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賽孔儒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小天滿山遍野地亂逛,終於在一處山谷發現他需要的草藥。

草藥都長在谷地近溪的陰溼處,小天便順著垂掛而下的樹藤,動作靈巧地溜下深谷。

小天將採集的草藥,一股腦地塞進腰間的大布袋,他站起身,一把擦去淋漓的滿身汗水。

此時此刻,濱濱淺吟的小溪,不碲是個誘惑人心的清涼去處,小天干脆脫下衣服,+-*/撲通!」跳下小溪,來個冰涼涼的裸浴。

待小天泡過水之後,才懶懶地爬上溪邊打點行裝,他那個不爭氣的肚子,突然+-*/咕嚕!」抗議般地慘叫一聲,通知他該吃飯啦!

小天抬起頭,眯著眼看看太陽,才知道已經是日正當中的時刻。

當他正打算攀著樹藤往崖上爬時,一不小心就瞥見一株野生的蓮霧樹,此時,樹上結滿粉紅誘人的大蓮霧,微風輕拂,過熟的蓮霧,竟然叮叮咚咚像下冰雹一樣,誇張地往下砸。

小天嘻嘻一笑,暗道,+-*/水果大餐當前,不吃白不吃。」

於是,他拖著布袋走到蓮霧樹下,不待蓮霧如雨下,便拉著布袋輕巧地躍上樹去,而他這一上樹居然沒震落半粒蓮霧。

可見,他的輕功之高,簡直比微風還輕靈。

躍上樹的小天,輕鬆自在地挑個風水絕佳的好位置坐隱,然後將布袋掛在右前方的樹枝上,才逍遙地探手撿著中意的蓮霧摘。

新鮮多汁又甜美的蓮霧,洗也不用洗,只要往衣服擦一擦,便送進嘴巴祭五臟廟,乾脆的不得了。

等他吃飽過癮之後,這才再次挑挑撿撿,摘下一把又一把的鮮蓮霧,往布袋裡丟,準備帶回去給小仙進補。

就在小天捉起布袋,要往樹下跳時,忽然,隱約傳來陣陣吱喳的人聲。

小天身形一頓,問眼一瞥,佔著居高臨下的便宜,小天將離樹還有一段距離的人影瞄個透徹。

他不禁列著嘴,發出無聲的偷笑,心中忖道:「他姥姥的,少爺我正愁著找不到你們,你們就自己送上門來,這就叫老大有眼吶!」

於是,小天將自已往樹頂枝葉濃密的地方藏去,靜待那群人來到。

一轉彎,樹下出現一批身著紫色勁裝,手持鍘刀的江湖人物,正是藏頭縮尾,令人神秘的紫微宮人物。

小天自葉間的縫隙往下看,這一批紫微宮來人,不下三十名,其中尚包括五名身穿紫色長袍,屬於紫微宮的高階角色在內。

這群人來到樹下,恰巧又是一陳風吹過,忽然,+-*/哎呦」一聲,不知道哪個倒霉鬼被蓮霧打到,脫口驚叫一下。

「什麼人嚴?」所有紫微宮的人馬,立刻緊張地散開,凝神以待。

接著,又是一陣風,帶落一陣蓮霧雨,一名穿著紫色長袍,年約三旬,男材削瘦,面目冷酷無情的紫微宮高手,這才重重碎了一口,收掌而立。

這人揮手道:「沒事,不要凝神凝鬼的,大家在這裡休息一下,待會兒上路。」

這批紫微宮人,全都放心地撥出口氣,各自找樹蔭下休息。

這些人有的走向方才小天洗澡的小溪旁,清洗喝水一番,也有人躍上樹摘些蓮霧大快剁頤。

而躲在樹頂的小天,就宛若樹的一部分般,渾然與樹融為一體,樹動他動,樹靜他靜,那些上樹摘蓮霧的睜眼瞎子們,竟沒有發現這個大活人。

方才發號施令的那名面目冷酷的微紫宮狠角色,正大刺刺地靠坐在蓮霧樹旁,吃著屬下們清洗乾淨,雙手奉上的紅蓮霧。

