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柵後的小房間內,沒有任何傢俱,只在地上鋪了一方長毛地毯,躺著兩個一絲不掛的年輕女郎。
她們正互相擁吻,照著上面壁畫的春宮圖,依樣畫葫蘆,表演活生生的雙人秀。
小仙嚇得急忙轉過頭去。
不料又響起一陣軋軋之聲,另一面的鐵板也緩緩升起,現出鐵柵後同樣大小的一個房間。
房間內跟先前那間完全一樣,不同的是四個光溜溜的女郎各自為政,互不侵犯。
有的搔首弄姿,有的扭腰擺臀,也有自行撫摸全身的,或是躺在地毯上,作出慾火難禁情態的。
總而言之。她們是極盡挑逗之能事,表演著不堪人目的動作。
觀眾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小仙。
她不知尚未露面的娘娘,究竟是何方神聖,更不明白,對方如此大費周章,所為何來?
小仙一氣之下,乾脆視若無睹,怒哼一聲道:「他爺爺的,你們表演這麼賣力,小爺可沒有賞錢!。
軋軋聲中,又一面鐵板緩緩升起。
出現在鐵柵後房間裡的,這回是八個女郎,不消說,她們也像剛出孃胎一樣,全身赤裸裸的,一絲不掛。
小仙心想:「反正一時也出不去,不如看看你們究竟搞啥花樣吧!」
這一來,她反而毫不氣惱,處之泰然了。
儘管她童心未泯,仍是個天真無邪的少女,畢竟她已到了似懂非懂的尷尬年齡,難免對男女之間的事充滿好奇。
尤其,打從出孃胎到如今,她也未見過這種場面,今天總算讓她大開了一次眼界。
只見那八個袒惕裸程的女郎,分成兩組各四人,每組均由三名女郎手勢皮鞭,向一名女郎全身猛抽猛打。
「啪!啪!」之聲連響,每一鞭抽下,那女郎的身上便留下一道深紅鞭痕。
連小仙都看得於心不忍,只見女郎的細皮白肉,被抽打得周身一條條鞭痕,她們居然連眉頭都末皺一下,更末哼一聲,反而放蕩形骸地狂笑不已。
怪哉!莫非這兩個女郎天生皮肉作賤,要讓人抽打才舒服?
小仙眼見她們被抽打得滿地亂滾,仍然狂笑不止。
小仙心想:「你們是在用苦肉計,想博取我的同情?哼!門兒都沒有,那是你家的事,打死了也跟我毫不相干!」
軋軋之聲再度響近,最後一面的鐵板,又緩緩向上升起。
這回又是什麼新鮮節目?
小仙不想再看,卻又禁不住好奇心驅使,仍然向鐵柵後看去。
不料看到的竟是一片漆黑,換句話說,那就是什麼也看不見,就在這時,三面鐵板一齊落下,表演結束了。
突然,一道慘綠燈光自頂上射下,這才隱約可以看出,鐵棚後面似乎是個深遂的洞穴。
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就在這時像幽靈般出現,飄飄忽忽地從黑暗中現身出來。
小仙定神一看,只見慘綠的光線下,站著個鬼魂似的女人,身上穿一襲薄如蟬翼的輕紗華服。
年紀至多不過二十來歲,但冷豔的神情,卻使人不寒而慄。
不消說,這女人八成就是那什麼鬼娘娘了!」
只聽她冷森森道:「你就是頑丐玉小仙?」
小仙詫異道,「咱們好像從未見過,你怎麼認識我?」
那發子仍然冷若冰霜道:「以你的年紀、身手,加上身背九隻麻袋,丐幫好像沒有第二個這樣的人了吧?」
小仙得意笑道:「如此說來,我這招牌是隻此一家,別無分號了。」
那女子冷聲道:「可惜從今以後,頑丐將成為歷史人物了!」
小仙道,「聽你的口氣,我大概鐵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摟?」
那女子冷冷一哼道:「恐怕連今晚的月亮都見不到!」
小仙憤聲叫道:「過份!過份!太過份了!就算是殺頭的犯人,臨刑前也得吃喝一番,你怎麼可以剋扣囚糧?想貪汙啊!」
那女子道:「我己經招待你過了!。」
「招待過我?」小仙記不起有這回事。
那女子面罩寒霜道:「秀色可餐,你已好比吃了大魚大內,酒足飯飽,還有什麼好報怨的!」
小仙又罵開了:「你爺爺的,誰稀罕看她們,簡直寡廉鮮恥,傷風敗俗,外帶下流不要臉!」
