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陰山噬魂血蚨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2頁,共2頁

大福叔看著小仙,哭笑不得道:「小兄弟,你才多大,就想去招惹那群凶神惡煞,會送命的!」

小天微笑地插口道:「大福叔,那位叫文大叔的人,現在住在山上哪兒?我想去看看他,順便替他送兩隻雞上去!」。

大牛楞楞道:「雞?哪來的雞?」

小天呵呵笑道:「買呀!鎮西不是還有個賣雞的張大頭嗎?」

當然,大福叔和大牛是不會明白小天他們想幹什麼。

眼見留不住小天他們,只好仔細地告訴他們二人,有關山上文大叔住的地方,以及鎮西張大頭的住處,在不住的叮嚀中送走兩人。

小天他們再度往小鎮上而去。

在一路上,小仙有趣地猜測著說道:「哥們兒,你看這是怎麼回事?小鎮上,居然有大戲可看。」

小天微笑道:「嘿!看樣子,咱們可以在這裡好好玩上一玩。」

小仙幻想著呵呵輕笑:「我實在等不及啦!這伏虎太歲不知何許人物,怎麼我在江湖上全沒聽過。」

小天道:「有二種可能,一個是你這位頑丐太過於孤陋寡聞;二嘛,則是那位伏虎太歲根本不夠格被你所聞。」

小仙結論道:「一定是那位太歲爺程度太差,使我聽不到他的名氣。」她忽又接著問:

「咱們現在直殺伏虎太歲的本營嗎?」

小天沉吟道:「不!咱們進鎮後,找個你家的小叫化探探這個張光天的底,再去看看張大頭和他到底生的哪付德性。然後,咱們買兩隻雞探病去,我對病人比較有興趣,而且,如果我沒猜錯,這位文大叔,可能還有故事可說!」