一名身材不及五尺,長著一張娃娃臉的襤褸老頭,在溪旁潑洗過臉後,用條大汗巾抹著水,一屁股坐在冷酷瘦子的身邊。

他收起汗巾,開口道:「武宮主,這次魁主探得有關血龍令在苗疆之事,訊息可靠嗎?」

被稱為武宮主這人,依舊是表情地點著頭:「包宮主,你放心,訊息絕對可靠,魁主是以萬兩紋銀的代價,自江湖有名的包打聽文通那裡購得的訊息,來源絕無問題的。」

包宮主又問:「這血龍令真的可以號令南海神龍宮的人嗎?」

武宮主不似笑地冷然一笑,道:「沒錯!早在二十年前,神龍宮第六代宮主,入雲神龍符志文便是在苗疆一帶失蹤。當時,神龍宮的人,還曾經深入苗疆大肆搜查,就是不見姓符的蹤影。大約在十年前,忽然又有人傳說,曾在苗疆見到和符南文一起入苗疆的神龍宮守護神,龍宮金鷹在那裡,宇文老頭就已經委託包打聽代為打探這件事。」

包宮主皺起他那張娃娃臉,嘻嘻笑道:「誰料這一打聽,就是十年的光景,倒是讓咱們魁主得到好處。」

武宮主只是點頭,不再說話,他轉頭對另一名紫袍人低聲吩咐幾句,他便徑自站起身來。

那名受吩咐的紫袍人,拍著手道:「好啦!大夥兒休息過,該止路了。」

樹上的小天覺得此人聲音,甚是耳熟,於是悄悄探頭細看,這一看,他差點笑出口,驚來這人就是昔日他解救小仙時,棄友逃走的廉貞星陰三省。

算來,也是個舊識啦!

紫微宮一行人再次往前而去,順著風,小天依舊隱約聽到陰三省和另一個人在談論血龍令的事。

「……老陰,我怎麼沒聽過,茁疆有個風雷潭,到時候,咱們要往哪兒去找這個潭……

+-*/」

小大滿意地笑了,他還聽到陰三街壓低著嗓門問道:「這沒我們的事……+-*/」

現往,小天突然有個主意,他得意地呵呵直笑,順手提起布袋,他猛然振臂,沖霄而起。身若白鶴,直撲崖頂,迅速無比地消失在崖上的叢林間。

白鶴村,白雲山家門口。

小仙在小天悉心的照顧之下,經過三天的休養,已經完全康復,他們二人正在和白雲山一家人告別。

白雲山的妻子月娘,提著一個小包裹遞給小仙,她溫柔地笑道:「小仙,我聽小天說,你喜歡零嘴和甜點,所以特別為你做了些小點心,你帶著好路上吃……

「喔!」小仙感動地想要痛哭流涕。

她開始覺得,混江湖其實不算太難、太苦,根據經驗顯示,自己不就常碰上很有母性的媽媽級人物。

小仙眨著水汪汪的大眼晴,感謝道:「謝謝你,白媽媽。」

月娘輕笑一聲,伸手拂過小仙的亂髮,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小天對白雲山抱拳道:「白大叔,再次謝謝你收留我們,同時更謝謝你為我們送信和帶回家父的回函。」

白雲山踏前一步,握住小天下雙手,微笑道:「小天,別謝太多,也許有一天,白大叔還得謝你呢!」

小天目光一閃,卻是呵呵一笑帶過。

白雲山的雙胞胎兒子,白雲生和白月生兄弟倆,圍上前,一人拉著小天,一人拉著小仙,雙雙道:「小天哥哥,小仙哥哥,你們以後一定要再來喔;那時,你們要帶我們抓蛔蛔兒哦1」

小天和小仙先是對望一眼,呵呵輕笑二聲,才眨著眼對二小道:「沒問題,等咱們下回有空到白鶴村,就帶你們去抓蛔蛔兒。」

「一言為定哦!」

小天相小仙二人,也頗為鄭重其事地伸出小拇指,和白家兄第汀下後會之約。

終於,在白氏一家四口的相送之下,小仙和小天二人,緩緩向白鶴村後的沼澤地走去。

沼譯地?

