仙和少年苗子。
少年苗子連忙迎上,雙膝一彎,就要往下跪,小天雙眉上揚,一揮衣袖,硬是托住少年苗子下跪的身體,小天伸出手,笑嘻嘻地拉直少年苗子,不知道該如何溝通才好。
少年苗子楞楞地看著小天微笑的臉龐,忽然地激動地擁抱小天,然後不知道哇啦些什麼,當他推開小天時,他也是滿面微笑地猛拍小天的肩頭。
然後,少年苗子,從自已的脖子上,解下一條串著些五彩紋石的項鍊,掛在小天的脖子上,這條項鍊中間,有一塊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橢圓藍色的飾物。
小仙見狀,拉拉少年苗子,少年苗子詢問地轉過頭,小仙指指小天胸前的項鍊,再指指自已,表示她也要一條。
少年苗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他會意地解下胸前一條,以獸牙串成的項鍊,鈍在小仙的頸上,小仙高興的呵呵直笑。
笑,往往是人與人之間最易縮短距離的溝通方式。
少年苗子和他身後僅存的五名大漢,相互對望之後,拉著小天和小仙二人的手,愉快無比地敞聲朗笑。
他長臂一伸,一手攬住一人,擁著小天和小仙,往樹林某處走去。
小仙探頭看看小天,笑道:「小天,咱們好像交上一個朋友耶!」
小天呵笑道:「大概是吧!」
少年苗子好奇地聽著他們二人對話,一臉的迷惑和茫然,小天他們見他那模樣,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
少年苗子看著他們二人大笑,雖然不明所以,但是看他們笑的這般的開心,他也跟著哈哈大笑。
於是,嘻嘻嘻!哈哈哈!誰也搞不清楚笑些什麼,反正很好笑就是啦!
一行人笑著走出樹林,少年苗子宛如識途老馬,領著二人自在地穿梭在黑暗中,知夠之後,少年苗子指著自己道:「卡沙!」
「卡沙?」
「卡沙!」
小天恍然大悟,他指著少年苗子,道:「卡沙!"少年苗子高興地點點頭。
小天便指著自己介紹道:「小天!」
「小……天?"少年苗子側頭重複著。
小天愉快地點著頭,再次指指自已道:「小天!」
少年苗子忽然雙眼一亮:「天?他手拍著漆黑的天空,詢問般盯著小天。
小天高興指著他的背,笑道:「你懂漢語嘛!對,就是天!」小天指著天空,再指指自己,拼命點頭重複道:「小天。」
「小天!"少年苗子卡沙,高興無比地叫著,同時更形熟絡地拍著小天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樣。
卡沙轉過頭看著小仙,小仙會意的自我介紹道:「小仙!」
「小……"看來卡沙對漢字,只懂這麼唯一的一個天字。
「小仙!"小仙不厭其煩,再次緩緩的重複說著。「小仙!」
小仙點頭:「小仙。」
卡沙跟著點頭,道:「小仙。」
小仙。」
哈哈……」
小仙自己和其他人,忍不住再次囂張地仰天長笑,不知不覺地,山林裡已經響起清脆悅耳的鳥鳴聲。
一些早起想吃蟲的鳥兒,正得意地告訴眾人,它已經起床嘍,眾家蟲仔們,隨人顧性命,它準備吃早餐啦!
