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雖聽小仙說過,三年前在洞庭君山,曾跟了凡大師打賭,以智取獲勝,借閱了金剛護體神功練功手抄本兩個時辰。
以及水淹赤壁,使黑鯨門一夜之間瓦解,因而使頑丐之名震驚江湖。
但是,小仙並未提及,曾收過眼前這憨頭憨腦的徒弟。
「你叫什麼名字?」小天問。
程金寶氣呼呼道:「你管我叫什麼!還不趕快解除你的妖術,回頭找不到我師父,我就唯你是問!」
小天一見正有好奇的行人,圍過來看熱鬧,忙將程金寶受制的穴道拍開,急道:「咱們找他去!」
程金寶無暇多問,跟著小天飛奔向前去,追尋了一陣不見小仙蹤影,才忍不住追問道:
「喂!我說你這會妖術的小子,是不是我師父新收的徒弟?」
小天笑道:「傻大個兒,你沒搞錯吧?我跟你師父是好哥們兒吶!」
程金寶一聽,立即止步轉身,雙膝一屈,恭恭敬敬跪了下去:「原來是師伯,弟子程金寶見過你老人家!」
又是師伯,又是老人家,聽得小天笑顏逐開,忙從身上取出一疊銀票,從中抽出一張,遞向程金寶道:「這是我的見面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金寶接過銀票一看,驚喜叫道:「哇!一百兩銀子呀!」
小天置之一笑道:「小意思,你快起來,咱們去找你師父吧!」
程金寶把這位出手大方的師伯,頓時敬若財神爺,連聲恭應著站起身,緊隨在小天身後,繼續尋找小仙。
小天忽問道:「你師父見你就跑,這是怎麼回事?」
程金寶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上回在君山,師父也是把我丟下就自己溜了,害我到處亂找,苦苦找了三年,今兒好不容易遇上他老人家,又被他……唉!大概他老人家賺我太笨,不打算認我這個徒弟啦!」
小天有些好奇,又問道:「你想學什麼?」
程金寶不假思索道:「當然是學他老人家的賭技,師伯的賭技一定也很精吧?」
小天一時啼笑皆非道:「我?這方面我可比他差遠了,自嘆弗如!」
程金寶一臉巴結道:「師伯太謙虛啦!你老人家的賭技,一定比我師父更高明,師伯,教我兩手如何?」
小天總算明白了,這小子拜小仙為師,志不在習武,而是想學賭技,真他奶奶的是個好徒弟!
他不禁有氣道:「找你師父教吧!我是逢賭必輸。」
程金寶大失所望,強自一笑道:「彼此彼此,咱們是同病相憐啊!不過,我要是像師伯一樣有錢……」
他突然一把拖住小天,振奮道:「走!師伯,咱們去賭他奶奶的一場!」
小天道:「不去找你師父了?」
程金寶技癢難禁地道:「不急嘛!我找師父已經找了三年,也不急於一時,只要他老人家在長安,總能找到的。
「不瞞師伯說,這三年來,我已研究出一套賭法,可惜沒有賭本,一直英雄無用武之地,現在有師伯撐腰,正好去好好賭一場黨證大獲全勝!」
小天氣得把他手甩開:「什麼?我替你撐腰?」
程金寶眉飛色舞道:「賭錢嘛!賭的就是錢,有錢才能膽大氣壯,這會兒有師伯一起去……」
小天順手一巴掌,摑得程金寶踉蹌跌開:「去你的個頭!你這沒有出息的混小子,要不是看在你師父跟我是好哥們兒的分上,今天非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要賭你自己去賭,快把一百兩銀票還來。」
程金寶一聽要把賞的見面禮收回,頓時怔住了:「師伯,沒聽說過,賞給晚輩的見面禮,還作興要回去……」
小天把手一伸,故意向他逼近:「還不還?」
程金寶如同餓狗饗到塊骨頭,要他從此嘴裡吐出來,簡直比登天還難,情急叫道:「不還!不還……」
他霍地跳起,掉頭就拔腳狂奔而去。
小天並未追,他的目的就是把這小子嚇跑,花一百兩銀子,能為小仙擺脫程金寶的糾纏,倒是值得的。
長安城裡的大街小巷,好像都差不多。
小天沒有人帶路做嚮導,七轉八轉,等到發現又轉回遇見程金寶的賭坊前,才知道自己迷了路。
可是,陰錯陽差,卻跟小仙失之交臂。
小天心想:「小仙賊得很,義是丐幫的九袋長老,絕對丟不掉的,只要隨便找個叫化子,帶他回長安分舵去等,不怕等不到小仙。」
只是被程金寶這一攪和,使他們原定痛痛快快逛一趟長安的計劃,恐怕要泡湯了。
小天主意既定,正待轉身離去。突見程金寶從賭坊裡垂頭喪氣走出來。
不消說,這混小子剛到千的一百兩銀票,片刻之間已經改姓啦!