連白雲山都不解,何以小天他們二人會往村後方向行去。

他迷惑地叫道:「小天,你們走錯了吧!出村子要往前走呀!」

小天揮著手笑道:「白大叔,沒錯!我們是走捷徑,直拉渡過長江。」

月娘不由得掩口驚叫道:「小天,長江少說也有幾十丈寬,你們要怎麼過去?危險啦!

你們快回來。」

小仙笑著對白家四口,猛揮手道:「白媽媽,你放心,不會危險的啦!我們大不了游過去。」

「游過去?」

就在白氏夫婦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以前,小天和小仙兩人,已經雙雙掠身奔向沙洲偶現的沼澤地。

此時乃是仲夏,沼澤區內的蘆葦,依舊是一片青綠。

只見小天他們兩人,踏著水面和沙洲,如履平地般,自在而且迅速地渡過沼澤區,直間江邊而去。

一路上,還看到小天偶而探手一抓,扯下一支猶帶嫩綠的蘆葦在手中。

奔到江邊,小天順勢拉著小仙往前一送,喝聲道:「小仙,你先走,咱們對岸見。」

小仙在小天的託送之下,倏地清嘯出口,有如風嘯的嘯聲,不但直入雲端,更如蕩漣漪般,傳進白氏夫婦的耳中。

身形已被投飛的小仙,在嘯聲中勢若急箭,飛射江面,直出二十餘丈外,賀才力竭。

遠遠的,小仙大喝一聲,力竭的身子陡然筆直躥問空中,只是她飛躥的並不高,不過拔空數丈而已,只見小仙雙臂瀟灑地往後一擺,人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孤形,不帶起絲毫水花地潛人江中,失去身影。

小天待小仙人水之後,再度以提著放點心的小包裹那隻手,向身後的白雲山一家人揮手道別。

驀地——

小天抓著蘆葦的左手,大袖一揮,他的人便如有云託般,緩緩地飄向江面,江浪滾滾,小天在離江十七、八丈之後,踏著起伏的波濤,抖於甩出手中的蘆葦,他便藉這揮手之力,人在往前進,剛好追上正要落水的蘆葦,身形輕巧地踏上蘆葦,乘遊這支蘆葦,小大猶若乘著一艘小船般自在地滑行向前,以驚世駭俗的方法,橫渡長江。

「一葦渡江!」白雲山面色駭色地驚呼。

看著小天漸遠的背影,他噓口氣道:「看來有關玉面金童的傳言,不但不假,而且猶有過之。」

月娘更是驚訝的張門結舌,久久不能言語,好不容易,她輕吐口氣道:「天!他們真是未成年的小孩子嗎?這身功力,他們是如何練成的?看來,武林沿劫要靠他們二人來挽救了」

只有對武功不甚瞭解的白家雙胞胎,像是看戲般,為小天和小仙傑出的表演,拼命地鼓掌歡送。

至於小仙和小天他們自己,並不認為如此渡江有何不好。

當小仙第一次浮上水面換氣時,看見小大已經超過她有一段距離,於是她長吸口氣,再度潛人水中,小仙想自水底,儘快地追向小天。

因為,小仙想自水底,偷走小天藉以渡江的那支蘆葦。

小天回首恰巧瞥見小仙潛人水中時模糊的影子,他眼珠子一轉,便知道小仙打著什麼主意。

於是,他呵呵輕笑,再次大揮衣袖,踏著蘆葦的身子,彷彿箭般地劃開水面,快速地向長江另一個岸邊接近。

此時,長江之上,雖之薄暮,但在夕陽金光閃爍之下,還有一些漁家在做最後的撒網,當他們看到小天浮在江面之上,不由得失聲驚呼,像見著鬼般,+-*/撲通!」跪在船內,倒頭就拜,口中兀自唸唸有詞。