天空的黑幕,正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緩緩拉開,褪去黑暗之後,便是一抹淡然清鮮的乳白,晶瑩如明月般的露珠,閃爍著短暫的生命之光,薄薄遊動的晨嵐,像煞剛剛換下黑衫的小精靈,等不及的,在山裡林間四處飛躍戲耍,彷彿一探手,便可以將它捉在手心裡把玩。
然而專注於這次有趣地自我介紹的人們,似乎沒有察覺周圍的改變。
當然嘛!他們正沉醉於體會對彼此所增添的好感之中,哪有時間注意其他的事。
好像生來就該成為朋友般,小天和小仙、卡沙三人,好玩地一次再一次地互喚著新認識的詞字,以有限的字彙,無限的感情,帶著咯咯地笑聲,做著嬉笑的溝通。
只要是有心,言語上的障礙,並不能阻擋住朋友之間濃烈的友誼交流。
桃花谷,一座觸目盡是桃樹的山谷。
山谷,在苗疆內陸,到處可見,而且幾乎是三步一小谷,五步一大谷,多的像地攤貨似的。
可是像眼前這般,滿坑滿谷都是桃花樹的山谷,卻是絕無僅有,稀奇的不得了。
更難得的是,桃花谷內,成千上萬株的桃樹,全是老天爺無心的傑作,而不是人工有意的栽植。
現在這時節,正好剛過大暑,天氣熱的像烤爐,曬得人會滴油,照理說,這種熱死人不賠命的時候,根本不適合桃樹開花。
但是,此時此地這座畸形的桃花谷,卻在花海繽紛,絢爛無比,甚至桃花上還果實累累。
一望無際,遼闊無垠的桃花,開的嫣紅,開的耀眼,開的迷人,更開的有夠離譜。
足以淹死人的花海之中,隱隱的,露出一截屋宇,或一角荷牆,就在花海下面,竟是幢幢交相比鄰的石屋,倚谷而建,佔地極廣。
落花,為這一棟棟氣息威猛悍然的石屋,披上幾許柔媚,這情調,就宛如一個粗厲猙獰的巨人,穿著一襲豔麗的綵衣。
如果不去看它的不倫不類,倒是挺可愛的呢!
一條自山頂旖旎而來的小溪,橫著切過桃花谷底,成為桃花谷最重要的水源。
這條溪,恰巧在谷底深處,有趣地打個轉,圈起一大塊地皮,而地皮中間,座落著桃花谷內,最大的一棟石屋。
建屋人仔細的心思,將溝淺的小溪,用做石屋的護城河,雖不夠深矣,然而韻味卻是十足。
這幢巨形石屋,正是世居桃花谷的喀什爾族酋長之屋。
小天他們被招待在這巨大石屋內的一間房間裡。
小仙倚在鋪設著獸皮的石榻上,吃著碩大多汁的桃子,形態自在逍遙,而且,喔!涼爽的很吶!
小天感興趣地打量著屋內,異地風味濃厚的裝潢。
這石屋以桃花心木製造一張沉厚的木門,門上無漆,清晰帶旋的木紋,就是最佳的圖飾,左側一扇採光良好的方形小窗,窗外瑰麗繽紛的桃花,是現成的牆畫。
屋內的傢俱,除了那張以黑色大石砌成,墊著厚厚金絲猿皮褥的石床,全是以桃木製成,沉厚之中,帶有樸實的味兒。
石床上的牆壁,掛著一張黑熊皮,熊皮對面的牆上,是色彩豔麗的茅箭弓刀,顯示這原是一間英勇戰士的寢房。
不錯,這本來是卡沙住的地方,他特地讓出來招待他的兩位救命恩人。
就在小天環視著周圍的時候,木門傳來"喀喀!"低啞,有禮的叩門聲。
小天習慣性地回道:「請進。」
門外半天不見動靜,然後再次響起敲門聲,小仙懶懶道:「你忘了,這裡的人聽不懂咱們的話吶!」
小天啞然失笑地輕拍一記後腦,快步走向木門,"咿呀!」拉開沉重的門扉,門外,迎面而來的是卡沙那張英俊的黝黑的笑臉。
小天將卡沙拉進屋內,自顧自個道:「哎呀!才一到你家,你就跑哪兒去,把我們丟在這裡,像什麼話嘛!」
他一把將卡沙按坐在椅子上,卡沙卻搖搖頭站起來,反手拉住他的手臂,同時對小仙招招手,比比屋外。
小仙聰慧的大眼一眨,指著門道:「要出去?"她以詢問的表情,配合口氣,手勢,明白地傳達出自己的意思。
卡沙愉快地點點頭,再次招手,拖著小天往外走去。
小仙"呼!"地蹦上前,像和大哥哥在一起般,自然地拉著卡沙伸出的大手,三個人,一起走出屋外。
屋外,有四名龐然大漢,全付武裝地兩兩分立左右兩旁,一見卡沙和小天他們出來,連忙握拳為禮,卡沙徑自向前行去,帶著小天他們,走過小溪上,以石板鋪成的石板橋,朝著大石屋右前方,一棟小屋的方向而去。
四名護衛,亦步亦趨地隨行三人之後。
來到小屋前,小屋的單扇門扉,早就敞開著,像是專程等候三人到臨。
卡沙左手拉著小仙,右手拖著小天,招呼不打,便大大方方地走進屋裡,尾隨的四名護衛,跟到門口,便停下腳步,再次二左二右地站起衛兵來。
只憑這一點,就可以斷定卡沙的身份,不但高貴,而且非常重要。
小屋裡,只有一個長方形的爐池,爐池之後就地鋪著獸皮,其他別無他物。
一名瘦小乾癟,老的早該在一百年前就進棺材的老巫師,盤膝坐在獸皮上,"啪嗒!"、啪嗒!
