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跟上?」白靈澄回頭,不耐煩的望著在身後磨蹭的萱兒,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氣。
萱兒再次回眸狠狠的瞪了一眼白靈羽,隨即便跟了上去。
白靈羽望著她們漸漸離開的背影,忍著全身的痛楚,緩緩的站起身子。剛站起來便被一個身著灰褐色衣裙的婦人緊緊的抱住,「羽兒,羽兒還好吧?都是孃的錯,娘若是早些知曉羽兒發燒了,羽兒近日便不會暈倒,便不會受今日的皮肉之苦。」
「娘,我沒事。」白靈羽順著婦人的話接了下去,她望著婦人滿臉倦容,以及眉宇中繚繞的積鬱多年的愁色,大抵也猜到了她們兩人在府中的尷尬地位。
若僅僅是一個丫鬟的女兒,又何必勞煩白靈澄那麼高傲的人,親自來見她?想必她娘是一位不得寵的妾室,或是和這家主子私通產下的她。
「娘,您別哭,我們先回房再說。」白靈羽要先摸清楚了自己的處境,才能反擊,反敗為勝。現在在外邊,人多眼雜,自然不是談心之地。
夏茶望著平日裡懦弱的女兒,一時間變得如此鎮定,倒有些回不過神,抹了一把眼淚,把白靈羽帶到白府角落的庭院中。
雖說夏茶雖在白府中地位低賤,卻也是白老爺生過一女,住得地方雖小,倒也算是五臟俱全。庭院中既有水井,又有廚房。
「快先換上衣服吧,你看衣服全溼透了。」一進房間,夏茶便從櫃子裡邊取出一件青色的麻布長裙,交到了白靈羽的手中。
「好的,娘。」除了白靈羽身上這件水藍色的織綿緞,櫃子中的衣服,全都是粗布衣袍。白靈羽換上衣服後,走出屏風,即便是粗仍難以掩蓋她眼眸中閃爍的靈氣。
夏茶望著白靈羽目光中流動的光采,恍惚間覺得這個女兒彷彿脫胎換骨一般。等回過神,看到白靈羽已經坐到了她身畔,夏茶輕嘆一口氣,取了一塊比較柔軟的棉布包裹在白靈羽的手上,「羽兒,疼嗎?」
「娘,我不疼。」白靈羽的聲音全然沒有半分柔弱,每一字都清脆滑潤,「娘,女兒剛才摔倒了一下,醒來只覺得腦子一片空,什麼都不曾記得了。」
夏茶一驚,臉色瞬間煞白,慌張的望著白靈羽,無措的喃喃道:「不記得了?不記得了?這可如何是好,再過一個月便是大小姐的及笄禮……」
「娘,您別急,您和女兒說說及笄禮,是怎麼回事?」白靈羽想要找一個突破口,穿越來以後,她先是聽白靈澄說了一次及笄禮,此刻又聽夏茶提及,聽她們的語氣,這個及笄禮倒是有些玄機。
更何況,既然是白靈澄的及笄禮,為何白靈澄讓她準備?而夏茶,又何必如此驚慌失措?若是想要轉被動為主動掌握整個局勢,便是先了解局勢。先弄懂了遊戲規則,這盤對弈才容易下。
「哎,你要替大小姐出席及笄禮,若你什麼都不曾記得……那……那……」夏茶當真是亂了分寸,原本她和羽兒在白府上的地位便岌岌可危,若是在及笄禮上又出了亂子,那她們在白府當真是無容身之地了。
白靈羽將手覆蓋在夏茶冰涼的手指上,輕生安撫道:「娘,您慢點說,有我在,無妨。」
夏茶拿起桌子上的苦茶,飲了一口,靜了靜心,臉頰上的愁容更甚。她見白靈羽一臉茫然的模樣,便開始解釋道,「富家小姐及笄禮上要斗笠,身披斗篷,吟詩作賦。學問越高,才越是知書達理。官家公子、富家少爺便是在及笄禮上挑選文采高的新娘,作為婚配物件……」
「我和大小姐身形相當,於是便帶她參加及笄禮是嗎?」白靈羽笑意盈盈的望著夏茶,眼眸中閃爍過一道凌厲的光芒。
白靈澄這個女人,倒是寧願把自己的命運交付到旁人的手中。在古代,婚姻便是女人的一生。想必,白靈澄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若是如此,她倒是有興趣,好好的幫白靈澄規劃規劃人生的軌跡。
夏茶望見白靈羽笑意盈盈、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下有幾分狐疑,良久才試探一般的詢問道:「莫非,羽兒記起來了?」
「娘,雖然女兒現在未曾想起什麼,但是腦子裡卻閃現了好多的詩句,這幾日勤於看書,到時候定然不會給白府丟臉。」白靈羽笑意盈盈的挽著夏茶的胳膊,目光中全然一片堅定。
夏茶向來軟弱慣了,此刻諾諾的望著白靈羽,輕嘆一聲,「那便好,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