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密探

風青青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其他幾個班頭更是面色古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自主的站得離江魚遠了幾步。

想想看江魚還是在肉身頂峰的時候,手臂上就有數千斤的力量,如今藉助精血靈珠的強大功效,他更是突破肉身,達到了木身的巔峰境界,雙臂一掄,會有數萬斤的力氣。雖然僅僅是輕輕的朝著兩側撥動了一下,數十個圍觀的百姓就是站立不穩,狼狽的踉蹌著朝著兩側推開,江魚隨手劃拉了幾下,已經站在了人群的最裡面,興致勃勃的看著人群裡五個遊俠兒和十幾個長安城的城狐社鼠的爭執。

五個遊俠兒,那發話的少女身穿一件大紅色的長裙,雖然只是六七分的顏色,卻因為青春年少,矯健結實的身軀,讓人也覺得她有**分的姿色。更兼兩條長而有力的長腿以及懸掛在腰間的長劍,益發顯得英氣勃勃與那普通女子大是不同。這圍觀的百姓,一個個色迷迷的眼珠子都在那少女的胸部、臀部上梭巡,而那十幾個圍著她們的城狐社鼠,更是流著口水,恨不得用手狠狠的在她身上捏動幾把才好。

遊俠兒中那名顯得年齡大一點,老成不少的中年漢子攔在了那紅衣少女身前,沉聲說道:「小妹,不要和這等蟊賊羅嗦。光天化日之下,莫非還沒有王法不成?他們再呱噪,自去報官了事。」

聽得這話,那些個地痞流氓還沒有說話呢,江魚卻已經翻著白眼憤怒的指責那中年漢子:「兀那漢子,看你也是堂堂一條好漢,怎麼說出這麼沒骨氣的話來?咱們混江湖的,講究的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三刀六洞,渾身浴血,那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你怎好意思說出報官這種狗屁話來?是男人的,拔出你的刀,給我砍廢這幾個。莫非你腰間佩著的陌刀,是拿來勾引娘兒們的眼神的麼?」

風青青他們一臉紅通通的,又離得江魚遠了兩步。「不學無術,憊懶無行,荒誕不羈,這江魚,果然和他那大哥一般模樣,卻沒他大哥的那等城府,果然難得伺候,難得伺候啊!花營的臉面,都被他丟光了。」

五個遊俠兒同時愣了一下,那一干地痞中帶頭的那漢子得意洋洋的朝著江魚一抱拳頭,大笑道:「這位兄弟可說得好,咱們都是出來混江湖的,是男人就拔出刀來較量較量。咱們也不過是請他妹子陪咱們喝頓酒,然後陪咱們大哥上個床,怎生就擺出這等嘴臉來?」這混混頭目輕佻的朝著那紅衣少女吹了個口哨,淫笑道:「妹子,你是不知道咱們大哥的好處,咱們長安有名的‘賽過驢’,就是咱們大哥了!保證伺候得你欲仙欲死,死了又死,死了又活啊!」

一干混混大笑,江魚也是深感親切的捧腹大笑起來――這等言語,多麼像他大哥李林甫當年在揚州帶領一干無行無德的軍漢在大街上調戲人家大媳婦時的表現啊!這可是江魚童年時期不可磨滅的記憶,就算是無凡教授了他十年道法,依然是深深的銘刻在他心底呀。江魚情不自禁的吹了一聲極其響亮極其悠長的口哨,笑著對那紅衣少女道:「小妹妹,你可婚配否啊?」

紅衣少女氣得柳眉倒豎,一隻素手已經緊緊握在了自己的劍柄上。那中年漢子也是怒視江魚,身上一股淡淡的威勢釋放出來,江魚目光歹毒得狠,一眼看出這漢子怕不是有二三十年的內功修為?在江湖上也是一等好手了。「糟糕,可不能佔口頭上的便宜了,說說可以,真正惹怒了這幾人,卻不大不小是個麻煩。俺如今卻是朝廷的官兒,不象當年那等自由了,不見大哥都在朝廷裡裝老夫子了麼?」

咳嗽了一聲,江魚高挑的身材一縮,縮回了人群裡面,不吭聲了。那混混頭目還朝著江魚這個方向笑道:「那位兄弟可是外地來的?長安城的地界上,沒見過你呀!報個名號罷,以後咱們好好的結絡結絡。兄弟是來長安混日子的?那可找對人啦!」

憋在人群裡,江魚極其無恥的哼哼道:「吾乃揚州白龍幫幫主賈玉之堂兄的小叔子,誒,揚州水淺,養不下我這條大魚呀。」

那五個遊俠兒眼裡同時精光閃了一閃,尤其那紅衣少女,手指將那劍柄捏得那個緊啊。揚州白龍幫幫主賈玉得堂兄得小叔子?怕是等他們有空,會立刻殺去揚州和賈玉好好的聯絡一下感情罷?江魚心裡大樂啊,所謂害人乃快樂之本,古人誠不我欺焉!風青青他們幾個混在人群中的簪花郎,則是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瞪著江魚:這是什麼人啊?比那地痞無賴還不如啊!

