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外飛星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月正當空,夜深人靜時。

三條幽靈般的影子,如鬼魅似地飄向鎮西,張大頭所在的那棟宅院。

暗夜裡,小天三人已來到張大頭家的大門口。

文如龍首度光臨張宅,看到張大頭家,那種高牆探院,直通候府的模樣,他不禁懷疑道:「這是個賣雞的人所住之處嗎?這未免+-*/……」

「太離譜啦!+-*/小天笑嘻嘻介面道:「上回我們來買雞時也是這麼認為,可見,這個張賣雞的,一定不是個正經的好東西,搞不好,他不賣雞肉,是賣人肉!」

小仙冷哼道:「這還用說,據此地幫中弟子回報,張大頭靠著張光天的惡勢力,在鎮西這附近強取豪奪,甚至逼良為娼,簡直他奶奶的不是東西,混蛋!王八蛋!」

小天看著大宅院,有趣但無情地笑道:「那麼,他的得意只到今晚為止,明天起,他再也無法為惡害人!」

文如龍略為驚訝地瞥視小天。

因為,他剛剛彷彿聽到,來自幽冥天界的聲音,對張大頭的命運下判決,而不是由小天口中說出的話。

那種帶著血腥氣息的冷然口吻,決絕對不象他所認識那個幽默,賊滑的小天,所說話的口氣。

他總算見識到小天,屬於冷酷的那一面,而這種冷酷卻是古天宇有意教導小天的,因為古天宇知道自己的兒子心腸太軟,對一個身在江湖,過刀頭舔血的日子的人而言,那會是一項致命的弱點。

更因為,小天是他的兒子,一個領導著龐大組合,跺腳可動江湖的巨霸的唯一獨子,小天活的會比平常人家的小孩子辛苦。

為了讓小天避一些可能的暗算,陰謀,利用,危險,他只好狠下心,磨去小天部分的仁慈,讓小天更容易安然地在這個冷酷的江湖中生存。

然而,和小天相處數月,早一步涉入江湖的小仙,卻很自然地接受小天的改變。

也許,是在朝夕相處之下,兩人已經習慣於互相影響,讓自己的個性,滲人部分對方的個性,使兩人的相處更有默契,更見融洽吧!

小仙不帶笑意地笑道:「今晚,咱們要乾的事,可真叫殺人放火吶!」

因為小仙是女孩子,所以,她對逼迫女孩子的人,有種深惡痛絕,殺之為快的感覺。

她喜歡無憂無慮的日子,她當然希望其他人,尤其女孩子,能和她一樣,快快樂樂地過日子。對毀去女孩子幸福快樂的人。小仙將取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態度,將他毀掉,省得他再去害人。

文如龍更加訝然,此時,在他眼前的二人,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只有十三、四、五、六歲的小孩,而是一對生存在江湖大風大浪中,闖蕩於武林刀山劍林間,仍然懷著赤子頑性,地地道道的江湖豪客!

文如龍只能說,他們兩人,是天生適合在江湖中打滾的那一類人吧!

正當文如龍腦中思緒如飛地轉動時,頑皮成性的小仙,自地上找來一塊比人頭還大的大石頭,猛然砸向張宅大門。

「當!+-*/然巨響。那兩扇大廣],竟是生鐵鑄成,這石塊一砸,就像廟裡敲鐘,震得人耳鳴心跳,而且在沉靜的夜裡,格外顯得噴亮、刺耳。

登時,張宅的高牆內院中,雞飛狗跳,人心惶惶,一盞接一盞的氣死風燈,一支又一支的火把,接連亮起,如夜間出航的舟子漁火,可惜,只缺少那麼一分雅緻和寧靜!

小仙拍著手,呵呵笑道:「男子漢,大豆腐,不做暗事,咱們就明著來。」

小天斜視道:「小仙,你剛才說什麼?」

小仙故做無辜狀,誇張叫道:「沒有呀!我沒說什麼呀!」

小天瞪她一眼,還來不及翻帳,張家大門已經+-*/呀!+-*/地被人開啟,一大票敞胸露臂,打著赤膊光腳丫,睡眼惺鬆,還在半昏睡狀態下的大漢們,吆五喝六地蜂擁而出。

其中一名,大概是為首的漢子,喳呼著嚷道:「他媽的,是哪個不要命的家夥,三更半夜,不回去抱自己家裡的娘們兒,竟敢在張大爺家門口撒野!」

「啪!啪!+-*/二聲清脆的巴掌聲傳來,這位大吼大叫的爺們兒,抱著雙頰,如滾地葫蘆般,自門外被人打進門內。

這下子,把還沒全醒的他,打得魂魄投體,不敢再繼續和周公的女兒調情。

至於,門裡門外一大堆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楚是什麼人動手打人,好像那名漢子自己從門外滾進門內。而在臉上那兩隻纖細火辣的五爪龍,更像原本就在他臉上長著般。

