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臉上的笑容微變,他漫不經心的抬起頭,尋著聲源看了過去。
不出意外,是上官飄絮喊出來的聲音。
天帝眸光一沉,嘴角揚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不知魔尊,有何指教?」
上官飄絮看著天帝,他面色沉穩道:「天帝若是想和她成親,便要當著這眾人的面發誓,餘生永不棄她,傷她,這輩子只愛她一人,此生用性命來保護她!」
他話音一落,眾人便紛紛吸了口氣,誰不知道天界和魔界是死敵?
本來天帝會邀請魔界之人,參加成親儀式便已經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如今上官飄絮卻還提出如此苛刻的條件出來。
別說是天帝了,便是仙官們,還有妖王和鬼王,他們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六妾的?
上官飄絮竟然要求天帝只愛天后一人,還要讓天帝用性命保護天后,這簡直是可笑至極!
就算先不說這要求有多過分,上官飄絮算什麼人,憑什麼干預天帝的婚事,還對天帝指手畫腳的?
一時間,眾人都對他翻起了白眼,低下頭與周圍的同僚好友開始譏諷起他的不自量力。
甚至有的按捺不住的,已經對天帝進言,要將上官飄絮扔出凌霄寶殿。
上官曄嗤笑一聲:「大家見笑,我這個哥哥腦子不大好,今個許是沒吃藥就出門了。」
他剛一說罷,四周便響起了鬨堂大笑,上官曄這擺明了就是嘲諷上官飄絮腦子有病。
上官飄絮就像是把上官曄說的話當成了放屁,他自顧自的盯著天帝,掌心出了些薄汗。
他不知道今日過後,他是死還是活,他唯一能為白薇做的,便是讓天帝當眾立誓。
這樣一來,就算往後天帝不愛白薇了,也不敢當著眾人的面光明正大的毀約。
天帝輕笑一聲,他對上官飄絮的話十分嗤之以鼻,白薇是他的女人,他如何對白薇,哪裡需要上官飄絮來置喙?
凌霄寶殿上嘲笑上官飄絮的聲音越來越多,白薇繃緊了後背,手臂僵硬的垂在兩側,指尖深深的掐入了掌心中。
那些聲音像是魔音貫耳,不斷的鑽進她的耳朵裡,像是密密麻麻啃食她的小蟲子。
「都說魔界是窮苦之地,有這樣一個腦子不好使的魔尊在位,那自然不會富裕到哪裡去了。」
「區區一個魔尊,竟然管到帝尊頭上來了,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看一看自己算什麼東西!」
「想想也是,這魔尊是個有爹生沒娘養的,沒人教養他禮儀也很正常。只是他跑到天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露怯,真是可笑!」
「要我說,這魔尊也該換個人噹噹了,我看他弟弟就還不錯,看著比他順眼多了……」
……
「夠了!」白薇忍無可忍的扯下蓋頭,她怒不可歇的低吼道。
眾人被她一吼,全都下意識的閉上了嘴。
天帝挑了挑眉,眯起了細長的眸子:「蓋上。」
白薇小臉通紅,她把蓋頭扔在了地上,又覺得有些氣不過,便拿腳再踩了兩下:「我就不蓋!你想怎麼樣?要不然就殺了我!」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就有些微妙了。
本身天帝突然間匆忙要成婚,便讓天界的仙官們很驚訝。
當他們看到新娘子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
天帝和牡丹仙子走得近,這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情,所有人都以為天帝要娶的人是牡丹仙子,而不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白薇。
在天帝的壓迫下,仙官們不敢吱聲,只能按照天帝的吩咐照做。
任是誰也沒想到,天帝不光娶了一個身份成謎的女子,這女子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情願跟天帝成親。
