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雙向選擇 下

初雨被汶萊帶到了附近小鎮的警局裡關押了起來。折騰了這麼久,昨晚負責和參與行動的男人們都已經疲憊。此刻到了小鎮上,經過汶萊的同意,便各自解散去休息。

昨晚發現那兩個男人不是陸子墨和巴與之後,汶萊便再沒有和她交談。回程的路上汶萊也沒有和初雨同坐一輛車,而是讓兩個警察一左一右監視著初雨。到了小鎮便將初雨單獨關進了當地警局的一間拘留室。

這個時間已經是早上五點半。拘留室裡沒有窗戶,看不見外面矇矇亮的天空。屋子裡的日光燈全部都亮著,映得斑駁的牆壁帶著一種泛青的白。

初雨坐在拘留室的床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說是床,不過是一個水泥砌的一米寬兩米長的狹長臺子。除了這張床,角落裡還有一個帶著圍牆的,沒有門的廁所。所以屋子裡飄蕩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混合了牆面的水泥,白灰,還有廁所濃烈的消毒水味。

陸子墨和巴與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初雨抬頭。頂上的日光燈周圍圍繞了一圈小小的蚊蟲,正在不知疲倦的向著那可觸不可及的燈火衝撞著。隔著牆壁隱約傳來很遠的地方零星的電話鈴聲和交談聲。警察局的牆壁太薄,所以能夠聽到一些一牆之隔的辦公間裡的聲音。

哐啷一聲響。拘留室的大鐵門發出讓人牙齒髮酸的吱呀聲被人推開,幾個警察走了進來。他們的手上端著塑鋼的大盤子,挨著房間發放到每個鐵欄杆後。初雨靠著牆壁沒有過去,扭頭看了眼走到自己拘禁室外的警察。他的帽子戴得很低,垂下來壓住了大半個臉龐。將食盤放到地上之後他迅速的抬頭看了裡面一眼。只這一眼讓初雨整個人完全石化。

居然是巴與!

巴與的目光和初雨相遇。他淡淡的點了點頭,用手上的警棍敲了敲飯盆,簡單的說了句:「吃飯。」就站了起來,沒有再和她做什麼多餘的交流,轉身走了出去。初雨在最初的驚愕之後心臟狂跳著,夢遊一般的走到鐵欄邊拿起了飯盆。飯菜很簡單,絕對說不上美味。初雨現在也沒有任何的食慾可言。可是她依然機械的吃著,彷彿這樣才可以掩蓋住自己的震動。

巴與出現在這裡,是不是代表陸子墨就在不遠的地方?他們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初雨味同嚼蠟的咀嚼著,揣測著這兩個人的行蹤。難道他們知道了她被汶萊捕獲的事情,所以特地前來營救?

初雨正在胡思亂想間前面傳來了說話聲。透過鐵欄杆看過去,巴與輕鬆的和站在拘留所大門處的守警聊著什麼。守警不疑有他,接過了巴與遞過的煙。低頭讓巴與點火的瞬間,被他一記手刀砍得癱軟在他的懷裡。

巴與抬頭警戒的看了看周圍。這個時間是警力最薄弱的時候。夜班和白班正在前屋辦理交班手續,拘留室外長長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巴與托住了那名警察的身體,半拉半抱著他走到初雨的牢房前,動作迅速的從守警的腰上取下鑰匙開啟大門,身子一閃進了內裡:「脫下他身上的警服,和你交換!」

初雨沒有多說什麼。安靜的按照巴與的指示迅速的行動著。換過了和那名警察身上的服裝,初雨學著巴與將額頭的帽簷壓低。巴與將昏迷的警察橫放在床上面朝裡,從懷裡掏出一頂長長的假髮替他帶上,看上去就彷彿睡著了。然後張望了一下,拉著初雨出了牢房轉身鎖上了大門。

兩人出了拘留室,順著走廊往外走。拘留室外的走廊分別同向兩頭。一頭是警察的辦公大廳,另一頭是資料室和廁所。巴與帶著初雨往資料室的方向走,此刻前方已經有很多警察完成了交班工作,走廊上時不時的有人來去推開兩邊的房門。巴與鎮靜的帶著初雨走到廁所門口,推開男廁的門和她躲了進去。

