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仍是一個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刻。
小仙寶相莊嚴,神色湛然的盤坐在金黃躍動的水幕之中。
此時她的臉上,是一片寧靜和祥和,彷彿她所置身之處是一所無拘無束的殿堂,而不是威力浩潮的瀑布底下。
三個月前,她那種痛苦而狼狽的形態,已不復見,或許,這應該歸功於她爺爺的那兩粒九轉金丹
因為,根據記載,九轉金丹乃是百年前,太上道祖遍訪名山,搜盡奇藥,費時八十一年,才煉製成九顆珍貴無比的道家仙丹。
只要吃下一顆,便足以脫胎換骨,起死回生,何況,玉老莊主毫不吝薔的喂小仙吃上兩粒。
驀的——一聲震人心絃,洪亮悠揚如雛鳳初嗅的清嘯,出自小仙之口,小仙便在這聲清悅的長嘯中,人如脫弦急箭,筆直竄射升空衝高十餘丈。
登時,墜洩的瀑布,宛如被一柄利刃從中剖開,一分為二,小仙便是銳利的刃身。
凌空的小仙,人在飛瀑之中,長吸口氣,再次振臂長嘯,身形陡然又竄升七丈有餘,接著,小仙一聲大喝出口,扭腰甩肩,一個滾翻蹬著水幕標射而出,她脫開瀑布的糾纏,人便如風中柳絮;輕飄飄飛落湖邊的小涼亭旁。
早在小仙第一聲長嘯,才剛出口時,玉義行夫婦已經首先凍出松木小屋,掠向湖畔,小仙的父親,玉文行,宛如經天的蛇電:
倏然閃落小仙的面前:
玉文行忍不住心中激動的情緒,猛然一把緊緊抱住小仙嬌小身子,將她抱離地面,團團飛轉。
而玉文行猶自得意的放聲狂笑:「好小仙,咱的乖寶貝,你成功啦!哈哈哈……」孩子的成功,不就是為人父母最大的驕做。
小仙被玉文行轉的頭昏眼花,格格直笑,最後,她不得不伸手摟著她爹的脖子,大聲付饒。
小仙的娘,見狀便抓住團團亂轉的丈夫,將小仙自丈夫的手中搶救而出,緊抱在懷裡,噴噴有聲,不斷地親吻著小仙柔嫩的粉頰。
小仙左手摟著者爹的脖子,右手搭著親孃的玉頸,一家三口,親蜜無比的擁抱在一起,沉醉在濃淡的親情裡,分享著成功的喜悅和甜蜜……
玉老莊主夫婦,和其他聞訊而來的玉家老少,莫不自心底發出一抹會心而高興的笑容。
大清早天色微明:逍遙山莊還籠罩礦山間薄薄淡淡的風霄之中。
小仙起個大早,興致高昂的負手而立,緩緩的在飛瀑之前來回踱步,她對沾溼衣服的水氣,宛若無睹,逞自呢著奔騰的瀑布,發出得意的微笑。
她對著飛瀑時而此牙裂嘴,時而擠眉弄眼,更不時揮著手大肆比劃,簡直將瀑布當做一個有感情的對手,裝模作樣的嘲弄它、取笑它、挑逗它、刺激它。
「哼哼!我就不信邪,你以為你是無敵的?告訴你,門,不!是窗都沒有,還談什麼門?」
小仙就這樣子,一個人由左踱到右,由右踱到左,繞著湖畔,悠閒的和瀑布聊天。
「唉!可惜大堂哥不在,否則,我就可以和他比比看,準的功夫比較好。」
小仙一念至此,便楞楞的呆立在湖畔,不知想些什麼,竟想得出神:,就連身後有人接近,都不曾察覺。
「看招!」來人大喝一聲,手中一柄長劍連鞘刺出,攻向出神的小仙。
小仙直覺地倒翻入空,抖出劈出一記打著呼嘯旋兒的掌風,回敬偷襲之人,同時,她凌空猛拍雙腳,人如怒箭直射湖邊的小涼亭。
但是,她人不往涼亭裡竄,只是探手擦手擦過涼亭橫媚,登時,她手中多出一柄尺半長,兩指寬的竹劍。