那混混頭‘哦’了幾聲,轉眼間又變得嬉皮笑臉的朝著那紅衣少女笑道:「得了,閒話說了這麼多,妹子,剛才你在我身上潑了那些湯水,咱也不多說話,你陪兄弟我們幾個喝一頓酒,再去拜會拜會我們大哥,這事情也就結了。嘻嘻,說不定你以後會變成我們嫂子哩,當然,也是填偏房的,可也畢竟是我們嫂子呀?」

一干地痞瘋狂大笑起來,一個個好似下蛋的鴨子一樣張開兩隻手,擺著鴨步朝著那少女圍了上去。那中年漢子仰天怒嘆一聲,大喝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兄弟們,動手罷!長安城是有王法的地方,下手不要忒狠了。」他首先飛起一腳,那足足有尺許長的大腳丫子在那混混頭的身上印上了一個大大的腳印,混混頭‘嗷嗚’一聲呻吟,身體平地倒飛了三丈遠,倒在地上抱著小肚子亂滾起來。

另外三個遊俠兒一聲吶喊,手動如風,打得七八個地痞抱頭慘叫,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江魚正在人群中鼓掌叫好,卻猛不丁看到那紅衣少女一聲輕嘯,長劍出鞘,一道劍光迎風一晃噴出足足有丈許長短,就看得三個地痞慘嚎一聲,地上多了六隻血淋淋的耳朵。圍觀的百姓見了血,吶喊一聲,轉身就四散逃走。那中年漢子惱怒的呵斥了幾句,無非是‘天子腳下’、‘王法’之類的老套詞句,拉著那少女,領著三個遊俠兒朝著一條小巷就鑽了進去。

江魚嘻嘻一笑,朝著風青青他們使了個眼色,趁著四周混亂無人注意的空檔兒,將自己身體一縮,‘咔嚓’幾聲,身體已經縮短了一尺許,變成了他在大慈恩寺的屋頂上偷窺人白日宣淫的那副模樣,隨手將那外套翻了個面套在身上,怪叫著朝著那混混頭跑了過去:「這位大哥,這位大哥,你可沒事罷?」

江魚只顧著計算別人,卻沒看到後面風青青等一干班頭眼睛一亮,看江魚的眼神就好似吝嗇鬼看到了一大堆金子一般。依稀的,可以聽到風青青的小聲嘀咕:中了,中了,這不是前幾天傳出來的要我們查訪的那人麼?感情就是江頭兒啊?五百貫的賞錢哩!

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那幾個屬下的小動作,江魚撲到了那混混頭的身前,殷勤的扶起了那混混頭,驚聲問道:「這位大哥,誰敢打你們啊?那幾個外來的過江龍,是什麼來頭?」

混混頭捂著肚子在江魚的攙扶下爬了起來,皺著眉頭打量了江魚好一陣子,驚問道:「你是何人?莫非認得我麼?」

「啊呀,大哥你是貴人多忘事啊,我不是安慶坊的趙三麼?可有好幾年沒見到大哥你了。」江魚胡謅了一個地名,亂編了一個人名兒。

那混混頭被一腳踢得渾渾噩噩,腦袋大是不清醒,當下呆呆的看著江魚呆滯的說道:「原來是趙三兄弟,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了。你這幾年,可是去哪裡發財了?誒喲,趕快帶咱們兄弟去分舵那邊,招呼起人馬,咱們非把這幾個不知道江湖規矩的雜碎給分屍咯!到了長安城,誰敢不給我們‘雙尊幫’面子?誰敢打咱們的人啊?」

「誒,誒,是,是!」江魚陪著笑臉陪著小心,扶起了這混混頭目,跟著這頭目,帶著那幾個被打翻的混混,後面又跟上了三個手裡拎著兩片血淋淋耳朵的倒霉蛋兒,一行人鑽進了一條小巷,七拐八拐的朝著長安城西市的方向繞了過去。走了不到半里路,就聽到這叫做張老三的混混頭一路的自吹自擂,將自己的‘雙尊幫’說得是天下無雙、舉世難逢對手,更是將兩個幫主吹噓得神人一般,好似那天下的武林高手,碰到他們的幫主,立刻就會化為齏粉一樣。

咳嗽了一聲,江魚惡意的看著張老三請問道:「張三哥,您可是發達了,真的發達了。跟上了雙尊幫,那可是前途無量呀!可不知道,這雙尊幫到底有多強啊?兩位幫主,可有多厲害?」

張老三得意的吹噓到:「不是我張老三吹牛,兄弟,咱們雙尊幫,有入門弟子五百、外堂弟子兩千,在長安城左近,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幫派!兩位幫主,大幫主天尊他老人家,一拳可以打死一頭牛!二幫主地尊他老人家,雙臂可以舉起兩千斤的石獅子。嘖嘖,這本事,這本領。就不要說咱們幫裡那神仙一樣的幾位供奉老人家了,嘖嘖,那可都是。」張老三眼珠子一轉,信口雌黃的吹噓道:「這樣說吧,那幾位供奉老神仙,手上劍子一丟,那劍光就能飛出幾千里地,把人頭給劈下來!」