程金寶一抬頭,一眼瞥見轉身準備開溜的小天,如同絕處逢生,振奮地揮手大叫:「師伯!師伯……」
小天雖未嚇得屁滾尿流,也差不多了,拔腳就跑。
現在他終於明白,小仙為何見了這小子就跑了。
程金寶卻不死心,急起直道:「師伯,你不能如此狠心,見死不救啊……」
小天一聽,事態嚴重,不知這混小子闖下了什麼滔天大禍。
小天只好止步回身,等他追上來,問道:「混小子,我給你的一百兩銀票清潔溜溜了是嗎?」
程金主氣急敗壞地收注奔勢,哭喪著臉道:「我一上去就連贏了幾把,最後看準天門是活門,連本利全押上了,誰知……拿了一付癟十!」
小天對賭一竊不通,問道:「你賭什麼?」
程金寶比個手勢:「牌幾啊:一翻兩瞪眼,真他奶奶的過癮!」
小天冷哼一聲道:「癮已過了,銀子也輸光了,你還想幹嘛?」
程金寶涎著臉笑道:「如果師伯能惜點銀子,讓我去翻本,贏了一定加倍奉還……」
小天問道:「輸了呢?」
程金寶信心十足道:「這回絕對不會輸,我用人格擔保,信用擔保……」看看小天無動於衷,不禁情急道:「用我的人頭擔保總成了吧!」
小大一揮手,恨不得給這混小子狠狠的一個耳光,嚇得他閃開一旁,雙膝一屈,又跪了下來。
「師伯……」他聲淚俱下地道:「你老人家如果不救我,我只有死路一條,死在師伯面前了。」
小天沉吟一下,靈機一動道:「好吧!只要你能把你師父找到,我就再賞你一百兩!」
程金寶喜出望外道:「真的?」
小天也學著他的口氣道:「人格擔保,信用擔保!」
程金寶樂歪了嘴:「師伯不用人頭擔保,請跟我來。」
小天詫然問:「跟你上哪裡去?」
程金寶道:「咱們的窩離此不遠,這會兒大夥兒大概都在睡懶覺,只要每個人分一兩銀子,叫他們分頭去找,很快就能找到師父。」
小天急於找到小仙,這樣總比他到處亂找方便,哪在乎花幾個小錢。
當即跟著程金寶,走捷徑穿越幾條小街,來至一處鄭家祠堂。
祠堂裡,橫七豎八,東倒西歪地躺著二三十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叫花,在哪裡呼呼大睡。
難怪街上看不到他們,原來全躲在這裡睡大覺,還以為今天是叫化公休呢!
程金寶一進門,就扯起喚門大叫:「大家快起來,有財路啦!」
這一嚷,果然比仙丹還有效。
只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叫化,紛紛爬起身來,茫然回顧,睡眼惺鬆地爭相追問:
「財路在哪兒?」
「什麼財路?」
程金寶的嗓門乏大了:「奶奶的個熊,你們不會自己睜開眼睛看啊?財神爺就在眼跟前!」
大家定神一看,程金寶帶來的這個少年郎,雖不是真的財神爺,至少也是位有錢的公子哥兒。
一個老叫化撐身坐起,倚老賣老道:「小寶,你這小兔息子,鬼喊鬼叫地把我老人家吵醒,是不是吃飽了撐著?」
另一箇中年叫化道:「好小子,你要是沒有財路,看老子不剝了人的皮!」
又一個叫化不屑道:「聽他亂蓋,這小子做夢都在賭,還會有個屁的財路!」
程金寶在他們面前,一向是個窩囊廢,抬不起頭來。
這時居然一反常態,神氣十足道:「哼!你們不是一直不相信,說我是胡吹,九袋玉小長老根本不是我師父嗎:告訴你們,我師父玉小長老來長安啦!」
眾叫化齊齊一怔。
中年叫化詫異道:「真的?」
老叫化道:「玉小長老要是真來了長安一胡分舵主怎會不通知咱們去歡迎?」
眾叫化一陣議論紛紛,似對程金寶的話不大信任。
和金寶向小大一指道:「這位是我師伯,跟我師父一起來的,你們不信問他好了。」
幾十雙眼睛,不約而同注視小天
程金寶得意道:「現在你們相信了吧!」
老叫化問道:「小寶,你說玉小長老在長安,人呢。」
程金寶不好意思說出,小仙是不願見他嚇跑的,那太丟臉。
他故意危言聳聽道:「他老人家失蹤了,也可能發生了意外!」