快!太快了!出手打人的人,身形真是譬如鬼魅一閃而逝。

膽子比較小的一些人,已經開始打著哆嗦,口中暗念,+-*/阿彌陀佛!好兄弟,我沒有得罪你,初一、十五都按時燒香,你可別來找我,我會記得多燒些銀錢給你!」

被打腫臉的那人,在兩個弟兄的扶持下爬起來,色厲內茬地指著門外三人,顫聲道: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有種出來,別陰裡使詐傷人。」

小天看看小仙,原來是小仙聽不慣那漢子滿口不像話,賞他兩記大鍋貼。

小仙重重一哼,語聲冷煞道:「去把張大頭給我叫出來,小爺我勉強放你們一馬,否則——哼!我就摘下你們腦袋但夜壺。」

就在那些大漢們議論紛紛,討論著該不該上去拿人時,驀地,一個像見著救命菩薩般的聲音,陡然歡呼道:「馬大爺來啦!」

張宅眾人急忙哈腰躬身,眼睛盯著腳拇指。畢恭畢敬地讓出一條路來,讓那位馬大爺通過。

小天他們三人,冷淡地瞧著那位馬大爺,只見他年約四旬,左眼已瞎,斜戴著海盜式的黑眼罩,身高七尺,體形略胖,身著藏青色勁裝,頭髮稀疏,太陽穴鼓得老高,雙目如電,是有點功夫的樣子。

但是,他那張大餅臉,配上一個哈巴狗似的塌鼻子,實在是很不上相。

他二大爺似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外,故意對小天他們視而不見,抬著一雙綠互大的烏龜眼,看著天空不屑道:「杜三蛇,這是怎麼回事?」

杜三蛇便是方才挨巴掌的那名大漢,他聽到馬大爺在問他話,連忙掙開扶著他的手,誠惶誠恐,單膝點地,跪在馬大爺的跟前道:「馬大爺,不知從哪兒來了三個潑皮貨,三更半夜強闖宅子,還動手打人吶!」

馬大爺+-*/嘿:「的揮退杜三蛇,眯起原本就夠小的綠豆眼,聲似夜栗般,刺耳已極問:

「你們三人姓什麼,叫什麼?報過名之後,大爺便送你們上路。」

小天不屑地+-*/呸!+-*/口痰,藐視至極道:「他姥姥的,你是哪個龜洞裡跑出來的孫子,在那裡人五人六地喳呼什麼勁兒。」

那馬大爺,聞言怒目大睜,小仙卻不讓他開口地插嘴道:「不對,不對,兄弟,你這樣罵得不夠順暢,不夠貼切,學著點,聽我罵給你看。」

清清喉嚨,小仙雙手往腰上一插,大刺刺開罵道:「他爺爺的,混蛋王八蛋,前面是從哪個破窯鑽出來的雜碎龜孫子,敢在你家爺爺面前嚎喪,你他媽的七月半的鴨子,不知死活呀!」

小天和文如龍湊趣裡啪啦,為小仙精彩的開罵喝彩。

馬大爺被小仙劈里啪啦,如連珠炮似的臭罵,轟得昏頭轉向,辨不清今夕是何夕,待他反應過來時,氣得他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痰噎死,他只能怒然地指著小仙,+-*/你+-*/……你+-*/,你半天,你不出所以然來。

小仙得意地一甩那頭亂髮,嘿嘿笑道:「我怎麼樣,原諒你口齒不清,是個結巴,沒關係,慢慢講,我會很用心地慢慢聽。」

馬大爺怒極反笑:「桀桀!+-*/聲中怒道:「小子找死!」

只見他大如蒲扇的雙手,猛然驀飛,如雪浪翻空般的強烈掌勁,呼嘯著事帶起刺耳的破空聲,撲向小仙。

小仙嘿然飄身,閃往小天身後,小天宿手衣袖淡然而蕭灑地一捲一揮,便將馬大爺的掌勁,輕而易舉化消得無影無蹤。」

所謂,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小天這輕描淡寫,不以為意的一揮,登時將目高於頂,自以為自己很厲害的馬大爺,震得悝然楞在當場。