小仙凌空又是一個滾翻,雙腳猛地蹬向涼亭石柱,手揚竹劍,迅若閃電,反身撲向偷襲她的人。
同時,小仙口中大聲道:「大堂哥,接招!」
來人正是小仙的大堂哥,逍遙山莊的大少莊主,玉修文。
他也是未來逍遙山莊的莊主繼承人,年約二十四、五歲;長的一表人材,斜挑的劍眉,如星的雙巨,挺直如王的準鼻,配上厚薄適中的嘴唇,長相斯文卻不失英氣,神蘊威猛於爾錐,好個俊美的年輕人。
小仙在家旅之中排行最末,卻和最長的王修文最是談得來,如果今天有人必須為小仙不似女孩負責,那一定是玉修文的責任。
因為,小仙自幼有大半的時間和玉修文在,一起,不管讀書習武,兩人都是一對好搭擋、連小仙那個「小小莊主」的稱號,也是玉修文叫上口的。
反撲的小仙大喝著筆直推出竹劍,劍勢去若奔雷,倏發即至,直點向玉修文的左胸,這一劍無論氣勢或速度都是一流。
玉修文豁然大笑道歸來得好!他手中連鞘長劍揮削挑刺,反手十三劍反攻小仙。
小仙倏然墜地,足尖輕旋,一個回身手中竹劍摹的上揚橫揮,翻腕直掛玉修文右腕;劍勢凌厲非凡,反應快捷無比,瞬間已將玉修文逼退一步。
玉修文順勢再退三尺,收手朗聲長笑道:「好,好極了,小仙,我一回來,就聽二弟說你神功大成,於是迫不及待跑來找你試試,果然不錯,不錯!」
小仙嘟起愛笑的小口道:「神功?什麼神功?我怎麼自己都不知道?」
玉修文黠笑道:「你的洗瀑布澡神功呀!咱們玉家除了你,誰練那玩意?」
小仙轉嗅為喜,眯眼笑道:「呵呵!洗瀑布澡神功,好名字!」
她接著臉一沉,興師問罪道:「臭堂哥,你要出去玩兒,怎麼不告訴我,就自己跑下山?」
玉修文苦笑道:「玩兒子你以為大堂哥我有那麼好命?來;坐下來,我仔細的說給你聽。」
玉修文拉著小仙走進小涼亭之後,他將手中的長劍放在亭中的圓石桌上,逞自坐了下來。
小仙挑個玉修文面前的石凳,盤膝坐在石凳上,眨著黠慧精靈的大眼睛,靜待玉修文開口。
玉修文整理過思緒,這才開口道:「小仙,你大概有三年未曾下山了吧?」
小仙乖巧的點點頭。
「近年來,江湖之中不知怎麼回事,常有一些年輕高手,莫名其妙地失去蹤影,這些年輕人主要是九大門派門下弟子,或是其他幫派的出名人物。
失蹤的人,都有相似之處,就是他們年齡都在十九、二十歲到二十五、六歲之間,而且,這些人,都是用劍的高手,爺爺和爹要我下山,就是想探查這些人的下落,你說,這是好玩嗎?」
小仙搔搔頭髮,撇嘴道:「怎麼會有這種事?對了,大堂哥,你的條件太符合了,你自己可要小心點哦?」
玉修文見小仙慎重其事的交代自己,不由輕笑道:「我知道,這種事,玩不好是會賠命的。」
他接著道:「此外,目前江湖之中,有些成名的高手,時常莫名其妙的譴人暗算,現在武林之中,似乎正隱匿著一股看不見的逆流,蠢羹欲動,江湖上幾乎是人人自危,大家都提著心,吊著膽子過日子。」
小仙不屑道:「那有那麼苦法?快樂是要靠自己去創造,想我當年混江湖時,還不是輕鬆容易、快樂逍遙又自在。」
玉修文搖頭嘆道:「你呀!天生的樂觀法,有米吃米,沒米光喝水也一樣過日子,你那知道什麼是煩惱!」
小仙呵呵輕笑預設玉修文的話,在家,誰都知道她這個脾氣,就像家裡人也都知道她愛玩命,否則,誰會去瀑布下面練「神功」。