氛當中。
卡沙的身份是夠尊貴的了,可是此時他卻形態恭敬,神色莊重地屈膝,單是跪在老巫師身側,俯在老巫師耳邊以苗語嘰哩咕嚕,沉聲地說個半天。
老巫師點點頭,放下旱菸杆,抬眼看著小天和小仙二人,他的眼光,並不如小天他們所想的混濁黯淡,反而,那是一雙神采依舊,卻又深蘊著浩翰智慧、明亮清澈的眼眸。
老巫師扯著皺癟無牙的嘴,露出一個大概是笑的表情,他操著生硬的漢語,沙啞地道:
「小酋長說,你們救他的生命,他要謝謝你們。」
「呀!」小仙和小天同時驚呼道:「你會說咱們中原話。」
小天撫掌道:「太好了,這下子咱們可找到一個能溝通的人啦!」
老巫師點著頭,胸腔不住震動著發出低啞的"喀喀!"一聲,搞半天,小天才弄清楚,原來老巫師在笑。
小天暗忖道:「呵呵!這種笑聲還真他姥姥的有夠畸形吶!」
老巫師"笑"過之後,緩緩地開口道:「我身為長老巫師,是為本族先知,會漢語,是應該的。」
小仙高興道:「這下可好,咱們有得聊啦!我對這裡好奇的不得了耶!」
老巫師將小仙的話,翻譯給卡沙聽,卡沙高興地大笑數聲之後,也說了一大段,要老巫師翻譯。
老巫師微微一笑,翻譯道:「小酋長說,他很高興你們喜歡這裡,今晚,他要為你們舉行一場族中的迎賓盛宴,將本族介紹給你們。」
小仙好奇問:「長老,能不能請問一下,你們這一族,是什麼族?」
老巫師先翻譯小仙的間題後,才沉緩道:「本族名字為喀什爾,漢語是鳥的意思。根據本族,歷代長老的口語,本族的祖先,是為天帝,看管存放在神巫之山中,八劑仙藥,併兼照管一座熒山上,一些黑色大蛇,身著黃羽的生命之鳥。」
小仙和小天二人,聽得津津有味,直點著頭小天猝然問:「我們剛才出來時,看到每家石屋門口,都掛個一個木偶,上面有些圖案,那是幹什麼的?」
老巫師微笑道:「小天公子。你是介很細心的人。」
他接著轉頭,以苗語對卡沙嘰嘰哇哇說了一大堆,才回答小天道:「那是開提,就是漢語所謂的圖騰。也是我族獨有的守護神,可以保護我們的族人,那些圖案,就是喀會爾鳥飛翔時的形象。」
「噢!」
小仙突然找著小天胸前,卡沙所送的項鍊,問道:「這塊藍石頭上面的圖形又是什麼東西?」
老巫師瞥眼一看,淡笑道:「那也是喀什爾,但是,這隻喀什爾,定要受過祈福儀式,法力強大的守護神。」
老巫師微頓之後,接著道:「這條項鍊,是小酋長的標誌,他將它送給你,表示你具有和他相同。可以指揮號令族人的權力。」
小天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老巫師和卡沙,以苗語交談,卡沙深深地點頭,以真摯的眼光看著小天,對他抱以深遂肯定的湛然微笑。
小仙待老巫師回過頭,就扯著自己頸上的獸牙項鍊,急巴巴道:「長老,那我這條項鍊呢?有沒有什麼涵義可言?」
老巫師眨眼道:「這是小酋長,親自授獵所得,各種不同的野獸之牙,它代表著小酋長的勇猛和血汗,這表示小酋長,願將生命交託給你,做為你即時解救他的回報。」
小仙滿意地拍拍項鍊,嘻嘻笑道:「長名,麻煩你告訴你家小酋長,就說我寧可要他的友誼,而不要他的生命,生命是很貴重,我負擔不起吶!請他不要太客氣。」