小天看到自已所引起這場不大不小的騷動,不禁有趣地哈哈大笑,更是對經過的漁船大扮鬼臉,一副自得的樣子。

「媽呀!水釩出來啦……+-*/、+-*/哎呦!天爺喔……+-*/、+-*/天呀!是達摩現身,……」

小天對最後一句話,表示同意地猛點頭,他乾咳二聲,踏著蘆葦,擺出在少林寺內所見達摩祖師畫像中的樣子,端著臉色,挺起胸膛,一副正經嚴肅的表情。

不知情的漁民和愚民,馬上改口大呼:「達摩現身!」所有的人,都正心誠意地對著小天祈禱,希望這位達摩能聽見他們的要求。

小仙正巧再次浮出水面,她的出現,又是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小仙聽到對著小天膜拜的人,中口所念是+-*/達摩保佑!」她就想笑。

頑性仍重的小仙乾脆游到船邊,拍著船身叫道:「喂!你們搞錯啦:他不是達摩,他是金童才對。」

有人忍不住壯起膽子問:「你怎麼知道?」

小仙神氣道:「因為我也是菩薩座前的護法童子,特地下水找江神安排菩薩現身訪問貴江的事宜。」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阿彌陀佛的念佛聲,再度虔心閉目祝禱。

小仙正待得意,驀的頭髮一緊,被人一把揪住她的亂髮,小仙哇哇大叫,回頭一看,竟是小天轉回程,揪著她的頭髮,如提小雞般,橫眉豎目道:「可惡的座前童子,要你護法,你競溜去摸魚,菩薩要我抓回去受罰。」

原來,是小仙的話被小天聽到,故意說上這麼一段,小仙大叫道:「哎呀呀,放手啦!