如今又有上官飄絮放言在先,無禮的要求天帝發誓善待這女子。
在眾人嘲笑上官飄絮後,這女子便氣勢洶洶的發了怒,怎麼看都像是在維護上官飄絮。
這給人的感覺,就猶如是天帝搶了上官飄絮的女人,拆散了人家一對有情人,上官飄絮忍氣吞聲,為了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幸福,只好要求天帝發誓。
不過這話,眾人只敢在心裡想想,不管上官飄絮和這女人是什麼關係,他們也不敢多管閒事。
還沒等天帝做出反應,上官曄便忍不住笑出了聲:「可真是一齣好戲,看來天帝的心上人,似乎是另有他人呢……」
他將語調拖的長長的,聲音欲言又止,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上官曄被上官飄絮封鎖了幾千年,逃出去那個鬼地方之後,又緊接著被天帝邀來了天界。
因此他對外界的訊息並不靈敏,更不知道上官飄絮已經成過親了。
雖然這幾千年,他沒見過他這個討人厭的哥哥,可他簡直再瞭解不過上官飄絮了。
上官飄絮對白薇那般緊張,便說明了白薇在上官飄絮心中的地位不俗。
這場戲看起來真的是蠻有趣的,天帝和上官飄絮搶同一個女人,上官飄絮被迫參加心愛之人的成親儀式,眼睜睜的看著心愛之人嫁給天帝。
上官曄能感受到,不止是上官飄絮喜歡白薇,就連天帝也是動了真心的。
不然天帝之前與他交流時,便不會一提起上官飄絮,眸中便會下意識的出現狠戾厭惡的情緒。
想到這裡,上官曄勾起了唇角,白薇這個女人可真的是一個寶貝,能將上官飄絮和天帝兩人迷成這幅模樣。
天帝眉骨微動,眸中似是結了冰霜。
他眸光淡淡的瞥了一眼上官曄,向外釋放出的無形的壓力,像是千斤頂一般,將上官曄壓得喘不過氣來。
上官曄胸口發悶,不知道為何,他不敢對視天帝,只是方才在不經意間掃到天帝的眸光,便被天帝震懾到無法呼吸。
他悻悻的閉上了嘴,臉上的笑容也都消失了乾淨,剛剛他那話本意是想嘲諷上官飄絮,但卻一不小心把天帝也一同諷刺了。
若這裡是魔界,他或許不會這般忌憚天帝,關鍵是現在他在天帝的地盤上,若是惹怒了天帝,他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上官曄自知理虧,連忙抬手給自己倒了三杯酒:「瞧我這張嘴,一喝多就開始說胡話,我自罰三杯,天帝莫要怪罪。」
天帝連看上官曄一眼都懶得看,他不緊不慢的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紅蓋頭。
他用仙術將紅蓋頭上的灰塵淨化了乾淨,而後他慢里斯條的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把蓋頭蓋在了白薇的頭上。
白薇還想將紅蓋頭扯下來,天帝卻一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他伸出另一隻修長的手臂,覆在了她的頭頂上。
「我章嶽今日用性命起誓,此生只愛白薇一人,生死相隨,永不負她。若有違此誓,萬箭穿心,不得好死。」天帝從容不迫的將食指咬破,鮮血從他的指尖流淌下來,落在了地上。
眾人皆被天帝此舉震驚到目瞪口呆,凌霄寶殿上一片寂靜,猶如死地。
就如同人界常說的金口玉言,天界之人一般是不會輕易起誓的,因為天界發誓都是發的血誓。
只要下了血誓,就相當於被下了詛咒似的,若是違背了誓言,便會按照起誓的話來實現。
不光是眾人驚呆,連蓋頭下的白薇也是一臉呆滯,她不明白,天帝為什麼要發這種誓言。
白薇感覺頭上一輕,是天帝挪開了手掌,她苦笑一聲,她似乎永遠都看不懂天帝的心。
她方才發怒,並不是為了他不發誓的事情,她是因為忍受不了,那些人對上官飄絮的明嘲暗諷。
天帝抬眼瞥了一眼上官飄絮:「魔尊可還滿意?」
上官飄絮垂下頭,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