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雙重圈套 下

初雨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起了很多她也許是可以忽略和遺忘的事情。而這些事情一直都是她心頭的一個死結,怎麼也打不開。現在在汶萊的挑撥下漸漸發酵,頂得她難受。

首先湧入腦海的,是泰的死。

陸子墨從來沒有否認過,泰的死和他無關。可是就此他也沒有再有進一步的解釋。那時候的陸子墨留給她的印象是什麼?

對,冷血到令人心寒。

事實上,他給她這樣的感覺並不止一次。最可怕的就是在清萊的那個雨夜,被人追殺時陸子墨在花園裡絞殺那些男人時的情景。那時的初雨尚且模糊,此刻卻漸漸的明白了自己到底所怕的是什麼。

她所怕的是陸子墨本身,是她所無法真正認識和理解的,表象背後殘酷真實的他。

當初自己去普吉島旅遊沒有告訴任何人,是什麼原因導致自己被人盯上?陸子墨怎麼會那麼「恰巧」的出現在她的身邊?

和表妹去杭州的泰宸樓,那次出現的殺手又是為了什麼原因?這一次陸子墨沒有親自出現,巴與卻又「恰巧」出現解了她的圍。

還有,自己被陸子墨帶到小區裡軟禁的時候,突然出現來追殺的人又是誰?那一次在巴與的幫助下,陸子墨和她從天台逃脫。

如果真的如汶萊所說,冷血殘酷才是真實的他,他又怎麼會天真衝動到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一次又一次的去救她?

那些追殺她的人,又是為了什麼原因?!

如果從來都沒有那些所謂的「追殺」的人,她會不會在一次次的接觸中慢慢的遺落自己的心?會不會因為他不顧生死的去救她而甘願為他付出一切?!

初雨的思緒如暴風雨般混亂。

她想起了在公海上雷諾用自己作為要挾時陸子墨的反應。甚至於在她胸口中槍時他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我讓你看見的弱點,是我要你看見的弱點。

他當初殺雷諾時說過的話言猶在耳。此刻想起,卻又是另一番心情。

是不是這才是他無意中所流露的真實?!

如果說一開始她就被納入了他的計劃之中,是不是代表她對他而言,只不過是一顆棋子?

所以他才會向她牢牢關閉住自己的世界。

所以他才會毫不在乎的在她身邊輕鬆的來去。

初雨越往下想越覺得心驚,越往下想越覺得心寒。她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著,極力控制才能讓自己沒有失態。

勉強從自己方才恐怖的思緒裡抽身。初雨抬眼,正對上汶萊洞悉的,憐憫又嘲笑的目光。那樣的目光彷彿在說,原來你也會想到這些,原來你也是明白的。

遠遠的地方傳來的震動聲吸引了汶萊的注意力。他閃身到窗簾後眯起眼睛往外看,冷然的一笑:「來得真快。」

既然已經知道了汶萊所定那隊押運軍隊是假餌,他們也只是打算去作出一個假意上當的姿態,當然不會真的和對方糾纏太久,及時脫身是最主要的,所以來得這麼快倒也不足為奇。汶萊拔出了槍,輕輕的拉開保險拴,轉身走到初雨身後靠她將自己掩護起來。初雨感覺到自己的側頸一涼,汶萊的聲音輕輕的響起:「不要讓他們看出什麼不妥,讓陸子墨進來。」

初雨緊抿著唇,心裡翻江倒海。外面傳來引擎熄滅的聲音和車門的開合聲。陸子墨和巴與並沒有貿然來到小屋邊,而是一閃身躲蔽到車後,沒有給埋伏在上層的兩個男人任何的可乘之機。

只要有一絲懷疑就不會貿然的暴露自己幾乎已經成了他們的天性。

樓上的兩個男人對著汶萊搖搖頭,表示沒有射擊點。汶萊抵著初雨側頸的槍口微微用力:「讓陸子墨進來。這樣一個男人,還值得你這麼對他?你為了他連命幾乎都搭上了,結果呢?不過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下還打算保護他?」

初雨依然抿著唇。倔強的沒有給與任何回應。很突然的,被汶萊所收走,初雨的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清脆的音樂聲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格外的突兀。

汶萊看著被他隨手放置在屋子另一邊的手機。閃爍的螢幕映得屋子裡忽明忽暗。和鈴聲響起一樣突然的,手機又安靜了下去,屋子裡恢復了一片死寂。初雨下意識的摒住了呼吸,憋到胸腔都有點發疼。

「媽的。」

汶萊罵了一句髒話。初雨的不回應。手機在屋子裡響起而又無人應答,都已經充分的暴露出小屋有問題,此刻她處在了危險之中。

汶萊猛地扯下初雨頭上的帽子,團成一團塞到了她的口中,然後就地一個翻滾,躲避到廢棄的傢俱後面避免自己暴露在陸子墨的視野中。

屋子裡的人緊繃著神經緊張的等待著,除了方才手機的鈴聲屋裡屋外卻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發出。空氣裡看不見的緊繃彷彿已經被這樣無聲的靜謐拉到了極點,屋子裡的每個人幾乎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大顆的汗珠順著汶萊的額頭慢慢的流淌下來。屋子裡門窗緊閉,本來就炎熱的天氣在不通風的情況下越顯悶熱。更加糟糕的是,汶萊剛剛才發現,汽油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大量揮發在空氣裡劇烈而刺鼻。如果在房間裡發生火拼,很有可能會導致大火而將他們和初雨一起困在裡面。

不,不只是汽油的味道。汶萊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這略帶有絲絲惡臭的味道……是天然氣!

汶萊抬頭看向二樓走廊。對著上面的兩個男人做了一個捂鼻的手勢,又拿著手上的槍搖搖頭,安靜的放回自己腰間的槍套裡。隨即做了一個搜查的手勢。樓上的兩個男人顯然也已經發現了不妥,點點頭分別散開,去查詢那天然氣的來源。

汶萊放回槍,幽魂一般的就地一滾來到初雨身後,拔出隨身攜帶的軍用刀抵著她的脖子:「美女,現在只能用你來做我的肉盾了。」

幾乎就在汶萊的話剛落的瞬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小屋的門被推開了,陸子墨的身影毫無遮掩的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的目光猛然鎖定在大廳正中被牢牢綁著的初雨身上,和說不出話來的她對視一眼,再淡然地掃過樓上的走廊,最後落到初雨的身後:「汶萊。沒想到你會犯這種低階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