小仙懊惱的在瀑布旁直跺腳,因為玉修文再度下山去,而她又被留下。
忽然
瞪著瀑布的她,雙目一亮,叫道:「完美極了,試驗震天雷的好靶場!」於是,她匆匆轉身奔回自己的書房裡。
不一會兒,小仙手上拿著三枚狀如罐頭,長約一寸,烏黑汕亮的筒狀物出來,奔向瀑布右側一片光禿的巖壁之下。
她手中所拿的筒狀物,是她自己模仿江甫霹靂堂雷家,最出名的火藥暗器「震天雷、製造而成的土製炸彈。
由於第一次製造,所以外型和霹靂堂正宗的震夭雷,相差甚遠。
小仙掂掂手中的震天雷,相準半山上的巖壁,抖手打出三枚震天雷,只見三枚震天雷,成品字形,直射向巖壁。
「轟隆!」一聲巨響,塵煙瀰漫,大地如跳豆般,瑟瑟顫動起來,湖水被震起丈高的海嘯,涼亭的匾額被震落跌碎於地,連松木小築和其對面的逍遙居,門扉窗梗也全都「咋咋!」直晌。
爆炸聲,聲傳百里,驚得逍遙山莊人心惶惶,黃山上的飛禽走獸四野奔逃,彷彿山頹地陷,世界未日驟然到臨。
驚!驚的百獸怔忡:駭!駭的萬物喪膽。
小仙早在畝頭不對時,避出十餘丈外,卻還是被爆炸威力,掃的踉蹌而退。
就在小仙驚魂未定之際,轟然的山崩,夾雜著「嘩啦」的水響,如黃河決堤,氾濫的淹向整個逍遙山莊。
原來是瀑布右側山峰,被小仙三枚震天雷炸燬,瀑布剎時改道,帶著上石樹木,狂湧向山莊之內。
首當其衝的便是位於瀑布右側的是追遙居,不過一眨眼,一喘息的時間,濁黃的泥水,便沖垮逍遙居,逞自呼嘯奔騰的淹向四處。
一聲長嘯,玉飛鴻老莊主夫婦兩人,在鉅變之下,擊破屋頂,衝飛而出,他們夫妻倆,飄落屋頂時,只見逍遙山莊的右側莊院,正沉淪於洪害之中。
盞茶不到的時間,瀑布終於水竭,只留下一縷斷續無力的水澗,在僅剩半邊的山壁上,苟延殘喘的滴答著。
楞在屋頂上的老莊主,看著漸漸遲去的洪水,想也不想的怒聲大吼道:「玉小仙,你給我出來!」
鴻飛冥冥,人聲寂寂!
除了小仙以外,所有玉家的人全都在屋頂上報告,而一干下人們,也渾身是泥的自各處一一走出。
老莊主不見小仙人影,怒氣更熾,身形如大烏一般,自屋頂突然暴起撲向對岸松木小築。
老莊主推開小仙寢室,不見小仙人影,便轉向小仙書,玉家老少,也齊齊擁進書房。
只見書房之內,頗為整齊的擺著一些玩具,如油燈、水槍、木馬等等,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牆角那座一人半高犀牛皮製成的大風箏,可是,就是沒有小仙的影子。
老莊主大步踏進書房,一手掀開風箏,結果,小仙並不如他想像,躲在風箏之後,再一回頭,恰巧瞥見屋內桌上,一副未完的山水畫旁,撩草的寫著些字。
他走進一看,原來是小仙的留書:爺爺大人在上,不肖孫小仙,因試驗自制震天雷太過成功,不慎毀夫半邊黃山,波及家中。
自知其罪非輕,是以不待爺爺處罰令下,先行自我放逐,流浪江湖去也,特此留書,以示仟悔之意,但盼爺爺、奶奶、雙親大人勿念!」
眾人看完小仙的留書之後,不由得面面相覷。
老莊主更是搖頭苦笑道:「這下可好,逍遙山莊終於得以安寧!」
老奶奶嘆笑道:「只怕江湖上,多出小仙這個小頑皮蛋,要不得安寧唆!」
大莊主玉文俠有些擔憂道:「爹,此時江湖中正隱隱暗伏著危機,小仙一個人出去闖,安全嗎?」
