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成雙手捧著碗參湯,恭恭敬敬的奉在古天宇面前,古天宇接過,輕輕喝上一口。
小仙急巴巴緊張的問道:「古老爸,紫微宮到底會不會對‘逍遙山莊,發動攻擊?你快說嘛!」
遞迴空碗、古天宇微笑道:「小仙,你別擔心,據我的估計,紫微宮短期之內,不會對‘黃山逍遙莊’採取行動。」
小仙不解道:「為什麼?」
古天宇沉著道:「北地翔龍社、江南白王堡、黃山逍遙莊、神秘紫微宮,統稱江湖四大勢力,就是因為四家彼此之間實力相當,各俱一方,所以才被武林道並列排名。
如今,紫微宮率先破壞四大勢力的均行:以它一己之力,想併吞另一個勢力,已經是不大容易,何況一起吃掉三家。」
古天宇沉吟著繼續分析道:「紫徽宮之所以同時發動攻勢,一起偷襲翔龍社和白玉堡,應該是打著出其不意的算盤,而它若能控制一社一堡的總堂口,自然可以接收江湖中南北兩地半數以上的買賣營生,助它本身的補給相當有用。
只是,它沒有料想到,一社一堡的抗力如此之大,幾乎拼去它全部實力,而它卻只拿下一堡。
這筆帳算來,它吃虧吃大啦!怎麼會有力氣再會再去找那隱居黃山,和江湖瓜葛不深的逍遙山莊?所以你大可放心。」
小仙認為古天宇言之有理,總算放下一回久懸的心。
而小天卻反問:「可是,既然紫微宮的目的在於接收買賣營生,那麼它在滅掉白玉堡之後,何以不去接收白玉堡的各個分支堂舵?」
古天宇頷首道:「問得好,這有兩種可能,一是紫微官本身已經無力再去拼殺白玉堡的其他分支堂舵,至於二嘛」
小天和小仙不約而同,側身問道:「是什麼?」
古天宇目注窗外,皺著眉道,「只怕問題不簡單。」
「不簡單?」小天和小仙對望一眼,不解道:「怎麼樣不簡單?」
古天宇回過神,淡笑道:「暫時別管那麼多,如今;先把目標放在找出紫微宮所在才是重點。」
忽然,一個聲音問道:「天宇,你在說什麼重點呀?」秦心影隨著話聲,出現在樓梯口處。
古天宇連忙起身,體貼的扶著老婆下樓梯;在花廳的椅子落坐。
他語氣溫柔道:「我在和孩子們談些江湖事。」
秦心影不在意的笑笑,問道:「我為你開的補藥方子,你有沒有交給杜奇,讓他去抓藥?」
古天宇揹著秦心影,對小天和小仙扮個苦臉。這才向嬌妻笑道:「有,太座降旨,我豈敢不遵。」
秦心影不好意思啐道:「貧嘴!在孩子面前你也好意思這麼死相,我要你吃補藥,是為了你好,你寒毒剛除,身子尚虛,就忙著整頓社裡大小事情,即使是鐵打的金剛,也會消受不了,不補一補怎麼行呢?」
古天宇不避諱的輕摟著嬌妻香肩,半哄道:「是!好老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秦心影有些臉紅的微掙著。
小天和小仙對望使個眼色,便在閣樓外溜去,免得留在那裡當「電燈泡」,妨礙「人家」聊卿我我。
一齣摘星閣,小仙做作的大呼小叫道:「哇!我說小天呀!難怪你從小會被送到少林寺去,原來是你老爸和老媽太忙,沒時間照顧你,才將你當作棄嬰,丟給你和尚叔公嘛!」
「去你的!」小天哭笑不得飛腳向踢向小仙,笑道:「姓玉的,你少給我胡說八道,小心我一腳將你踢下盤龍嶺!」
小仙輕鬆容易的躲開「天外飛來的一腳」得意已極的玩著墨竹,笑嘻嘻的道:「喂!咱說哥們,你家盤龍嶺上、到底有些什麼好玩的地方?總不會只有這幾棟違章建築吧?」
小天翻翻眼,聳聳肩,雙手一攤,無奈道:「嘿!這下你可問倒我了!你忘了!我是和你一起首度來這裡。」
「什麼蒞臨敝社?」小仙諺笑道,「你真他爺爺的,亂七八糟加三級,連個話都不會說,真是有夠差!」
小天呵呵笑道:「說話是看物件的,像你這種程度的聽眾,只適合聽這一類水準的話,將就些吧!兄弟!」
小仙杏眼一瞪,怪叫道:「什麼?你說什麼?」
小天一臉無辜道:「什麼?我什麼也沒說!」
小仙可沒那麼好打發,掄起墨竹,一式「狗魂歸兮」兜頭揮向小天。
小天腳下側滑,往左旋出三尺,右手食指一勾,吹起口哨喚道:「來,小仙來!」那樣子,就象在回他家小狗一樣。
小仙見狀,哇哇大罵:「死小天,臭小天,你當我是啥?」話落腳飛,但卻不是踢向小天。
只聽見「啪」一聲脆響,小天俊臉上,端端正正印著一個鞋印子,小仙右腳那支穿孔「涼鞋」,赫然翻落小天跟前。
小天被這意外的一鞋,打個正著,當場傻眼,楞在那裡哭笑不得。