老巫師轉告小仙的話之後,卡沙激動地扭著小仙的手,哇啦哇啦地嚷嚷著,小天瞄著卡沙的動作,心中不知怎麼的,不太高興卡沙如此地吃豆腐。
老巫師翻譯道:「小酋長說,他願意和你結為異姓兄弟。」
小天故意重重一咳,不露痕跡地握起卡沙的手,將他拉離小仙的柔荑,假正經地問:
「我呢?」
卡沙大手緊緊握著小天,看著老巫師,等老巫師翻譯後,哈哈笑著搖動他和小天緊握的兩隻手。
小天不明所以地望著老巫師,等待老巫師為他解答。
老巫師扯開乾癟無牙的嘴,呵呵笑道:「小酋長將代表他的頸鍊送給你,就是將你視為兄弟呀!只有他的手足,才和他具有相同的統治權。」
小天高興地大笑,更有勁地上下搖晃著兩人的手,笑道:「好極啦!咱們就這麼說定,囑!對了。」
小天放開卡沙的手,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他開啟錦囊,取出一條細碎的鑽鏈,鏈上赫然懸著一塊大小如拇指,顏澤乳白的橢圓形玉墜,墜上正面,雕有一尊坐佛,反面刻有"玉面金童"四個字。
小天將鑽鏈塞進卡沙手中,他對老巫師道:「長老,請你告訴卡沙,這條鏈子是我的信物,玉墜子上的佛像和字跡,都是我自己刻的,以後,他如果有機會到中原,他可以拿這條鏈子,去找翔龍社的人,不管有任何事,他們都會為他解決。」
「翔龍社?」穩若磐石的老巫師,竟然面露驚疑,他雙目緊盯著小天,慎重問:「是不是有翔於四海跨五嶽,龍如青天騰無極之說,位於北六省那個翔龍社?」
小天訝然道:「是呀!長老,你聽過有關翔龍社的事嗎?」
老巫師直楞楞地打量著小天,許久之後,他噓口氣道:「天意!這是天意!難怪我一見到你,就覺得有些面善,原來!你竟是古當家的兒子!」
卡沙和小天他們一樣,看著神色古怪的老巫師,卡沙以苗語飛快地講著,似乎在詢問老巫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巫師楞然之後,恢復沉穩的臉色,回答著卡沙,他們二人就嘰哩咕嚕地開講起來,搞著小天和小仙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出了啥事。
最後,卡沙一臉恍然大悟地看著小天,神情愉快地拍著小天的肩頭。小天心裡暗想:
「至少不是壞事,否則卡沙幹嘛那麼高興?」
老巫師歉然道:「小天公子,你們久等了,我是在向小酋長解釋有關翔龍社的事。」
小天正待開口,嘴皮子才動,老巫師已經舉起枯瘦如鳥爪的手,輕輕阻止道:「我知道,你想問,我為什麼知道翔龍社,對不?」
小天點點頭,老巫師微微一笑,,目光變得迷芒,他似乎跌人回憶中,良久,他終於開口,追憶著:」大概在二十七、八年前吧!中原武林突然出現一名來自苗疆的生苗,這生苗,因為在無意中拾得一本噬血魔典,練成一身詭異的武功,而且嗜食人血。他為中原武林,帶來一場駭人的血腥,於是,中原武林黑白兩道,聯合圍殺這個生苗。」
小天和小仙瞪大眼,不相信地看著老巫師,老巫師似有所覺,調回目光,對他們兩人,微微一笑,繼續幽幽接道:「那是一場慘烈的拼殺,中原武林四十餘名高手,圍攻生苗一人,最後,生苗雙拳難敵四手,重傷之下,突圍而去。他逃到北六省的境內,翔龍社初創未久,但是,在玉面飛鷹古天宇的領導之下,已經建立起自已的威望和勢力。」
