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傷嗎?
臉上的疼痛這才傳遞到清荷那已然被憤怒充斥了的腦海裡,她全身都放鬆下來,虛脫般地跌坐在了地上。
沒有了……她那光潔的臉龐,想來以後定然也是無法恢復到從前的吧?想著臨出宮前父母的期待,想著自己答應過他們會在宮裡好好地生活的……而今,也全部落空了……
清荷只覺渾身冰冷,似乎置身在一個冰冷的寒窯,感覺不到一絲的熱度。
突然,有一隻手伸了過來,輕輕地撫在了她的肩膀之上。這隻手雖然柔軟,卻不乏溫暖,讓心如死灰的清荷倏地回過了神來。她緩緩地抬起頭來,看到的,是硃砂那張帶著鼓勵微笑的臉。
清荷的心微微地動了動,在硃砂的攙扶下,她慢慢地站起身來,與劉御醫一併走進了她的廂房。
「太后娘娘,」鄭尚宮悄悄地對莊太后道,「這位珍婕妤確實是一個宅心仁厚的女子,您的眼光可沒有出錯。」
莊太后點了點頭,又朝著清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道:「如何,可曾有你當年的倔強?」
鄭尚宮倏地笑了,又瞧見了跪在地上的三個女孩子,輕輕地嘆息一聲。
可惜了這三個如花似玉的孩子,她們錯以為後宮的上位與出人頭地便是這種打壓別人、排擠他人的惡毒伎倆。卻怎不知,這只是保護自己的手段之一,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夾著尾巴做人,一步一步地爬上位。如若不然,則隨時都有被踢出局的危險。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恕罪!」
「老奴參見太后娘娘!」
正在莊太后思量著要如何懲治這三個女孩子之時,但見那神色慌亂的曲嬤嬤和商嬤嬤早已然跪在了眼前。
這曲嬤嬤和商嬤嬤乃是近日以來被文菁皇后慕容薇新提拔上來的兩個嬤嬤,一個是慕容本家,另一個則是魯國公的親信。這兩個嬤嬤哪一個不曾拿過翠香的買通銀子?當下看了這鬧事的正主之一便是翠香,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勁兒地給莊太后叩頭。
那莊太后原是看這三個孩子正值妙齡,若是責罰得太重,確實讓她心有不忍,然而這會子卻看到了曲嬤嬤和商嬤嬤如此表現,便覺一股火氣直衝上來,當即沉下臉來道:「你們兩個教得好啊!哀家讓你們教後宮女戒,結果你們教出來的新主還沒上位就毀人容貌!哀家讓你們教禮法,結果竟是三個人欺負一個!好,好好好……」
莊太后一邊說著好,一邊咬著牙瞧著這兩個嚇得面如土色的嬤嬤,陡地提高了音量道:「來人,把這兩個誤人子弟的東西給哀家架下去,重責五十大板!」
「還有你,」莊太后把目光落在了侯吉身上,厲聲道,「你監管不力,又不能在第一時間處理此事,實則翫忽職守,要你何用?重責八十,調往敬庭宮。」
那侯吉一聽自己即將發落到敬庭宮便頓時傻了眼,當即便癱倒在地上。
那敬庭宮乃是居於敬庭正中的一處院落,那敬庭是傳說中極為兇惡之地。侯吉並非善輩,如何不知那敬庭裡所設的那重重虐人的機關?這敬庭宮既牌那敬庭之中,便足可見其被管理的嚴格程度,那是插翅也難飛出來的呀!況且那敬庭宮裡關押的盡是些有罪的宮人和太監,每天所做的事情都是最髒最累的苦役,這樣的懲罰……
「太,太后娘娘,請您開恩,請您開恩呀!」侯吉而今已然完全沒有了平素裡作威作福的神態,他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著,想要爬至莊太后的近前,誰料那柳公公倒是用身體擋住了莊太后,冷聲道:「都愣著做什么?拉下去!」
那些內務府的太監萬萬沒有想到這莊太后竟然下了如此重的命令,想那敬庭宮的威風何等遠揚?就連這些執懲的太監都被嚇得變了臉色,動作也比平常麻利起上百倍,只恐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惹到這位鐵腕的老太后,把自己也賠進去。於是便是連今天的板子也打得格外賣力,讓那幾個哭爹喊娘,只十幾下便暈死了過去。
翠香、靜香並嫣秀三人聽著這此起彼伏的哭號之聲,均嚇得白了臉,那嫣秀著實是禁不住這一番嚇,當即便暈了過去。只剩下翠香與靜香二人跪在那裡,瑟瑟發抖。
不多時,那劉御醫與硃砂一前一後地從內室走了出來,劉御醫朝著莊太后深施了一禮,不無嘆息地說道:「蒙太后娘娘信任,老臣已然看了那位小主臉上的傷。雖然是剛剛燙傷的,可是那面積著實有些大了,相信便是用盡天下最好的藥,終也是不能痊癒了。」說著嘆息了一聲,道,「看樣子,留疤是在所難免的。」
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