小仙神氣的雙手揚腰,呵呵笑道:「如何?咱家的這招「濟公脫鞋,滋味美妙無比吧?」
小天不答話,只是神色古怪的盯著小仙,看得小仙打從心裡發毛。
她收回笑聲,搖著手,緩緩往後退道:「嘿嘿!兄弟,咱們是哥倆好,沒什麼不能用文明的方式和談的嘛!你說是不是呀?」
小天單腳一勾,右手一抄,小仙的涼鞋,已握在手上。
小仙沒命的扭頭就逃,可是,她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小天的「乾坤大挪移」。
只見小天人影一閃,已在小仙身後不到一尺之處;揚起手「劈劈啪啪」聲音直響,小天手持破鞋;結結實實抽在小仙屁股上。
小仙雙手抱著屁股;哇哇大叫「救命呀!」左逃右竄,就是甩不開小天的糾纏。
「翔龍社」當班守則的四名「衛山龍」,聽到小仙的呼救;身形如電,飄落現場,卻楞在一旁,不知怎麼回事。
小天打出興趣來,居然一過哼著小調,一支破鞋左右換手,「啪」開打,打得小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好往四名」衛山龍」身後躲去。
兩個小鬼便繞四龍團團亂轉,讓這四名「衛山龍?手忙腳亂,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於是只好跟著小天和小仙二人團團亂轉,轉得頭昏眼花,不辨東西!
可憐的小仙,這次偷雞不成,反而捅翻十足的馬蜂窩,不由得叫苦連天,大嘆,「真他爺爺的,衰——呀!」
七個日出落的轉回,小仙拉著小天在盤龍嶺附近,像兩支小瘋狗一般,到處亂逛亂轉。
如今,他們兩人對盤龍嶺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不但瞭若指掌,甚至連嶺後那座陡峭高絕,終年懈綠繞不散的「迷霧山」,也被他們倆摸出點門路。
當然,那是因為對自幼生長於黃山的小仙而言,這座人見人畏的「迷霧山」原本就是「小兒科」,不算啥個玩意兒!
經過七天七夜的「翻山越嶺」,小天帶著一絲「征服者」的驕傲,鄭重的宣佈第八天放假一天。
因為,第八天,也是他和紀無天約定拜山的日子。
一大清早,他照例在盤龍嶺最高的一棵大樹上做早課。
旭日東昇時。一抹炫目的金黃陽光;灑在小天臉上,身上,遠遠望去,他就像一尊金身如來。
摘星閣上,古天宇手攬曹嬌妻,神色欣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輕笑道:「小仙這個小鬼靈精,居然替咱們的兒子,取了個名符其實的外號,他們倆還真叫有緣!」
秦心影偎在丈夫身旁微笑道:「是呀!他們倆就像咱們以前一樣。」
古天宇微微一楞,訝然道:「你是說小仙是……」
秦心影心照不宣的點點頭,一抹溫柔的微笑,燃亮她的臉。
古天宇不禁沉醉入她那時小梨渦中,有些楞楞的看著身旁的愛妻。
一抹紅雲染上秦心影的雙頰,她輕擰老公,啐笑道:「呆子,你看什麼嘛!」
古天宇呵呵一笑,口中不說,心裡暗付道:「完了!看來我兒子的命運,踉我這個做老子的一個模樣,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連命運都會遺傳!呵呵」
門外,突然傳來謹慎的輕叩聲,杜奇輕聲稟道:「魁首,龍門幫紀當家的遞上名帖,前來拜見您老啦!」
古天字吩咐道:「通知文華,以大紅凌迎客!」
「是!」杜奇應聲之後,徑自「咚咚!」下樓而去。
古天宇站在摘星閣內,對著將近二十丈外的樹頂發話道:
「小天,紀當家的來了,下來替爹迎接客人!」
他的話聲,並沒有特別提高,就像平常和人面對面說話一樣,但是,傳到二十丈外的樹頂,語聲依舊清晰無比,句句凝而不散,讓小天以為他爹就在他身旁和他說話。
小天做完早課:收功施起;回身一望,遠遠的看到他爹和他娘,正站在摘星閣中葉他微笑。
他不由得暗吐舌頭,驚忡過:「我的天呀!老爸的功力不是蓋的嘛!」
忽然一一
就在樹頂下方不遠處的一枝粗樹枝上,傳出小仙的聲音道:
「喂!小天,你老爸的功夫很好!比我還厲害一些!」
小天往下望去,透過濃密的樹葉,對側睡在樹枝上的小仙道:「你才知道,別忘了,我爹已經成名有三十餘年啦!若沒有兩把刷子;怎麼領導「翔龍社,雄霸北地而不墜。」
「也對!」小仙打個時欠,體伸懶腰道:「待會兒,是你們社裡開香堂的場面,我本好參加,你自個兒下去吧!」