老巫師看著小天他們二人驚訝的表情,淡然道:「所以當生苗一進人北地,行蹤便已經被古天宇得知,身為中原武林的一份子,古天宇義無反顧地找上生苗,要為江湖除害。」
他目注小天道:「古天宇不愧是條好漢。一位真正的俠士,他找到生苗時,那苗子重傷未愈,如果換成別人,早就把握這機會,動手除去苗子。但是,古天宇他卻不願趁人之危下手,他反而為苗子找來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醫治生苗的傷勢,他要等生苗傷愈,和他公公正正地決一死戰。」
小天為自己的老爸感到無比的驕傲,只聽老巫師接著訴說道:「這個生苗,也被古天宇這麼正直的俠義精神感傷,終於,苗子在養傷那一個月的時間裡,對古天宇和盤托出,生苗自己的苦處。」
小苗和小仙二人,不約而同問:「什麼苦處?」
老巫師慈祥地看他們二人一眼,微笑道:「原來,這苗子並不知道噬血魔典,是一種練後,會喪失心神,使人變魔的邪功。當這功練成,必定要喝人血,才能保持練功的人,減少殺孽,待這苗子發現自己著魔後,想放棄,已經太遲了。」
「那怎麼辦?"小仙不由地擔心問道。
「開始時,苗子躲在苗疆內陸,專找些惡人下手,一方面為地方除害,一方面解決自己會瘋狂的問題,但是,時日一久,能稱得上惡人的其他苗子,已經被殺光。
「所以,生苗心想,中原武林中不少十惡不赦之徒,這種人,正是苗子要找的物件,於是,生苗便離開苗疆,進人中原。
「可惜,苗子想的太天真,不管他殺的是不是惡人,中原武林,根本無法接受如此殘酷的事,加上一些有心想利用苗子魔功不成的人,便想找藉口,將苗子毀掉。」
「所以,那些人煽動黑白兩道,圍殺苗子?」
「不錯,苗子沒有辯白餘地,被迫出手傷人,終於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真正得到好處的,就是那些有野心策動這件事的人!」
「我爹知道後,他怎麼說?」「他很同情生苗的苦處,而且不屑那些野心分子的作為,他決心幫苗子們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
「他放言江湖,就說苗子已經被他所殺,止住中原武林對苗子的追殺,然後,他在苗子發狂時,力抗苗子的撲殺,將苗子的武功廢除,總算救醒瘋狂的苗子,之後,他要親自將苗子送回苗疆地帶,待苗疆一切無慮之後,才安心地離去,後來,苗子久經流浪,終於返回他自幼生長的地方,接掌長老一職。」
老巫師深沉地看著小天,溫聲道:「孩子,現在你該知道,苗子這條命,是你爹賜於的新生命,這就是為什麼,我會知道有關翔龍社的事。」
小天有些憨然地搔著頭,傻笑道:「喔!沒想到世界還真小!」
老巫師呵呵輕笑:「這是緣分,也是天意,才會讓你從千里迢迢的中原,到這裡來,不但救了小酋長,還見到我,如今,得知故人有後,我真是太高興,而小酋長能和你結為兄弟,是他的福氣,也是我族的幸運。」
小天不好意思地道:「長老,你再說下去,我可要不好意思地奪門而逃啦!」
小仙謔笑道:「才怪,憑你那張比少林寺大鐘還厚的臉皮,怎麼可能會不好意思……