小仙和文如龍兩人,卻助興地輕鼓雙掌,+-*/啪!啪!+-*/有聲地贊喝著。文如龍更是豎起大拇指誇道:「好高明的破衲功!」

小天得意地輕笑著,抱起拳如英雄般地在左右肩頭連點,同時,毫不謙虛地抿嘴道:

「那還用說!正宗少林出產,高階武學之一,當然高明!」

小仙往小天背後,伸出手指戳小天的後腰,笑嬉道:「不害躁!」

小天半側過頭,笑嘻嘻道:「習慣就好啦!+-*/接著,他回頭,目注馬大爺,不屑地嗤鼻道:「喂!我說老小子,你實在有夠不要臉喔!居然敢對一個十三歲的小孩動手,而且是偷襲。就憑你如此的行事手段,你還有什麼臉面在江湖上混,簡直他媽的笑掉人家大牙!」

馬大爺被小天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還有一點點羞恥的潮紅,但是,事情既然都做了,收也收不回來,只好強硬道:「哼!本大爺若真要他那小命,憑你救得了他嗎?大爺我已是手下留情,你懂不懂?」

「什麼?+-*/小天訝然叫道:「你手下留情?」他不可置信地看看小仙,兩人不約而同,放肆又輕狂地大笑出口。

尤其,小仙更指著馬大爺,鄙視地嗤笑道:「他爺爺的!說你不要臉,你還真他媽的不要臉到家,居然連手下留情這種話,都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口……」

小天故意誇張地搖頭嘆道:「天底下,還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沒做過?」

文如龍也不屑地冷嘴道:「大概沒有!」

馬大爺當著眾多手下的面前,被小仙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挖苦的體無完膚,他只好怒然吼道:「少廢話!」人便在吼聲中,再次撲向小天。

如今,他只有打敗小天,才能證明他方才所言,不是不要臉的遁詞。

人在憤怒時,情緒總是比較衝動,所以,這位馬大爺一時之間,忘記方才小天所露的那手破衲功,功力可比他高出許多。

而等他想起來時,他已經撲到小天面前,小天衝著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整齊漂亮的白牙,嘿嘿直笑。

乍見小天潔白的牙和涵意頗深的笑容,這位方自醒悟的馬大爺,機伶伶地打個冷顫,獅子這個念頭,突幾地閃過他的腦海。

此時小天的笑容,在他眼中,就像一頭正待咧嘴噬物的獅子,而他自己,就是獵物,正不要命地撞向獅子那口森森白牙。

身形凌空的他,駭然中將急撲的勢子,硬生生打住,他便在一頓之後,如倒轉的風車,呼嚕嚕滾翻向後,就在他倒翻的同時,一大蓬細碎的星光,晶瑩閃爍地亮起,如珠鑽陡墜,萬星驟隕,帶著無盡的光芒,像一支撐大的光傘,蓋向小天。

「天外飛星,文如龍恍然道:「原來閣下是落星叟馬常,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呀!」

在文如龍的話聲中,星傘已然罩住小天,只聽到小天大喝一聲,登時,他的衣袍如充氣的氣球般鼓漲起來。

那一蓬美麗但奪命的光影,就被小天的金剛護體神功遏在三尺之外,不得其隙而人。

那光景,就像小天站在一個明亮燦爛,色彩續紛的透明半圓形光球之中,含笑而立。

這些看似豔麗的星光,其實,是馬常最厲害的暗器之一,它們是馬常千辛萬苦,自極地蒐集而來的一種強酸性礦石,經過馬常以秘法煉製之後,不但礦石會發出耀目的光芒,以炫人眼目。

同時,礦石先天的強酸特性,會蝕人肌膚,後來的煨毒,更會讓人在痛苦中斷氣。

由於這種暗器的歹毒厲害,和馬常使用時手法的詭異難測,使它被列為暗器榜上排名第一的暗器,它也是落星叟馬常的招牌絕活。

因為這種稀有礦石收集不易,煉製耗時,所以馬常向來不輕易出手使用,但是,他直覺到小天並非一個易與之輩,於是,才一上手,便出其不意地偷襲而出。

豈料,馬常的運氣太差,這從未失手的天外飛星,遇上護體神功練至化境的小天,不但毫無作用,反倒成了小天的玩具。

只見小天笑呵呵地擋住天外飛星之後,神功一運,不但沒將這些五彩續紛的礦石震落於地,他反而一吸一帶,將礦石引人身體四周,隱然流湯的呈氣中,隨著罡氣流轉奔走。

於是,這些彩色礦石,被小天在離身約三尺遠近的空中,排成各式各樣豔麗的圖形,有的如圈,有的如孤,有的縱橫交錯,奇形怪狀,不足而一。

所有的人裡面,大概只有馬常無法享受這種視覺上的樂趣,有誰能親眼看著自己成名的武功,被人拿來當作玩具,耍得不亦樂呼,而不氣苦?