小天正要縱身下材,突然又問:「等開完香堂,我到那裡找你?」
小仙眼珠子一轉,拍著腿道:「迷霧山那座瀑市下。」
小天翻身緩緩飄下樹去,經過小仙身旁時,對她揮揮手,道:
「就這麼決定,待會兒見!」
小仙也瀟灑揮揮手道:「慢走,不送!有空再來呀!」她還真夠叫化本色,「樹樹」為家。
「沖霄樓」前,翔龍社百名兒郎,左右各五十人,手持繫有大紅綢帶的大刀,分立兩旁。
他們個個垂眉肅目,雙手抱刀於胸前,在紀無天和手下共十人通過時,舉刀吶喊,以示歡迎。
這正是「翔龍社」恭迎一幫之主,或一派之尊時,才會使用的大排場,古天宇將這個儀式定名為「大紅綾」。能接受翔龍社「大紅綾」招待的人物,表示翔龍社將他視為是友非敵。
小天和三位閣主,便在「大紅綾」盡頭,迎接紀無天等人。
當紀無天通過「大紅綾」後,他回身交握雙臂,豎起大拇指,以龍門幫一幫之主的身份,謝過翔龍社眾人,然後,才迎向小夭等人。
小天抱拳向紀無天招呼道:「紀當家的,好久不見,累您多跑一趟啦!」
紀無天連忙拱手回禮道:「那兒的話,少盟主,你太客氣了,這是應該的。」
他接著轉首向其他三人道:「在下紀無天,特來拜會總瓢把子,三位可是翔龍社三閣閣主?」
負責「耀日閣」的「賽雲長」歐陽文華,代表三閣答札,同時回答道:「正是不才三人,在下歐陽文華,掌「煙日閣」。」
接著,他介紹道:「這位是‘新月閣,邱莫愁閣主,這位是‘鐵血閣’冷劍魂閣主。」
一番禮讓之後石一行踏入「沖霄樓」。
在歐陽文華的引領下,直向一道走廊行去,走廊便是通向「龍魂廳」。
此時,「龍魂廳」大門全開,史大成侯在門外,待眾人進入大廳,古天宇已自座位上站起,步下石階,迎向紀無天。
紀無天一走到古無字的面前,便單膝點地,剎時,和他同來的龍門帝眾人,全部矮下半截。
紀無天恭敬道:「無天蒙少爺恩赦,特地率門下前來加盟翔龍社,請總瓤把子准許龍門幫成為你的兄弟盟幫。」
古天宇扶起紀無天道:「紀當家的,無須多札,快請起來,龍門幫願意加入翔龍社;乃敝社之榮幸!」
他回頭向廳外大聲喚道:「請血盟鼎!」
於是,杜奇自廳外,雙手高擇耷蘭方似金非金,做鐵非鐵,顏色暗褐的小鼎走了進來。
「賽雲長」歐陽文華,快步上前,恭敬的接過小鼎,高舉過頭,將它送到墨畫前,早已事先安排的二張翹頭案桌上,並在小鼎內,傾入一壺酒。
古天宇慎重道:「紀當家的;凡是加盟我翔龍社,並沒有立下契約文憑,只是你我將血灑注在這方代表彼此神勝連盟的的方鼎中,讓我們血溶血,心連心,精神相系!」
紀無天激動道:「精神相系,更勝白紙墨字的意義。」說完,他率先咬破中指,步上石階,將血滴入鼎內。
古天宇微笑著,並肩站在紀無天身旁,破指將血滴於鼎中。
接著,古天宇雙手舉起「血盟鼎」,對天祝禱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自此翔龍社祖龍門幫結為血盟兄弟,有福分享,有難互援!」
說完,他仰首飲下一半血酒。
紀無天雙手接過「血盟鼎」:舉起它,重覆他在小天面前所發的誓言道:「皇天后上明鑑,凡我龍門幫所存之日,永遠服膺翔龍社之領導,為翔龍社之所屬,永不背叛,著違誓言,天滅我龍門幫,我紀無天永世不得超生!」
他說完仰首飲盡豺下的血酒,慎重的放下「血跟鼎」。
古天宇略微動容道:「紀當家的,你言重了!」
紀無天卻笑道:「但是,值得!」他接著從懷中取出一本花冊,交給古夭字,道:「總瓢把子,這是尤門幫所有買賣育生的詳細名冊,請您過目;今後,龍門幫所得半數純利,將送給社裡分配。」
古天宇只是擺手,將眾人讓入大理石桌前的太師椅。
他並沒有翻看那本花冊,落坐在紀無天對面,談淡一笑道:
「紀當家的,你我既已是盟幫,那我便直言。」
紀無天忙道:「瓢把子請吩咐。」
古天宇道:「我方才盟暫時說過,你我既成血盟兄弟,日後有福理當分享;都是遇到雙方買賣有所衝突時,自然是利益各半。你我雙方結盟,獻納些銀兩,或許是你的心意,但最重要的是,要能使你我雙方的弟兄,因為我們兩方的結合,而得以分享更豐厚的福利才對,我並不贊成縮減龍門幫弟兄的享受,來增加翔龍社的庫存,你認為呢?」
紀無天聽完古天宇的一番話,楞在當場。
長空赤雷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