再不放手,我就要讓你沉船。」

小天笑謔道:「你把菩薩的佛旨,救度眾生,慈悲為本忘了。」

小仙見小天跟她來這一套,一火大,腰不扭,反手就抓向小天腳下的蘆葦,小天被迫得放開小仙的頭髮,踏著蘆葦,側滑躲開小仙的一抓。

小仙頭髮一得自由,馬上大喝一聲,+-*/嘩啦!」帶起大片水花,凌空撲向小天,想把小天拖下水。

小天嘿然一笑,腳下一扭,橫身攻擊方向,急行三丈,脫離小仙的撲擊。

小仙一擊不中,入水之後,潛向深處掩去身形,準備使用偷襲的技巧,小天哈哈一笑,驀的,踏水平分,單腳將蘆葦挑得飛出於丈外,他的人順勢拔空而起,凌空追向空中的蘆葦。

小仙便於此時躥出水面,一把抱向空中小天的雙腳,小天猛然收腿,連續空翻,閃開小仙再次的攻擊。

「撲通!」一響,是/仙的落水聲,她一落水,立刻劃著水面追向小天,此時,小天己飄然落回蘆葦。

小仙人在丈外,突然猛揮一掌,激起排空臣浪,衝向小天。

小天急忙揮掌擋住巨浪,但只這一分神,腳下略重,便將蘆葦踏沉,沾溼足踝,小仙見終於讓小天落水,高興地拍手大叫。

小天卻懊惱地甩甩腳,看看江邊已近,便對小仙一招手,凌空撲上岸去。

小仙高興自已打贏這一戰,便呵笑著躍出水面,一個滾翻,雙腿蹬向虛空,在小天之後上岸。

還好,兩人此番上岸所在,是一處了無人煙的沙地,總算免得再來一次驚世駭俗。

上岸之後,小天和小仙兩人,都已是氣喘吁吁,癱坐一起。

別看他們在水面上玩的不亦樂乎,靠的全是真本事,和一口迴圈的真氣,最是消耗內力和體力。

喘夠了之後,他們二人相對一眼,想到愚弄江上的漁家,同時忍不住,哈哈爆笑不停,兩人不約而同地抱著肚子,笑翻在地上亂滾一遍。

許久,兩個終於四肢一癱,躺在地上,輕輕喘笑不止。

小天一身潔白的長衫,黏滿了黃沙,看起來,還真是有夠邋遢,一點少爺相也都沒有。

而小仙就更慘,方才下水已經是一身溼,如今又在地上一翻一滾,那模樣就好比自泥漿裡,才剛打滾出來的小花豬。

他們不但髒,還真他媽的不是普通的髒!

當他們終於笑累,笑垮之後,兩人就靜靜地躺在地上,看著火燒的天空和抹著胭脂的浮雲。

幾隻趕著回家的歸鳥,倏然掠過天際,為豔麗的天空,添上三、五粒黑芝麻,一切都是如此的靜溢,耳邊只有濤濤江水的奔流聲,似在追逐著漸漸失去的陽光。

「咕嚕!」是激烈運功之後的飢餓聲。

小仙一個鯉魚打挺,翻坐而起,揉揉餓扁的肚子,伸著手討道:「拿來。」

小天懶洋洋地挺腰坐正身子,右手勾過裝著點心的小包裹交給小仙。

小仙粗手粗腳扯著包裹上精緻的繩結,不知是月娘怕包裹散開,抑或是存心找碴,想整整大而化之的小仙?

東拉西扯打不開的結,讓小仙的眉頭也都糾成一團。光火地瞪視著擱在她自己的腿上,這一份精緻的心意。

小天斜睨著噘起嘴生悶氣的小仙,猛搖其頭,憋笑不已。

就在小仙舉掌,想要拍爛包裹時,眼明手快的小天,趕緊地搶過包裹,挽求他們兩人的飯前點心。

小天耐心地解著被扯緊的死結,輕笑道:「小仙,為什麼你有耐心在瀑布下奮鬥三年,卻沒有耐心對付一個不容易解開的繩結?」

小仙撇著嘴,嘟噥道:「那不一樣,挑戰性不同嘛!」

在小天的笑聲中,頑固的死結,突然像變魔術般,自動在小天手中散開來,小仙滿臉不服氣地睨著那條被小天得意洋洋,高高提起在風中輕晃不已的細繩。

驀然,小仙孩子氣地一把搶過細繩,狠狠合入手中一搓,將細繩搓成粉末,然後張開手,+-*/呼!」的吹散。

小仙總算恢復笑意道:「哼!我看你囂張到幾時,小小一條繩子,居然敢戲弄小爺,若不將你挫骨揚灰,怎消我心頭之恨,呵呵!」

說到後來,小仙才注意到小天一臉古怪地斜睨著她,於是不好意思地自我解嘲般,呵呵的兩聲。

小仙故做不在意地伸手一讓,道:「兄弟,別客氣,來吃點心!」

小天大大嘆口氣,翻著白眼問天:「老天爺,我眼前這人正常嗎?為什麼你不讓我認識個像樣點的人?」

小仙不高興地哼聲道:「喂!姓古的!說話小心點,你說誰不正常,不像樣?你別忘了,所謂物以類聚,不假,什麼樣的鍋配什麼樣的蓋,如果你小子是塊好料,也不會和區區在下敝人我,混在一起,哼哼,小心我和你沒完沒了。」

