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紀無天第一次真正瞭解到,何以翔龍社能在古天宇的領導之下,傲立北地三十餘年,因為,古天宇並不是將翔龍社視為私有的財產。

雖然古天宇是這個由他手創組織中的首腦;至高的領導人;同時擁有絕對權力和攝服力的霸王,更是「翔龍社」的標誌;但是,他卻是以全體翔龍社成員的福利為依歸,比起他來,紀無天覺得汗顏,自己竟是如此自私的首領!

紀無天誠心道:「瓢把子,無天我服了,真正徹頭徹尾的服了,無天差你太多,多謝瓢把子的教誨,我知道該怎麼做。」

古天宇仍是一臉淡談的微笑;但是他知道;他得到一個真正有用、能用而且永遠不會叛離的盟幫。

小天低頭,回想著他爹剛才說的一字一句,細細的體會玩味其中真意,當他再抬起頭時,他的眼光中閃爍著無比的驕傲。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的明瞭、明瞭他老爸對翔龍社的感情,竟是如此一種浩然無私的博愛。

紀無天走了,帶著龍門幫的買賣花冊一塊兒離開「盤龍嶺」,他沒有再提要交給翔龍社半數自家所得的事。

但是,他卻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該如何為翔龍社盡心盡力。

「耀日閣」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一片張腳彩,喜氣洋洋。

並不是住在「耀日閣」裡的人要結婚,而是「耀日閣」閣主歐陽文華,有子滿月,全社上下藉機熱鬧一番。

雖然,歐陽閣主年近四十大關,但是因為晚婚,前年底才成家,如今已有「成果」,實在是很夠努力才得來的。

再加上他是三位閣主中,唯一抱兒子的人,更是有資格得意,自然樂得四處「炫耀成果」。

是晚,不過才到掌燈的時刻。

「耀日閣」四周,早已擺開數十桌酒席,只聽到喝酒豁拳聲此起彼落,端菜送湯聲也不絕於耳。

歐陽閣主和其夫人,抱著小娃娃四處敬完酒之後,終於回到魁首;夫人;少爺,小長老和另外二位閣主所坐的主桌。

此時,歐陽文華那張原本「賽雲長」的關公臉,更是紅的發亮,掩不住的二分酒意,三分得意,更伴著他難以停歇的笑聲,不斷溢散出來。

眾人慢慢的吃喝著。

「胖彌勒」邱莫愁笑嘻嘻地問:「少爺,小長老,你們可有準備什麼禮物要送給咱們的乾兒子呀?」

小仙翻眼白道:「什麼什麼禮物?小威不過才滿月,還分不出什麼東西、送他禮物、他都還不會拆包裝紙,送也是白送。」

邱莫愁不以為然道,「暖!小長老,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小威還小不懂事;但是他娘可以代收代拆禮物呀!你可不能以此為藉口,想逃掉這份禮喔!」

小仙嘻嘻笑道:只我說胖大叔呀!人家當爹孃的都沒開口,你倒是替乾兒子討起禮來啦!」

「見血刀」冷劍魂,難得和「胖彌勒」同心;一併起鬨道:「人家當父母的比較含蓄,這種討禮的事,只好落在我們這二個乾爹身上,無論如何,小長老,你這份禮可是賴不掉的!」

小仙「哼哼!」兩聲,閒閒道:「哦就知道小威的兩個乾爹,臉皮比牆還厚,告訴你,禮早就準備好啦!不過,我可得宣告,這份禮是送給小威的,除了他娘,誰也拆不得。」

邱莫愁賊兮兮笑道:「那當然!那當然!少爺,你呢?」

小天白他一眼道:「才說你臉皮厚,就真個以行動證明!」

小天搖搖頭,和小仙兩人各自拿出一份四四方方,包裝精美無比小禮盒遞給了歐陽夫人。

小仙猶自斜瞄邱莫愁一眼,故意道:歐陽媽媽,人家說‘禮多必詐’,小威的乾爹如此賣力討禮,該不會是有某種企圖吧!你可得小心點!」

這兩份小小的禮物,雖然算不上什麼,但也是我和小天兩人的一點心意,你可別被有企圖的人搶走喔!」

邱莫愁聞言,為之氣結;一臉哭笑不得的看著小仙猛搖頭嘆氣,大叫道:「這年頭好人難做,乾爹難為吶!」

交出禮物後,小天和小仙雙雙宣稱吃飽,放下飯碗,去找社裡其他小孩子玩,做他們的‘孩子頭’去也!

