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恨他不打緊,他若是死了,也要好好找個人託付了白薇的後半生才是。
在天帝的示意下,禮官繼續喊了起來:「一拜天地。」
天帝率先彎下腰去,白薇愣了愣,也跟著彎下了腰。
「二拜高堂——」禮官繼續喊道。
天界有天界的規矩,但依照天帝的要求,所有拜堂的禮俗都改為了人界的,按照人界的禮俗,是要跪拜父母祖輩的。
白薇沒有父母,上位便擺了天帝父母的靈牌,兩人一先一後的跪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天帝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彎了彎眸子,站起身與白薇一同彎下腰。
禮官有些激動的喊了一聲:「禮成!」
上官飄絮心情複雜的看著那一對紅衣新人,天帝的面上盪漾著他從未見過的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快樂罷。
原本按照人界禮俗,接下來應該是要送入洞房,但天后在與天帝成親後需要接受冊封,這是天界自古以來的規矩,便是天帝也不能說改就改的。
正好天帝也想讓白薇留下來看戲,這一項天界禮俗就保留了下來。
冊封儀式是在喜宴之後,天帝上前一步,從禮官手中接過雕刻著龍紋的金秤桿,挑開了繡著九尾鳳凰的紅蓋頭。
白薇垂著頭,滿懷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帝握住她的小手,扶著她一步步走上白玉石階,等她坐上了天后之位,他才不緊不慢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仙官們紛紛舉起酒樽,接二連三的說著賀喜的恭維話。
天帝平日不愛聽人奉承,可今日聽著仙官們一口一個恭喜帝尊娶得天后,他竟覺得舒心極了。
不論是誰敬酒,天帝都面帶微笑的飲下清酒,一時間凌霄寶殿好不熱鬧。
就在眾人前仆後繼的爭著敬酒時,上官曄舉著酒樽站了出來,他聲音洪亮道:「今日是天帝大喜之日,我也湊個熱鬧,想讓在場的諸位做個見證。」
天帝笑意吟吟,輕輕揚了揚下巴,示意上官曄繼續說下去。
上官曄從手中變幻出一把龍吟劍,隔空直指上官飄絮的喉間:「我們魔界向來崇武,魔氣高者得魔尊之位,我今日便要在此挑戰我的哥哥,生死不論。」
眾人皆是一驚,這上官曄是吃錯藥了吧?
哪有人會在別人的大喜之日,躥騰起來一個挑戰,還說什麼生死不論的屁話?
屆時萬一真的見了血,這豈不是晦氣死了。
上官飄絮聽到上官曄的話,卻毫不意外,上官曄能忍到現在再動手,想來也是憋壞了。
沒等天帝回答,白薇便坐不住了,她下意識的站起了身子,急切的望著天帝。
彷彿若是天帝應允下上官曄的話,她便要跟天帝拼了。
天帝慢里斯條的站了起來,伸手摟住了白薇纖細的腰肢,還沒等白薇說出一句話,白薇便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他的這個舉動,無疑是在告訴她,他會答應上官曄的請求。
白薇恨恨的瞪著他,恨不得把他的脖子咬斷,若是現在她還看不明白,那她豈不是傻到家了。
天帝這是早就設好了局,雖然看起來他是當著她的面,將上官飄絮放走了,其實他就等著這一天,想當眾讓上官曄殺了上官飄絮呢。
她想說話,可又說不出來一句話,急的她眼淚都流出來了。
天帝按住她的身子,將她按回了天后的座位上,他微微一笑:「既然你提出了這個請求,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兩位請便。」
上官飄絮冷冷的望著天帝:「阮仙仙呢?她在哪裡?」
天帝慵懶的眯起眸子,低低的輕笑一聲:「令夫人在哪裡,我怎會知道呢。」