眾叫化大驚,又是一陣竊竊私議。
中年叫化忽問道:「玉小長老失蹤,這算什麼財路?」
老叫化道:「是啊!這事得趕快報告胡分舵主才是……」
小大接道:「各位稍安勿躁,玉小長老只是跟我走失了,不一定會發生意外,這事暫時不必驚動胡分舵主,只須辛苦各位,代為各處找一找他,找到了帶他來這裡跟我見面即可。」
程金寶一旁補充道:「我師伯大方得很,絕不讓大家白忙,每人賞一兩銀子,當然,財路是我找來的,為大夥兒謀福利,這得照老規矩,三七分帳,你們拿七錢銀子,我只抽三成介紹費!」
這小子並不傻嘛!居然還懂這一套。
一聽有錢可拿,大家精神都來了。
老叫化霍地跳起身道:「咱們還等什麼?快分頭去找玉小長老啊!」
於是,二三十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叫化,立即爭先恐後衝了出去。
程金寶得意地笑道:「師伯,你看,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不就解決了。」
「有一套!」小天也笑道:「不過,咱們不能呆在這裡等,也該去找啊!」
程金寶道:「咱們自己去找,何必花這個冤枉錢,師伯又不是冤大頭,把你當凱子啊!」
小天暗自道:「他奶奶的,我已經當了凱子,不然怎會賞你一百兩銀子當見面禮!」
程金寶倒很會巴結,找一張舊椅子,用自己衣袖把它擦拭乾淨,才恭恭敬敬招呼道:
「師伯請坐,我去替你老人家倒碗水。」
小天原想趁程金寶去倒水之際,來個溜之大吉,擺脫這傻大個兒的糾纏。
但繼而一想,此舉一旦在丐幫傳開,難免被認為玉小長老的哥們兒不夠意思,說不定以為他是捨不得花幾十兩銀子跑路費吶!
為了小仙的面子,他只好打消此念。
程金寶未倒來水,卻找來老叫化藏著的酒葫蘆。
他居然慷他人之慨笑道:「這是老醉鬼藏的私貨,被我找到了,先偷來孝敬師伯,回頭等我贏了錢買兩斤還他。」
這混小子三句話不離賭,簡直執不迷不悟,無可救藥啦!
小天昨夜宿醉才清醒不久,見了酒就頭大。
何況眼「程金寶把那葫蘆裡的酒,倒進又髒又破的討飯碗裡;使他酒不醉人人自醉,哪還能入口。
「你自己喝吧!」他只好有負傻小子的殷勤。
程金寶毫不客氣,端起破碗就「咕嗜!咕嗜!」連喝兩大口,席地而坐道:「師伯,你老人家以前來過長安嗎?」
小天漫應道:「沒有,這回是我第一次。」
程金寶道:「長安不愧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真他奶奶的像天堂,只要有錢,吃、喝、玩、樂,什麼五花八門的地方都有
小天好奇問道:「哦?有哪些好玩的?」
程金寶眉飛色舞道:「不說旁的,就拿長安城裡的幾十家大小賭坊來說……」
又是三句不離賭!
小天制止道:「說點別的,或者新鮮的事兒不成嗎?」
程金寶只好改變話題道:「是是是,先從吃說起吧!滿桌山珍海味,佳釀美酒已不算稀奇,講究排場的大爺們,還得召年輕貌美的女人,脫光衣服陪著吃喝呢!」
「哪有這種事!」
小天從未聽過,自然不相信。
程金寶認真道:「當然有,這才叫新鮮呀!我是有次在賭坊外,見幾個贏了錢的賭客出來,親耳聽他們說的。」
小大搖頭道:「我不信,就算皇帝老子用膳,也沒聽說要宮女脫光衣服在旁陪著的,又不是洗澡!」
程金寶接道:「說到洗澡,師伯可曾聽說過,那位愛吃荔枝的楊貴妃?」
小天微微點了下頭,即使從未聽過,他也不能搖頭。
否則的話,要連這位在當今皇上面前,三千寵愛集一身的楊大美人都不知道,那就顯得太孤陋寡聞了。
程金寶賣弄地道:「楊貴妃洗澡的華清他,驅山華清宮離此不到百里,皇帝老子每次陪楊貴妃去洗澡,一洗就是三大三夜吶!」
小人心知這混小子是在亂蓋,吹牛不打草稿的,哪有洗澡一洗就是三天三夜的!