邱莫愁嘆笑道:「唉!俺早聽過‘頑丐’人如其名、這些天相處下來,可真是叫俺消受不了。」

冷劍魂調侃道:「你若不是‘瘦不了’,怎會越來越肥,不是沒原因吶!」

「胖彌勒」不服,反駁道:「喂喂!我說冷鬼呀!你說話好聽一點好不好?什麼肥呀肥呀的亂講,真是他奶奶的熊,不夠斯文。」

桌上眾人聞言,不禁一起放聲大笑。

冷劍魂指著他的笑道:「他媽的!罵人的話都出口了,還要求別人說話斯文,你真的是他媽的不要臉之極!」

於是,他們兩人,又是你來我往鬥起嘴來。

其他人聽到好笑的地方,就哈哈大笑幾聲,反正夜還長,他們並不急著結束這頓「彌月之喜」。

他們不急,一旁卻有人很急。

原來小仙和小天並沒有去當」孩子頭」,反而繞了一大圈路、躲在離「耀日閣」不遠的樹上。

由於林蔭雉密,加上所有的人都沉醉在歡笑中;故而,並未有人察覺他們兩人棲身在樹上。

小仙輕罵道:「他爺爺的,聊什麼天嘛!還不快拆禮物!」

小天輕「噓」了一聲,悄然低聲道,「小聲一點,你難道不曉得我爹功力精湛,萬一被他發現咱們躲在這裡,那還有什麼戲好看?」

呵!敢情這對「哥們」送的禮,還不好收吶!後然有好戲可看?

終於,席宴上的眾人,全部酒足飯飽,閒話扯盡,如小仙小天所望,由歐陽夫人天始替兒子,點收眾人所送的各項禮物。

其中,古天字夫婦送的是一對「碧玉血紋飛鳳鐲」那是一對翡翠手鐲,珍貴處在於這對手鐲未經人工雕琢,在環中自然翅有血紅的飛鳳圖案,栩栩如生。

每當晃動手閨,血鳳展翅,宛若欲離環而起,的確是一件罕見的寶貝。

邱莫愁送他乾兒子的,是一尊拇指大的「溫玉坐佛」,坐仰寶相莊嚴肅穆,做工精緻泡澤乳自如象牙。

尤其在坐佛背面,刻有密密麻麻的祈福經文;是保佑小孩長命百歲的好禮物。

而冷劍魂所送的,是一方半尺長,兩寸餘寬的白玉盤子,盒上雕有一條戲海游龍,浪花翻騰之間,還有躍波鯉魚,好一幅「鯉幻神龍」的細膩雕刻,開啟白玉盒,紅絨襯裡,上面端放若一柄約有三寸長的雪白玉匕首。

匕身赫然一條鱗須俱現的血紋翔龍,和「血鳳鐲」有異曲同工之妙,而匕首的擅柄處,七顆色彩各異的寶石,排成北斗七星的樣子。

這匕首就叫「七星龍王匕」,是柄上古遺珍。

歐陽夫人見每一樣禮物,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上早已感謝的吶吶不能成言,她為自己的兒子能受到此等寵愛而高興。