那女子一口咬定她:「沒有人強迫你,是你自己要看的,你可以不看呀!」
小仙沒好氣地道:「不看白不看!。」
那女子道:「那你就沒話可說,應該死而無撼了,這是我對每一個將死的人,安排的特別招待,對你也一視同仁。現在,由你自己決定,選擇哪一樣死法吧!」
小仙強自一笑道:「有很多人,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總算不錯,還能自己決定選擇哪種死法!那你就說說看,死法有哪幾種,讓我來比較一下,哪一種死最適合九袋長老的身份。」
那女子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意,陰森森道:「好,馬上有人為你示範!」
頂上燈光突滅,那女子正待隱沒黑暗中,小仙急叫道:「慢著,慢著,我的話還沒說完,你急個什麼勁,又不要去趕火車!」
黑暗中,那女子問道,「你不傢什麼話要說?」
小仙道:「既然我己經死定了,那麼我總得知道你是誰吧?否則閻王老哥可問起誰要我死的,我怎麼回答?」
那女子冷聲道,「你記住,我就是冷麵觀音杜梅音!」
小仙暗自一怔:「原來——」
一聽杜梅音腳步有在移動,急叫道:「慢著!慢著!我還有一件事——」
杜梅音冷哼一聲道:「你的事情倒真不少!。
小仙道:「不多,不多,只有這最後一件,你把我的朋友怎樣了?」
杜梅音問道:「誰是你的朋友?」
小仙憤聲道:「爺爺的,你倒真會裝蒜,既然知道小爺是丐幫九袋長老,還會不知道那兒個臭娘們兒強拖進來的人是誰?」
杜梅音的語氣比冰還冷:「他己經先走一步了!」
小仙大驚道:「什麼?他……」
狂笑聲中,杜梅音已去遠,消失在黑暗的洞穴盡頭。
小仙不禁驚怒交加,剛衝近鐵柵,厚重的鐵板突然落下,嚇得她慌忙退開。
四面堅如銅牆鐵壁,小仙縱有再大的神通,此刻也無法施展,看來大概是死定了。
她雖並大量貪生怕死之流,但也沒有理由糊里糊塗地死在這裡,所以不會束手待斃,必須死裡求生,把小命保住,多多看看每天從東方升起的可愛太陽。
現在她極力保持冷靜與鎮定,運用智商起碼在一百八十以上的小腦袋,先把整個事情理出個頭緒來。
首先得弄清楚,這冷麵觀音杜梅音跟逍遙山莊或丐幫,曾有什麼過節,把亂七八糟的帳算在她的頭上。
或者是,這女人跟三年前,一夕之間毀於洪水的黑鯨門或什麼紫微宮的人,有著勾三搭四的關係,要為他們討回公道吧?
但她敢以頂上人頭打賭,除非杜梅音具有未卜先知,料事如神的本領,否則絕不可能料到,她會突然闖到迎春閣來,而事先佈置一切。
既然如此,充其量只能算這女人走運,瞎貓碰上死老鼠而已。
尤其聽杜梅音的口氣,好象經常有死老鼠送上門來,接受她的招待,然後就跟人聲道別。
從此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甚至當晚的月亮了。
他爺爺的,這臭娘們居然以為自己很慷慨大方,簡直是心理變態的殺人狂嘛!
想起剛才的秀色可餐,如果著算是行刑前的最後一餐,小仙真食難下嚥,食而不止其味,寧原換成一隻叫化雞,哪怕一隻雞腿也換了。
不過話說回來,因為小仙自己是女的,如果是男的,讓他們有選擇機會的話,是個之中至少九個半會放棄雞腿,另半個必然是瞎子或出家人。
反正死了嘛!成如小仙說的,不看白不看。
小仙突然想到,小天當真接受過招待,看完秀先走一步了?那如何向古老爹,古老媽交代。
念尤未了,軋軋之聲又響了起來。
小仙心知又有好戲可看了。
果然不出所料,厚重的鐵板緩緩升起,鐵柵後小房間的景象卻為之一變,乍見只下,地上赫然匍匐著一隻肉蟲。
這條肉蟲,其實是個二十來歲的少年郎,長得倒也眉清目秀,只是脂粉氣息太重,一看就是屬於人妖,或吃軟飯的角色。
為何稱他為肉蟲呢?
原來他全身一絲不掛,赤條條地伏在地上,周身軟若無骨,好像一條蠕動的爬蟲,不是肉蟲是什麼?