正待揭穿,突見一個小叫化氣急敗壞地奔人,一路嚷著:「不好了,不好了,玉小長老被人抓去啦!」
小天猛然一驚,霍地跳起,急向小叫化問道:「他被誰抓去了?」
小叫化連連喘著氣道:「我剛到東大街巷口,就見幾個人從迎春閣慌慌張張走出,一路在說,有個小叫化闖進迎春閣大鬧,被抓住了,我猜那一定是玉小長老,所以趕快奔回來……」
小天急問道:「迎春閣在什麼地方?」
程金寶接曰道:「就是我剛才告訴師伯,要女人不穿衣服陪著吃喝的……」
小天迫不及待道:「去!‘快帶我去!」
程金寶哪敢怠慢,立即跟小叫化帶路,領著小大出了詞堂,直奔迎春閣而去。
尋芳客早已走得清潔溜溜,迎春閣關上了大門。一幾個保鏢奉命守在門外,正婉拒上門的尋芳客,突見兩個小叫化領著小天飛奔而來。
老馬暗自一驚,心知他們可能是跟小仙一夥的,一面急命一名保鏢入內通知,一面嚴陣以待。
程金寶老遠就用手一指:「師伯,就是那座宅院!」
小天搶步上前,一馬當先,直奔大門前,二話不說就要硬闖。
老馬大喝一聲:「站住!」
小天根本不加理會,雙手一分,已將企圖攔阻的兩名保鏢,推得踉蹌衝跌開去。
原本著熱鬧的人一見有人來鬧事,嚇得趕緊溜之大吉。
老馬更是驚怒交加,忘了自己有多少斤兩,竟然虛張聲勢地「哇哇」怪叫,張臂猛向小天撲來。
小出手毫不留情,迎面一拳兜上老馬下巴,擊得他仰面倒栽。
老馬今天流年不利,被小仙踢掉了裝門面的大金牙,使他心痛不已。
此刻又被小天一拳,打掉了滿嘴的牙,和著鮮血吞下肚去。
他連哼都未及哼出一聲,便昏倒在大門口臺階前。
另兩個保鏢,見小天來勢洶洶,嚇得魂飛天外,哪還敢動手。
小天懶得理會這些小角色,回頭向程金寶和小叫花招呼道:「你們兩個別進去,在外邊等著!」
話聲甫落,身形一拔而起,掠向院牆。他剛飛身越牆而入,腳才落地,便見前廳湧出七八個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
為首的妖豔女人,正是吃了小仙大虧,此刻又更衣聞報趕出的胡麗青。
「喂!你是幹什麼的?」
小天氣度軒昂道:「來找我兄弟!」
胡麗青嫵媚地一笑,明知故問道:「哦?你兄弟是誰呀?」
小天冷聲道:「丐幫的九袋長老玉小仙!」
「沒玩過!」胡麗育放浪形骸地大笑道:「像你這樣的小白臉嘛!老孃也許還有點胃口。」
小天怒形於色道:「少廢話!快把我兄弟放出來,否則……」
胡麗青一臉毫不在乎的神情,笑著問道:「否則怎麼樣,該不會一口把老孃吞下肚裡去吧?」
小天怒哼一聲道:「看你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少跟我擠眉弄眼,快說,我兄弟在哪裡?」
胡麗青道:「人是在這裡,可是,他捨不得走,我又有什麼辦法?」
小天怒斥道:「胡說!我兄弟規矩得很,從來不近女色,他至今還是……」
胡麗青撞道:「哦?他還是個童子雞?」
此言一齣,幾個女郎頓時啼啼地笑了起來。
小天又是一聲怒哼,大步上前道:「再不放我兄弟出來,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胡麗青也把臉一沉,不甘示弱道:「小夥子,你既敢闖進迎春閣,就不必客氣,有多大本事儘管使出來吧!」
小大一聲「好!」字出口,身形已動。
只見兩肩微晃,便向一字排開的女郎們闖去。
胡麗青嬌叱聲中,飛身攔截,凌空施展拂花分柳點穴手法,十股凌厲指風,迎面疾點小天上身諸大要穴。
由於一時大意,吃了小仙的暗虧,是以此時她一齣手,就用足了十成真力,決心一舉制敵。
小於暗自一驚,想不列這風騷女人,居然身懷隔空點穴絕技,顯然大有來頭,如此看來,迎春閣絕不是普通的風月場所。
沉哼聲中,小天的金剛護體神功突展。
胡麗青的十股凌厲扎風,如同撞上一道無形的銅牆鐵壁,使她全身一震,被反彈倒退開七八尺,幾乎拿不住樁。
