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十年生死

「爹知道,爹這大半輩子做盡了糊塗之事,讓你和你娘都受到了那么深的傷害。」雲如海苦笑著說道,「可是自從你進了宮,爹真的就再沒有賭過。爹知道爹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了。可是……那種殺人越貨的事情,爹真的沒做過!」

「鬼才相信你。」儘管心裡劇烈地疼著,雲霓卻還是咬牙說道。

雲如海沉默了下去,這對近十年沒有相見的父女就這樣默默無聲地相對著,這密封的空間寂靜得只剩下了呼吸聲。

「小霓,你過來。」許久雲如海方輕輕地喚了一聲。

「幹什么?」雲霓皺眉道。

「過來。」雲如海的聲音很平靜,「爹左邊的口袋裡有東西,你掏出來。」

雲霓遲疑了一下,終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在雲如海的身邊蹲下來。她揹著身,用那被捆在身後的手伸進了雲如海的口袋裡。他似乎……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衣裳,伸手便可摸到他根根突起的肋骨。雲霓的心不知為何緊緊地抽痛著,鼻子也緊跟著酸起來。

在雲如海的口袋裡,雲霓掏出了一樣東西。這種質感,這種感覺……雲霓的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這是爹剛認識你孃的時候,買給她的一對黃金對蝶簪子,雖然很小的一對,但是你娘很喜歡。」雲如海淡淡地說道,「都怪我後來痴迷賭博,到最後瘋了眼,連這對簪子都偷去當了。你娘……也是因為這個才氣得倒在了床上。可嘆我那個時候鬼迷了心竅,遲遲不肯回頭,等到而今年歲大了,再回過頭來,竟然……什么都剩不下了。」

雲霓沒有說話,她緊緊地攥著這對簪子,那簪子鉻著她的手,疼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十年裡,爹從來就沒有賭過。爹幫人家種地,倒騰一些小物件去販賣,終於還清了所有的賭債,竟還剩下了一些。於是爹就……把這對簪子贖了回來,期望著有朝一日能看到你,把它們交給你,爹這輩子的心願就了了。」雲如海說著,突然泣不成聲,「爹錯了,爹做了讓你和你娘不能原諒的事。爹……就是死也不能原諒自己。下輩子,如果可以,爹願意用一輩子償還你們孃兒倆,只求你們能原諒爹……」

「爹!」雲霓突然淒厲地喊出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

十年未見的父女,就在這樣一個完全看不清對方面容的小小的屋子裡,相對而泣。

十年生死,十年茫茫,十年未見的容顏,十年企盼的救贖……

「明日的大典,可都籌備得好了?」莊太后緩聲問道。這幾日以來不知道為什么,莊太后常常覺得自己的胸口越來越憋悶,眼前常常會一片模糊,看不清東西。疲憊一日比一日更加讓她感覺到力不從心,力氣也似乎離她越來越遠了。恐怕是真的時日無多了罷……莊太后輕輕以地嘆息,但是不行啊,還有一天,一定要撐住,撐過去,便是死,也要死在那封后大典上!

柳全如何不知道莊太后的心意?儘管心裡百般難過,但他還是笑道:「回太后娘娘的話,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只等著明天的大典了。」

莊太后點了點頭。正逢硃砂捧著一碗中藥款款走過來,道:「太后娘娘,趁熱將藥喝了吧。」

那莊太后點點頭,在鄭尚宮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正欲去接那碗藥,卻忽聽得門外有人報道:「太后娘娘,皇貴妃娘娘,蕭淑妃求見。」

她?

莊太后與硃砂紛紛相望,就在封后大典的前一天,這個女人……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