最後,桌上只時下小仙和小天兩人所送,包裝精美無比,令人愛不釋手的二個小盒。

取過小仙所送的盒子;歐陽夫人小心仔細的解開蠶絲緞帶,開啟七彩包裝紙,結果;裡面又有一層靛藍為底灑著繁星的藍色包裝紙。

歐陽夫人一笑,再開啟這回包裝紙,赫然又是一層翠竹圖案的包裝紙。

秦心影搖頭嘆笑道:「典型的小仙作風!」

歐陽夫人邊開啟包裝紙,邊笑道:「真虧他有這種耐心,一層一層包的這麼仔細。」

總算,這層翠竹圖案的包裝紙下面就是木盒。

歐陽夫人拿起木盒左右看看;微笑著開啟盒蓋。

忽然

「啊」一聲驚呼,歐陽夫人像見到鬼一樣:慘白著臉,將那木盒丟在桌上,眾人皆被她的驚呼嚇了一大跳。

忽見打翻的木盒中,游出一條小指粗細,五彩斑斕,顏色鮮豔無比的小蛇,吞吐著蛇信,「嘶嘶!」有聲的遊動在桌面。

其他人看著那被悶得昏沉沉,懶洋洋的五彩小蛇、簡直是哭笑不得,因為在這條小蛇的七寸處,端端正正結著一個翠綠色的漂亮蝴蝶結。

歐陽文華苦笑著掐起這條小蛇,取過木盒,正要將蛇放進盤內時,看到盒蓋內側,赫然寫著「毒牙已除」四字,盒底放著一張對摺的素箋。

於是他右手抓蛇,左手取出索箋翻開一看,上面一手蕭灑奔放的狂草寫著:「此蛇名為,彩虹娘子’」乃是蛇類中,罕見的異種,其毒性強烈無比。一滴毒液可殺十頭猛虎。

但是,根據捕蛇人所言,若能在週歲內,服得此蛇之蛇膽,終生不畏任何毒蛇咬噬,吾於迷霧山偶得此蛇,機緣湊巧,贈與小威為彌月賀禮,敬請笑納!小仙」

「賽雲長」歐陽文華看完手中素箋,呵呵輕笑著舉起右手手中的小蛇左右瞄看自己抓著的小蛇,有趣道:「小長老還真是個有心人,五彩蛇身配翠綠蝴蝶結,嗯,不難看喔!」

「胖彌勒’邱莫愁感興趣的問道:「關公,小長老素箋上寫些什麼,你幹嘛笑的那麼有趣?」

「你們自己看!」歐陽文華將素箋遞給其他人傳閱,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他人看完素箋,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歐陽文華將五彩小蛇放回盒中之後,方才醒悟道:「難怪剛才小長老一再強調要小威的孃親自拆開禮物;他早就不安好心眼啦!我看少爺這個禮物,大概也有鬼!」

古天宇看看太座笑道:「有可能。」

秦心影白呀一眼,問道:「做兒子作怪。你看我做什麼?」

古天宇呵呵輕笑道:「沒有呀!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有一次,某人將廚房做的一道泥鰍鑽豆腐;換成「長蛇鑽豆腐」沒什麼其他意思。」說完,他還做個無辜的樣子眨了眨眼。