小仙看到自己伸出在半空,想要抓點心的手,赫然是一隻封著混漿的泥手,顧不得繼續和小天發火,轉身+-*/撲通!」一聲,就跳進江裡,洗去一身泥沙。

小天低聲道:「想和我有完有了,我看是難嘍!」

江裡的小仙沒聽清楚小天的咕噥,於是抬起頭問:「什麼?你說什麼?」

小天一臉無辜道:「沒有呀!我沒說什麼。」

小仙不信任地睇著他,最後,實在找不出小天的行病,只好帶著一身水,溼漉漉地爬上沙洲,+-*/嗤!」一聲,連人帶水,坐在小天面前,叨唸道:「男子漢,大豆腐,說個話都支支吾吾,不幹不脆,不爽不快!」

小天暗裡扮個鬼臉,故耍權威道:「少羅唆!否則,不給你吃點心。」

小仙瞪眼道:「你敢!白媽媽這點心,是為我而做,不是給你的,我才有權不讓你吃,搞清楚點吶,兄弟。」

小天不管那麼多,拈起一塊玫瑰糕,就往嘴裡送,三兩口,便吞下肚去,小仙不甘示弱,馬上搶起她最喜歡的千層糕,一大口咬去大半塊糕,咿噢地吞嚥著。

一個小包裹裡,便裝著七種不同的糕餅點心。

其中,有一塊超大號的萍果派,嘻嘻一笑,小天很有風度地提議道:「一人一半好不好?」

小仙略做考慮,同意道:「好。」

於是,小天拿起超大號的萍果派,用手輕輕一掰,公平地將萍果派,分為同樣大小的二分。

忽然,派裡露出一截油紙,小天撥開萍果派,取出油紙,好奇地開啟這張油紙。

油紙之中,竟然安安穩穩地擺著折成四折的綿紙,看起來,就像一封信一樣,小天拿起綿紙,輕輕一抖,將綿紙攤開在兩人的眼前。

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宇,小天和小仙兩人,就在昏暗的微光下,細細讀著這封,來路特殊的密函。

兩人的臉色,隨著在信上移動的目光,忽而皺眉,忽而驚疑,最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展顏一笑。

小天仔細地收起密函,得意道:「我就知道,這個白大叔不單純,果然不出我所料,看來,本少爺的直覺,第六感很靈嘛!」

小仙哼聲啐笑道:「你又不是女人,也敢說直覺靈驗。」

小大不解道:「直覺和女人又扯上什麼關係?」

小仙呵呵經笑道:「你沒聽人講,所謂女性直覺,笨!直覺是女人的專利,懂不懂啦!」

小天若有所指地眯著眼,賊笑道:「喔!——原來,直覺這玩意是女性的專利呀?」

他說完,一個勁兒地嘿嘿直笑,笑著小仙渾身不自在,背上好像被一條毛毛蟲爬過般,令人難受。

小仙有些懷疑地看著小天,她總覺得,小天這個笑,笑的太古怪,似乎頗有含意,曾不會是他。

可惜,從小天臉上,實茬令人看不出什麼不對的地方。

小天眉毛一挑,輕鬆道:「咱們還是照原定計劃,先上苗疆,阻止紫微宮的人奪得血龍令吧!兄第。」

小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經過敏,她感覺小天好像對兄弟兩個字,特別地加強語氣。

但是,當她想看清水天的表情時,小天已經率先踏進夜色,頭也不回地招呼道:「小仙走吧!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還有你那身溼衣服要換下來,免得感冒,別忘了,你方大病初癒沒多久,男體尚虛吶!」

