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算盤自顧自的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端到鼻尖嗅了嗅，卻也不喝，只是笑眯眯的看著我：「這個小道士說的沒錯，只有死氣蓋過了生氣的活死人或者是鬼才看不到月亮。」
「但你明明還有生氣，更不是鬼，為什么會看不到月亮了？」
我下意識的搖頭說不知道，同時狐疑的看著他。
老算盤卻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很癲狂，像是發了失心瘋似的，搞得我們一桌子三個人都有些不自在，生怕別人誤以為我們是瘋子。
奇怪的是周圍的人都自顧自的說笑的說笑，喝酒的喝酒，吃東西的吃東西，壓根沒有人往我們這邊看一眼，好像對老算盤的詭異行為視若無睹。
老算盤笑了好半天，眼角都笑出了幾滴淚花兒，又用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天地之間所有的事情都遵循著天理大道，所有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也可以稱之為規律。」
「算術相術之所以能夠為僕先知，其實不就是找到了一些常人找不到的規律？」
說到這裡老算盤突然又滿臉悲慼：「可是如果世間事事如此，所有的事物都是有了開頭便已經定了結果，還有什么意思？」
「即便是有跡可循，有千百年來所有人都認知的規律存在的事情，往往都還可能會出現意外，導致事情沒有和事先預想的一樣去發生，這是為什么？」
我聽得一頭霧水，似乎毫無頭緒又似乎明白了什么，直到老算盤又問了一遍，不知怎地就脫口而出：「因為還有變數存在！」
老算盤哈哈笑了起來：「對嘛，還有變數嘛！」
「我近百年沒見過月亮了，你幫我看看今晚的月亮圓不圓？」
我不明就裡，下意識的抬頭望去，忽然就發現一輪圓盤似的明月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掛在了空中，正散發著柔和而皎白的月光。
我下意識的就想回答老算盤的問題，告訴他今晚的月亮挺圓的，但隨即一下子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忽然頓住了，我怎么又看得到月亮了？
我心頭一跳，猛地再回頭看去，卻只看到我旁邊有一張空落落的椅子，桌邊還有一杯反射著月光的涼茶……
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四下掃視，卻沒見到那個老算盤的一絲蹤跡。
霍進和孫林也很快回神，詫異的看著我，問我那個老頭兒哪去了。
我說我也沒看到，我剛剛看月亮去了，還想問他們倆有沒有見到他從哪兒走的。
兩人卻同時搖頭，說那個老頭兒的話很古怪，像是能蠱惑人的心神似的，剛剛他們也不由自主的就去抬頭看月亮了，一低頭就發現老算盤不見了。
我心裡有些不太自然，總感覺這老算盤像是想告訴我什么，我甚至感覺自己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但仔細一想卻又什么都不明白。
我本想再找老算盤問個清楚，卻連他的蹤影都沒看到，想追都不知道往哪邊去追。
而老闆過來跟我們說看我們這兒空了張椅子一直沒人坐，能不能讓他拿去給別桌的客人坐，便徹底打消了我詢問周圍的人有沒有看到老算盤往哪邊走的念頭。
老闆既然都這么說了，再加上先前的表現來看，估計除了我們三個沒人看得到老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