雖然他是匍匐著,不致原形畢露,展出他見不得人的部分,已足已驚得小仙趕緊閉起眼睛,窘得無以復加,只有來個眼不見為淨。
但是,耳根子卻不能清靜,只聽那肉蟲不斷出出衰弱的痛苦呻吟:「餓!餓!餓……」
接著傳來杜梅音的聲音道:「此人不學無術,自以為是潘安再世,專門勾引良家婦女,以吃軟飯為常業,是個天生的軟骨頭?」
小仙不知啥叫吃軟飯,但可以看得出,那不子不僅骨頭奇軟,簡直可說全身無骨,活像一條死蛇,軟綿綿地趴在地上。
頓了頓,杜梅音又道:「他既然喜歡吃軟飯,我就給他服下軟骨丹,便全身骨酪軟化,再餓他幾天,便成了你現在所見到的這付德性!」
小仙哪有勇氣看,好奇地問道:「你打算把他餓死?」
杜梅音冷聲道:「如果他選擇這種死法,我也可以成全他,但他希望大吃一頓,寧願撐死!」
小仙憤然道:「哼!喜歡吃軟飯吃硬飯,是各人的習慣不同,也許他牙齒不好,或者腸胃欠佳,這樣就該死,太過分了!」
看不到杜梅音的表情,卻可以想象得到、她一定極力忍住了笑,問道:「玉小仙,你真的連吃軟飯都不懂?」
小仙不服道:「誰說我不懂,放多點水,煮出來的不就是軟飯!」
「噗嗤!噗嗤!」之聲連起,大概杜梅音身旁尚有其他的女郎,一時忍俊不住,失聲笑了出來。
杜梅音一聲冷斥,制止了她們,遂道:「玉小仙,你少跟我打哈哈,現在仔細地看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小仙置身於黑暗中,杜梅音不知她是雙目緊閉,更不知道她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根本不敢看那肉蟲的醜態。
一聲令下,兩個赤裸的女郎,抬著一隻糞桶進入房間,來至肉蟲面前擱下。
糞桶裡裝的,竟是熱騰騰的,又香又軟的一大桶秫米飯,雙手捏成飯糰,整個塞進肉蟲口中。
肉蟲已餓不擇食,飯糰一進口,就狼吞虎嚥,連嚼都不及嚼地猛往喉嚨裡吞。一個飯糰剛吞下,另一個飯糰接著塞人口中。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猛塞。小仙不敢看,又禁不住內心的好奇。她見過丁大空以一雙手掌,力斃黑鯨門徒眾的慘烈場面。也曾見過紫微宮大舉進犯,全力圍攻翔龍社,雙方傷亡慘重的殺伐激戰。甚至此番翹家離開黃山,第二度闖江湖,自己也親手沾了血腥,但是,把人活活撐死的酷刑,她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而她經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把眼睛微微張開,向那條肉蟲看去。這時肉蟲仰著脖子,那樣就像一頭飢餓的海豹張著大嘴,等待著飼養它的主人餵食。一個接一個的飯糰送入他口中,來者不拒,只顧猛吞猛咽。
一個飯糰足有小孩拳頭般大小,即使是以能吃聞名的了凡大師,一口氣連吞二三十個,大概也撐不下了,何況是餓過頭的這條肉蟲。
他狼吞虎嚥的迅速已由快而慢,逐漸撐不下了。
兩個女郎卻不停止,一個一把揪住肉蟲頭髮,使他脖子仰起,同時捏開他嘴巴,另一個則抓起飯糰,強行往嘴裡硬塞。兩個女郎根本不理會他撐不撐得下。
餵食變成了強塞,飢餓的呻吟,變成了痛苦的掙扎……
小仙簡直不忍卒睹,大聲叫道:「他爺爺的,你們這簡直是謀殺嘛!」
杜梅音冷酷無情的笑聲傳來:「你說錯了,這不是謀殺,而是替天行道!」
小仙不屑道,「好一個替天行道,你以為自己是誰?」
杜梅音沉聲道:「至少在你們這些人面前,我是手操生殺大權,能跟閻羅王平起平坐的冷麵觀音!」
小仙哧之以鼻道:「少臭美!你只不過……」
話猶末了,突聞肉蟲發出一聲怪號,隨即伏在地上不動了。
一名女郎稟道,「娘娘,這小子報銷啦!」
杜梅音在狂笑聲中,厚重鐵板落下。
這一幕撐死活人的表演即告結束。
雖未見血腥,卻讓小仙看得心驚肉跳。
由此可見,冷麵觀音杜梅音必定是以殺人為樂事,才會挖空心思,想出這種致人於死的怪招。
說不定這女人,竟是個心理變態的殺人狂吶!兔死狐悲,小仙不禁想到自己,目前生命亦掌握在這個女人手裡。
儘管杜梅音已申明,由她自行選擇哪一種死法,不知尚有哪幾種,但她鐵定絕不喜歡撐死。
當然,她更不會選擇餓死。
總而言之,她不願糊里糊塗,莫召其妙死在這女人手裡!