小仙笑道:「我看你是自從學會古媽媽的醫術,沒事就想找人來試驗,對不對?」

小天聳聳肩故作無奈道:「沒辦法,母命難違,偏偏你又是健康寶寶,從來不生病,我只好找別人試手。」

兩人就一路說說笑笑進鎮去,準備好好挖掘一下,在這個小鎮裡所隱藏的大事。

小鎮西南,是一脈不算是高,卻綿延遼闊的丘陵地。

丘陵之上,雖有不少林樹,但只是落散四處,不成林地生長著,只要一眼,便能看盡四通八達的光禿山坡。

那樣子,實在是很像長著癩痢的小瘦狗。

沒有濃蔭的密林,卻仍不斷有著鳥鳴蟬嘶。

清風徐拂,好似抗議這個悶人的盛夏。

一條懶蛇般的半乾小溪,奄奄一息地沙沙哮喘。

小溪的旁邊,一棟薄皮木板架蓋而成的簡陋木屋,頹頹散散,要垮不垮地半癱著,彷彿稍急點的風,便能將它吹倒一樣。

小屋的木板,在風吹雨淋日曬,大自然無情的摧殘下,已經有些泛白鬆脫,露出斑剝腐蝕的痕跡。

偏偏,在木屋的屋身之上,纏繞著糾結雞解的藤蘿,藤蘿默垂掛著串串累累的紅苞,正騷包地開著叢叢簇簇嬌野豔紅的花色,紅得就像要將木屋燃燒吞噬一般。

這樣一個地方,如此一棟小屋,如果不是屋內隱約傳來陣陣沉悶暗啞的咳嗽聲,打死小天他們,他們也不會認為這是棟有人住的屋子。

小天雙手各提著一隻肥肥胖胖的小母雞,小仙則揹著一大袋荔枝,兩人帶著一臉不相信的表情,走向小木屋的門前。

單扇的木門是掩著的,可是卻憑般可憐地斜搭在門框上,「嘎吱!嘎吱!」地在微風中輕響。

這門不可靠的程度,已經到了吹口氣,就可以吹散它的地步。

兩人睜大眼,不可思議地相對一望,小天扯起嗓門叫道:「開門呀!送禮探病的來了!」

半晌,木門「嘎——吱!」地開啟。

一個年約四旬,五官皎好,雙頰削瘦,臉色蒼白,目光無神,身著白色儒衫,書生扮相的人,無限倦容地倚門而立,微現驚訝地瞧著小天他們。

終於,他病懨懨開口道:「請問二位小公子,可是你們在叫門?」小天和小仙兩個點點頭,大方地不請自入,跨進屋內,將手中的東西,一股腦兒放在破桌上。

小天拍拍手笑道:「是呀!你是文大叔吧,我們替大福叔給你送雞來。」

被稱為文大叔的這名書生,淡然一笑,這才明白放心地轉身走進屋內。

他下盤虛浮地邁步向木板床,噓口氣微喘地坐下道:「原來是大福叔要你們來的,二位如何稱呼?」

小仙搶先道:「他叫小天,我是小仙,我們是哥們兒,文大叔,你好像病得很厲害。」

文大叔淡然道:「老毛病,拖一天算一天,大福叔怎麼沒叫大牛來了」

小天拉過一截充當凳子的粗木頭坐下,怡然笑道:「是我們對你有興趣,要求大福叔告訴我們你住的地方,自個兒摸上山來的。」

文大叔無神的眸底,驀然閃過一絲異樣,依然是淡淡道:「哦?你們是如何知道我?為什麼對我有興趣?」

精靈的小天,捕捉到文大叔眼中的異彩,他呵呵輕笑道:「文大叔,你別緊張,我們是無意聽到大牛提及你生病的事,由於我是學醫的人,所以想來看看是否能治好你的病。」

文大叔聞言,眼睛浮現一抹希望,卻又機警地道:「我和你非親非故,你何以要為我治病?」

小天眨眨眼道:「哎呀!你這個人還真多疑,我告訴你,大凡醫者,遇到別人無法治癒的怪病,都會將它視為一種挑戰,想要醫好這種怪病症。就像學武的人,碰上無法破解的招式,一定會費心地去找出化解這招式的招法。是一樣的意思啦!」

文大叔淡笑道:「小兄弟也是武林中人?」

小仙嘟著嘴道:「不然你以為呢?除了無聊的武林人,平常人家哪有這份興致管閒事呢?」

文大叔這時才真正正眼瞧向小仙。這一瞧,可瞧得他大吃一驚,他臉色微變道:

「你……你可是設計水淹黑鯨門的丐幫小長老,有頑丐之你的玉小仙?」

小仙得意地拱著手道:「不好意思,就是區區在下敝人我!」

文大叔嘆息道:「三年多了。那該是三年多前的事!」說著,他目光迷濛地看向屋外,跌人自已的思緒這中。

而他的臉上,卻閃動著許多過往的傲然,或許正在想三年多前的他,是個何種風光的俠客吧!

小天笑嘻嘻道:「小仙呀!你還是真出名。這水淹黑鯨門又是怎麼回事?」

小仙掩不住得意道:「呵呵。其實也不算什麼啦!只是學白蛇傳裡的法海和尚,借長江來出水淹黑鯨門的熱鬧戲而已。」

文大叔的注意力,被兩人的對話拉回來。他輕笑道:「如果是別人,也許真的不算什麼,可是那年你年僅十一.二歲。首入江湖,就淹掉丐幫最大敵患,長江沿岸,勢力最強盛的黑鯨門。

憑功跡出任長老之職,這種丐幫史無前例的壯舉,可不是別人做得到的!」

小仙呵呵笑道:「混江湖嘛!總得找個轟轟烈烈的宣傳法子,讓自己揚名立萬一番,才是正確的人生啦!」

一陣暢笑,小天轉向文大叔道:「文大叔,既然你對江湖事知道的如此清楚,大概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吧!」

一句話,引起一陣感傷,文大叔嘆道:「唉!有名又如何?英雄只怕病來磨,自從三年前,我莫名其妙惹上怪症,覆被仇家追殺之後,只能像只縮頭烏龜,躲起來苟延殘喘罷了。

小天一拍手,愉快道:「文大叔,別難過。等我治好你的病,你又可以嘯傲江湖,只是,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們,你的大名大號?

小天雖然已經判斷眼前這位落魄的前輩,不像壞人,但他小心地再求證一下,免得救錯人,危害武林。

文大叔似也瞭解小天這意,他淡笑著起身,忽然身形一閃,人已掠上屋樑,右手攀住樑棟,左手在梁旁一處暗槽內摸索。小天和小仙為之一楞,他們可沒料到眼前這個病重的文大叔,還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在他們訝然的目光中,文大叔已經拿著一個滿布灰塵的細長匣子,落回床邊。