見上官飄絮眸光似是結了冰霜,天帝又不緊不慢的補上了一句:「想必令夫人是貪玩走失了,待到你們比試完,令夫人也該找到回家的路了。」
這句話便是光明正大的脅迫了,天帝的意思是說,只要上官飄絮乖乖比試,天帝就會放阮仙仙回去。
天帝的話,上官飄絮自然不會全信,可他現在不相信天帝也沒有辦法,他的軟肋捏在天帝的手中,他只能按照天帝的話去做。
上官飄絮最後看了白薇一眼,他看到白薇紅通通的眼眶,心中微微一軟,白薇在用眼神祈求他不要迎戰,可他卻不能不應戰。
他狠下心,將頭別了過去。
他走到角落,從天兵的腰間拔出了一把寶劍,他現在沒有魔氣,變幻不出自己的焱月戟刀,只能用這普通的兵器了。
上官曄掂了掂手中的龍吟劍,這把劍是天帝從兵器庫中給他挑選的,雖比不得他的彎月鐮刀順手,卻也是把上好的寶劍。
光是從這兵器上來看,他便已經佔了上風。
上官飄絮舉起手臂,將鋒利的劍刃指向上官曄。
現場一片譁然,上官飄絮的這個舉動,便證明他接受上官曄的挑戰了。
上官曄勾起唇角,他不太清楚天帝用了什麼手段,能讓上官飄絮這般乖巧配合,他也不在乎這些,他只要結果。
天帝大概真的是恨毒了上官飄絮,與他談條件時,只是讓他登上魔尊之位後,給天界上供一千年的貢品。
他毫不猶豫的應下了,這個條件就猶如天帝在白白幫他一樣。
別說是一千年的貢品,只要能助他一臂之力殺死上官飄絮,便是一萬年他也毫不在乎。
羊毛出在羊身上,總之多從魔界子民們身上搜刮下來些油水便是,他自己反正是無需費力的。
上官曄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他伸直了手臂,手執龍吟劍,如幻影般衝向上官飄絮。
上官飄絮不想誤傷了旁人,他朝著中央無人的地方奔去,手中攥緊了長劍,時刻準備著反攻上官曄。
上官曄活像是一隻瘋狗,他不顧一切的用龍吟劍劈砍著上官飄絮,每次出手都用了十成的魔氣。
雖然上官飄絮已經盡力在躲避上官曄的攻擊,可上官曄緊追不捨,他根本躲避不及,那龍吟劍鋒利的劍刃帶著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刺入了他的肩胛骨。
上官飄絮被那劍氣衝擊到渾身都失去了知覺,他的雙腿一麻,下意識的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拼盡全力,用長劍插在地上,才堪堪支撐住了顫顫巍巍的身子。
他繃緊了後背,或許是他太過用力,後腰上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血液滲出白布,順著皮膚流淌下去,將白色的衣袍侵染成了紅色。
但那疼痛絲毫不值一提,肩胛骨上的那一劍,令他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大滴的冷汗。
上官曄像是十分享受上官飄絮這近乎跪拜的姿勢,他得意的大笑著,一點點的將龍吟劍抽離上官飄絮的肩胛骨。
那大股的鮮血,隨著劍身的移動,嘩啦啦的向下流著,不一會兒,便將上官飄絮的白袍染成了血色的紅衣。
白薇的眸子瞪得猶如銅鈴,大滴大滴的淚水從她的眼眶溢位,她狠狠的咬著牙關,試圖衝破天帝給她下的禁錮。
可不管她怎麼努力,她都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衝開穴道,她甚至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天帝神色淡淡的欣賞著上官飄絮的狼狽,雖然心中並沒有想象中的痛快,可他還是感受到了一絲報復之後的快意。
上官曄似乎是玩夠了,他笑著將龍吟劍完全抽離上官飄絮,眸光一冷:「哥哥,你便去地獄陪爹作伴吧。」
說罷,他便用龍吟劍對準了上官飄絮的心臟,狠狠的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