小仙的娘著急道:「是呀!爹,小仙還小,她照顧得了自己嗎?」
老莊主揮擇手,安撫下眾人,這才拂鬚說道:「你們都別擔心,小仙年紀雖小,但畢竟也曾跟著他師父逛過一趟江湖,以他的機靈,和此時的功力,應該可以應付自如.更何況,修文現在亦在江湖之中,捎個情給他,要他從旁多照顧小仙便是!」
老莊主做的決定,沒人敢不聽從,看來,老莊主是有意思要讓小仙在江湖上闖闖,吃吃苦頭。
只是,小仙是否真會吃到苦頭,那可就很難加以預料了。
小仙知道,這回自己可真是闖下滔天大禍,於是匆匆留書出走之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從黃山溜到十萬八千里外的洛陽城郊,此時的她,竟是一襲早已洗得泛白,打滿補丁的乞丐裝,長長的頭髮,隨便的札著,顯得散亂而邀遏。
一支烏溜泅的打狗棒,彼她轉的「呼呼」有聲,最令人驚訝的,卻是他身上,赫然掛著九個小麻袋。
丐幫之中,即使地位最高的幫主,也不過身掛十個麻袋,而小仙,這個頑皮的半大娃子,居然就有資格掛上九個麻袋,若不是她胡鬧掛著玩,便是她在丐幫中地位不低。
如今,她正和一批中年叫化走在一起,匆匆往洛陽城外,東南方向飛馳而行。
小仙和眾叫化,掠上一座小黃土坡,轉入一處疏林,倏然看見地上七橫八豎,倒斃十六、八名叫化。
一名身掛七個麻袋,年約四旬,短小精斡,貌如馬猴的叫化,躬身向小仙繃:「小長老,就是這裡,幫下弟子莫名其妙被人截殺於此材林裡。」
小仙眉頭一皺,彎腰仔細檢查死者傷痕,半晌始道:「好狠!
俱是喉頭一指斃命!孫舵王,你可知道武林中何人擅長指法,而且走剛猛路線?」
丐幫洛陽分舵舵主孫行沉吟半晌方道:「目前江湖上,以指出名者共有三人,一個是嶺南的‘絕指,公孫奇,他檀使‘摘心指’是屬剛猛路線,但是摘心指的特色卻是,中者被震斷心脈而亡,並無外傷。
一個是姑娘,就是有名的,冷麵觀音,杜梅音,她所使的是‘蘭花指’,指勁飄逸陰柔,並非剛猛之路。
剩下一個,就是江湖中有名的神秘之富,‘紫微宮,二十五星宿之六的‘兼貞星’陰三省,專擅長‘邪魔指,,指勁剛猛霸道,可以洞穿金石,而且出於皆是一指斃敵。」
小仙連連點頭,道:「如此說來,下手之人,可能就是那個叫什麼星,姓陰的傢伙了?」
「哈哈哈……」一陣冷森的笑聲傳來,一個年約四旬,個子瘦高,面貌清雅,但雙眼尖細,目露邪光的紫袍中年人,忽然出現於林中。
緊接著,在他身後出現四名身穿一式緊袍,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怪人,四人身後各領二十名,身著紫色勁裝,手持鍘刀的漢子。
只見領頭的囚個怪人:高的高過八尺,長髮披散,面無血色,。
活像一具超長號殭屍,矮的那人,矮不及四尺,禿頭暴牙,四肢細長,手持兩柄薄刃快刀,胖的那傢伙,則是胖如彌勒,大餅臉,五官皺成一堆,像是一團溼面上,放著幾粒葡萄乾,再被人一拳壓扁的德性;瘦的那人,長相更是怪異,瘦長四方的頭臉,像蓋著西瓜皮的紅磚,一件紫袍掛在身上,彼風一吹衣服的前胸,可以貼到後背,身體簡直像沒厚度一樣。
首先出現的紫袍人,怪聲怪氣道:「不愧是丐幫分舵舵主,對江湖人物所知,的確不少,竟然看得出,這些臭要飯的是死於本座之手。」