胡麗青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叫道:「啊!少林金剛護體神功!」
小天曬然一笑道:「你這娘們兒懂得還不少嘛!」
胡麗青的訊息相當靈通,她立即想到,最近江湖中盛傳,玉小仙和古小天兩人聯手破敵之事。
她不禁驚問道:「你是古小天?」
小天笑罵道:「他姥姥的,你這娘們兒可以去開微信社了。居然把我的來龍去脈,調查得一清二楚,我想不佩服都不行!」
胡麗青冷笑道:「哼!別以為你們僥倖,殺了紫微宮和龍門幫幾塊廢料,就自鳴得意,不可一世。告訴你,今天你們自己送上門來,到了迎春閣就不會那麼走運了!」
小天尚未來得及反唇相譏,胡麗青已再度出手。
只見她雙手齊拂,仍以拂花分柳點穴手法,拂起滿天指影,分向他全身大穴部位罩來。
這女人果然不簡單,十指非但化起無數指影,若虛若實,且指力凌厲,帶著絲絲強勁陰寒指風,如同千百支疾射的冷箭。
小天原可以用金剛護體神功,迫使胡麗青無法近身,但他卻改為拈花如意指迎敵。
這種少林指法,暗含大力金剛指,與一陽指神功,而以無相神功配合施展,威力無異是合三種少林武功之大成。成名三十餘年的問天叟陰哺,在風陵渡一招敗在小天手下,落得羞憤投河自盡,即是受挫於拈花如意指。
而胡麗青擅用的拂花分柳點穴手法,也是以指法見長,用以攻擊敵方全身諸大要穴部位。
乍見之下,跟同是用指法的拈花如意指,簡直大同小異,極為神似,就像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
但是,若論威力,相去何止千里。
更重要的是,偏偏小大施展的拈花如意指,正是拂花分柳點穴手法的剋星!
胡麗青雙手拂起滿天指影,若虛若實,旨在使對方眼花撩亂,在防不勝防之下,為其所趁。
小天施展的指法,則是以靜制動,破虛攻實,任憑對方手法如何詭異快速,也難逃他如影隨形的攻勢;
所幸胡麗青見多識廣,一服認出小夭改用這少林絕學,心裡暗叫一聲拈花如意指!及時全身暴退,始堪堪擺脫對方指力範圍。
就在身形暴退的同時,她已摘下發間所託的薔蔽釵。
小天雖不知這殺人利器的厲害,但他眼明手快,哪容胡麗青有機會出手。
疾喝聲中,只見他身如流矢,身到指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點胡麗青手握薔蔽釵的右臂。
胡麗青頓覺整條手臂一麻,薔蔽鋇脫手落下,人也向旁跌了開去。
薔蔽釵觸及暗鈕,落地開花,莖部底端即時射出一蓬細如牛毛的毒針,盲目射向四面八方。
幾名女郎欲避不及,只聽得連聲驚叫慘呼,紛紛被射中倒地不起。
小天尚不知道,她們已死定了。
他揮手說聲:「失陪!」便已直射前廳。
胡麗青幸虧這一跌,避開毒針亂射,撿回了一條命。
她眼見小天衝進前廳,不敢跟著追人攔阻,急忙一個拔身而起,掠上屋頂,直向後院直掠而去
小天闖進前廳,不見一個人影,大聲叫道:「玉小仙!兄弟,你在哪裡?」
他噪門再大,陷身機關下的小仙也無法聽到。
小天再往裡闖,只見走道兩旁的房間,呈現一片凌亂,尚未來得及收拾。
「兄弟,你在哪裡……」
小天一路叫喊、逐間房檢視,仍是不見一個人影。
情急之下,他直闖後院。
剛飛身越過矮牆,落人院中,便見從樓閣內射出一批執劍的娘子軍,為首的競是胡麗青,只有她是徒手。
小天微覺一怔,笑道:「喲!你這娘們兒倒真快!」
胡麗青心疼那幾個由她親自調教,一手培植,卻被誤傷死於薔蔽釵下的女郎,恨得咬牙切齒道:「哼!今天要讓你這小子活著出去,老孃就誓不為人!」
小天聳聳肩道:「那是你家的事,反正你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為不為人與我無關!」
胡麗青怒哼一聲,正待出手,卻聽隨後走出的杜梅音勸阻道:「大姐,讓我來!」
小天定神一看,只見那八個女郎分向兩旁退開,走來一個身上僅穿一襲薄如蟬翼的輕紗披衣,年紀至多不過二十來歲,卻冷豔無比的女子。
