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羽三言兩語便挑明瞭立場,一句「姐」叫得酥酥軟軟,並且一個「咱們」便劃好了楚河漢界。
冷雀自小是丫鬟,沒讀過多少書。而白靈羽雖然是庶出,但是終究是白府小姐,書讀得又好,冷雀倒是有些心動了。
看到冷雀的神色有些猶豫,白靈羽輕嘆一聲,繼續遊說道,「冷雀姐又不是不知我在府中的情形,若是大小姐嫁出去了,下一個成婚的便是我。莫說嫁個體面人家,怕是嫁給一般人家做妾,大夫人都是不會應允的。到時候,我還指望冷雀姐給我求個好人家呢。」
待字閨中的女孩兒直言出嫁,倒底不是件體面事。然而,夏茶軟弱無力,自然幫不上忙。
冷雀聽聞白靈羽終究有私心,懸著的心倒也放下了不少。既然白靈羽幫她成為妾室,是有所求,她便也不擔心白靈羽會有甚歹心了。
如此一來,兩個人便是綁在同一只船上的螞蚱。
「好說,好說,事成之後,我定會給你許配一家好人家。」冷雀笑意盈盈的反握住白靈羽的手,神色柔和了幾分,「之前我做的不對的地方,羽兒小姐也擔待著些,畢竟我是聽命於大夫人辦事……」
終究是聰明人,聯盟一旦達成,冷雀把責任甩得倒是乾淨,之前所做的欺壓她們的事情,全然推給了大夫人秋染。
白靈羽雖不是真的要冷雀幫她尋一戶好人家嫁了,但是如此一說,不僅暗自抬高冷雀的身價,更是表明了她們日後一方受損,便是全軍覆沒。禍福與共的關係,看起來才更穩固。
「我懂冷雀姐的難處。」白靈羽眉眼一彎,一副貼心人的模樣,「倒是要有勞冷雀姐配合了。」
「好唻,倒也有勞羽兒小姐費心了。」冷雀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幾許,也真誠了幾分,野心卻像是浪潮一般洶湧的翻滾。
「羽兒,水我打來了。」夏茶端著木盆子走到了房間中,小心翼翼的窺探冷雀的表情,卻發現冷雀竟然對她笑。冷雀來的這兩年中,她何曾看到過冷雀的笑容,她也受過冷雀手中皮鞭的苦楚,此刻再看一看同樣笑意盈盈的白靈羽,只覺得恍惚間有些不真實。
「你們娘倆還是趁著日頭把衣服洗了罷,省得到了晚上天色涼了,水怕是更冷了。」冷雀撩了一下耳畔的長髮,姿態妖嬈,眼眸微眯,倒確實風情萬種。她倒是相信白靈羽會將她碰到妾室的位置,不為別的,只因禍福與共,欺騙她白靈羽也撈不到甚好處。
冷雀話說得綿軟,讓夏茶心下越來越狐疑。
待到冷雀走出房間後,夏茶才誠惶誠恐的小聲詢問道:「羽兒,冷雀……是怎了?」
「娘,沒怎的,或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罷了。娘,廚房裡可是有生薑?」夏茶性子軟,她若是把她和冷雀說的那番話,說與夏茶聽,夏茶怕是會嚇出病。
「生薑就在廚房的櫃子上。」白靈羽有心隱瞞,夏茶即便是狐疑,卻沒有頭緒,她倒也不再詢問,眼皮一垂說道,「羽兒,萬萬莫惹出什麼是非。」
「娘放心便是了,我自由打算。」白靈羽未曾料想,夏茶雖然性子軟,但是直覺倒是不差。不久,白府中著實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白靈羽把生薑洗淨了,之後煮成汁,倒入木盆中端到夏茶麵前,「娘,天涼了,多用生薑水泡泡手,治凍瘡管用。」
夏茶小心的將手探入黃褐色的薑汁中,眉眼處的愁容消散了幾分,「羽兒莫不是看了醫書?娘只聽過喝生薑水治咳嗽,倒是不曾聽聞過姜水還能治凍瘡。」
白靈羽唇角蕩起一抹笑意,滿目憐惜的望著夏茶,明明二十多歲的女人卻熬成了四十多歲的模樣。白靈羽心思一動,仰頭對夏茶說道,「娘,羽兒的腦子裡裝的可不僅僅是醫書。您泡完手便歇息吧,衣服交給我。」
「再過一個月便是及笄禮了,羽兒先去看書罷,那些衣服娘洗便可。」夏茶的目光觸及到白靈羽的手,明明不過是十二歲的女孩兒,哪裡還有纖纖玉指的模樣?手腫脹開來,手指間處處都是裂痕,血凍結在掌心中凝成絳紫色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