孫行急忙俯身,向小仙低聲道:「小長老,說話這人就是‘廉貞星,陰三省,他身後四個怪物,是紫微宮的四凶,叫火雲、鈴絕、擎飛、陀化,他們是紫微宮二十五星宿中的五人,個個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
陰三省見孫行在向小仙低語,不禁嘲笑道:「怎麼,嚇著小孩子是嗎?沒關係,你可以慢慢為他收驚;大爺我們不在乎浪費這一點時間!」
小仙一抖手中烏黑的墨狗棒,指著陰三省罵道:「他爺爺的!陰老妖,你家小爺是在替你預定在死城的房間,免得你死後無家可歸,變成孤魂野鬼,到處惹人厭,討人閒,你不但不知感激,還在那裡亂吠什麼?」
陰三省滇目怒笑道:「……好,很好,小鬼夠狂,大爺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讓你這麼狂!」
話落人閃,欺身向小仙,單手淬斬,一記手刀,猛然切向小仙頸子。
小仙身形不動,墨竹修然飛挑,灑著點點烏星,溜向斬到的手刀。
陰三省手腕一翻,原本切向小仙頸項的手刀,化掌為爪,拿向小仙的墨竹,左手同時由下而上橫切小仙胸腹。
小仙嘻嘻一笑,墨竹不收,反而順勢加快棒速,人同時往左後方斜遏半步,就在陰三省快要抓住墨竹時,小仙蹲馬翻腕,剎時,墨竹棒影如浪,一排排,一波波,「咐啡!」破空抽向陰三省雙手。
陰三省頓時覺得滿天棒影,當頭罩下,他沒料到一個年僅十四、五歲的小鬼,竟然具有如此功力。
大驚之下,連忙甩手扭身,往右後方急退三尺。
可是小仙存心給他一個下馬威,豈容他退去?
於是,纖腰一扭,揉身而上,墨竹仍如出洞靈蛇,準確無比的噬向陰三省左小臂。
陰三省一退未脫開小仙竹棒範圍,心中剛嚷叫「不妙!」只覺得左臂上一涼,「啪!」
的一聲脆響,左手小臂結結實實被抽上一記。
冰涼之後,小臂馬上火熱刺痛,大驚之下,怒叱一聲,倒射一丈,低頭一看-臂上袖子已被抽裂,小臂上多出一道紅腫泛黑,三寸長的竹痕。
小仙得意的諺笑道:「陰老妖,這道竹筍炒肉絲;味道如何?
夠不夠辣?好不好吃呀?」
陰三省惱羞成怒,大袖一揮道:「上!」
八十名紫衣大漢,在「四凶」的率領下圍住小仙和眾叫化,此時丐幫這方只有二十名不到的人數,面對八十之敵,後果可慮。
孫行當機立斷喊道:「打狗陣!」他人也加入陣中,和眾丐幫弟子,圍成一座交叉小方陣,輪轉著抗拒紫微宮的攻擊。
小仙大罵道:「陰老妖,你不要臉!」
於是,她人如飛鷹、;振臂直撲丈外的陰三省,人在空中,墨竹已如密雨,暴烈的掄起數十棒影,兜頭罩向陰三省。
陰三省方才吃虧,此時不敢大意,雙掌交錯,畫著半圓,丟擲如彎月般的掌影,掌影微白,閃耀跳動在墨竹漆黑的棒山之中。
「咆膨!」悶響,如排炮;加密霍,瞬間兩人對個八十六掌,雙方位於互換,如鬥雞般,一退修池再度幻起掌山棒影-激烈的拼戰一處。
小仙和陰三省的擠戰,此時難以看出誰強惟弱,但是,孫行和丐幫弟子這裡,卻已是發嵐可危。
在紫微宮四凶的壓力下,功力平凡的丐幫弟子,雖是仗著「打狗陣法」以少抗多,但仍不是紫微宮的對手,不久,就有人命喪四凶之手。
小仙乍聞慘嚎,一滔眼,見自己幫裡弟子倒下,心中大怒,只見她忽然厲嘯出口,嘯聲如悲鳳嗚空,好不慘然。
