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聯盟

「怎的?日頭還這麼高,你們就想偷懶?」一個穿著藍布衣裙的女人,怒氣衝衝的推開門板,大聲喊道。

夏茶被嚇的一震,急忙拉著白靈羽站起身子,小聲說道:「沒有,沒有,我和羽只是換一下衣服……」

白靈羽望著眼前一身藍色衣裙,頭上扎著兩個髮髻的女人,穿戴和萱兒類似,一眼望去便是府中的丫頭。只不過,這個丫鬟身姿妖嬈,眼眸中帶著幾分媚意,倒也難怪會被大夫人發配邊疆。然而,換句話說,一個府中的丫頭,便令夏茶如此神色慌張,白靈羽倒在這一瞬間才算是真真切切瞭解到自己在府中的位置,究竟卑賤到什麼地步。

「娘,莫慌。」白靈羽輕聲安撫夏茶,隨機抬起頭,冷眼望著藍衣服的女人,伸出血淋淋的指尖問道,「哪兒來的丫鬟?」

「冷雀是大夫人的人。」夏茶聽到白靈羽竟然質問冷雀,剛剛恢復的血色,全然褪下,整張臉頰再次變為慘白色。她低聲向白靈羽解釋完之後,又慌忙望向冷雀,苦笑著解釋道,「冷雀姑娘,您莫生氣,羽兒一時發燒糊塗了。」

在當下的情形,夏茶又怎能說出實情,說白靈羽是不記事兒了?若是如此,大小姐若以為白靈羽是為了故意逃脫及笄禮,便是一頓難以逃脫的責罰。

冷雀從未聽到過白靈羽大聲說話,突如其來的質問,使得她心中有所狐疑。即便是聽了夏茶的解釋,她仍覺得有些怪異。以前不是沒見過白靈羽發燒,這次發燒發得倒是詭異的很。白靈羽的眼眸,莫名添了幾分光采,映得整個人都多了幾分貴氣。

「呦,這不僅發了個燒,還燒壞腦子了吧?」冷雀眼眸中閃過一抹揶揄,怒氣衝衝的走到白靈羽的身前,剛舉起鞭子,便被白靈羽扯住。

鞭子將白靈羽手上的凍瘡勒開,她掌心的肌膚皮開肉綻一般,血色浸透了鞭子。她鬆開鞭子,用染著鮮血的指尖扣住冷雀的下巴,「冷雀姑娘這般美豔,倒也難怪大夫人會將你發配到我們這兒來。」

夏茶一直在忌憚於冷雀,她本想阻止白靈羽說話,然而白靈羽眼眸中的堅定卻又震懾了她。夏茶一時間,怯怯的望著冷雀和白靈羽,手足無措。

冷雀嗅到一股血腥味,唯恐素淨的臉頰染上白靈羽的血,急忙將白靈羽的手推開。雖然一聽,便知曉白靈羽有挑撥之意,倒也貼切她的猜測。冷雀的怒氣消散了幾分,眼眸中多了幾分明晃晃的笑意,卻仍反口咬道,「哼,你個庶女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妄加揣測主母的心思。」

白靈羽眼眸中多了幾分嘲諷,她隨手拿起帕子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對夏茶說道:「娘,您幫我去井裡打一些冰水來。」

夏茶原本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不敢動彈,此刻聽到白靈羽的話,卻又不知如何拒絕。抬眸擔憂的望了一眼白靈羽,她才緩緩走出房間。

「行了,這兒只有我們倆了,有什麼話我也不繞彎子了。」白靈羽坐到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副神閒氣定的模樣,「我可以幫你成為府上最受寵的妾室,我做你的謀士,你庇護我們周全。」

在古代,女人對地位的追求,猶如男人對權利的追求一般炙熱。她在冷雀的眼眸中看到了野心,既然如此,便不妨利用她的野心。

「你若是有那般的能耐,你娘怎會落得這到這般窘迫的境地?」冷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自小被賣做丫鬟,混跡過多少個大大小小的府中,再木訥的人都混成了人精,更何況原本就有些小心思的冷雀。

冷雀的長相比大多丫鬟都美,然而命卻不及旁的丫鬟命好。即便是沒有一絲女人味兒的萱兒,都成了丫鬟中的炙手可熱的人物,而她依舊名不見經傳。她原本的優越感,在長期的壓抑中,已經變為了洶洶的野心。

白靈羽輕抿了一口苦茶,竟比向來養尊處優的白靈澄,更多了幾分運籌帷幄的氣質。她的半塊臉頰已經腫得變了模樣,然而眼眸中靈動的光芒,卻著實的吸引人,「我娘若是有冷雀姑娘的美貌……」

白靈羽說話間故意一頓,恭維得冷雀倒是眉開眼笑。

冷雀耳根子軟,聽著舒坦了,看著白靈羽倒是也順眼了幾分,說話倒也不似之前那般刻薄,「有啥法子,說出來聽聽。」

若不是這兩年冷雀一直和白靈羽相處,知曉她和夏茶一般性子軟弱,又怎能輕易相信她?今日的白靈羽雖然氣質上有了極大的轉變,在冷雀看來也不過是賣關子。

「冷雀姐若是信得過我,便先悄悄的把我爹的大致行程給我一份,冷雀姐先稍安勿躁。」白靈羽牽住冷雀的手,笑容倒是及其真誠,語氣又方為誠懇,目光一片清澄,「咱們既然已經臥薪嚐膽這些年,倒也不急於一時。但是你放心,在及笄禮之前,我必然會讓你成為白府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