小天呵呵一笑。用肘撞撞小仙促狹打趣道:「喂!保留點,在旁人面前,我總得假裝客氣一下,你別給我漏氣嘛!」
老巫師哈哈笑著為卡沙翻譯,卡沙聽完之後,也是鬨然大笑,學著小天的樣子,用肘撞撞他,說了些小天他們都沒有聽懂的話。
老巫師笑道:「小酋長說,在別人面前不可假裝,但是舊家兄弟面前,不妨讓小仙多漏你幾次氣。」
小仙大笑著拍手道:「對,對極了,這真是與我心有慼慼焉。"他伸出手,卡沙會意地和她用力一握,以示同盟。
小天臭大地搓搓鼻子,無奈地嘆道:「唉!這年頭,真是人心不古,害我常常遇人不淑,被舊人拋棄不打緊,連新人都背叛我,真是老天無眼呀!」
老巫師翻譯完小天這些一語雙關的話之後,輕笑地問:「你爹好嗎?你為什麼不在翔龍社,當好命的少爺,卻跑到這個蠻荒的內陸裡,到處亂闖?」
小天正色道:「長老,既然你和我老爸是朋友,我就不瞞你。」
小天一頓之後,神色慎重地道:「我們是來找血龍令,南海神龍宮的掌宮令符,血龍令。」
「血龍令?"老巫師一臉茫然地重複著。
看來,他是不曾聽過這樣東西,他側頭以苗語詢問身邊的卡沙,卡沙皺起眉頭思索一陣之後,頹然的搖頭,表示不知道。
小天看看小仙,他有些無奈地聳聳肩,小仙不死心地問:「那麼金鷹呢?一種金色的活老鷹,傳說有人曾在內陸看過它。」
老巫師更是迷惑地搖著頭,同時以苗語翻譯小仙的問話,卡沙皺起眉頭,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任何有關這方面的蛛絲馬跡。
但是,他最後一無所獲對小天他們一擺雙手,表示放棄。
小天嘆口氣,以認命的心情,不經意道:「那麼,你們這裡大概也沒有什麼風雷潭嘍?」
「風雷潭?庫木塔殺喀,是不是?」老巫師臉色微變地追問。
卡沙聽到庫木塔殺喀,駭然地瞪大眼,看著小天他們,拼命搖著頭,嘰哩哇啦地喳呼著。
小天見老巫師和卡沙,終於有反應,不禁高興道:「怎麼,你們是不是知道這個地方?」
老巫師神色凝重地開口道:「不錯,內陸中,還有一個漢語稱為風雷潭的地方,但是……」
「但是什麼?小天和小仙同聲追問著。
好不容易,終於有人知道有關風雷潭的事,小天和小仙二人心中的緊張和期待,是可想而知。
但是那裡,是苗疆有名的死域,只要是進人那一個地帶的人或獸,從沒有能活著出來的。"老巫師見他們二人,如此興奮地追問,不禁有些憂心忡忡。
老巫師搞不懂,小天他們為何會對恐怖的床木塔殺喀感興趣,那裡是苗人們,極力不願提起的鬼域呀!
小天不顧卡沙滿臉憂色地對老巫師嘀咕著,他不禁上前,抓著老巫師寬大的衣袖,搖扯著問:「長老,你竟然知道,就對我們說個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找那個地方,已經找了很久了耶!」
小仙同時湊上去,抓住老巫師的枯手,撒嬌兼耍賴地逼問道:「長老!你說嘛!我們好不容易,才碰上知道風雷潭的人,你怎麼忍心不告訴我們,對不對!說嘛!」
老巫師面有難色,他求救般地望問卡沙,以流利快速的苗語,和卡沙交換著意見。只見卡沙說什麼也不同意,一個勁兒地搖頭。
赤雷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