隱約,她似乎聽到小仙在黑暗中的輕笑聲,但是,不容她分辨,小天已經展開身形,足不沾地地飛掠而去。

小仙聳聳肩,說服自己,一切仍是沒變,便追在小天之後,奔向黑暗中……。

苗疆,每當有人提及這個地方,口氣中總是充滿著又愛又懼的情愫。

因為,在這個民情風俗皆與中原大異其趣的邊荒地帶,除了熱情浪漫的美麗苗女外,更有著令人聞之,為之膽顫心寒的神秘巫術和蠱毒。

所謂蠱,其實是指一種長相似蠶的長蟲。

但是,蠱卻比蠶惡千萬倍。

它是天地間至毒之蟲,有著一對尖銳而且猙獰的利牙,和一雙薄如蟬翼,震動即發出嗡嗡鳴響,振人心絃的翅膀。

大致來分,蠱毒的施放,有所謂死蠱和活蠱兩種不同方式。

死蠱,便是利用曬乾的蠱屍或蠱卵,將之研磨成粉,置於食物或空氣中,使人在不知不覺地吃下肚內,吸進體內,而使人中毒。

活蠱,就是練蠱之人,以本身精血,蓄養活生生的蠱蟲,指揮他來攻擊敵人的一種方法。

當然,施放活蠱時所需的經驗、技巧和程度,都較為施放死蠱要高明瞭許多。

所以,通常會使活蠱的人,大都是年歲一把的人物。

但是,不管施放哪一種蠱毒,只是要練蠱的人,必定會練本命蠱。

就是練盅的人,在白已體內,養一隻和自已生命息息相關的蠱蟲。蟲在人在,蟲亡人亡。

由於本命蠱對蠱人的生命,具有直接的相關,因此本命蠱是所有蠱毒中最厲害的,也是最殘酷的一種。

此時,小天和小仙二人,正處在苗疆的阿妹河畔。

阿妹河畔,有著全苗疆最美麗的景緻。

處處可見連峰雲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飛湍瀑流爭喧逐,泉崖轉石萬壑雷,真個兒是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猿欲渡愁攀援。

但是阿妹河最美的還不是這些幾近奇蹟的風景,而是一個流傳已久,哀豔動人的傳說。

傳說阿妹河原先不叫阿妹河,河流的原名稱為貴筑怒裡,就是最危險的意思。

因為阿妹河岸,是穿山而過,所以讓處絕崖,幾乎無可立足之地,處處急湍漩流,無可行的航程,所以才被稱為最危險的河。

只要是有點頭腦的人,鬱不會罪近這條要人命的河流。

可是,就有一位年輕力壯長相俊逸的少年仔,狂妄地向貴筑裡河挑戰,自這條河的源頭處,乘舟放流而下,壓經千驚萬險之後,僥倖地平安抵達他所住的村落。

頓時,這名少年仔成為全村和左近鄰村的超級英雄,伴隨成功而來的,還有無數少女的青睬。

可是,這名少年早與村裡一名少女私定終身,少年對其他的女孩根本不屑一顧,執意要娶他心儀的少伴為侶。

也許是老天爺開的玩笑吧!這名少年所愛的女孩,有全苗疆最烏黑漂亮的長髮,有全苗疆無人能及的美貌和窈窕身段。

可是,她卻是個跛子。

因此,除了這少年以外,所有的人都認為,這少女不適合做一個英雄的妻子,他們極力反對這對情侶的相愛。

但是,一個敢向最危險的河挑戰的人,豈會畏於人言,他終於娶這少女為妻。

這原本該是一樁無限美好的事,無奈,鄰村一名酋長的刁蠻女兒,看到這位有婦之夫,非得將他弄到手不可。

於是,這個酋長的女兒,命令她村裡的巫師,對這個她誓必弄到手的英雄下蠱,逼迫少年屈服在她膝下。

可能嗎?一個狂傲而無所畏懼的男人,在蠱毒噬心的折磨下,會屈服嗎?

一個滿月的晚上,這個被折磨得已是憔悴不成人形的男人,終於來到鄰村這位酋長千金的面前。

酋長的千金在笑,笑的好悲哀好淒涼、好無奈,然後,寒光一閃,一柄匕首,握在男人手上,深深地插在他自己的心窩。

在他臉上,除了一抹遙遠的思念和明顯的不屑之外,並無痛苦的神情。

在他倒下的同時,這位酋長千金也倒在地上翻滾掙扎,.她終於在尖聲慘號中死去。

因為,她在男人身上下的正是她的本命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