另二面鐵板,在軋軋聲中,再度緩緩升起。
大概又是一種新鮮的死法吧!
果然出現在鐵柵後的景象便小仙驚鴻一瞥,就不敢再多看一眼。由頂端照射下的赤色燈光,如同煉獄燃燒的火焰,彷彿散發著灼人的高溫。四個赤條條的壯漢,被倒吊在半空中,看上去就像屠宰場裡,整隻殺好尚未解體的豬隻。
四個年輕貌美的裸女,一手執羽毛,一手執利刃在等候。
這時傳來杜梅音的聲音:「這四個家夥,是經常出沒長安一帶,姦殺不少婦女的採花大盜,所以,他們沒有選擇如何死法的權利。但我卻要他們樂極生悲,如果你認為這種死法很痛快,不妨選擇它,現在開始吧!」
四個裸女齊聲恭應,便以左手所執羽毛,在壯漢遍體輕拂,使他們養得渾身扭動,狂笑不已。
小仙雙目緊閉,不知他們為何樂不可支,但已有預感,四個裸女右手的利刃,即將使他們樂不起來了。
她們臉上毫無表情,以手中羽毛,極盡挑逗之能事。
在四個採花大盜眼裡,明知她們是劊子手,但那誘人的赤裸桐體,仍然充滿魅力,使人怦然心動,尤其羽毛輕拂,觸及身體最敏感的總位,更情不自禁,撩起他們的亢奮與衝動。
正當他們生理引起變化,醜態畢露之際,四名裸女不約而同,手起刀落,斬向了他們的命根子。
慘叫聲中,鮮血飛濺,四個採花大盜果然樂極生悲,命歸西天!
小仙雖未目擊,只聽那連聲淒厲慘叫,已是令她心驚肉跳,想象得出是怎麼回事了。
厚重鐵板落下,這一幕又告結束。
緊接著又一幕開始,當另一面鐵板,隨著軋軋之聲升起時,鐵柵後出現了一幅血淋淋的畫面。
只見由一個奇醜無比,體壯如牛的女大力士,以粗鐵鏈牽著七八個肢體殘缺不全,不是少條腿,就是斷了胳臂的漢子。
他們魚貫地自一道窄門走出,走不動的,由旁人扶著或拖出。
這些人一路呻吟不絕,斷肢處的傷口尚流著鮮血,顯然剛受過酷刑不久。
頂端又傳來杜梅音的聲音:「這些家夥不但是江湖敗類,更是人間渣滓,所以……」
正說之間,她的話突然中斷,鐵板也隨即落下。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小仙大叫道:「他爺爺的,搞什麼飛機嘛?退票!退票!」
但沒有人理會她,洞內又陷於一片漆黑中。
小天追至節口,已不見小仙的影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仙,竟然回怕一個呆頭呆腦的小叫化,一見到他嚇的掉頭就跑,這倒新鮮!
小天正暗覺詫異,想不出是怎麼回事。
突見程金寶一路追來,奔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時好奇,小天決心從程金寶身上找出答案,上前一把將他攔住:「這位兄臺────」哪知程金寶氣急敗壞地叫道:「閃開!閃開!別讓師父再溜啦!」小天卻不讓路,斥道:「胡說八道,哪有師父怕徒弟的!」
程金寶情急之下,掄拳照小天臉上就打。
小天不閃不避,只以掌心一擋,程金寶拳頭便如同被磁鐵吸住,非但無法打人,連抽都抽不回來。這小子天生有股憨,右拳被吸住;左拳照打不誤,沉喝聲中,狠狠一拳照準小天心窩打去。小天身形微閃,吸住他拳頭的左手一帶,同時撤去吸力,憨小子便身不由己,衝跌向街邊。眼見程金寶一頭將撞一堵院牆,非撞個頭破血流不可。
小天突然一個倒躥,反手一把抓住他後領,使他如同懸崖勒馬,高大的身體硬被倒拖回尺許,緊急剎車般停住。原來小天怕這小子不知好歹,非但對他及時相救,毫不領情,反而狗咬呂洞賓,回身再給他一拳。
是以出手如電,點了憨小子肋下天池穴。
程金寶定在了當地,無法動彈,嘴上卻不閒著,驚怒交加道:「奶奶的熊,你這小子還會妖術啊!」
小天不以為忤,笑問道:「喂!我說您這傻大個兒,你叫那小叫化什麼來著?」
程金寶憤聲道:「他是我師父,我當然叫他師父!」
小天詫異道:「哦?他真是你師父?」
赤雷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