江魚那個氣惱啊,愣愣的看著張老三,突然一拳轟在了張老三的臉上。屁話,架劍光幾千里外殺人,這樣道行這樣法力的修士,可能跑來長安城裡閒逛麼?還做你一個地痞無賴幫派的供奉?這樣實力的修士,他們也不怕天師道的天師們、真人們群起而攻,將他們盡數封印了?天師道的後臺是誰?那可是無凡嘴裡的,天下可以和望月一門比肩的四大門派之一啊!長安城,可是天師道的地盤!

得了,看著這張老三也就知道這麼點東西,江魚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對著張老三就是一通爆揍。兩拳下去,張老三慘嚎著噴出了幾塊碎牙,死狗一樣躺在了地上,卻又被江魚拎著腰帶提了起來,缽盂大小的拳頭雨點一樣的落在張老三的身上,暴風一樣的骨肉撞擊聲中,張老三哀嚎幾聲,嘴裡噴出了幾口鮮血,終於不支倒地。江魚卻依然不肯放過他,腳下用力,對著張老三就是幾腳狠踏,踩得張老三一陣的慘嚎,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想要暈死過去都不成。

疼痛,無邊的劇痛統治了張老三的全部心神。他多麼希望,現在自己可以昏過去呀!可是他體內一股清冽清涼的氣息在不斷的流轉,護住了他的五臟六腑和骨骼肌肉,就是不讓他暈過去。這清涼的氣息所過之處,疼痛一陣陣的平復,但是接踵而來的沉重打擊,讓這劇痛立刻加劇了十倍以上。地獄和天堂的對比,在張老三的身上並存,讓張老三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猛然間,那狂暴的打擊突然停了下來,江魚一張猙獰可怕的面孔湊到了張老三的面前,怒聲吼道:「服氣了麼?嗯?狗孃養的龜鱉?」

張老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把子力氣,猛的一個骨碌騰身而起,跪在地上磕頭如蒜的朝著江魚叩拜道:「爺爺耶,你是我的親大爺,不要打啦,不要打啦,我記起來了,我哪裡認得什麼趙三哩?大爺啊,您是過江的強龍,欺負我這種地頭蟲做什麼?」

張老三的那十幾個屬下嚇得渾身直哆嗦,蜷縮在小巷的牆角下,好似赤身面對一群狂暴色鬼的小姑娘一樣,畏縮的看著江魚。江魚卻是獰笑著,走進那些地痞,一個接一個的拎起他們來,蘊含了一絲生機勃勃的自然真氣的沉重拳頭,狠狠的和他們來了一頓**上的親密交流,打得這些地痞一個個慘叫不斷,那驚天動地的鬼嚎聲,嚇得小巷兩側沒有一個行人敢走進來,除了風青青等一干簪花郎。

風青青他們緩步靠近‘慘案’現場的時候,十幾個地痞抱著少了一半大牙的嘴,好似膜拜神靈的信徒一樣跪在江魚的面前,無比崇敬的看著江魚,用心的記憶著江魚的一切吩咐。「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老子的人了!老子不管你們的吃喝,不管你們養家餬口的勾當,你們給我潛伏在雙尊幫中,將雙尊幫的一切動靜都報告給老子。告訴你們,你們若是敢反水,長安城就是這麼大一塊地盤,老子找你們還是挺容易的,到時候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打得你們老母都認不出來!」

一拳轟在了小巷一側的牆壁上,強勁的拳風將那一堵牆壁整個化為無數的碎磚塊飛了出去。江魚獰笑道:「看看老子這比鐵錘還要硬三分的拳頭!若是砸在你們的身上,嘿嘿,‘噗哧’一個,‘噗哧’一個,你們的腦袋就是那爛西瓜一般!」

「記好了沒有?」江魚猛的一聲爆喝,震得這群地痞猛的抖動了一下。

張老三為首,一干地痞同時磕頭如蒜道:「爺爺哩,咱們記得了,以後雙尊幫的一切事情,都會給爺爺您說的。誒,長安城街坊上所有的風吹草動,咱們也會給爺爺彙報的。誒,每隔三天去西市的市口給爺爺彙報一次訊息,咱們都記得哩!」

面色和藹的點點頭,江魚親暱的撫摸著張老三的腦袋,就好似撫摸自己寵愛的小狗一樣。他微笑道:「好啊,好得狠。記住了,以後你們就是我的人,誰敢欺負你們,就報我的名字,記住了?叫我魚爺!」

大袖一甩,江魚揹著雙手,高高的抬起頭,趾高氣揚的走了出去。

風青青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再看看那一群陷入呆滯中的地痞無賴,臉上同時露出了極度佩服的神情,同時搖搖頭,緊跟著江魚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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