只是這點活動,文大叔卻又猛地嗆咳起來,蒼白的臉染上病態的嫣紅」

小天忙把前,為他拍背揉胸,小仙倒出一杯冷水,遞過去讓他喝下,總算文大叔咳嗽稍止,急喘地指著長匣子道:「開啟它!」

小仙聞言,拿起長匣放在桌上,她一扯衣袖,抹去匣上厚厚的灰塵,靈巧地撥開匣子上的扣環,自長匣中,取出一卷黃綾包紮的長形兵器。

她看著文大叔,在文大叔的示意下,解開繫住黃綾的細繩,黃綾一開,一支三尺餘長,白柄白鞘的劍,赫然出現在三人眼前。

小仙探手握住長劍,突然訝然「噫?」的輕呼。

文大叔淡笑問:「如何?」

小仙左手抓住劍鞘,右手握上劍柄,在小天好奇的注視下,緩緩抽出長劍。

一抹寒涼,隨著出鞘長劍散發出來。

「將!」然聲中,一柄晶瑩剔透,身盤血龍,白玉雕磨而成的玉劍,隱現朦朧霧氣的呈現在三人眼前。

小仙凝目一看,不由得脫口驚呼:「寒玉血龍劍!」

她轉過頭,張大眼睛盯著文大叔道:「你就是武林四公子之一,玉劍書生文如龍?」

文如龍微笑著,伸手接過玉劍,讚道:「好眼光,好閱歷!」

他輕拂著寒玉血龍劍的劍身,輕輕低語道:「血龍呀血龍!休息三年多末見天日了吧?

跟著我,可真委屈你啦!」

忽然,文如龍舉劍,猛然一震,一縷清脆悠揚的劍鳴聲,破空而響,就像玉劍在傾吐積年鬱悶般,長吟不絕。

劍鳴的聲音雖細,卻久久不歇,環繞玉劍四周的濛濛白霧,便隨著劍的震鳴,加速流轉回旋。

而劍身上那隻血龍,似乎也在嗡鳴的劍吟中,乘霧飛騰,扭身探爪,就要離劍而起。

此時的文如龍,深深地凝視著手中的寒玉血龍劍,在他蒼白的臉上,竟有著湛然深摯的光彩。

他就像看著自己深愛的情人般,目光柔和,默默無語地痴視著寶劍。

在文如龍和他的劍之間,似有股呼之欲出的親密之情感應著,這是武者和武者的兵器間,一種生死不分,水乳交融的情愫,唯有武者本人才能體會的深情,是外人難以介入的世界。

小天和小仙兩人,都被文如龍臉上的表情所感動,雖然,他們都還年輕,年輕到不足以體驗,那種漫長歲月所培養出來人,物之間的痴情。

但是憑他們的聰明敏銳,他們卻感受得到那股名劍襯英雄的毫情壯志。

許久之後,文如龍回過神來,收起寶劍,對兩人道:「三年多來,我一切值錢的東西,都已典當一空,以換購人參。但是,我從未想過要變賣血龍,它不只是我的護身兵器,也是支援我,不放棄重回武林的一個希望。」

接著,文如龍目光嚴肅地望著小天道:「小兄弟,你對治好我的病,可有把握?」

小天抱以同樣嚴肅的口氣道:「在我未診察之前,我不敢亂說。」

文如龍滿意地輕笑道:「不錯,你是個實在的孩子,不管你是不是能治癒我,我都先謝謝你。」

小天笑道:「你要謝,我就收,不過我得先問我兄弟,要看看你是否值得救。」

小仙點頭如搗蒜道:「救!一定要救,救不好,你可的小心一點!」

小天伸伸舌頭,眯著眼道:「你那麼有信心,不怕我救錯人?」

小仙有持無恐道:「你這個蒙古大夫,能不能治好文大叔的病,還很難說,我能威脅你時,為什麼不威脅?致於救對救錯,人是你救的,跟我無關,我操什麼心?」

文如龍在一旁呵呵輕笑,聽著小仙言不由衷的話,小天搖頭苦嘆:「唉!這就是我兄弟?真是遇人不淑!」

小天回過頭,正經道:「文大叔,能不能把你生病前後的情況,仔細說給我聽聽?」

文如龍點頭回憶道:「就在三年半前,有一次,我在江南遇上一名功力相當的仇家,雙方激戰六,七百招,突然,我覺得真氣變得斷續難繼,大驚之下,拼著捱上一掌,潛水而逃。起先,我以為中了敵人的毒,但是看過幾名醫生都說沒有。只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虛,變得很容易疲倦,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我只好隱姓埋名在這裡住了下來。」

小天皺著眉道:「就是這樣?人在動手過招時,突然發覺真氣不繼?沒有其他症狀?」

文如龍點點頭。

小天提起他的腕,輕搭腕脈,為他把脈。

接著小天放下文如龍的右腕,換過左腕,仔細地切探他的脈像。

然後,小天翻著他的雙眼,又叫他:「啊——」的伸出舌頭,側著頭,左瞄右看。

小仙在一旁問:「小天,你到底會不會呀?看出什麼沒有?」

小天揮揮手,阻止小仙大打坌,抬起頭,視而不見地盯著屋頂沉思許久。

忽然,小天問:「文大叔,你的大小便可有異狀?」

文如龍搖頭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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