文如龍看小天玩的高興,不由得笑不攏口,但他仍不忘提醒道:「小天,小心一點,那些玩意兒,可都是含有劇毒,別沾到身上啦!」

小天愉快道:「我知道!+-*/他倏然加快礦石旋轉的速度,於是,繽紛的星芒,剎時變成無數的虹影,如綵帶般飛旋在他的四周。

小仙拍手叫笑道:「好喔,小天換成橫條裝穿穿!」

小天說道:「沒問題!」

忽然,那些礦石宛如失去重力般,全部靜止地停浮於空中,小天四周宛若佈滿密密麻麻,隱隱泛光的小星星。

接著,小天呼地帶動礦石,尋找著相同顏色的礦石,然後一道道色澤單一的星帶,橫繞在小天身旁,那模樣,的確就像小天在身上穿著一件由紅、橙、黃、綠、籃、靛、紫,不同綵帶橫織而成的布袋裝。

小仙樂的猛拍著手,狂吹口哨,叫喧聲不比看野臺戲演豔舞時,來得稍小。

至於,張大頭家中那些混混們,早就被小天的表演驚住,他們簡直看傻眼,看直眼,看昏眼,看楞眼,早已經忘記小天他們,是來找碴的,而不是來表演馬戲。

張大頭終於受不了小仙的又吼又叫,躲在屋裡抱著姨太發抖的他,耐不住好奇心,在七個大、小老婆的扶持陪伴之下,婉娜而來,在自家庭院內,探頭探腦,不明究竟。

最後。張大頭鼓起勇氣,重咳一聲,在老婆們的扶持下,強裝威武地走出大門。

當他看清門外小天表演的情形時,他也像在場的所有混混般,兩眼直勾勾,瞪的比牛鈴還大睜,嘴巴更如離水的金魚,張得足以吞下駝鳥蛋,只差眼珠子沒蹦出來,口水沒流下來罷了。

小天一眼瞥見張大頭的影子,+-*/嘿嘿!+-*/賊笑兩聲,大喝道:「去!」

那些圍繞在他身旁四周的五彩礦石,突然半空煙火迸散,帶著+-*/咻!咻:「的掠空聲,如驟雨般暴射張大頭。

張大頭的老婆們,花容失色,+-*/啊!+-*/的長聲尖叫,所有的人都來不及動作,那一蓬密密麻麻,宛如流星碎鑽般的要命礦石,絲毫不差地貼著張大頭和他老婆們的輪廊,在張大頭身後的高牆,鑲出一幅彩色的透空剪影。

天外飛星的原主人馬常,驟見彩石射向頭家,嚇得他一顆心吊到嘴巴邊上,只差沒有一口吐出來,若是他的招牌砸在他頭家身上,那他也不用活了!

直到飛星落實,馬常見頭家安然無事,只是虛驚一場,才又將快跳出口的心,吞回原位,他急忙掠向驚魂未定張大頭,託著他的肘,緊張道:「老闆,有沒有怎樣?沒事吧!」

張大頭張著大嘴,一喘一喘半天說不出話來,可惜天色太暗,不知他是否像上次在小木屋裡一樣,褲子底下秤黃金!