秦心影聞言,忍不住臉紅,其他幾人也想起這個一、二十年前的往事,不禁呵呵直笑。

古天宇口中的「某人」正是指秦心影,年輕時秦心影,頑皮的花招,絕對不下於小仙,而且猶有過之。

如今,小天自孃胎遺傳到一身武功,誰能擔保,他沒有遺傳到他孃的頑皮花招。

歐陽文華笑道:「我看少爺這份大禮,還是我來拆好了。」

秦心影卻道:「這看倒是不用。」

古天宇有趣問:「為什麼?你以為咱們兒子,有那麼乖嗎?」

秦心影輕味老公一口,這才解釋道:「那兩個小頑皮,不但皮,而且賊的很,同樣的花招,若重覆兩次,你們一定猜得著,他們會想不到嗎?」

更何況,他們既然遇上‘彩虹娘子’一定會遇上和這種毒蛇相伴而生的另一種解毒至寶‘血玉蟾蜍’不信拆開這盒子便知道。」

邱莫愁道:「我來!」

他三下兩下便扯去情致綢緞包裝,露出一個木盒。

眾人在期待中:看著胖彌勒小心翼翼的開啟木盒,結果,木盒裡面另外有個白玉圓盒,害大家白白期待一回。

冷劍魂好玩道:「他們兩人真懂得虛實交錯,相互運用的道理!」

邱莫愁頂嘴道:「廢話,你沒聽夫人說,同樣的花招,重覆來用就不稀奇;當然少爺他會換個方式來吊咱們的胃口;笨!」

冷劍魂原想回嘴,看到古天宇等人盯著他們倆;像看戲一樣,只得作罷,冷哼道:「少羅嗦,開盒子!」

邱莫愁「嘿嘿!」得意的笑笑,小心的旋開圓盒的盒蓋。

忽然——

「叭!」一道紅影,如閃電般自盒中飛躍射出。

古天宇眼明手快,淬然揚掌一抓,將紅影一把撈進手中。

又是「呱」的一聲響叫,古天宇覺得手心熱呼呼,血玉蟾蜍似要掙脫而出。

「小影,這蟾蜍怎麼會燙人?」古天宇為難道:「快想辦法,否則它要跑啦!」

秦心影訝然道:「怎麼?小天不是用寒玉金子放它嗎?」

他急忙自懷中取出一個和小天原先放血玉蠟蛛一模一樣的白玉圓盒,旋開盒蓋後,遞給古天宇。」

古天字將手中蟾蜍,丟入老婆遞來的白玉盒子,奇怪的是,蟾蜍一入這個盒子,就一動也不動,靜靜伏在圓盒子內,似是睡著般。

古天宇翻過手掌一看,手心競被燙得紅腫發熱。

秦心影見狀,心疼的拉過他的手,仔細看過後,掏出一小瓶藥膏,為古天字抹上,口中埋怨道:「小天這孩子真是的,明明從我這裡要去一個寒玉圓盒,怎麼不用來放蟾蜍?」

驚魂甫定的歐陽夫人,正看著圓盒中的血玉蟾蜍,只見這蟾蜍長相和一般蟾蜍一模一樣,約有拇指二倍大、卻是通體血紅晶瑩,像是紅寶石雕刻出來的一樣。

她聽到秦心影的埋怨,好奇問:「夫人,血玉蟾蜍一定要放在寒玉製的盒子裡嗎?」

秦心影為丈夫上好藥,取出於淨的小手絹為古天宇包札好手心,才回答道:「是呀!血玉蟾蜍怕冷,只要一冷,它就會蟄伏不動,否則,平常裡血玉蟾蜍行動如飛,很不好抓住它。

尤其是當它遇到危險時,會自體內分泌出一種毒腺,可以灸傷人或動物,它便有機會逃走。」

古天宇用沒受傷的手,拿起小天用的盒子,和此時放著血玉蟾蜍的寒玉圓盒相比較。

他淡笑道:「原來小天的手腳,是動在盒子上,他故意訪造個和寒王盒一模一樣的普通盒子,讓我們以為血玉蟾蜍受制於寒玉盒,結果這個盒子一開;麻煩就來。」

突然一一一

古天宇劍眉一掀,對著小天和小仙藏身的大樹道:「你們兩個看夠了吧?該下來啦!」

人影一閃,兩人同時飛身落在眾人面前。

小天吶吶道:「爹;我和小仙都不知道,血玉蟾蜍會燙人,我們原本只是想讓你們手忙腳亂的逗它一場而已,對不起,害您受傷。」

小仙亦道:「是嘛!古老爸;真的對不起啦!」

古天宇瞧他們兩人,一副後悔不已的模佯,釋然道:「沒關係,不知者無罪,不過,當初你們是怎麼抓到這蟾蜍?何以沒被它的毒腺燙傷?」

小天得意道:「我們是拿著寒玉盒,相準準一罩,血玉蟾蜍就多不動啦!很簡單。」

秦心影嘆笑:「別人想找都找不到的血玉蟾蜍:你卻說很好抓,兒子,你本事還真叫高吶!」

小天嘻嘻一笑道:「當然,你不看看是誰的兒子?」

秦心影啤笑道:「才說你胖,你就喘起來啦!真不害臊!」

小仙搭腔道:「就是嘛,小天的臉皮,比少林寺的那口鐘還厚。」

小天反譏道:「你又知道少林寺鐘有多厚啦?睜眼黑白講!」

小仙不在意道:「反正你厚臉皮就是;鍾厚不厚都無差啦!」

她不理小天,逞向歐陽夫人抱拳,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大禮,抱歉道,「歐陽媽媽,剛才小蛇的事,害你嚇一跳,對不起!」

其實,這話只是意思意思隨口說說而已,反正嚇都嚇過,小仙不吃虧。

歐陽夫人想起剛才的失態,反而不好意思道,「那裡,是我自己膽子大小。」

小仙心裡暗道:「就是知道你膽小;所以才嚇你,下次若有機會,還要再來一次,好玩也!」

小天呵呵直笑,他可請楚小仙心裡打什麼主意、因為他心裡也有相同的打算,方才在樹上早就商量好。

白雲悠悠。時光匆匆。

歲月如流;轉眼了個月已過。

在翔龍社裡的這一個月,小天忙著學習他娘那身精湛的醫術,以及幫忙古天宇處理些半大不小的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