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妙涵和夏青終是嘻地笑出了聲,表示出懂曉得。硃砂才帶著微微笑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是一種錯覺嗎?
妙涵怔怔地望著硃砂臉上的笑容,和她那慵懶的神態,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位珍婕妤娘娘和靖王爺白隱竟然有著那么相像的地方。那是一種……把所有都埋在心裡的隱忍,和隱藏在優雅之中的……堅毅殘忍。
這完全是一個可以微笑地看著血流成河的人罷?就像……靖王爺白隱一樣……
然而這個時候在硃砂腦海裡浮現的,卻是莊太后看著自己時的眼神,縱然她後來用一個巧妙的藉口化解了那首曲子所帶來的危機,莊太后臉上的神色也略略好看了些。但是這一次自己突然率性而為地彈奏這樣一個曲子,卻著實是她失策了。但願不要招來什么麻煩之事才好……
「太后娘娘,這么晚了,您還不休息嗎?」鄭尚宮掌著燈走過來,看到了那在床榻之上坐著的莊太后。
莊太后沒有說話,依舊保持著坐在那裡的姿勢。
鄭尚宮將那燈盞放在了桌案上,挑起帷幔,看到了莊太后那滿是憂慮的臉龐。
「怎么,太后娘娘您有心事嗎?」鄭尚宮輕聲地問。
莊太后深深地吁了口氣,緩緩抬眼看向冰宮,道:「秋妍,今日那孩子所彈的琴曲,你可曾聽見了?」
鄭尚宮怔了怔,這才明白莊太后所說的是怎么一回事情。她笑道:「珍婕妤娘娘的琴技自是非同尋常,卻到底是個內斂的孩子。先前在邀月亭,那於美人如何想要與她爭風頭,她都沒有去與她計較。卻是藏了這等的本事,太后娘娘,這個珍婕妤娘娘的品性確實難得。」
然而莊太后卻搖了搖頭。
「怎么,太后娘娘您覺得這位珍婕妤娘娘有什么不妥之處?」鄭尚宮奇怪地問。
那莊太后沉思良久,方道:「一般而言,能夠把自己的本事藏得很深的人,只有兩種。一種便是不願與人結交,也沒有任何的慾望,只想平淡地度過一生的人。而另一種,便是將內心的野心隱藏起來,生恐在根基不穩之前便鋒芒畢露惹人妒恨的人。」
「太后娘娘您的意思是……」那鄭尚宮的面色微微地變了變,望住了莊太后。
「哀家今日從那硃砂的琴聲裡,分明聽到了一種東西,你猜,是什么?」莊太后轉過頭來問鄭尚宮。
鄭尚宮驚訝地看著莊太后,那莊太后沉聲道:「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