小仙便在厲嘯中,凌空而起,墨竹揮起一面烏黑巨扇,逼退陰三省,人便利用這個機會,倏然十六個空心滾翻,翻向孫行等人之處。
小仙甫撲到,便右棒左掌,猛然狂擁出而,棒影掌鳳,呼嘯著衝向紫微宮眾徒,頓時哀叫聲不絕於耳,十六、七名紫微宮徒,彼小仙劈翻倒地。
陰三省被小仙走脫,不但馳援丐幫弟子,同時傷著自己手下,臉上無光,滿面生「灰」
,便怒吼著追向小仙。
小仙見對方人多,才不想和陰三省單挑,於是便揮起墨竹,繞著圍困丐幫的紫微宮徒衝殺,他任憑陰三省在背後又叫又罵,根本理都不理。
不出多久,紫微宮已倒下三、四十人,陰三省和四凶都追著小仙跑,孫行等人的危機才算解除。
小仙心血來潮,左轉右彎,前繞後逃,居然玩起「母雞帶小雞」的遊戲。
偏偏,陰三省彼小仙氣昏頭,呆呆的和四凶等人,成一列縱隊追在小仙背後,兀自氣苦又無可奈何。
終於,四凶中方臉薄身的瘦子陀化,忽然醒悟到,為什麼自己老跟在小仙后面跑呢?於是一騰身,反方向掠近小仙,堵住小仙奔逃的去路。
小仙哈哈大笑道:「不錯,方臉妖,算你有點頭腦!」
小仙硬衝向陀化,飛撞而起的同時,他雙手握棒猛力一攪,空氣被他攪起一圈目的漩渦,卷向陀化。
只這一耽擱,陰三省等人,已然追到。
陰三省憤然揮掌,掌力重逾千斤壓向小仙。
小仙嘿然一笑,呈竹繞身,人如陀螺般旋轉渲向陷入勁道漩渦的陀化。
陀化正抗拒著空氣中,漩渦迴旋的力道,無暇他顧,於是,被小仙撞個正著,慘叫一聲,人如摔陀螺般,滴溜打轉著飛出去。
小仙一擊成功,正要開溜,陰三省如刀的掌勁,八尺高火雲的陰寒毒掌,持雙刀的矮鈴絕一路滾地刀法,以及胖擎飛雙手揮出的無數淬毒暗器)自上下左右四方,匯著向他蜂擁而到。
慘!有夠慘!小仙想逃已來不及,只好拼死舞起墨竹,抗向四大高手的聯合攻擊。
眼見著小仙便要命喪九泉,孫行雙目泛赤,青筋暴浮,慘吼道:「小長老!」人卻無法突圍,前去幫助小仙。
小仙此時,反而湛然一笑,垂眉閉目,聚集全身功力,準備做必死的反擊。
摹然
「阿彌陀佛」
一聲清脆的宣佛聲,有如來自九霄的警鐘,震得眾人耳膜生痛,一條人影,倏然自天而降,落在小仙身旁。
只見他鼓袖猛揮,剎時間,林中樹木如遭颶風,被吹得東倒西歪。
陰三省等四人的聯手攻勢,也被這人的揮袖,化消得無影無蹤,擎飛打出的暗器,更是依照種類,整整齊齊的釘列在樹身之上。
這種功力,簡直就像神話,震得陰三省等人,傻在當場。
當一切平靜之後,在小仙身邊,正立著一名年約十五、六歲,身高七尺餘,長的高大結實,卻唇紅齒白,鼻若懸膽,目光溫柔,氣質斯文,長髮娩謄,身著月的儒衫的英俊少年。
只見這少年,對愕在悶周的紫微宮徒,單手間訊,語聲悠揚的開口道:「各位,看你們以如此眾多之人,圍殺一名少年,想必非奸即盜,在下只好得罪啦!」
「啦」字還在空中迴盪,這英俊少年,突然化做十尊人影,人影卻突兀的向四面飛射。
影過人倒,登時,剩下不到四十名的紫微宮徒眾,再被英俊少年點倒大半。
陰三省大驚之下,急忙喝聲:「退!」連倒在地上的陀化和其他徒子徒孫,都顧不得救,便撤鴨子走人,逃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