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莊太后看了一眼戚公公,又看了看被壓在那裡準備受板子的清荷,還有那些跪了一地的宮女,然後便轉動視線落在了跪在自己最近之處的硃砂的身上。
這少女雖然低著頭,但她的音容輪廓卻可以看得出是自己先前在桃園十分留意過的那個。看樣子,這裡方才倒是經過了一場不小的爭執嗬……
莊太后的眼中閃過一抹饒有興趣的光芒,她的視線與柳公公相遇,那柳公公立即瞭然於心。便將頭轉過去喝道:「戚公公,這倒是怎么一回事,太后娘娘問你呢。」
「回太后娘娘的話,這……」戚公公斟酌著詞句,緩聲道,「乃是奴才聽人舉報,有新入宮的宮女與外面男子私自通訊,並且證據確鑿,特來拿人。」
「證據確鑿。」柳公公細細地品味著這四個字,然後將那清荷看了又看,揚唇道,「那還等什么,還不拿下!」
一句話既出,那戚公公意外地挑起了眉來,他抬起頭看了眼面色沉靜如水的莊太后,和目光深邃的柳公公,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還愣著做什么?難道咱家說的話,你沒聽到嗎,戚公公?」柳公公的聲音加重了幾分,那戚公公便急忙應著,起身對那執掌法懲的太監道:「還不快打!」
那執掌法懲的太監猶豫了一下,然後揮起板子便要去打。
這下子,翠香等人的臉上更加得意了,她們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即將落下的板子,只盼這一回能讓她們好好地解解氣。
硃砂緊緊地咬著下唇,望著那高高舉起的板子,她在掙扎著,到底要不要走出這一步,去替清荷擋下這場橫禍。
然而,她又有多大的把握,有多少勝算來替清荷出頭呢?如若……如若弄巧成拙,那真可謂是得不償失了……
硃砂緊緊地咬著下唇,而那莊太后的視線則若有意若無意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很有趣的孩子。
就在眾人那有的期待著笑話,有的唯恐惹禍上身,有的則完全是一臉冷漠的表情裡,只有她在正義與沉默之間掙扎。
這個孩子,確實是該留意一下的。
那板子卻並沒有考慮到硃砂的掙扎與猶豫,帶著呼嘯的力度拍了下來。
清荷沒有掙扎也沒有呼叫,她只是緊緊地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然而那板子最終卻沒有落下,一個嬌弱的身體衝過去,抱住了那執掌法懲太監的手臂。
「大膽!」戚公公被硃砂這無法無天的舉動唬得高喝出聲,「區區一個小宮女,你竟敢阻撓內務府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