小天拍拍手,神色愉快地打著招呼道:「張老闆,張賣雞的,好久不見,你好呀!我送你這幅彩色的見面禮,你是否滿意?不過,你得謝謝你家的馬大爺,若不是他送我那些材料,我還沒法子送畫給你吶!」

喘過一口氣的張大頭,恨恨地拋給馬常一個衛生眼,才跋涉道:「臭小子,你三更半夜到我家裡來鬧什麼?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小天故做驚訝道:「王法?你是在說君王的王,法律的法嗎?我有沒有聽錯?」

張大頭悍然道:「廢話!我就是在說這二個字,你怎麼可以夜間擾亂民宅,你簡直目中無人!」

驀地——

小天仰天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張大頭的老婆們,嬌柔做作地掩耳驚呼。

良久,小天收起狂傲的笑聲,淡然一揮衣袖,負起雙手,安閒道:「張大頭,你可知道,在北六省千萬裡方圓的地面上,我古小天的話,比之王法,還有點分量。」

只是這麼幾句話,小天說的懲般安閒、淡然,但是,他安閒的臉上有著肅殺,淡然的口氣中是無限的凜然,他好似在瞬間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個威稜再現,令人不敢輕侮,高高在上天生王者。

「而你,一個頭頂長瘡,腳底流濃,燒了會嫌臭,淹了毒死魚,壞得有夠徹底的下三爛,惡殺胚,憑什麼跟我提王法兩字,+-*/小天說完,目光如刀地冷視著張大頭。

張大頭登時覺得,自己正被小天似利刃般的眼光,一寸寸,一刀刀的切殺宰割著,他彷彿己從小天的眼神里,看到自己悽慘的下場。

原本就膽小如鼠,欺善怕惡的他,此時,更是惶然不知所以。兩腳直打抖,二顆心+-*/撲通!撲通!+-*/比平常快上兩、三倍地驚跳著。

馬常忽然靈光一現,驚訝道:「古小天?你就是玉面飛鷹古天宇的兒子,北地翔龍社的少主,近日出現江湖的玉面金童古小天?」

小天身後的小仙,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張宅大門前不遠處,一株百年老榕樹的枝椏上,磕著瓜子,閒閒開口道:「總算你們之間還有一個有點水準的人,知道我兄弟的大名。」

文如龍雖然知道小天的背景,卻沒想到他已經如此出名。看馬常這個老江湖臉上變色的程度,只怕小天的名氣,還不算太小。

馬常驚俱地抬眼望向樹上,不敢稍懷僥倖問道:「那你一定是丐幫的小長老,有頑丐之你的玉小仙?」

「喀!+-*/的一聲,小仙磕開瓜子,靈舌一捲,吃掉瓜子仁,如仙女散花般拋下瓜子殼,頗為滿意道:「不錯!算你老小子有見聞,待會兒可以免你一死!」

落星叟馬常,在江湖上也是個上得了檯盤的知名人物,但是,此時的他,卻有點置身冰窟,毫無生機的冷顫感覺。

因為,他沒忘記,和他齊名的問天叟陰嘯,曾經被小天一招打敗,那件震驚江湖的傳聞。

今夜和小天一交手,他何嘗不是一招落敗,甚至,小天連手都沒動吶!

然而,張大頭並不知眼前這兩名小鬼,是何等角色,他不悅地催道:「馬大爺,你怎麼不上去教訓這兩個目中無人的小鬼?」

馬常心中暗歎一聲:「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拿人錢財,只得盡力與人消災啦!」

他摹地梟嘯一聲,雙手幻起無盡的掌影,排山倒海般匯然擊向小天。

小天豁然一笑,身隨馬常的掌勁,飄出三尺,正好停身榕樹之下,樹上小仙叫道:

「喂!哥們兒,別忘了我要饒他一條命喔!」

小天曬然笑道:「知道啦!+-*/他已然足下輕點,倏然迎向追擊而來的馬常。

揮掌而上的馬常,當然也聽到小天的對話,他總算心下大定,集中精神在張大頭面前,表演一場盡忠職守的拼命秀。

馬常心下一定,掌勢便見精銳,成名絕技引魂掌,有模有樣,連招帶式地暢然而出,頓時,掌影蔽空,呼嘯有聲。

小天便在如海似濤的掌影中,迴旋穿梭,自在走動,看起來,好像小天被困在馬常的掌下,其實,馬常自己心裡明白,小天根本就是在遊戲,並沒有真正的應敵。

否則,小天豈會停身而立,讓掌風來到他胸前時,才猛然吸氣縮腹,眼見掌風滑過衣衫,或者,小天總是在掌與掌相接,勁與勁相合,幾乎不見空隙的微縫之間,斜身踏步,安然穿行而過。

張大頭以為馬常穩獲勝算,不禁得意地對手下揮手道:「上!去把其他兩人,給我拿下!」

小仙側倚樹身,一腳翹在樹枝上,一腳垂蕩著,聞言眼也不抬,依舊磕著她的瓜子,對文如龍道:「文大叔,那些雜碎交給你啦!我現在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