廁所裡很寬敞。進門之後首先是洗手間,洗手間背後的牆是小便池,再往裡才是分割成一間一間的蹲廁。初雨緊張的渾身顫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廁所盡頭的窗戶。窗戶很小,勉強也就能容一個小孩子鑽過。而且就在那麼小的窗戶之外還封著粗大的鐵質護欄,完全沒有可能從這裡逃脫。

不過看起來巴與也沒有打算和她從窗戶裡脫身。巴與推著初雨進了廁所隔間最裡的一間。這間被雜物所堆滿。不僅如此,裡面還躺著一個身穿清潔服的,昏迷的女人。巴與看了看初雨:「換上她的衣服。推著清潔車從大廳走出去。不要停留不要抬頭。鎮定一點。出門之後直接往西側的停車場走。他在那裡等你。記著,你只有兩分鐘的時間。」

初雨點頭。巴與交待完這些再度閃身出了隔間。初雨深呼吸一口氣,迅速的穿上了清潔女工的衣服,學著這個女人用一方藍色的大方布將頭髮整個包起來。做完這一切初雨鎮定的推開了隔間的門,推過靠牆停放的清潔車,鎮定的往外面走。

不過一轉眼的時間。走廊裡來往的警車更多。初雨記著巴與的吩咐,低頭默默地推著車前進。短短的走廊像是有千米遠。每一次走廊兩邊的木門開合都讓她的心中一驚。好不容易捱到了大廳,此刻一反晚上的冷清景象,交談聲,電話鈴聲不覺於耳。初雨順著牆根推車往外走,所幸也沒有人注意到她。事實上昨晚汶萊行動時帶的是軍方的人,所以這個警察局除了已經交完夜班回家的警察之外,並沒有人知道這個女人是拘留犯。

初雨剛剛推著清潔車走到大門口,後面拘留室的方向就傳來一聲悶響。緊跟著就是劇烈的震動,彷彿地震了一般。警察局所有的警察不過呆愣了一秒,隨即都還過神來,整個辦公大廳亂成了一團,當班的警察們掏出了配槍,彼此掩護著向巨響傳來的後堂衝去。

初雨扔掉了推車,與警察們跑的方向相反,衝出了警察局的大門。剛剛衝出大門來到外面的廣場上,就又是一下劇烈的震動。初雨回頭,方才還平靜的大廳此刻煙霧瀰漫,不少人咳嗽著也從大廳裡衝了出來。初雨頓時明白了先前巴與所說的兩分鐘時限是什麼意思。

沒有時間想太多。初雨簡單的辨別了一下方向向著西面跑去。這兩下劇烈的震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並沒有人看這個驚慌失措的清潔女工一眼。初雨跌跌撞撞的跑到西側的停車場,一輛軍用吉普車早就已經等在出口處。見了她車門被人踢開,陸子墨微側身一把將初雨拉上了車,一踩油門,車輪將地上的泥土濺起,向著警察局大敞的院門衝去。

初雨驚魂未定。院裡的人被這輛橫衝直撞的軍用吉普嚇了一跳,紛紛躲避。陸子墨面無表情的開著車,並沒有時間扭頭看身旁的初雨一眼。初雨抓住了他的胳膊開口:「巴與……」

「他能自己脫身。」

陸子墨簡單的回答,軍用吉普衝出了警察局大院,很快就融入了外面的馬路上。清晨的道路十分通暢,陸子墨將油門踩到底,吉普車一路向北而行。

稍稍放下了心。初雨沉默了下去。身邊的陸子墨也沒有和她交談的意思。陸子墨將車開出了大道沿路上山。顯然他和巴與約好了會面的地方。陸子墨不說,她也就不問,隨著他到了目的地。

陸子墨將車停在一顆大樹下熄了火。發動機一停,頓時顯得四下格外的安靜。偶爾頭頂有鳥兒飛過時撲簌簌的聲音,金燦燦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撒到兩人的身上。初雨抬頭,這才發現陸子墨正安靜的看著她。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初雨突然間覺得無比的委屈,冷冷的開了口:「你想把我甩得遠遠的,結果我還是拖累了你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