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書的最後,用正楷寫了一行小字,詢問是否要殺了那些圍堵在魔宮外東海村的暴民們。

結尾處有一個落款的名字,引起了阮仙仙的注意力。

落款上寫的是,魔獄司張聰奉上。

阮仙仙在齒間低聲喃喃道:「魔獄司?魔芋絲?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上官飄絮瞥了她一眼,執筆在公文上寫下一個‘殺’字,他譏笑一聲:「你第一次來魔界,便認識張聰?」

「莫非,張聰是天界遣派來,臥底魔界的細作?」他語氣淡淡的,聽起來像是在說笑,但仔細聽,他又似乎像是在試探些什麼。

他話音剛落,阮仙仙便眼前一亮,想起來了這張聰是誰。

她目光復雜的望了一眼上官飄絮,還真讓他這張烏鴉嘴說對了,張聰就是天界的狗腿子。

她能記住張聰也是個意外,誰讓他在魔界的官職叫魔獄司,剛好她那天中午剛吃過素炒魔芋絲,因此她對張聰的印象還算深刻。

張聰本是自己修煉成精的一顆紅薯精,他最大的夢想便是修成正果,飛昇天界。

他為了飛昇渡劫準備了五百年,但最終還是沒有承受住渡劫時的三道天火雷,被雷劈的修為散盡,還險些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被劈回原形的張聰在奄奄一息之際,遇到了上山打獵幼年時的上官飄絮,他將張聰救回了魔宮中養了起來,後來張聰為了報答他,便答應留在他身邊助他爭奪魔尊之位。

上官飄絮能殺父囚兄,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便是來自張聰的教唆。

張聰雖然答應留下,但他依舊沒有放棄自己飛昇天界的夢想,天帝也是拿捏住了這一點,以應下張聰無需渡劫便可做仙官的誘餌,將張聰成功反戈為自己的細作。

上官飄絮身上暴虐殘忍的名聲,還有那遍地無數的仇敵,都是在張聰一點點的刻意引導之下,漸漸積累而成。

就拿這一次東海村暴民的事情來看,便也能探出張聰的一肚子壞水,明明此事還未到不可扭轉的境地,他卻直接在文書中詢問上官飄絮要不要殺掉那些村民們。

如果上官飄絮真的殺了那些人,那他草菅人命,暴虐成性的惡名也算是坐實了。

阮仙仙瞪了一眼上官飄絮,氣勢洶洶的從他手中搶走了筆墨,在他寫下的‘殺’字後又添了幾個字。

上官飄絮也不知道她突然發什麼瘋,只見她埋頭在文書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什麼,待她抬起頭後,他才看清楚文書上多出來的兩個字——你妹。

跟他寫下的字連起來,便是殺你妹。

「……」

他皺起眉頭:「你想幹什麼?」

阮仙仙瞪大了眼睛:「這話該我問你才對!這些村民們來這裡是為了討個公道,他們想要的也只是能吃飽飯活下來,你怎麼能殺了他們?」

「婦人之仁。」上官飄絮冷笑一聲,將毛筆從她手中搶了過去:「能讓整個魔界之人都吃上飽飯,談何容易?」

「這些暴民少說也有千百之人,想要救濟他們度過這一整年,最起碼需要三十萬魔幣才可。若是讓我拿三十萬魔幣,去養千百個廢物,那魔宮還如何維持正常的生活開銷?」他面色微冷,語氣也帶上了些質問之意。

「我救濟不了他們,他們便會一直圍堵在魔宮外,此乃隱患之源,若不先發制人,莫非真要等到他們逼宮再做決策?」

上官飄絮許是真的生氣了,他一連三問,直將阮仙仙問的啞口無言。

從上官飄絮的角度來看,他解決不了他們的需求,只能快刀斬亂麻的殺了他們,處理掉隱患,這個做法並沒有錯。

但從阮仙仙仰或是那些村民的角度來看,他們只是想要不被餓死,想要能夠活著,他們更沒有做錯什麼。

見她沉默不語,上官飄絮嘆了口氣,伸出纖細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他真是被她氣瘋了,他跟一個女子爭執這些朝堂之事有什麼用,她不過就是天界一個衣食無憂的仙子,又怎麼會懂魔界的難處。

他將語氣緩和了些:「你再拿起玉璽印在公文上,方才的字跡便會消失,此乃魔界之事,你休要多想便是。」

阮仙仙搖了搖頭,將玉璽牢牢抱在懷裡:「你給我一天的時間,讓我想一想該怎麼辦。待到明日此時,若是我還想不到如何處置,你再做決定也不遲。」

上官飄絮皺起眉頭:「你莫要胡鬧,東海村饑荒也不是一時半會了,魔界眾魔臣都想不到方法解決,你一個女子又如何能想到辦法?」

阮仙仙剜了他一眼:「你看不起女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並非魔界之人,又是第一次到魔界,根本不瞭解這裡……」他無奈的解釋道。

她擺了擺手,打斷他:「左右不過是一日的時間,你若是實在等不及,就自己拿玉璽蓋章除去字跡。」

上官飄絮:「……」

「我要是能蓋上玉璽,還用叫你來?」他忍不住咬緊牙齒。

阮仙仙將玉璽扔在矮几上,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天色不早了,我要去廚房做飯了。」