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年輕女子,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女煞星冷麵觀音杜梅音。
「嗯!」小天打量她兩眼,笑道:「這個嘛!一分像鬼,七分倒像人!」
杜梅音面罩寒霜道:「過獎了,我倒覺得自己沒有一分像人!」
小大道:「不管你是人是鬼,快放出我兄弟來,否則,閻王爺今天就有得忙了,非得加班,才能收容你們這批孤魂野鬼!」
杜梅音不屑道:「就憑你?小夥子,你大概是還沒睡醒,在那裡說夢話吧!」
胡麗青已不耐煩,一旁急躁道:「小妹,何必跟他浪費時間,快動手吧!」
近墨者黑,小大跟小仙相處這段時日,也受了感染,學得滿嘴油腔滑調。
他不等社梅音搭腔,又搶著介面:「對對對,你們年紀不輕了,尤其是你,都徐娘半老了,千萬不能再浪費青春,否則就更嫁不掉啦!」
杜梅音倒不在意,胡麗青早已氣得七竊生煙,忘了右臂的痠麻不已,嬌叱一聲,猛然疾撲而至。
照理說,她已吃過小天的苦頭,大可不必搶先發動,免得自取其辱,但她仗著有杜梅音在旁,似乎仔恃元恐,否則哪敢輕舉妄動。
小天剛才已試出,這女人的武功不怎麼樣,充其量只能算二三流角色,倒是那薔蔽釵相當歹毒。
此刻未見胡麗青發間插上有紅花,小大哪把她放在心上,嘴角微露笑意,暗運真力,施展出金剛護體神功,從容不迫地迎上。
她一見小天運功的架勢,便看出門道,不由地暗自一驚。
其實胡麗青在前院跟小天交手時,也已看出對方施展豹是少林神功,只是她不自量力,才會吃了大虧。
杜梅音卻不同,她一向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所以冷麵觀音能夠在江湖中名氣比無情薔蔽響亮的多。
眼見胡麗青撲近小天,拂花分柳指力剛一發出,即被金剛護體神功震回。
突聞杜梅音疾喝道:「迷魂劍陣,上!」
剎時人影翻飛,八名女郎化作滿大飛舞的彩蝶,圍繞著小大盤旋。
既稱劍陣,自是以劍攻擊為主。
至於為何冠以迷魂,是否另含玄機,那就不得而知了。
八名女郎穿著不同綵衣,五彩繽紛,飛舞起來簡直飄飄欲仙。
尤其隨著劍勢,劍柄後噴出一條長尾似的彩色煙霧,更構成一幅令人眼花繚亂,煞是美麗壯觀的畫面。
小天恍然大悟,莫非迷魂指的就是這煙霧。
所幸金剛護體神功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煙霧就更難犯了。
杜梅音何嘗不知道,否則她早就動手了,哪會先讓胡麗青打頭陣。
煙霧雖被金剛護體神功所阻,無法對小天發生作用。
但煙霧愈來愈濃,不消片刻,方圓數丈之內,已是濃煙瀰漫,使小天如同置身五里雲霧中,伸手不見五指。
小天振喝一聲,拔身直衝而起,脫出煙霧之外,哪知凌空向四下一看,杜梅音等人竟已不見影蹤。
「他奶奶的!腳底抹了油,溜的真快!」
小天凌空扭轉身形,再提一口真氣,身形不墜反升,直向樓閣射去。
滿足階前,定神一看,廳內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
他不似小仙那般莽撞,比較謹慎,走至廳前站定,手揮劍柄,作好隨時出手應變的準備,才上心翼翼跨人廳內。
眼光迅速一掃,跟小仙所見到的情形一樣,空空蕩蕩的廳內,毫無陳設,壁上卻畫滿栩栩如生,活色生香,各種不同姿勢的春宮。
小天雖不像小仙那股窘憤交迸,也為之心神一震。
畢竟他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對男女之間的事尚一知半解,他哪曾見過這種不堪人目的畫面。
「兄弟!你在哪裡?」
他急忙收斂心神,大聲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